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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里木的野骆驼
杜克丁
(一)
当年的塔里木,消息闭塞,资讯匮乏,交通落后。
由于人员进出少,信息源及传递渠道单一,垦区内的人对外界情况知之甚少,对附近团场的情况也不甚了了。
塔里木生活着野骆驼,是我自小就知道的。这可能跟我们这些塔里木的新居民对本地的野生动物格外关心有关,亦或许跟野骆驼是塔里木最大的野生动物相连。不过,我们对野骆驼的了解仅限于此。
野骆驼生活在哪儿?跟我们的生活有何关系?它有什么生活习性?一无所知。人们所关心事物的程度总是与其自身利益联系在一起的。野骆驼没有攻击性,对我们没有危险,关心这些做甚?
从小学四五年级起,我就零星读到第一代军垦人进军*疆新**的故事,但奇怪的是,却始终没有读到他们在塔河流域和戈壁荒漠与野生骆驼碰面的事。这让我感觉诧异。按理说,当年的他们最应该也最有可能见到这种动物。为何缺少这方面的记述?是他们看到了没有记下来,还是他们根本就没看到?
之后,我陆续接触到这方面的资料,特别是读了斯文·赫定有关塔里木探险的文字后,才对野骆驼有了较为清晰的认识。
1896年1月中旬,斯文·赫定的旅队沿着克里雅河向北行进。在艰难的跋涉中,他们陆续遇到了零星的牧羊人。牧羊人在描述野骆驼的情况时说:它们结成小群活动,避开树林和灌木丛,徜徉在开阔地带。它们经常成为猎鹿人的牺牲品。
旅队还见到过牧羊人穿着从野骆驼脚上剥下的皮做成的鞋子,上面还保留着野骆驼坚硬的脚指甲和肉垫。
牧羊人告诉斯文·赫定:在牧羊过程中,虽然经常可以看到野骆驼在荒漠、胡杨林里留下的踪迹,但很难见到它们的身影。野骆驼有极其灵敏的嗅觉,它们很容易发现环境中的异常。
在塔里木盆地最东面、靠近甘肃那一带,一位名叫阿不都热衣木的青年猎驼手告诉旅队说,如果雅丹布拉克有个人,野骆驼从欧伊寇鲁克就能闻到他的气味。这两地之间相隔21公里。此说法可能有些夸张,但对野骆驼有着深入了解的当地人普遍认为该动物有着超强的嗅觉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当然,这种嗅觉指的是它在居于下风口而对顺风而来方向情况的了解。想猎杀野骆驼,只有在下风口才可能接近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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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骆驼对人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很羞怯,几乎不给人们看见它们的机会。在人们还没有发现它们之前,它们就已逃之夭夭。特别是当他们接触过人群之后,变得尤其敏感。
这次探险,斯文·赫定的旅队从和田出发,往北,到达塔瓦库勒村后折向东,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克里雅河。两地相隔一百多公里。到了克里雅河他们顺着河流往北。“克里雅”维吾尔语的意思是“漂移不定”。也就是说,克里雅河是一条漂移不定的河,它最终消失在茫茫沙海中。
在克里雅河消失后,旅队沿着指南针的指引继续向北,最后抵达塔里木河,来到沙雅。和田到沙雅的直线距离540公里,旅队不可能走直线,他们是沿着克里雅河和沙丘绕来绕去前行的。估计旅队至少走了850公里,从1月14日到2月23日,用时整整40天,平均每天前进20多公里,其中包括短暂的休息和考察。
2月19日,斯文·赫定写道,我们见到了无数野骆驼的脚印,还没走多远,沙丘便降低到无关紧要的高度。我们登上最后一批沙丘中一座的顶端,看见了远方塔里木河树林黑黑的一线。在一条曾经是塔里木河支流的河道上,我们遇到了一个结冰的水潭。也就是说,旅队在塔里木河的南岸发现了野骆驼。
沿着塔里木河往上游100多公里,就是三河口。在那片广袤的土地上,除了由西向东的叶尔羌河,还有从南向北过来的季节性河——和田河,从天山南坡下来、由北往南汇入塔里木河的阿克苏河。沿河几公里的范围内,生长着大量的胡杨、红柳、芦苇、白刺、沙枣、沙棘、罗布麻、甘草、骆驼刺等各种植物,那儿是野骆驼理想的栖息地。
不过,野骆驼常年生活的地方肯定离河流保持着相当距离,因为在20世纪之前,那里是老虎出没的地方,野骆驼最怕老虎。据说野骆驼遇见老虎后,如果没有被猎杀也会吓得神经错乱,它们会不停歇地往沙漠深处逃去,直至力气耗尽。在老虎灭绝后,人类介入塔河两岸的范围和频度不断增大。这些都是野骆驼最忌惮的。
沙雅镇离当年我生活的一师十三团的直线距离65公里。十三团在塔河南岸,沙雅在河北面。沙雅离塔里木河的直线距离15公里。
我想,当年我们之所以没有或很少听到过野骆驼的消息,一是因为那片地方很少有人活动。二是即便有个别人进入,也只是偶尔并短暂的,与野骆驼碰面的概率很低。三是如果真有人在那里发现了野骆驼踪迹,大多会误认为是家养骆驼留下的。在那个时期,遇到骆驼队并非稀奇事。家骆驼跑丢也时常发生。而散居在人烟稀少的塔河两岸的牧羊人多是少数民族,他们与农场的人基本不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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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1896年初,斯文·赫定一行是如何踏上由南向北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途征**的呢?
这需要从1895年初春斯文·赫定的遇险说起。
那是斯文·赫定的第三次亚洲腹地之行。
1895年2月17日,斯文·赫定率领他的旅队离开喀什噶尔,向东进发。3月19日,旅队到达叶尔羌河边的麦盖提。他们在麦盖提休整了一段时间,做了穿越沙漠的充分准备。
4月10日,旅队离开麦盖提,向西进入茫茫大沙漠。他们的路线是朝东稍稍偏南的方向,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四分之一,目的地是和田河。
塔克拉玛干沙漠东西长约1200公里,从麦盖提到他们要去的和田河直线距离270公里。旅队的准备很充分,光各种物资就装了整整8骆驼,水是按25天准备的,有充足的余量。就算他们实际走500公里,每天走20至25公里,最慢20天也能到达和田河。
遗憾的是,旅队在麦盖提找了一名向导,该向导并没有按照斯文·赫定的要求做,其自以为是地认为,到和田河根本不需要那么多水?他偷偷地将所带水的量减少了一多半。当旅行队发现水将用完的时候立刻陷入恐慌。此时,旅队实际离和田河的距离已经不远了。因为严重缺水,旅队的矛盾加剧,队员间连续几次发生激烈争吵,有几次甚至动起手来。旅队的人心散了。
在大伙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斯文·赫定扔掉了身上所有东西,只带着一把铁锹,和另一位尚有体力,能跟着他一同前行的队员卡斯木,向着和田河方向继续前进。临别时,他告诉其他队员,不要放弃,跟着他的足迹走。5月5日夜里,只剩下斯文·赫定一人还能勉强挺起身来,他蹒跚前行,最终在河田河不远的河岔里发现了一个湖泊。他得救了。之后,斯文·赫定脱掉脚上的皮靴子装满水,沿来路找到了倒在胡杨林里濒死的卡斯木,并救活了他。
此次探险,斯文·赫定旅队损失了所有物资和两名队员。沉重的打击并没有浇灭他探寻沙漠奥秘的雄心。当他再次收到从欧洲寄来的野外探测仪器设备后,又一次做了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计划:从和田,由南往北(偏东)穿越大沙漠。也就是说,这一次穿越的方向与上次完全不同。那一次是由西往东,这一次是由南向北。
正是这一次穿越,他知道了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还有人生存。20世纪下半叶逐渐被人知晓的达里雅布依村落等克里雅河末段的情况都是斯文·赫定最先发现并通过文章向世人传播的。正是这次穿越,他见识了大量野骆驼的踪迹,并多次与野骆驼群相遇。他把那儿称作野骆驼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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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斯文·赫定旅队此次探险的大致经过。
1896年1月14日,斯文·赫定离开和田。他的旅队短小精悍:4个人,3峰骆驼和2头驴。旅队沿着玉龙喀什河往北。此河是和田河两条主要源头河当中的一条,又名白玉河。斯文·赫定的兴趣不在玉石,不在发财,而是科学探测,是探究塔克拉玛干沙漠中的奥秘。
旅队沿河而下,到了塔瓦库勒村——这个离和田往北深入沙漠腹地一百多公里的地方后,他们即右转向东。克里雅河是一条与玉龙喀什河(再往下去就是和田河)几乎平行的、发源于北面的昆仑山的河流,它们奔流的方向都是塔克拉玛干深处,是沙漠北缘的塔里木河。克里雅河位于和田河东面,两河最近的直线距离大约100公里。
1月23日,旅队到达了一个叫丹丹乌里克的地方,他们做了初步挖掘。1月25日,他们到了克里雅河。2月2日,他们去了一座名叫喀拉墩的古城遗址。这两个古代遗址都是斯文·赫定首次发现并向外界宣布的。
旅队虽然带的生活用品不多,但他们并不怕饿着。斯文·赫定说:“这里有很多野兔、狍子和马鹿,所以我们不怕饿着。我们在河岸上会偶尔惊散大群大群的野猪。它们号叫着消失在稠密的芦苇中。我们有时惊起一只狐狸,它会敏捷地钻入树林的幽谷。”
(三)
1896年2月1日,旅队听牧羊人说起野骆驼,这让斯文·赫定激动不已。在这之前,俄国人普尔热瓦尔斯基曾断言,塔里木的野骆驼只生活于该盆地东部的沙漠里。如今在离那儿六七百公里的西部沙漠里也出现了它的踪迹,能不高兴吗?!
