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牛儿，水牛儿，
先出犄角后出头……”
非遗北京泥彩塑
第五代传承人张忠强，
一边哼着老北京的童谣，
一边小心地给手中的兔儿爷
绘上鲜艳的色彩。
胖乎乎笑眯眯的兔儿爷，
立马就活灵活现起来，
“看着就很喜庆！”
非遗北京泥彩塑第五代传承人张忠强
顶盔带甲，背后插旗，
或威风凛凛，或面含笑意，
和京剧人物颇有几分神似。
这兔儿爷是老北京传统的手工艺品，
起源是月宫中陪伴嫦娥的那只玉兔。
“八月十五中秋节，
家家户户吃月饼，请兔儿爷。”
象征着健康平安的玉兔
艺术化、人格化后，
就成了中秋时应令的儿童玩具兔儿爷，
如今已经有400年历史了。
“脸蛋上没有胭脂，
而只在小三瓣嘴上
画了一条细线，
红的，上了油；
两个细长白耳朵上淡淡地描着点浅红；
这样，小兔的脸上
就带出一种英俊的样子……”
老舍在《四世同堂》里
曾这样描述兔儿爷。
“在我小时候，
谁家的小孩儿能在中秋前后
得到一个兔儿爷，
那立马就会成为孩子们中的‘孩子王’，
兔儿爷那时是孩子们最喜欢的玩具之一。”
年过五旬的张忠强
小时候在北京琉璃厂附近生活。
“那时候家附近都是做手艺的，
我就经常看人捏面人、泥人，
自己也开始动手做，拿粘土泥捏，
捏个小玩艺儿，小猫、小狗什么的。”
在童年时埋下的这颗种子，
逐渐生根发芽。
后来张忠强拜业内大师学艺，
系统地学习探究
北京泥彩塑这门非遗技艺，
越深入其中，
就越发地对兔儿爷热爱。
“每一尊兔儿爷都是‘孤品’，
虽然也会用模具来‘磕’，
但因为手法，用力大小等，
每尊兔儿爷都有细小的差别，
而且后期的全手工地绘制，
兔儿爷的色彩、神情都是独一无二的。”
北京泥彩塑的题材十分广泛
老北京兔儿爷看似简单，
其实制作起来工序也颇为繁复。
单是制作原料就很讲究，
挖泥取泥、生泥去性、浸泡去杂，
然后反复摔制，
以使不干裂、不变形。
根据要做的作品和泥的特性，
还要在泥里配置
植物纤维之类的辅料。
“摔泥也很重要，充分地摔，
跟和面似的，不粘盆、不粘手，
再放置一段时间，
这样的泥特细腻，怎么塑怎么有。”
漫长的原料准备期后，
则是修坯、打磨、上底色。
“打完坯后得自然阴干，
不能用太阳晒，电吹风吹，
那样容易开裂。
修坯打磨之后是上底色，
刷上三四遍白色之后，
才能彩绘。”
用于老北京兔儿爷彩绘的画笔
老北京兔儿爷的泥坯
彩绘是展示兔儿爷神韵的
关键之处。
其他不提，
单是兔儿爷的眼睛就千变万化。
“常说‘画龙点睛’，
其实兔儿爷也一样，
眼皮往上一翘变化特别大，
朝气和神韵都在这眼睛里。”
此外，还有些兔儿爷数百年来
一直流传不断的“独门”特征——
“活动的耳朵、一杆旗，
这些都是传统的特色。”
兔儿爷可以活动的耳朵
作为古时人们祈福的承载，
以及孩子们爱不释手的玩具，
老北京兔儿爷已经流传了400年，
是老北京传统的象征之一。
在当下，和许多老手艺一样，
老北京兔儿爷也面临着，
如何跟上时代，
继续保持活力的命题。
“老手艺得传承，也得改变。”
张忠强是十分坚定的“创新派”，
“光提‘守’，不做变化，
最后还是守不住的。”
细细观察张忠强制作的兔儿爷，
其实和传统兔儿爷
已经有了很多的变化。
“传统的兔儿爷大多表情严肃，
而我做的兔爷，都是乐呵呵的。”
张忠强制作的兔儿爷，
大多体态圆润，笑容可掬，
看上去很萌。
萌萌的兔儿爷
“这是兔儿爷的功能发生了变化，
在当下，它主要是作为摆件、装饰品，
所以面目表情一定要耐看、可爱，
让人一见就心情舒畅。”
除兔儿爷的面貌表情，
张忠强在题材和内容上也在创新。
传统兔儿爷的造型大多类似，
穿着盔甲，和京剧人物的造型很像。
“其实完全可以和现实生活结合。
在兔儿爷的服饰上
加入一些现代元素。”
张忠强制作的泥塑动物
张忠强曾和一些年轻设计师合作，
进行兔儿爷周边产品的开发，
“设计过兔儿爷造型的
激光笔、U盘、书签等等，
能让这传统的兔儿爷，
有更多的应用场景，
才能更好地融入人们的生活。”
现在的张忠强除了制作兔儿爷之外，
还会走进学校，
教授孩子们这一传统的泥塑技艺。
“传承还是得看下一代
让孩子们亲身感受，喜欢上它，
才能流传下去。”
在张忠强看来，
这小小的兔儿爷所承载的，
不只是曾经人们对幸福生活的祈愿，
也是绵延深厚的京味儿文化。
一座城，一门手艺，
韵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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