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晚上,我们一家三人和在北京上大学的侄子在北大附近的一个徽菜馆吃饭。我们约的时间是五点半,位子是提前一天订的。我们提前到了,已有几个人老人在那里选菜,另一桌个人已经觥筹交错起来。到了六点多,楼上楼下已经坐满了人,热闹非凡。服务员楼上楼下跑,即使这样,一些菜端到桌上已不像刚出锅的,有点凉了。菜需热吃,凉了便减损很多味道。
来到这里,绝大多数人都点了臭鳜鱼。这两年来,我感觉北京大部分饭馆的菜价明显上涨,其中臭鳜鱼的价格已经从原来的168元涨到198元。如果增加了其他花样,价格更高。我之所以记住这道菜的价格,是因为臭鳜鱼的价格从城南到城北基本一致,比如崇文门附近的臭鳜鱼价格跟北大附近的是一样的。这是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不是有一个协会之类的组织,对于这道菜实行统一标价,齐涨齐落?我侄子说,暑假他和同学去黄山玩,那里的臭鳜鱼的价格是120元。这条鱼越过千山万水,一路来到京城,身价就涨了很多。
饭毕,按照北京的习俗,我们四人共享一个月饼,以示团团圆圆。本来还要共吃一个苹果,但是忘带了,只好仪式从简。走出饭馆,凉意颇浓。满月已经高悬楼顶之上,天空纤尘不染,清辉普照京城。在马路边,许多人在拍月亮,分享到朋友圈中。在我的家族群中,也有人在分享同一轮月亮。一样月色,两地相思。
早年在老家时,中秋是一个隆重的节日。头一年就要种些糯谷,储存好,在来年中秋节快到时,碾成糯米。同时,一些人家还要种点芝麻。如果没有芝麻的时候,就把黄豆炒熟,用石磨碾成细粉,拌上白糖。中秋节这一天,父母很早就起来蒸糯米。蒸熟之后,放进石臼里打成糍粑。洁白如雪的糍粑裹上芝麻或者黄豆面,变成了金黄色。我们那里叫做“麻糍粿”,又甜又香。来到北京之后,有几年,为了让孩子体验一下老家传统的中秋节,我因陋就简,从超市买来熟芝麻,拌上白糖。准备之后,把蒸好的糯米放进大瓷缸里,用擀面杖捣烂,然后,摘成兵乓球大小,放进芝麻里滚一下,就变成了跟老家味道差不多的“麻糍粿”。自从孩子上大学了,便没有再做了。在老家,家家户户每年都要做,小孩子一年就盼望这一天吃到“麻糍粿”,就是村里最穷的人,过没有节的必要程序一点也不会少。没有“麻糍粿”,就不是中秋节。
节日是需要仪式的,而仪式是需要物质载体的。食色,性也。不但在中国,放眼世界,各种各样的美食不但是节日仪式的重要载体,而且也是寄托乡愁的载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