野骆驼栖息地在克里雅河深入塔克拉玛干的沙漠中。它们一次能够喝下100公升水,此后便可以一个星期左右不喝水。春季,野骆驼需要每周饮水一次。夏季,它只要能吃上多汁的草,就可以半个月不喝水。冬天,在没有水的情况下野骆驼很难坚持更长的时间,因为在那个时期它们吃到的草基本上都不含水分。
斯文·赫定的旅队2月初到达克里雅河时,其所处位置大约在克里雅河离开于田、深入沙漠腹地100多公里处。
在与当地牧民的交流中,旅队获悉,一位名叫买买提·巴依的人在一年之内竟然猎获了3峰野骆驼。可见,当地野骆驼的数量不少。
2月9日,斯文·赫定旅队发现了野骆驼挂在红柳枝上的一簇浅棕色的驼毛。第二天,他们又发现了许多新踩出来的骆驼脚印。它们杂乱无章地穿过一片开阔地。
2月11日,旅队第一次与野骆驼群相遇。旅队的猎手迅速匍匐在地,爬进一片树丛。这里的野骆驼似乎对人比较生疏,在猎人的枪响后,它们盯着旅行队望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跑了。其中一峰健壮的公驼,踉跄着跑了几步后就倒下了。
2月12日,旅队在行进的过程中,突然在左前方又发现了野骆驼,共有六峰。一峰公驼,三峰母驼和两峰小骆驼。那只公驼同样被旅队的猎手猎杀。紧接着是一峰母驼被*倒打**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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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过程中,斯文·赫定惊讶地发现,逆风的时候,人们可以走到距离野骆驼不到六七十米的地方。它们会朝有人的地方盯着看。如果野骆驼正趴在那里反刍,它们就会站起来。野骆驼站起来跑了大约50步,站住,又跑了两个50步,站住。它们专注地望着旅队,似乎太好奇,太全神贯注了,全都忘记了逃命。
根据旅队所处时间和前进速度测算,斯文·赫定记述的这些情况发生地正是在克里雅河消逝在沙漠中之后的那一段时间。那里基本没人去过,一般人也没有能力到达那里。
为什么那儿的野骆驼表现得对旅队不太恐惧?唯一的解释是它们对人比较生疏,不知道人对它们的严重威胁。此事让我想起20世纪80年代,阿拉尔垦区某团场的几位探险者,他们深入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几十公里,竟然发现了一片长着胡杨、红柳等绿色植物的地方,那儿有几株高大的胡杨树。来到近前,他们发现树上有一鹰巢,便爬了上去,奇怪的是,鹰对他们的到来无动于衷,没有丝毫害怕,其只是以好奇的眼光看着来到鹰巢跟前的人。
在那里,鹰是顶级掠食者,从未遇到过对手。自然也不知人的可怕。我想,当时的野骆驼跟那里老鹰的情况十分相似。
接下来几天,旅队又碰到了好几群野骆驼,也见过落单的。最后,旅队对这些动物已经习以为常了。它们已不再能引起旅队的特别注意。
2月14日,旅队仍然能够看见旧河床的痕迹。每天晚上他们都能从河床下1.5米至2米的地方挖出水来。此地离塔里木河大概也就一百多公里,在克里雅河水丰沛的日子里,其消失地离这儿有多远呢?
2月15日,旅队惊奇地发现了一块绿洲。虽是寒冬,植物已经凋零。但看得出,那近百株胡杨开春后一定会变得郁郁葱葱。他们还发现了一头豹子的脚印,大量的干骆驼粪。之后的4天里,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许多留在沙丘上的骆驼足迹。2月19日,旅队看见了塔里木河。
在斯文·赫定的旅队从玉龙喀什河到达克里雅河不久,他们一直希望找到一个向导,但他们所碰见的都是没有人的牧羊小屋。当他们终于找到一位牧羊人时,牧羊人对他们说,我以为你们是强盗,我的死期到了。可见,沿着克里雅河往沙漠深处去,里面很少有人,至于陌生人,大部分牧羊人恐怕一辈子也没有碰到过。见到外人后恐惧、害怕是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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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队问牧羊人:“从这条河消失在沙漠的地方,再往北,沙漠还会延伸多远?”牧羊人答:“一直到世界的尽头。要走3个月才能到。”可见,那里的人从来就没有走出过塔克拉玛干沙漠,更没有往北走到过塔里木河。事实上,旅队17天后就走出了沙漠。
旅队2月20日与塔里木河相遇,他们从冰面上走过塔里木河到达北岸,1896年2月23日抵达沙雅。
(四)
从斯文·赫定的记述中可知,旅队在沿克里雅河往北直达塔里木河的探险中,并没有遇到真正意义上的村落。见到的只是零星的牧羊小屋和牧羊人。至于人们经常说起的于田县的达里雅布依——深入沙漠腹地200公里的这个乡,在20世纪80年代建乡时全乡也只有1000人左右。我估计,在斯文·赫定当年经过那儿的时候,它也只是个较大的牧羊点。那里生活的人完全与世隔绝。
打开中国地图,将目光聚焦在*疆新**南疆,聚焦塔里木,你会发现,最广袤也最适宜野骆驼生活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大沙漠腹地、和田河与克里雅河两岸有植被的地方。当然,目前从阿拉尔到和田的沙漠公路修通之后,那里是否还有野骆驼生存的空间就不得而知了。
再就是塔里木盆地东部罗布泊一带及其往东人迹罕至的大片无人区。该地方的南边有库木塔格沙漠,往西南去是青海和*藏西**,往东是甘肃。此处比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更有利于野骆驼生存。北、东、南面复杂多变的山地有利于野骆驼躲避各种侵害。
事实上,外国探险家,国内研究野骆驼的人大都把目光聚焦塔里木盆地东部。这里,相对于克里雅河流域,人们进出更容易些。当年的斯文·赫定也在这里留下大量的足迹和考察记录,时间是1899年底到1901年底,也就是斯文·赫定的第四次亚洲之行。
斯文·赫定说,他在这里得到的关于野骆驼信息与1896年从克里雅河那儿得到的完全一致:野骆驼知道如何到达最近的水源,其准确程度仿佛是通过地图和指南针导航一样。全咸的水它们也可以喝,而且似乎很喜欢。大风刮来时,如果它们正好在红柳和芦苇中间,或在它吃草的地方附近有藏身之处,猎人可以走到离它30步以内的地方。一般来说,如果距离超过50码,猎人们就不会朝它射击。
那时,猎人有枪的极少,枪的威力也很差。距离远了,不足以对野骆驼造成致命伤害。这不难想象。那年头,津冀鲁等地正在闹义和团运动。义和团使用的主要*器武**都是大刀长矛和农具。在遥远的西北,能用枪来狩猎的人屈指可数。当然,斯文·赫定的旅队除外。他们的*器武**都是从欧洲带来的。
早于斯文·赫定来中国探险的俄国人普尔热瓦尔斯基说,在喀拉库顺沼泽地东边,库木塔格沙漠里,野骆驼十分常见。但是到1900年前后,在那里见到野骆驼已经十分罕见了。斯文·赫定认为,这也许是由于湖泊干涸,或许是那地方仍然留存的水塘距离有人居住的地方太近。
野骆驼对人留下的气味格外敏感,它们在任何一片草地最多待两三天,然后就转往另一片。野骆驼有一种特异本能,能够很容易找到自己曾经去过的草场,哪怕两处之间隔着几天的路程。它们会沿着一条直线前往,不管地面上有没有能够为它指路的标志。
当遇到危险或其他什么让野骆驼感到对自己不利的情况时,它会撒腿飞奔。有时一跑就是数小时、上百公里之远。野骆驼的寿命有多长?有人说30岁,也有的说40岁。家养骆驼成年后可以工作20年,人们据此来判断野骆驼的寿命。斯文·赫定说,阿不都热依木猎手有一次猎获的老年公骆驼的肋骨中发现了一粒蒙古步枪的*弹子**。从其形状看,使用这种枪至少是在四五十年前。当时蒙古人已经有很长时间不使用这种枪弹了。据此,有人认为野骆驼可以活50年。
一位在库木塔格沙漠和罗布泊一带活动的猎手说,山区的骆驼比塔克拉玛干沙漠中的骆驼更难猎杀。斯文·赫定旅队猎驼的经历似乎说明了这一点。那位叫阿不都热依木猎手的经历也证明了此。在斯文·赫定见到阿不都热依木之前,他已经有6年狩猎骆驼的经验,一共猎杀了13峰野骆驼。他是一名优秀的猎手。
1900年3月15日,斯文·赫定的旅队在完成孔雀河古河床探测后去往雅尔丹布拉克。沿路经常可以看到野骆驼的踪迹。旅队射杀了一头野骆驼。
