47.月圆人不圆
林成用摩托托着小红少不了又一路颠簸，回到三轮车旁，小红说什么也不要林成给她买的中秋礼物。她想林成也不宽裕，林成的父亲一辈子待在农村，也没享过多少福，没吃过像样的东西，这些肉和月饼父子俩可以吃好多天。
林成说自己的手艺不行，有肉也做不好，让小红做好了给他和父亲端一碗尝尝就行。小红多次拒绝后才把肉接受了，把月饼拿了一半，给林成留了一半，把清油和大米全部留给林成，在林成的目送中踏上了回家的路。
到了母亲家，她将东西放下，给母亲、艳艳、乐乐每人一个月饼，他们都香甜地吃起来。她打来水，把肉洗干净，用刀分别切成大块、细丝、肉丁、肉片，将平时拿来的葱、辣椒、土豆、菠菜等洗净切好。把电饭锅开电倒油，开始一样一样地炒起菜来。
母亲今天格外兴奋，一则孙子孙女承欢膝下，二则房子里多了这么多烟火气，而且香味扑鼻。她坐在炕上探起身子看小红炒菜，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幸福。
一会儿功夫，4个菜炒好了，有土豆烧肉片、红烧肉、青椒肉丝、臊子，小红每样盛出一碟，其余的分成两份，分别装进塑料袋里。将肉里面剔出来的两根骨头混在肉里炒熟，让两个孩子啃。她打算给自己留一份，给林成拿一份。
小红想了想，拿着嫂子赵霞给的钥匙，来到赵霞家，开门后在院子里转了转，确认没有人进来过，一切正常才又锁了门，回到母亲家。
吃饭时，孩子们不但自己吃，还不停地给外婆往碗里夹肉，母亲又将肉夹到了小红碗里，小房间里洋溢着浓浓亲情。
饭吃罢，锅洗完，小红开始往车上装要拉回去的东西，饭菜、母亲的脏衣服、被褥外套等。她想把母亲拉回家过个中秋节，知道母亲是个犟性子，又会肯定不去。她只好把母亲的炕煨热，电壶里的开水灌满，又留了几个月饼，拉着孩子们往家里驶去。
到林成家附近，离自己家不远了，小红让艳艳和乐乐拿上钥匙自个走回去，说自己还有事，过一会回去。两个孩子下了车，边走边回头，拐过巷道口不见了。
小红看看四周无人，开着三轮车来到林成家门前，敲响了大门。
一会儿功夫，林成答应着出来开了门。他腰里系着护裙，胳膊上套着套袖，手上全是面粉，显然他在和面。他看见是小红，异常惊喜，连忙往进让。
小红在车上取下塑料袋装着的菜，叮咛林成:“土豆烧肉片你和叔叔吃、红烧肉是叔叔的你不准吃、青椒肉丝是你的、臊子留着你两平时夹馍吃臊子面，我不进去了，还忙着呢。”
林成连连摆手:“这怎么成呢？那点东西你全部做好给我了，你们没有了。”
小红让他看了自己还留了一份，林成这才笑着接过去了:“我父亲就想吃个红烧肉，我不会做，太感谢你了，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吧？”
小红骂了一句贫嘴，便转身开车离开了林成家，她知道，林成肯定又傻傻地站在门口目送她。
回到家叫开门，艳艳和乐乐帮着她提东西。艳艳左看右看，然后问她:“妈妈，怎么有几份菜不见了，你是不是送给了给我们学校画墙画的那位叔叔？”
“你胡说啥呢？”小红第一次发怒了，“我送给了村口你那位五保户奶奶！”
艳艳不再言语了，乐乐偷偷吐了一下舌头，把艳艳捣了一下。
夜色笼罩了大地，一轮圆月挂在天上，俯瞰着人间。小红想起了以前学过的一句古诗: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不由得一声长叹。
小红呆呆地坐在凳子上，这时，艳艳和乐乐围到了她跟前。艳艳试探着说:“妈妈，我们老师说要让今晚赏月，回校后要写作文呢。咱们坐在院子里摆些东西赏月吧。”乐乐也跟着随声附和。
小红想了想，点点头说:“好！那咱们就摆些吃喝吧！”她吩咐孩子们将饭桌抬出去放在当院里，四周放上凳子，饭桌上摆了苹果、梨、核桃、枣、月饼、枣干粮，小红在柜子里拿出过年时吃剩下的瓜籽和糖也摆上。然后三个人高高兴兴地坐了下来。
小红左右看了看，问乐乐:“咱们三个人，你怎么摆了四个凳子？”
乐乐眼睛里含着泪花:“还有我爸爸的凳子啊。妈妈，你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吧，他都有很长时间给咱们没有打电话了。”
小红怔住了，她才发现在艳艳和乐乐心目中，父亲仍然是最好的。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长生的电话号码。不管怎样，她想知道丈夫的现状，哪怕挨骂也好，她想给孩子们一点安慰和念想。
电话对面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才传出声音:你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孩子们也都听到了回音，脸上满是失望。乐乐让妈妈继续打，小红接连打了几次，仍然显示无法接通。
小红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知丈夫长生被抓进去到底怎么样了，是轻判重判还是无罪释放？是遭遇不测还是安然无恙？说起来自己也做得不好，给梁建平撒了谎，这些天也不闻不问，好歹也是自己家的一口人呢，自己也太没良心了。
小红赶紧给梁建平打了个电话，一会儿，梁建平接通了，热情地问她有事吗？
小红嚅嚅诺诺了一会，低声说:“想向老同学打听个事，那天公安局抓进去的传销人员都怎么处理了？”
“处理视情节轻重都不一样，有的经过教育后当场释放，有的拘留后释放，还有几个情节严重的可能要起诉判刑。”梁建平说，“你是不是打听你村的那个人？”
“嗯嗯，他家里人一直联系不上，我也没有敢给他家人说，麻烦你问一下，看现在啥情况？”小红只好顺着梁建平的话头说下去。
“好，我先挂了，问好之后尽快给你回话。顺便祝你们一家中秋节快乐。”梁建平说完挂了电话。
小红呆呆地前方，不知即将面临的结果是福还是祸。
一会儿功夫，手机响了起来。小红颤抖着接通了电话。她想，如果长生还被关着，要被起诉，那么她无论如何要说清事实，要去探望探望，毕竟是夫妻，不能太绝情啊。她站起来走到了远处。
梁建平在对面说:“你说的就是那个周长生吧？他只是从犯，不严重，拘留了10天就放了，他没有回家吗？”
小红的精神一下子松弛下来:“没有！那就好，谢谢你！”她想，只要出来了就好，哪怕他不愿回家也行，这些年，哪一个中秋节全家团圆过？不只是自己家，本村大部分人家男人都在外打工，妇女儿童在家度日，林成还不知啥时候才能有一个心上人，才能有天伦之乐。也罢，今年的中秋节就这样和孩子们过吧。
小红挂掉电话，重新坐在凳子上，看着艳艳和乐乐说说笑笑，边吃边玩，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意。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