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旦的3天假期,纱绯子又是一个人闷在家里,在孤独寂寞中
度过的。回到乡下父母那里去吧,实在不耐烦*嫂嫂**无休止的唠叨,找朋友去玩吧,要好的朋友有家有室,各自和丈夫、孩子在一起,或在家或出游,欢度佳节;逛大街吧,那满街合家欢的气氛,只会增添她的伤感。唯一的消遣是在家里看电视,可电视里净是电影明星、走红歌手穿着节日盛装,你方唱罢我登场,腻味死了!
3日晚上,假期总算熬到尽头,明天又能到厂里上班,把自己埋进繁忙的工作中,或者抽空和朋友们聊聊天,纱绯子有一种如释重 负的感觉。她一边看电视,一边漫不经心地浏览当天的报纸。忽然,社会栏一则讣告映入眼帘,死者的姓名更吸引了她的注意:下条高久,雪珠宝店经理,因突发脑溢血去世,享年58岁。下面是葬礼的时间、地点。丧主是高久的妻子下条峰子。
纱绯子眼前发黑,鼻子发酸,骂道:“这个混蛋!”
年前的12月28日晚上,纱绯子还同高久见过面。他的气色很好,也没有说身体有什么不适。当她埋怨一个人过元日如何寂寞时,他安慰她:“过了年我带你到外地旅游去。我们去北陆渔村怎么样?”这话他说过不止一遍,而且从未实行过,但纱绯子还是感到几分慰藉。
几天前还是好好的一个人,怎
么突然之间就死了!纱绯子一夜未能成眠,脑子里总是高久的影子,挥之不去。第二天上班前她下了决心:无论如何要去参加高久的葬礼,要和他见上最后一面。
高久与发妻峰子生育的一双儿女,都已长大成人,家庭生活十分美满。他在东京的原宿大街开了一家首饰店,制造的首饰款式新颖,价格低廉,颇受收入不高又爱赶时髦的年轻妇女的青睐。
纱绯子从服装专门学校毕业后,在服装厂找了一份工作,第一个男人背叛了她,浇灭了她的爱情火焰,她不愿意再考虑婚姻。图便宜她租了一套远离市中心的公寓,每月的收入扣除房租及生活费用略有节余,偶尔到高久的店里买一两件戒指、耳环之类的小首饰,一来二去便和高久熟识了。
有一次,高久带她去参加一个小型珠宝展销会。他身穿一套质地高级、做工讲究的西服,举止稳健,显示出一个成熟男子的魅力,远非她过去结交过的青年男子可比。高久给她买了一枚戒指,还在高档饭馆请她吃了一顿饭。随着一同吃饭次数增加,赠送礼品升级,纱绯子对高久的好感也渐渐升温。
一个周末的晚 上,高久邀请纱绯子吃饭,每逢节假日就寂寞难耐 军的纱绯子非常高兴。 吃饭中间,高久送给她一串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上面刻着她的出生年月日。
原来,这是高久赠给她的生日礼物,也是她此生得到的最贵重的礼物。高久如此细致周到地为她过生日,在她内心产生了一种知恩图报的感觉,以致饭后高久带她到他租住的公寓,她并没有反对。
次日分手时,高久问:“后悔不?”
纱绯子摇了摇头。“说起来你也许不相信,虽然我年届半百,可这种事情对我还是第一次。”
8年了,高久每月来两三次,每逢28日必定送给她10万日元的生活补贴费。
对于这种独守空房、每逢节假日倍感寂寞的生活,纱绯子曾多次向高久发过脾气,但她深信高久只爱她一人,年过30的纱绯子仍然心安理得地过着这种没有什么结果的日子。
葬礼那天,纱绯子向工厂请了 假, 穿上黑色套裙,戴上高久送给她的珍珠项链,表情肃穆地走进葬礼大厅。
在入口处签到时她稍微有些犹豫,转念一想,自己同高久的关系谁会知道,而且参加葬礼的女客不少,谁顾得去究根问底。她坦然签上自己的名字,却没有写家庭住址。
大厅里座无虚席,连座位后边的通道上也站了不少人。纱绯子混杂在宾客中间向祭坛望去,只见白色菊花丛中安放着高久的大幅照片,那和蔼的目光似乎正注视着自己。她不由一阵心酸,眼泪夺眶而出。她立即意识到,若不是死者的眷属,一个年轻妇女在这种场合掉泪是要引起旁人猜疑的。她飞快掏出手帕,揩去面颊上的泪珠。
这时她听得旁边有人说:“啊,高久的那个女人也来了。”顿时吃了一惊:难道自己同高久的事情早就有人知道?又听得另一个人说:“瞧,坐在主祭席上的那不是吗?”她才松了一口气:原来说的不是自己。
她把目光转向主祭席,发现了3 个妇女的背影:中间是一位白发婆婆,大概是高久的母亲;左边是一位体态肥胖、身穿和服的中年妇女,想必是丧主下条峰子;右边还有一位年轻的短发女郎,虽然看不到面孔,但从身段打扮判断绝不是高久的女儿。难道高久他.....
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下面各项仪式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遗体告别开始了,人们从座位上站起来,沿着通道鱼贯向前,到祭坛后边向高久的遗体行礼。
纱绯子木然地向祭坛走去。在中央通道上,恰巧与告别完毕返回的短发女郎打了照面。她的年纪大约只有20来岁,两眼哭得红肿,脖颈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特别刺眼:那是高久店里特有的款式,与自己戴的这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