夜晚他们宿营在一汪泉水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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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1900年3月18日,斯文·赫定旅行队朝雅卡雅丹布拉克进发,打算晚上就露营在那里。行进中,随队的一位猎手突然翻身跃下骆驼。他在地上匍匐前进。原来,他发现了一群骆驼,共6峰。领头的是一峰黑色公驼。它抬起头,朝着各个方向伸过去,充满疑惑地嗅着面前吹过的风。其它5峰骆驼则自顾自地在低头吃草。驼队迅速停止行动,并将自己隐藏于一个让野骆驼看不到的地方。
砰!枪响了。这一枪没有打中,因为距离太远。带头的公驼飞快地逃跑了。母驼们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跳了起来,跟着公驼飞奔而去。一分钟后,骆驼在斯文·赫定的望远镜中就变成了小黑点。除了飘扬于空中的白色土雾外,什么也没有了。那位猎手说,它们三天之内都不会停下脚步。
在雅丹布拉克,地面上的每一个方向都有野骆驼的脚印,那里的一片芦苇地显然是野骆驼们经常去的进食点。
3月19日,旅队刚出发不久,猎手们突然停了下来。他们用手指向南边,远处有一只孤独的骆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反刍,又像是在发呆。旅队的三支枪一起朝它开火。但没有打中。或许枪声把它吓坏了,它疯疯癫癫地朝旅的方向跑了过来。野骆驼在旅队的左边顿了一下,一位猎手又朝它放了一枪。这一枪打中了,但不是要害部位。野骆驼立即转头朝山那边跑去。猎手策马追了出去,但没有追上。
之后,他们经过长途跋涉到了山脚下,旅队安顿下来了。一位猎手偷偷去了宿营地边不远处的一片绿洲,他在那儿发现了一群野骆驼。猎手慢慢摸向骆驼所在地的下峰口,尽量接近驼群。这一次,猎手成功了,他猎杀了一头4岁的公驼。他们还在该骆驼的驼峰里找到了先前猎人射进去的一颗*弹子**。
东西蜿蜒数百公里的库鲁克塔格山和紧挨着它的西南走向的阿尔金山,以及在阿尔金山南边绵延数千公里并逐渐向北延伸至昆仑山,把塔里木盆地的东北面,南面和西面围得严严实实。在库鲁克塔格山和阿尔金山夹角的库木塔格沙漠一带,包括甘肃的西部,青海的西北部,都是野骆驼生活的地方。
1901年初,斯文·赫定率队到了甘肃西部的安南坝一带,他们时常发现并遇见野骆驼。在他们返回罗布泊的时候,他们看见了更大的野骆驼群,每群都有15峰骆驼左右。随着旅队不断地发现野骆驼的足迹,从最早的克里雅河流域,到塔里木河下游的孔雀河、罗布泊和上述地方都发现了野骆驼的存在。初步查了一下斯文·赫定本人的记述,其旅队的人员共猎获的野骆驼将近10峰。
斯文·赫定说,雅丹布拉克与哈密地区之间的任何地方都有野生骆驼的踪迹。但是它们从来不去营盘到吐鲁番的商道以西的地方。在库鲁塔格山区,野骆驼主要出没在六十泉附近及其以东的地方。不过,野骆驼是一种停不下来的动物,在一个广袤的地带里过着游牧生活。
野骆驼是沙漠的主人,千百年来,它们生活在塔里木盆地及其周边地区。随着人类活动范围的扩大,越来越多的人进入野骆驼生活的地方。它们的生活受到打扰,生命受到威胁。
野骆驼活动范围在百公里以上,能在如此大的范围觅食、繁衍、游走的兽类并不多。即便如此,它们的种群数量也一直在减少。目前,我国野骆驼的数量已不足1000峰。它们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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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塔里木荒野中常见的一种半灌木草本植物,其身高约40公分,名曰骆驼刺,又名骆驼草。经历过20世纪三年困难时期的南疆人大概都吃过它。人们将骆驼刺晒干后磨碎,然后同玉米粉、高粱粉或小麦粉等混在一起做成饭团。现在想来,此植物的营养价值大概还行,要不然人们怎么就选中它做了食物呢?
在塔里木,骆驼草是野骆驼喜食的植物。将来,当讲起该植物时,人们还会想起把它当作宝贝的野骆驼吗?
但愿野骆驼和骆驼草一样,能够长久地、一直生活在塔里木,与当地人世世代代做邻居,当朋友。

如歌岁月
——忆在*疆新**生产建设兵团的日子
讲述:翟冠秀 胡容
整理:张士兵
在庆祝*疆新**兵团第一师成立70周年的喜庆日子里,我有幸接触到一位*疆新**兵团第一代军垦女兵:翟冠秀老人。她的爱人胡正国1956年大学毕业后,响应国家号召,报名参军到*疆新**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工作,为*疆新**长绒棉栽培试验推广做出重要贡献。
翟冠秀老人十四岁参军进疆,投身*疆新**兵团屯垦戍边事业,也是第一代军垦战士。他们历经过辉煌、苦难、生死,依然初心不变,坚贞如一,兢兢业业,任劳任怨。通过翟冠秀老人及她儿子的回忆讲述和胡正国先生遗留下来的日记和遗物资料,我们很清晰地了解到第一代军垦老兵们的精神风貌。他们无论是对*党**、对祖国、对人民、对工作,还是对个人情感、对家庭情怀,都满怀着挚爱、热情、真诚、憧憬,以及那青春燃烧的激情。这也是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闪烁的精神品德,是永远值得我们敬重、怀念、传承和弘扬的宝贵精神财富。
下面就是翟冠秀老人的口述整理:
一、十四从军,一波三折参军路
我叫翟冠秀,1942年9月15日出生在河南永城县东大营村。父亲是一名乡村小学校长,母亲在家务农。父亲工作的地方离家有20多里地,不能常回家。每个月我都要步行到父亲工作的学校去拿回父亲的部分工资补贴家用。
1956年7月份,在中央的号召下,*疆新**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到河南、山东、河北等内地省份招收一批青年参军入伍,去*疆新**大西北开发建设祖国边疆、保卫边疆。当时要求报名的年龄条件是18-24周岁,内地政府也积极配合招生入伍的宣传工作,号召广大适龄青年积极报名参军,支援祖国的边疆建设。
当时,我一听说去*疆新**兵团就是参军入伍,我们县里的很多青年都积极踊跃地报名,少男少女们热情很高。当时我正准备上初二,不到年龄,14岁都还没满。但是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情非常激动。学也不想上了,就想着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建设祖国,保卫国家。
第二天上午,我就急切地赶去报名。负责招兵的一位同志一问,了解到我还不满15周岁,就说:“不行,你年龄太小了,不能去。”我又向他们表决心,软磨硬泡,说了很多好话,还是不行,他们不给我报名。
当初因没报上名,我心里很难过,回家后我也想不说话。茶饭不思,生气苦恼,一个人躲在房里哭。我妈看到我这么伤心,这么铁了心想去,就找到村干部去讲好话。村干部和我们家都是乡里乡亲看着我长大的,答应去帮我试试看。
第二天临近中午时,村干部兴高采烈地来到我们家,母亲正在厨房添柴做饭,他告诉我母亲,说村里的刘淑云自己想去,可家里人不放心,坚决不同意她去。他问我母亲:玉秀(我的小名)是否愿意顶替她去?听到这话,我十分高兴,立马从房里跑出来,激动地喊着:我去,我去,我愿意去!就这样,我顶替了村里的好姐妹刘淑云先报了名,成为我们县报名的300多男女青年中的一名。当时家父虽然心有不舍,但是看我执意要去的坚定决心,也就同意了。父亲还特意请假从学校赶回家来,千叮咛万嘱咐,去了一定要听*党**的话,听毛主席的话,好好干。
过了几天,新兵就出发了。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坚强瘦小的母亲牵着11岁的大弟弟来为我送行。我在家中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三个弟弟(当时最小的弟弟还没有出生)。母亲泪眼涟涟,依依不舍。我把部队里发的两个烧饼留给了弟弟,嘱咐他要听爹娘的话,好好学习。当汽车启动时,坐在敞篷卡车车厢里的大家,车上车下的人都哭了,有的还跟着汽车跑着,喊着。我的弟弟就在其中,当时的离别情景,我永远都难以忘怀。
