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前文我们讲到,刘邦最终消灭了项羽,登基称帝。从下邳邂逅,一直到垓下灭项,不管张良在不在刘邦身边,都时刻为刘邦出谋划策,为刘邦立下了不少功劳。

一、南宫*功论**
1.刘邦问话
汉五年正月 ,刘邦在定陶称帝。五月,刘邦在洛阳南宫宴请大臣。酒席上,刘邦问大臣们,他为什么能取得天下,而项羽又什么失去天下,并且告诉他们要讲实话,不要溜须拍马,更不要有所隐瞒。
2.高王对答
高起、王陵这俩人首先回答了刘邦的问题,大意就是:先说了刘邦傲慢无礼的缺点,又说了项羽礼贤下士的优点;但是刘邦封赏功臣,而项羽嫉贤妒能。高起,不知道是什么人,我的印象里《史记》中好像就出现过这一次;王陵,后来做到了右丞相——第一丞相,但是这个人也没有传记,他的故事记录在《陈丞相世家》中,也就是附录在陈平的传记当中。
3.刘邦评价
刘邦听了二人刘邦傲慢无礼的缺点以后,并没有记载他有什么反应,但是我觉得他心中肯定嘀咕:“这俩人,还真说实话啊!”然后刘邦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紧接着便是流传千古的名言:“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其中“ 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便是对张良的最高评价。

二、留侯之封
1.自择三万户
汉六年正月 ,刘邦分封功臣。张良推辞说自己没有立过战功,刘邦说:“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就是您的功劳啊。请您在齐地,自己选择三万户,作为自己的封邑。”
注:
刘邦说的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前面讲过,作为第一功臣的萧何,才仅仅封了八千户。刘邦这一下,要封萧何三万户;三万户就三万户吧,还是在齐国地区——当时齐国地区是最富庶的地区之一,后来刘邦把他的庶长子刘肥封到了齐国,刘邦死后,惹得吕后眼红,想尽各种办法收拾刘肥,让刘肥在抑郁中死去便是最好的证据。齐国三万户就齐国三万户把,还得让张良自己选择……除了张良之外,刘邦不会对任何人这样,足以见得刘邦是多么感激器重张良!
2.张良的智慧
面对刘邦如此的宠幸,张良的回答非常谦虚且充满智慧,他说:“我在下邳起义,在留县有幸遇到了陛下,这是上天把我交给陛下您啊。而且陛下您用我的计策,万幸时时让我说中,希望您把我封在留县,我就心满意足了。我是在当不起这三万户的封赏。”
3.万户留侯
刘邦听了以后,便按张良的意思,把他封为留侯,封邑万户,和第一功臣萧何一样(萧何一开始封了八千户,后来又增封两千户)。
注:
张良太聪明了,他绝对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如果他按照刘邦所说的自己选在齐国的三万户作为自己的封邑,不仅其他功臣会因为眼红而嫉妒算计他,甚至包括刘邦在内,时间久了都有可能产生别的想法。
刘邦把功臣封侯是在伪游云梦、活捉韩信之后,这件事肯定也让张良意识到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于是他选择了留县作为自己的封邑——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刘邦的地方,这个地方对刘邦和张良都有特殊的意义,将来万一哪一天刘邦要收拾张良,念及旧情,也许会放张良一马。

三、片言安众
1.封赏不及
汉六年,刘邦活捉韩信回来之后,大封功臣,但是随着刘邦打天下的功臣太多了,这次只封了二十几个人。其他的人由于功劳统计的问题,还在争论不绝,所以迟迟没有封赏。
2.众心不安
有一天,刘邦在洛阳南宫城墙的阁道上俯视下方,远远地看见那些还没有被封赏的功臣们坐在沙上,窃窃私语。刘邦问张良:“他们在说什么啊?”张良的回答很有意思,他对刘邦说:“难道陛下您不知道吗?他们要谋反。”
3.君臣对话
张良的这番话,对于刚坐上皇帝宝座一年多的刘邦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刘邦听了以后,赶忙问张良:“如今天下已经太平安定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谋反呢?”
张良回答道:“陛下您以普通老百姓的身份,依靠他们取得了天下,但是您封赏的都是萧何、曹参等这些您的老朋友,而所杀的都是和您有仇恨的人。现在统计军工的官员,认为把整个天下都封给这些人都不够,所以这些人担心您不会封赏他们,而且更担心他们万一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被杀,于是他们聚集起来打算谋反。”
4.张良献策
刘邦听到这里,感到很担心,于是刘邦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再次出现——“为之奈何?”怎么办呢?
张良早就想好了办法,于是对刘邦说:“群臣所共知的,您这一辈子最讨厌的一个人是谁呢?”
刘邦说:“雍齿!我还没有发迹的时候,他就和我有矛盾,并且屡次让我难堪,我非常想杀死他。但是由于他的功劳很多,所以下不了这个决心。”
张良说:“如今之计,赶紧封赏雍齿,好让群臣们看看。群臣看到雍齿被封赏,那么他们的内心也就安定下来了。”
5.雍齿封侯
刘邦听了张良的建议,立刻准备了酒席,封雍齿为什邡侯;同时,让丞相、御史等人赶紧*功论**行赏。酒席结束,群臣们都高兴地说:“像雍齿这样和皇上有矛盾的人都封侯了,我们还担心什么呢?”

注:
雍齿,和刘邦是老乡。秦二世元年,刘邦起兵反秦,雍齿跟随着刘邦。秦二世二年,秦军围困了丰邑两天,刘邦出城和秦军作战,打败了秦军。刘邦令雍齿留守丰邑,自己带兵攻打薛县。刘邦得胜,返回到方与的时候,陈胜派出攻城略地的周巿也要争夺方与(刘邦起兵之时,就攻下了方与,所以,周巿此来是抢夺刘邦的地盘),还没有交战,周巿先派人说降了雍齿,雍齿本来就瞧不起刘邦,此时面对周巿的招降,立刻以丰邑投降了周巿,开始为魏国留守丰邑。刘邦听说之后,引兵攻打,但是没有攻下来。此时刘邦又生病了,于是率军返回沛县。
刘邦对雍齿的背叛耿耿于怀,后来,他向项梁借来了士兵五千人,将军十人,再次攻打丰邑。终于打了下来,雍齿战败逃到了魏王那里。
再后来,雍齿有从属于赵国,最后又投靠了刘邦。一直到刘邦建立大汉王朝。
以上是雍齿的大体事迹,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刘邦对他恨之入骨也是理所当然的,在刘邦外出作战之时,雍齿把刘邦的大本营给卖了,让刘邦无家可归。刘邦当了皇帝以后,没有立刻杀他,已经是对他格外施恩了。
张良用的不是杀鸡儆猴,而是封仇抚功的方法,让迟迟没有得到封赏的功臣们安心,让提心吊胆的刘邦放心。此后,张良还有那么作为呢?敬请期待。
——本文材料来源《史记·高祖本纪》、《史记·高祖功臣侯表》、《史记·留侯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