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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国神话传说中,凡涉及到水的,大都是讲同洪水作斗争,而很少有抗旱斗争的;但是在许多的民俗中却存在大量的求雨习俗,这可以说是中国水文化中一个颇具特色的现象。作为中华文明重要发源地之一的淮河流域,有着独特的文化魅力,因此在大河两岸的人民长期共同社会生活中,也形成了独特的传统求雨习俗,并世代相传。

古代时期,农耕社会长期处在靠天种田的状态,可以说水特别是天上的雨水一直是左右农作物丰歉的主要因素,直接关系到国库的收入与王朝的稳定,因此,求雨受到了历代朝廷和百姓的重视。求雨仪式主要有三种:

“烄”,即把活人置于火上焚烧以求雨《左传》记载商汤统一天下后,遇上连续7年的大旱,威胁着商新政权的稳固。商的太师要烄祭,用火烧活人的祭祀法。商汤不同意,而是自己“ 剪发、断指、祷于桑林”, 行烄祭之礼,求上天解除干旱。可见,上古把抗旱求雨看得比人的生命还重要。所以,这个需要付出重要代价的“烄”的民俗,传至周王朝,就不见记载了。

“舞”,即舞、奏形式,用唱歌、吹奏、跳舞的方法向上天呼号,乞求下雨。又因龙能致雨, 后来又演变成舞龙以致雨。有的地方敲锣打鼓、抬着龙王*行游**。史书记载宋苏东坡任徐州太守时,正赶上大旱,他采纳当地人意见,用虎头投入龙潭,用以激怒“伏龙”,挑起“*虎斗龙**”,果然下了一场大雨。今天看来纯属巧合,但苏东坡专此作了一首《起伏龙行》诗,记载了这一民俗。

“祈”,是一种祭雨的方法。这种祭祀,有的是用狗牲,即用剥了皮的死狗来祭。从殷商到汉魏,杀狗,特别是杀*狗黑**来祭天地求雨,则是民间广为流传的习俗。还有的用吹奏乐器祭祀,唐朝一位诗人记下当时民俗:“桑条无叶土生烟,箫管迎龙水庙前。朱门几处看歌舞,犹恐春阴咽管弦。”前两句写劳动人民在春旱之时,于水庙前吹奏乐器,迎龙出来兴风作雨,后两句写有钱人却把这当作娱乐,他们是唯恐下了春雨,使管弦音乐就不那么好听了。

到了近代,求雨习俗在淮河流域依然较为普遍,由于形式多样、内容深邃,这里只能做选择性介绍。

在河南,久旱时求雨,民间喜将关爷、龙王爷从庙中抬出来,置于烈日之下暴晒,让他知道天旱的“味道”,一日不下雨,一直暴晒,等下雨时,方将其抬回庙中,俗称“晒龙王”、“晒关爷”。有的地方还将关爷等置于预先搭好的彩棚内,四人赤臂相抬,在大街上,在烈日下,在锣鼓声中,手舞足蹈,游街转村,俗称“抬辇”、“抬关爷”。也有不抬关爷而以狗相抬的,或认为狗最忠诚,可惊动龙王怜悯而降雨;或认为古谚中有“笑狗肯天阴”。也有地方认为“擂马子”是祈雨的有效办法。“擂马子”亦称“捉马”。在干旱地区,擂马子时,首先聚会一起日以继夜地敲鼓打锣,如遇有人反映特殊,便认为他是“马子”,问他是何神灵,他如答曰某神,便让其拿出某神的本领表演一番,并言明几日内下雨,人们方散而等雨。

在安徽,以颍淮口处的正阳关镇为例,求雨活动多在午收前,镇上孩童裸身结队,用门板抬泥龙,尾随的孩子各执柳枝,一路唱着“麦子麦子焦黄,起动起动龙王”的童谣,游街出城门,到淮河岸边的大王庙处,前边抬龙的孩子就水俯身,使门板前倾,后边的孩子缓缓掀起门板,让泥龙头下水,龙尾在水边露出,就此插下一根小竹竿,梢头系一条红布带,坠铜钱一枚,示为标记,作曰后观测雨情和水位用。若旱情解除,便来此焚香还愿,人们欢天喜地。淮北亳州市一带,久旱不雨,禾草干枯,农村则组织十二寡妇扫坑。她们手拿条帚、扫帚、粪筐等,到坑里焚香叩头后,立即打扫干坑,口中念:“扫的扫,拥的拥,半夜子时下满坑”。如果天及时下雨,即焚香还愿。

在江苏,民间传说有一种称为“旱魃”的鬼,它能对抗龙王不让下雨。故各地民间在求雨时,往往用草把咋成一个“旱魃”像,再点火将它焚烧,以求近况解除旱灾。还有断屠、插旗的说法,是说当地官员率民众到城隍庙拈香求雨,往往还张贴布告,禁止宰猪三天,是为“断屠”。屠户还要在自家贴上门联:“邑庙拈香百乘络绎,蠢奴侥幸三日缓刑。”同时,家家户户门上要插一面黑旗,旗上用*粉白**书写“秋天大雨”四字,敦促苍天下雨。传说还有记载在连云港一带的农村,当旱情严重时,村里会组织七名童女,头戴斗笠,手拿锄头,到各家各户象征性地扒阴沟,意为可让雨水流淌。扒阴沟时要边扒边唱:“七个大姐扒阴沟,大雨下得漫海州,大河满,小河溜,今年庄稼大丰收。”一般只需扒七家阴沟,念上七遍就可以了。

在山东,祭神祈雨一般在麦收季节过后举行,祭日因神而异、因社而异,其规模也以社大小而定。主要活动有祭天神、祭山、晒关公等。一般性祭神活动,在许多地方都有流行,而且神无定指。天旱时,村民集资请来的祈雨法师,站在村口用泥土搭建的土台上,昂首向天,一边挥舞宝剑,一边念咒语,舞毕念毕,再将画满八卦太极四仪的黄表纸点燃。袅袅青烟中,法师喉咙里发出“咄——”的一串长腔。跪在台下祈雨的都是村中男子,也跟着发出“咄、咄、咄”的吼声。民俗中还有一种“造龙求雨”的方法。即用泥土、沙石、纸等材料做一条龙放在田里或水中,藉以求雨。如,山东沂水县韩家曲曾出土一块半圆形的汉代画像石。石上雕刻着“祷龙祈雨图”:画像顶部横伸一条弧形的双头龙,龙头向下张开作喷雨状,下面有长跪之人头顶盆皿接雨。龙下有凤鸟、羽人、芝草和巫师作乐的图案。大体反映了当时人们祈雨的景况。

民俗是社会所创造的基础文化,不仅内涵丰富,而且形式多姿多彩。淮河流域众多的求雨民俗文化融自然与社会为一体,形成了具有地域特点的知识体系,所以要想了解各个人类群体是怎样思考和生活的,最好多去了解这些群体所创造的民俗文化。对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了解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