和送行的家人们依依惜别后,我们乘车直奔河南省新兵集合地商丘市。地方政府为我们组织了很热烈的迎送仪式。那天我们坐的是*用军**大卡车,很威武。记得非常清楚的是:1956年7月4日上午7点多钟,在商丘火车站,所有新兵列队完毕,准备上火车时,不料好事多磨,就在我们将要上车出发时又出现了新情况。这时,来了一位带兵的干部,从队伍里把我叫了出来,说到旁边的大房子里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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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什么事,进去才知道,被叫到这里的都是全县个头矮或年龄小不到18岁的人,大约有20人。等了一会儿,进来一位身材魁伟、腿脚有点伤残的老*长首**(听说是武装部的领导)。我们面对着他站成几排。他面带微笑,和蔼地对我们说:“小朋友们好!你们的精神可嘉,小小年纪就想为祖国去保卫边疆,建设边疆。不过,*疆新**在祖国的大西北,隔我们这儿有几千公里,太遥远了。而且,*疆新**现在是刚刚开始开发建设时期,条件非常艰苦,不适合你们这些年龄太小的孩子去,受不了那个苦,会想家哭鼻子的。希望你们长大了再去,好吗?现在给你们发学费,送你们回家好好上学念书,将来长大了,有机会再当兵去建设祖国的边疆。”
听了这话,大家都很心急难过,议论纷纷,向老*长首**讲尽了好话表示想去。正当他们在向大家做解释安抚工作时,正好*长首**背后的窗户外面,我的堂姐夫寇廷引连忙向我招手,示意我赶快出来,说部队要出发了。我知道他的意思,就趁着混乱想悄悄溜出房间,却又被一名军官看见了。他问:“小鬼,你想干什么去?”我说:“我想上厕所去。”出门后,堂姐翟冠英夫妇拽着我就赶紧跟着大部队跑向乘车地,爬上了火车,混在新兵队伍里。
当时堂姐夫妇他们也满腔热忱地报了名。堂姐夫原在永城县委办当通信员,被招兵办安排临时担任了新兵中队长。就这样经过几番波折,我顶着村里刘淑云的名字,终于随部队踏上了去*疆新**生产建设兵团的征程,开启了我人生崭新的一页。
二、两月跋涉,遥远艰难进疆路
1956年7月初,我们从河南省商丘出发,一路上停停走走,前后走了近两个月,到达*疆新**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所在地阿克苏已是8月下旬了。当时我们乘坐的是用来运输货物的闷罐火车,一节车厢只有6个小窗口,几十人靠着行李席地而坐,闷热难耐。好在车厢里大多都是我们商丘地区的同乡,大家相互照应。
我第一次坐火车,不知怎么的,第二天就开始发烧,整个人昏昏沉沉。堂姐夫妇沿路照顾着我,不知不觉地就走了十多天。1956年7月17日晚,火车到达了张掖。当时,兵团进出*疆新**的部队转运站就设在张掖,内地的铁路只通到甘肃张掖,余下的几千公里路程就必须换乘大卡车进疆了。
到了张掖,我们停下来休整了几天。接兵干部按部队编制以连排班对我们重新进行了整编,填表登记造册,并发放了军装大衣、被褥等生活用品。这时我就按自己的真实身份填表登记了相关信息。我穿上军装,至此才算是以自己的真实身份正式参军入伍了。我非常激动,心里也踏实多了,身体上的不适也随之好了起来。
接下来,我们又坐上了篷布遮掩的大卡车车厢里,浩浩荡荡开始了下一段漫长而艰难的进疆之路!我们坐在颠簸摇晃的车厢里,在遮天蔽日的漫漫黄沙尘土里穿行:经酒泉、哈密、吐鲁番、库尔勒、轮台,一路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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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南疆的库车县正是夏季,由于天山冰雪大量融化,涨洪水了致使行的道路被冲毁,一时无法通行。我们在库车县一直滞留休整到8月中旬。库车蚊子成堆,白天都咬人。在这期间,部队对我们这些新兵进行整训,学习部队纪律条例、民族政策,介绍*疆新**少数民族的风土人情、生活习俗等。印象很深的是依据顺口溜:“吐鲁番的葡萄,哈嘧的瓜,阿克苏的苹果人人夸,库车的洋冈子一朵花。”
洪水过后,我们又继续前行。接下来的路途算比较顺利。经过几天的艰苦跋涉,1956年8月底,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设在阿克苏地区的*疆新**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胜利九团,地名叫玉尔滚。
三、夜半惊魂,地窝子里冒出四脚蛇
8月底的一天早上,新兵集合宣布驻地安排,我们永城县来的300多名新兵,被分配到了胜利九团四连。大卡车又载着我们在大漠中驰骋,沿路望去,满眼是漫漫荒沙盐碱地,满地的杂草、红柳、梭梭,一片荒凉。
车队在荒漠中大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连部。从周围“地窝子”里呼啦啦跑出来很多战士热情地迎接着我们。下车后,我们这些怀着美好憧憬和期待的新兵们全都傻了眼。只见地面上只有几幢低矮的土坯房,周围零星散布的全是“地窝子”。
“地窝子”说白了就是1米多深的大土坑,大小以住人多少而定。人们在挖坑的时候,就在坑底预留出当床和桌子的土墩,以及进出的斜坡坑道,再用木头架好屋顶,覆以芦苇或红柳枝条,最后盖上土,地下一多半,地上一少半,就成了住人的“地窝子”。
兵团老兵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履行着祖国交付的神圣使命的。当晚,我们先住在了临时的帐篷里,第二天连队就派人指导我们自己动手挖各自住的地窝子。挖好后,在“地窝子”里的土台子上,先铺上红柳枝,再铺上一层芦苇,垫上棉絮就是睡觉的床了。大的住八个人,小的住六个人。
“地窝子”冬冷夏热。天冷时,我们就两两拼伙,两个人的棉被,垫一床盖一床,上面再盖上棉大衣,拼伙睡在一起。当时我们的“地窝子”里住了8个人,是那一字排开的通铺。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天晚上,睡觉时感觉挨着我旁边姐妹被褥底下有个东西在不停地跳动。班长点起马灯,掀开被褥一照:妈呀,原来是一条有半米多长的黄色四脚蛇,吓得我们八个女孩顿时大声尖叫,惊恐万状。四脚蛇也在我们的惊叫声中,从容地从地窝子的墙缝溜了出去。这段经历的阴影,一直伴随了我们很久。从那以后,每次睡觉前,大家都自觉地先抖抖被褥,生怕再碰上那种东西。
四、几经锻炼,有幸踏上行医路
连队的条件非常艰苦,但大家热情都很高涨。当时兵团军垦连队的主要任务就是修路挖渠、垦荒造田。在连队干了近2个多月后,连领导看我年纪小,身材单薄,担心我难以承受这种高强度的重体力劳动,看我读过初中,人还算机灵,就安排我担任连队的通讯员。
担任通讯员以后,我的工作就是帮着连部整理一些文档资料,负责连队和团部之间的上传下达信息联络。有时还要去团部传递信件,沟通联络相关工作。
12月初,兵团要从我们这批新兵中,选调一批战士充实到师工程队、机耕队、师医院等单位去。我又服从组织的安排,被选调到当时设在阿克苏的农一师医院,从此走上了我一生的从医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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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一师医院建立于1950年2月,时称中国人民解放军一野兵团二军五师医院。1953年部队整编后,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疆新**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医院。医院坐落在美丽的天山主峰托木尔峰西南脚下阿克苏市,前身是著名的*震王**将军三五九旅的修养连,传承着历史的红色基因。当时的院长是王文生,他曾经是三五九旅的红小鬼,是位年轻的老革命,工作要求非常严格。
到师医院后,我被安排在护训班学习护理。经过两年多的刻苦学习勤奋实践,不仅掌握了基本的医疗知识和操作技能,还光荣地加入了共青团组织。由于表现好,对工作认真负责,有一定的业务工作能力,待人热情大方,经组织上严格政治审查和业务考核,1959年 6月,我从医院内科二组调到医院新成立的干部病房。
师医院干部病房是一个很特殊的科室,专门负责团级以上的为革命做出突出贡献的老红军、老*长首**的接诊住院治疗照护工作。
在干部病房工作了6年多,这段时光让我终生难忘。在这期间,我有幸近距离、长时间接触到开国将军*震王**、兵团司令员王恩茂、农一师师长林海清等老一辈革命家和老*长首**。他们职务很高,但是都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朴素正直,忘我工作,勇于奉献,没有一点官架子。他们这些高尚品质,深刻地感染着我,激励着我,激励我时刻努力工作,积极向上。
林海清师长是当时农一师最大的*长首**,后来升任*疆新**生产建设兵团副司令员。有一次,林师长来师医院住院,听说后,我心里又紧张又激动。林师长是为国家的解放事业作出了巨大贡献的老英雄、老革命。
那天上午9点多钟,林师长来到医院,他个子不高,中等身材,面带笑容,人很和气,很温暖。他年事已高,在战争中曾受过很多次的伤,这些旧伤经常发作。在给他打针换药时,看到他的身体上有很多的伤疤,我又敬佩又难过,心里只想着,一定要把护理工作做好。
有一次,我作为医务保健护士陪林师长和其他几位*长首**下团场视察工作。当时坐的是*长首**的吉普车,路况很差,一路上颠簸得我晕晕乎乎,以至于晕车呕吐、不知道天南地北。林师长笑话我说:“小翟,这出来不知道是你照顾我们,还是我们照顾你!”小事见真情,一句玩笑体现了老一辈军垦领导对战士的亲切关怀。
1959年5月4日,我和师直属单位的38名青年,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农一师机关*党**委特意在阿克苏胜利剧社大礼堂为我们举行了隆重的入团宣誓仪式。农一师时任政委杜宏鉴亲临现场,带领我们站在剧社的舞台上举行入团宣誓。当时的那一场面非常庄严,非常神圣,给我极大鼓舞。让我感觉到:*长首**就在我们身边,我们是与*长首**肩并肩地奋斗。这份鼓舞,这种感觉,至今难忘。
最难忘的是1960年的一天。那天,我正在病房做医务护理,准备为林师长换药。只见一位身材伟岸、可亲可爱的长者走进病房。他头戴一顶黑色的帽子,脚穿布鞋,面带微笑。林师长见到后连忙起身敬礼:“感谢老*长首**来探望。”
*长首**的相貌和穿着就仿佛老家的一位慈祥可亲的邻家老伯,很朴素,没有前呼后拥的人群。当时我傻乎乎的,只知道是北京的大*长首**来看望我们师长了,也不知道部长是多大的官。林师长对我说,这是*震王**将军。当我听到这个鼎鼎熟悉的大名,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农一师的前身、延安时期的三五九旅,就是这位将军亲自组建和带领的。听说林师长在住院,*震王**将军亲自来到师医院病房看望他。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长首**,赶忙倒茶,有点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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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师长又让我给*长首**削个苹果吃。当时苹果可是稀罕物,我从来没有吃过,更别说会给苹果削皮了。可我只好硬着头削,皮削得自然是厚薄不均,坑坑洼洼。坐在旁边的*震王**将军和蔼地对我说:“小鬼,不是这样削的,我来教你。”他一边削一边问我:“小鬼,你是哪一年参加革命的?多大了?”“1956年,18岁。”他说:“你是老兵了,可以带新兵了。”还问起我是哪儿人。我说是河南永城县人。他笑着说:“永城,我知道,永城出美女呢。”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位老*长首**也都爽朗地笑了。短短的交流,让我的心平静了许多,心里却充满了阵阵暖意。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工作,做一个白求恩式的白衣战士!老将军平易近人,关心群众,和蔼可亲,没有一点官架子的形象,至今还经常浮现在我的眼前。
后来,兵团司令员王恩茂和国家农垦部副部长兼兵团政委张仲翰将军也分别到医院来看望过林师长。
那天张仲翰将军来医院时,正好我在病房里给林师长送药打针。听到张将军和林师长聊起,张将军一个人,工作很忙,到处东奔西走,生活没有规律,多年戎马从军留下的病伤时常发作,所以他想找一位随行的保健医生。林师长就给他推荐说:“小翟护士就不错,工作认真负责,有耐心,有医务护理经验,就调她去吧!”张将军说不行,说为了避嫌,不要女护士。张仲翰将军单身,一直未结婚成家。后来,师医院就安排了一名男护士去了,他叫毋广颜,也是我们河南永城县人,我的老乡。老一辈将军廉洁自律的高尚品格令人钦佩!
还记得农一师李正肃副师长(后调任第十一师任师长)来医院看望林师长。他们正在病房里谈工作,我敲门进去为林师长量体温,测血压、脉搏。当时我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里拿着一个血压计、一个记录本子、一个大座钟。
李副师长看见后笑着说:“小翟,你很忙啊!”林师长说:“她们是很辛苦的!”李副师长说:“拿这么大的家伙看时间太费劲了,我给你开个条子,去买块手表。上海牌的。”
听到李副师长要给我开条子,帮我买手表,我又高兴又不好意思,就懵懂直爽地说:“谢谢*长首**,我买不起。”那时我一个月的工资只有42块钱,一只上海牌手表要70多块。而且,当时生活物资供应非常紧张,很多东西都需要凭计划票证才能购买,所以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能买块手表。李副师长说:“买得起,这是工作需要,拿着条子到师供销处买去。”
我把李副师长写的条子收好,等自己攒够了钱再去买。过了一段时间,医院有一个得了病毒性肺炎的小孩做手术需要输血,A型血,可父母的血型又对不上(小孩是抱养的)。我的血型正好是A型,就给她输了血。在师医院工作期间,我年轻,体质好,救死扶伤先后献过4、5次血。后来我用医院给的献血营养费,拿着李副师长写的条子,到师供销处买了那块珍贵的手表,上海牌的。
记得还有一天,在阿克苏大街上,我带着大儿子去照相馆取照片,回家的路上迎面碰到李正肃副师长。他问我干什么去?我说去取了和儿子的照片。他笑着说给他看看,看后说照得蛮好的,就要我送他一张。与其他*长首**们一样,李副师长也很谦和,非常平易近人,出门没有前呼后拥,没有一点官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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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农一师参谋长路略是一位抗日战争时期的老新四军,1945年在湖北又参加了*震王**将军的南下支队,后随359旅调回陕西延安,1949年参加解放*疆新**。他是江苏常熟人,具有中学文化水平,在部队长期担任作战参谋,1955年授予中校军衔,1958年调到兵团农一师任参谋长,后来升任*疆新**生产建设兵团副参谋长。他工作能力很强,办事认真细致,深受广大官兵喜爱。
他身体不太好,为了不影响工作,又不想住院治疗,就找师医院主治医生开好了药品带回办公室,安排我每周按时到他办公室给他打针治疗。
1961年6月份的一天,路略参谋长让他的通信员林道静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说要给我介绍对象。说司令部生产室的参谋胡正国是大学生,有知识,人忠厚老实,正直可靠,文笔和字都写得很好,让我放心。由于事出突然,当时我没有立刻表态。
1958年—1961年期间,胡正国一直在路参谋长的直接领导下工作(那时,我们还不认识)。由于胡正国有知识,懂礼貌,气质文雅,只要师里有什么接待任务,*长首**们都愿意带他去参加(包括接待苏联专家)。召开农业会议的时候,路参谋长要为师长起草报告文件。路参谋长在战争年代就养成了习惯,写字快,字迹潦草,他看胡正国字迹清晰工整,就让他协助修改整理誊写他起草的工作报告,誊写好了再去打印,工作配合非常默契。
后来林师长也和我说,胡正国是他的老乡(林师长是湖南湘潭人),人很好,能写,有知识,工作能力强,踏实勤奋。
这之后不久,我在给李副师长换药时,他也说胡正国是个好同志,革命性坚定,工作扎实,人诚实可靠。但我一直还没有见过胡正国长什么样子——他经常下团场去指导工作。我认识的师机关很多人也都说胡正国人品不错。我想,我就听*长首**们的话,信任*长首**们的安排吧!
7月下旬,我作为医务保健护士陪林师长和其他*长首**们到师机关农场出差,正好师部机关生产室的人员也在师机关农场劳动锻炼,生产室的主任雷佳騋就安排我和胡正国见了一面。至此,这才是我俩第一次见面相识。
8月底的一天,胡正国出差回来后,邀我去参加师机关在阿克苏胜利大楼举办的舞会。当时我不会跳舞,非常拘束,他就耐心地教我。从那以后,我们就开始互相写信,通过写信方式确立了恋爱关系。他工作很忙,经常随同师司令部机关*长首**们下团场实地检查指导工作,一年里有大多半的时间都在出差。
1961年11月25日,我们结婚了。家暂时安在师部里临时腾出来的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宿舍里。当时的房子很小,也很简陋,放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火炉,就没多少空地方了。那天是同事们帮忙简单地布置了新房,林海清师长和李正肃副师长安排通信员,送来了一张写着祝福和勉励语的大红纸,路参谋长夫妇亲自来参加婚礼。在路参谋长的主持下和同事们的祝福声中,我们举办了一场简单热烈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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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我和爱人胡正国的婚礼,这里还有一段难忘的经历。
在*长首**和战友们的热心催促下,1961年11月22日,我们定了结婚的日期:三天后的11月25日,时间本来就十分仓促,加之临近年底,胡正国他们的工作很忙。11月23日,他还在与路参谋长一起研究编写兵团*党**委扩大会议所需要的材料:《农一师七年远景设想规划的报告》,我也还在正常上班。
当时,师部机关的用房非常紧张。结婚日子定下了,可是婚房的事情还没有着落。11月24日下午,经师机关赵恒烈科长、张士衡副主任、廖科长与师部管后勤的索管理员紧急商量,最后同意把一套不到十平米的宿舍暂时腾借给我们做新房。到傍晚时,医院的指导员、护士长与师部的同事们聚在一起,共同商量第二天筹备结婚的分工事宜。最后决定:明天我们俩自己负责去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检查身体和通知*长首**及战友们,其他购买物品、打扫卫生和布置婚房等事宜,由他们全权负责。算起来,真正的结婚准备时间只有短短的十个多小时。十个小时完成了我们人生的大喜事,这让我们非常感动,永远铭记这份情谊。我们打内心感激老*长首**们为我们牵线的这段姻缘,感谢兵团的战友们给予我们无私热情真诚的帮助,感激兵团这个团结、友爱、温暖的革命大家庭。
这么多年来,无论多么艰难困苦,贫穷富贵,我们始终牢记*长首**和战友们的嘱托,相爱如初,相携相伴,不离不弃,风风雨雨,相依为命共同走过了55年的人生旅程!
五、扼腕痛惜,张政委罹难塔里木河
1959年3月初,冬季的冰雪刚刚开始悄悄融化,农一师直属工程队的张政委(名字记不清了)在师医院住了一段时间院,病情好转后准备出院。
那天,他的警卫员来接他出院。由于当时出院走得急,张政委要带回的文件资料遗忘在了师部,到农一师二管处乘渡船过塔里木河时想起来。在河边等渡船时,张政委安排警卫员回师部去取。后来,他等不及了就先安排渡船过河。船行驶到河中央时,遇到堆积未融化的大块冰凌发生了碰撞,船翻了,结果4个人全部牺牲:张政委,还有师部的一名会计、一名基建股长,还有一位是开船的师傅,很惨烈。
张政委的名字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是农一师直属工程队的政委,正团职,山西人,是位老革命。由于多年的征战,张政委的身体被炮弹震伤过,失去了生育能力。他对工作非常认真负责,人很踏实、本分、善良,喜欢说笑话。他的爱人周德君,湖南人,以前和我都是师医院内科护士,关系很好,后来随丈夫调到工程队医务室工作。
后来把他们的遗体运回师医院,张政委的警卫员伤心之至,不吃不喝日夜守卫在他的身边好几天。师部官兵和医院医护人员都非常悲痛,师*长首**为他们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
他们虽然没有牺牲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但是他们为了祖国边疆的建设事业献出了自己年轻宝贵的生命,也是值得我们永远怀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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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我的爱人胡正国,农技推广显身手
我的爱人胡正国,是湖南洪江市人,生于1932年4月2日, 1955年7月从湖南农学院(现湖南农业大学的前身)农学系本科毕业。后来又在湖南行政学院临训班参加了一年的学习培训,1956年5月由国家统一分配参军到*疆新**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后又被安排到农一师司令部农机科(后改为生产室)任参谋,主要负责全师所属各团农场棉花、小麦等农作物栽培管理方面的技术指导和推广工作。
“天下棉花看中国,中国棉花看*疆新**。”*疆新**气候干燥,昼夜温差大,光照充足,土地偏碱性,非常适合长绒棉的生长。来师部后不久他就跟随农一师的*长首**们去实地考察学习,历时2个多月,跑遍了天山南北。
1960—1961年,他编写的《农一师农林牧技术要求纲要》手册印发了800多册下发到全师,为师里的生产建设工作发挥了重要的指导作用,受到了师领导的表扬。1959年度——1961年度,他连续两年被评为农一师司令部机关先进工作者。1962年11月25日,被农一师选派到北京参加国家计委召开的全国棉花工作会议。这次会议由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先念李**主持,周恩来总理参加会议并做了报告。当时,*疆新**生产建设兵团仅有4人参会,兵团司令部2人,农一师和农八师各1人。
1965年2月,他在推广棉花丰产技术方面成果显著,被农一师评选为先进代表,选派去北京参加“全国集中产棉县第四次棉花生产会议”,聆听了周恩来总理的报告,并受到毛*东泽**主席及其他*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1965年4月,为了师里创建的重点工业纺织项目——大光棉毛纺织厂(原359旅棉纺厂)更好更快地发展,胡正国被选派到王正文副师长带队的工作组,随同王副师长带领一批兵团的上海知识青年到上海纺织厂培训,学习工业纺织技术和管理经验,历时8个多月。
王正文副师长是一位老红军,为人和蔼可亲,言辞不多,很有工作方法和水平,长征时期曾经担任过周恩来总理的机要秘书,毛笔字写得很漂亮。
1956年6月—1969年4月,爱人胡正国一直在农一师司令部生产室工作,陪同*长首**们走基层、下大田、出汇编,为农一师棉花、小麦种植技术推广和稳产增效作出很大贡献。
1969年5月,受“斗、批、改”运动的影响,我的爱人胡正国被下放到农一师八团生产组担任生产参谋,负责全团农业生产技术指导工作。1970年,受“一打三反”运动影响,又调到师部“一打三反”运动学习班,主要是检举揭发原农一师参谋长路略的大特务问题。
由于胡正国与路参谋长有长期的工作合作关系(自1958至1969年),被认为是路参谋长的黑爪牙。但胡正国始终坚持原则,实事求是,坚决不说违心话,不做亏心事。最后,我的爱人胡正国于1970年9月被定性为顽固的知识分子“臭老九”,开除出干部队伍,下放到最偏远艰苦的八团五连当农工,进行监督劳动改造。
到八团五连后,胡正国冬天放羊,夏天挖地平地,管理水渠,看管瓜地,什么都做。南疆的冬天零下20多度,风雪严寒,冰冻期长,夏季白天阳光炙烤,晚上蚊虫成群,艰苦程度可想而知。连队的“革命派”对臭老九的劳动监管非常严,出了差错还要挨批斗。在数九寒冬放羊时,每天傍晚都要把羊赶到冰雪封冻的塔里木河上去喝水,必须用镐子把冰面砸开才行,还要防止羊丢失或掉到冰窟窿里。夏天吃住都在看管的瓜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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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正国工作很认真扎实,为了管好瓜地、放好羊,在寒暑假里都是把两个年幼的儿子叫上一起去帮忙,力争把每件事都做到很好。胡正国还在自己所住的瓜棚的茅草墙上亲自写了八个大字:“大漠苍茫,四海为家”。
1972年的一次机缘,我们的情况得到了些许改变。当年5月,师*长首**曾纪银副师长(后任阿克苏地区行署副专员)到胜利八团检查指导工作时专程来到五连,点名要见我的爱人胡正国。曾副师长见面后关切地问起了我们工作、生活和孩子的情况,还到简陋寒碜的家里实地去看了看,深情地说:“你们受苦了,很快就会给你们调整工作,做好准备。”没过几天,团部领导就指示给他重新安排工作,调到了胜利八团四连去担任农业技术员。
这期间还有一个小插曲,那天五连开来一部小吉普车,是师*长首**来了,说是来找胡正国的。当时胡正国还在戈壁滩上放羊,连长赶忙派了一个班长去把他找来。来时胡正国还穿着一件老旧的*用军**棉衣,用一根布条绑在腰间,手里还拿着一根红柳枝羊鞭,看到这样子真让人心酸。当天连队里的人们就纷纷议论开了:那个平常闷不作声的“臭老九”是什么来头?师*长首**都开着小车子来看望他。
1972年5月,在师*长首**的关心下,胡正国被调往八团四连担任技术员工作。1973年5月,原农一师农科所恢复,科技人员归队,他又被调往农一师农科所(后改为阿克苏地区农垦局农科所)担任棉花指导研究组组长,具体负责棉花栽培技术的科研工作。
当时陈顺理(当时被错定为历史反革命分子,开除干部队伍,下放到团场当农工,后来被人们尊称为“长绒棉之父”)和夫人马环(也是一位从事棉花研究的科研工作者)多次来农一师农科所查找科研资料。单位领导和其他人都怕受牵连,与他们划清界限,对他们视若路人,避而远之,连吃饭都不管。
胡正国和陈顺理同志既是同行,又是同病相怜的战友,他没有害怕,主动接待,帮助他们查找资料,共同探讨交流棉花育种和栽培技术,并多次主动邀请他们到家里吃饭休息。
1974年,他在农科所搞小面积长绒棉高产栽培试验。试验成功后,觉得必须进行大面积丰产田实验,然后逐步推广。他认真向领导反映情况,争取支持。1976年,农一师曾纪银副参谋长了解情况后,鼎力支持。
曾纪银副参谋长是1934年参军的老红军,湖北洪湖人,是参加贺龙、*震王**的红二方面军、经历了爬雪山过草地到达延安的老革命。在曾副参谋长的支持领导下,胡正国订出大面积实验任务目标计划:棉花丰产条田270亩,亩产皮棉100斤,高产田1—2亩,亩产皮棉250斤。农场给他配备了1名排长及二三十名农工负责管理工作。
胡正国每天辛劳地奔波在田间地头,观察棉花生长情况,适时开展指导,并调查记载了大量的数据和经验总结资料。功夫不负有心人,1976年10月底实收产量为:270亩丰产田亩产皮棉107斤,2亩高产田亩产皮棉275斤。随后将此丰产田、高产田的管理技术记录资料和管理经验汇总整理,印成科技资料上报了农一师。
1977—1978年,在师*长首**们的积极支持下,他又在塔河垦区的10团、11团农场全面推广大面积棉花丰产种植技术,进行棉花的密度、打顶、灌溉、追肥等环节的栽培试验研究指导工作,曾获得小面积亩产皮棉284斤的高产纪录,同时保持大面积亩产百斤皮棉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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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间,他还积极总结整理多年积累的大量科研技术资料和科学种田的实践经验,编写成《长绒棉丰产栽培技术手册》。由当时的*疆新**阿克苏地区农垦局刊印出版2000册,下发到全垦区各国营农场。他还与兵团棉花育种专家陈顺理同志协同加强一师和二师两个师农科所之间的科研技术交流,共同致力于在塔里木垦区推广长绒棉大面积种植技术。
由于他在*疆新**兵团农一师推广棉花科学技术成果显著,实现大面积丰产,1975年度、1977年度,胡正国同志曾两次被评为阿克苏地区先进工作者。1979年12月被农垦局推选为优秀代表,参加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召开的“全国棉花生产会议”,受到*国锋华**、*小平邓**、*先念李**、*震王**、*颖超邓**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1981年9月,被国家科学技术干部管理局授予棉作物农艺师技术职称。
在兵团工作的26年里,无论是在师机关生产室任参谋,还是下放到僻远连队当农工,胡正国始终坚定对*党**的忠诚和信念,始终不忘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的本心。不论是在顺境还是逆境中,他刚正不阿,诚以待人,任劳任怨,勤勤恳恳,脚踏实地,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用自己的知识,以百倍的热情,积极投身到兵团建设、祖国的边疆建设中,为*疆新**的棉花发展事业做出了重要的贡献,也把最美好的青春奉献给了兵团事业。
1969年,我的爱人胡正国下放去八团时,我已在师医院工作了10多年。我先后在师医院内科、外科、五官科、干部病房工作。通过边学习边实践,掌握了各科室日常基本病症的治疗用药。除较大疾病外,我基本能诊断治疗,应付自如,工作算得上得心应手,非常稳定。按政策我是可以不随夫下放的,但是为了支持他的工作,照顾丈夫和年仅6岁、4岁的两个年幼孩子,为了一家人能够在一起同甘共苦,我主动申请跟随丈夫一起下放,相伴相随,先到胜利八团团部卫生队担任护士,后又分别到了五连和四连连队医务室做卫生员(助理医士)工作。
当时兵团基层连队医务人员严重不足,一个连队有三百多号人,只能配备一名医务工作者,医疗条件也很艰苦,加班加点是经常的。面对各种复杂的病患情况,有时还要深夜出诊。每到连队春播秋收农忙季节,还要背着药箱跟随战士们一起下到田间地头,一边帮助收播庄稼,一边还要做好现场医疗后勤保障工作。我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需要照顾,所以,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家庭,工作强度和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
但是不论条件多么艰难,我都时刻牢记:作为一名白衣战士就是要救死扶伤,全心全意为战友、乡亲们做好服务。记得在五连时的一天,当地的一位维吾尔族的牧民,急匆匆地来到五连卫生室,用很不流畅的汉语边比画边说他爱人要生产了,是难产。孩子很久都生不下来,急得直哭,我急忙背着急救包跟着他跑去。
到产妇家发现果然是难产,孩子的头和一只手都露出来了。我急忙戴好手套做好消毒,引导扶助产妇生产,慢慢处理逐步扶正胎位。还好,产妇是第二胎生产,宫缩较好。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共同努力,终于顺利产下了一个女婴,母女平安。她的家人非常感激,男主人高兴地双手拥抱在胸前说,你是好样的,是解放军的好战士,“亚克西”。
那时候,经常有当地的少数民族群众来看病,都是免费的,军民团结一家亲的行动,感动着当地各族老百姓。
七、相携相依,随君调动到潇湘
丈夫是湖南洪江人,是家中的独生子,当时在湖南洪江老家,只剩下三位都年逾古稀的老人(他的母亲和叔父夫妇,叔父夫妇的独子已早年溺水身亡)。他们共同合住在洪江镇上古商城里的一套祖上留下的老窨子屋里。二老年老又多病,膝下无儿无女,无人照料。1980年8月,在家中老人们的一再恳求下,依据国家独生子女照顾政策,丈夫申请调回了湖南,在湖南农学院常德分院(后合并为湖南文理学院)担任副教授。我也当年10月跟随调回,在学院医务室从事医务工作直至退休。
回到湖南老家后,胡正国先后担任过学院农学系教研室主任、常德市棉麻学会副理事长、中国农学会和中国棉花学会会员。
丈夫一生都在追求进步,不论是在*疆新**兵团农一师,还是回湖南工作,他多年积极要求加入*产党共**的愿望和激情始终没有蜕变。多年来始终坚定信仰,曾先后向*党**组织递交过十多份入*党**申请书。1983年3月,胡正国在湖南农学院常德分院终于光荣地加入了中国*产党共**,实现了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夙愿!
个人命运是和国家的命运息息相关,也是和生养我们的这片热土紧紧相连的。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人的一生似流星飞驰般划过,但正是无数平凡而璀璨的流星构成了我们这个纷繁绚烂多彩的世界,并永不停息地推动着人类历史的车轮向前,推动着人类社会不断地进步和发展,推动着我们伟大的祖国从贫穷走向繁荣富强!
胡正国的一生,是波澜壮阔而又平凡的一生。他的一生也正似浩瀚天际间划过的一颗渺小的流星,却发出了他应有的光亮。
“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那些无数为兵团事业的发展,为祖国边疆建设已逝的革命先辈们的一生,波澜壮阔而又平凡。他们似浩瀚宇宙间划过的一束消逝的流星雨,但发出了他们应有的光芒,虽然光束只是一瞬,但对我们后人来说,却如硕大的陨石划过般光芒闪耀,值得永远怀念,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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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纸短情长。回忆那段无怨无悔的青春岁月,追忆那段难忘而不平凡的激情奋斗的人生历程,就是为了“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更好地缅怀和传承老一辈兵团人在那段极端艰苦条件下屯垦戍边、开疆拓土、种植梦想的不朽精神。那种对*党**的无限忠诚,对革命事业无私奉献的精神,更好地赓续和发扬“热爱祖国、无私奉献、艰苦奋斗、开拓进取”的兵团精神,更加珍惜当下来之不易的祥和安宁的美好生活,更好地凝心聚力建设更加美好的兵团、更加美好的*疆新**、更加美好的祖国!
我一生最挚爱的人于2015年2月9日离我而去了,但我对他的怀念却从来都没有减轻消退过。每当回忆我俩曾经在一起时的风风雨雨,点点滴滴,都忍不住潸然泪下,心痛无比。
这么多年相依相携地伴随着你:阿克苏农一师司令部----农一师八团----八团五连---八团四连---农一师农科所---阿拉尔垦区农科所---阿克苏地区农垦局---湖南农学院常德分院---湖南常德高等专科学校---湖南文理学院。最后,你却把我丢在了南国他乡,让我孤身一人来担受思念、怀念你的彻骨伤痛!

婆家之风
段海晓
每个人家的家风可能不尽一样,但必定会影响这家人的品行。
自从嫁入婆家,我明显感到娘家和婆家的家风之不同,这里可能有南北方之风俗文化的区别。作为南方人的婆家,做派就是和我娘家不同。
第一次在婆家吃饭,奇怪的是饭菜摆上桌,却并不马上动筷子,而是一家人都微微合目在心里默念几句,然后婆婆说:吃、吃、趁热吃,大家这才拿起筷子。后来知道这是一个仪式。婆婆说是江北老家的风习,两层意思,一是感谢上天赐予我们食物,二是珍视食物,不要浪费。开始我只当婆婆迷信,觉得好笑。后来逐渐感到一种仪式的庄重和教化的力量,对食物油然生出敬畏感,使我在吃饭和做饭的时候都注意把握适量,尽量不浪费。婆婆的几个孩子也都遵循节约感恩的家训无论饭食好坏,没有谁剩饭或抱怨的。
娘家是没有这样的仪式的。虽然父母也勤俭持家,倡导节约,常常口头上教导和监督我们吃饭不要抛洒浪费云云,但我觉得没有婆家这种仪式有效。
如今,这种家风受到了挑战。婆婆和我们都是从缺吃少穿的饥饿年代过来的,对食物有一种敬畏感和珍惜是必然的。但是我们的儿女们却没有这样的体会,饭食要吃好的,稍不合口味就嫌弃,吃剩的和吃不完的东西还好好的就扔掉了,对食物没有敬畏感,更不懂得珍惜。虽然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不愁吃不愁穿,但我觉得节约感恩的品行不能丢,这种家风应秉承于是我提议继续实行这种教育,得到家人一致拥护。但是对孩子们的教育应有新的方式,90后、00后的孩子,让他们也像我们一样闭目静默他们不一定接受,于是在饭桌上我们就新老结合,婆婆和我们继续采取老办法,孩子们则背诵“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如今,在婆家的饭桌上见不到一粒掉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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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进婆家,所见之人都站起身笑容满面地跟我打招呼,即便是当时不在一个屋里的,婆婆也会喊出来见面行礼。离开的时候亦然。这使我有种很受重视的温暖的感觉。原以为是因我成他们家儿媳了这样待我,后来观察,其实是对到家来的外人都如此。而且,儿女们每天出门上学或上班都会跟公公婆婆说一声:“我走了。”放学下班回来后同样会说声:“我回来了。”这是我到婆家后最感新奇的。之前在娘家,从没这样的习惯,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家人是不在意这些细节的。很快我也学着这么做,从这些简单的礼仪中,我体会到个人和他人的存在感和重要性,既是一种亲近又是一种尊重,彼此间的依存关系得到一种强化和有效维系。让我们时时牢记自己不是一个孤单的人,是有家人亲人的牵挂和关心的人,由此对家人亲人也生出牵挂和关心。以此类推,延伸到单位,我认为就是相互尊重、彼此负责,懂规矩、守纪律。
在婆家,无论是谁家或个人遇到困难,婆婆都会召集全家人共同帮助解决。她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对于一个人或一个家,在他们自己可能是个很大的困难,但我们大家每人帮点,就不是什么困难事。
回到娘家,我把这种习惯和做法跟父母说了,他们也很认同,认为自家也应该强化这种家风,使家人的关系维系得更亲密而牢固,而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互不关心,各过各的小日子。
婆婆不仅对家人是这样,对外人也是能帮助的尽力帮助。2009年,婆婆的一个老乡家的阿姨摔断了盆骨。这个阿姨家境不是太宽裕,儿女们也不太管,病未痊愈她就出院了。婆婆听说后,把五个儿女都召集来,买了羊腿、白条鸡、水果、糕点起去老乡家看望,每人还兑200块钱送给阿姨,让她调养身体。感动得阿姨当时就落下泪来,拉着婆婆的手哽咽着说,老姊妹啊老姊妹,还是老姊妹亲啊!
婆婆是南方人,精通包粽子、炒元宵等江南传统美食做法。逢年节,街坊四邻就常有人来登门请教,或直接买了米、面、枣等请婆婆代劳。无论多忙,婆婆都是笑着放下手上的活儿,耐心示范传授;贴上苇叶、油、糖,加班加点包好粽子炒好元宵,亲自送过去。看着母亲劳碌不停,子女不免有微词,婆婆就说,别人找我们帮忙是看得起我们,不就搭点时间嘛,胎帮尽力帮,咱们有难处时人家也会帮。平时做了啥好吃的,婆婆都会打发儿女给邻居端碗过去,邻居送来的吃食她也都高兴地收下,并赞不绝口。
一次公公住院,已经吃过饭了,同单位的另一个住院的家属送来一碗饺子。婆婆高兴地拿起碗筷拨了三四个说尝尝。在场的一个女儿责怪婆婆眼小,都吃过了,还要人家的饺子干啥。婆婆说,这不是眼小贪人家几个饺子,这是收下了人家的情谊,这种情谊不能拒绝。这次你拒绝了,人家下次就不好来了,一来二去这关系就断了。隔了两天,女儿煲了鸡汤送来婆婆让女儿陪着一起给那个送饺子的人家端去了一碗。你敬我尺,我敬你一丈,对于别人的好意,婆婆向来都是欣然接受,加倍回报。她说,这样大家的关系才会越走越近,住在一个院里过日子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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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闲暇种了些菜,除了自己吃,就是送人。送人的菜都是拣个大的,成熟度高的,没有虫眼的。品相差些的长虫眼的留着自己吃。对一些人家吃不了的菜悄悄拿到街上卖的行为,婆婆是嗤之以鼻的:卖那几块钱又富不了,却失去了做人和亲近人的机会,不划算!
我很奇怪,大字不识没有文化的婆婆竟然有这么多讲究,这么明理豁达,做人做事这么有风范,什么“来而不往非礼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乐善好施”等传统美德在她身上都有体现。婆婆告诉我她小时候就受的是这种家风教育。
家风的形成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是需要一些形式去强化和巩固的,其传承更是需要一代一代人的努力。只有让它真正融化于心,付之于行,才有益于我们的生活和社会。
到婆家二十多年来,受她的影响,我和她的儿女们一样学会了勤俭持家,对待友邻乐于交往施予援手,给亲戚朋友送东西挑好的……而且把这种家风带到了娘家和单位。我愿意也有责任将这些好的家风传下去,让亲情友情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加美好。
在婆婆的身上我看到了家风的力量。

胡杨河畔欢乐多
文图/李永红
冬日的阿拉尔无雪,但人们却沉浸在滑冰的欢乐中。蓝蓝的天空下,暖暖的阳光普照着阿拉尔城市,午后的胡杨河开始热闹起来了,呈现出一片欢乐祥和幸福的景象。
我站在胡杨河上的观景桥上,放眼望去,岸边人来人往甚是热闹。冰糖葫芦啰、正宗四川香甜甘蔗啰、卖新鲜鸭蛋啰、爆玉米花啰、又香又釉的烤红薯啰等叫卖声此起彼伏。游玩的孩子们在家人的陪伴下,享受着玩和吃的乐趣,有的手持冰糖葫芦,有的手拿烤肠,有的吃着爆米花。还有爷爷奶奶推着婴儿车慢慢散步,一边聊天一边欣赏旁边大妈们跳广场舞。
游乐设施旁边也很热闹,有转圈的游乐车,有充气的淘气堡,有套圈的各种布娃娃,有汽枪打气球,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再看看胡杨河的冰面上,更是热闹。有各式各样的滑冰活动正在进行,单人滑冰板、串联滑冰车、滑冰自行车,还有狗拉滑板,还有人们自制的滑冰工具。大人、儿童、老人、情侣都享受着滑冰带来的欢乐,连狗狗们都撒欢地在冰上跑来跑去。
冰面上也有卖东西的商贩,出售滑冰板和滑冰车,气球、糖葫芦、棉花糖等。
岸边的工人正在搭建彩虹滑板设施,还有热爱k歌的人们在岸边放声歌唱,也有热爱乐器的人们在拉着悠扬的二胡,吹着动听的葫芦丝。

我沿着胡杨河畔的景观道慢慢前行,看着这一片欢乐热闹的景象,不时用手机拍下精彩瞬间。散步的人们来来往往,享受着这美好幸福时光。迎面走来一对老人,虽满头白发,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商量着晚上准备做一桌美食,叫儿子媳妇一家,女儿女婿一家到家中吃饭,随便给孙子外孙买的衣服给他们。
走到跳广场舞的地方,一群人正在观看广场舞,听着激情澎湃的广场舞音乐,让我也情不自禁跟着舞动双手,加入到跳舞行列中,跟随音乐边唱边舞,“2024年,欢乐笑开颜,生意兴隆财运旺钞票挣不完,买车又买房,银行有存款,日子红红火火一切随心愿,2024年,欢乐笑开颜,事业蒸蒸日上飞速在发展。老人孩子好,家庭和美满.吉祥如意的生活一年胜一年”!
[编者心语] 因为文字是传递文明的代码,所以我们要以“朝圣者”的信念去耕耘文字,如土地的主人耕耘四季的收成一样,需要心态的虔诚,方可让灵魂有安放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