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爷的腊八粥情怀
羊爱琳
瓷罐里的粥在咕嘟咕嘟的响着，随着瓷罐里冒出淼淼白雾，腊八粥淡淡的香气弥漫在厨房的整个空间，蓝色的火苗欢快的跳跃着。
网名“老佛爷”八十七岁瘦骨如柴的老妈，静静地躺在她不可或缺的领地沙发上输着液体。
一束阳光透过玻璃窗投射到老佛爷的面部，布满的皱纹像绽放放的金丝菊，大大小小的黑褐色老人斑似金丝菊叶瓣上的点缀，雪白的头发无力的趴在她的头皮上，呼吸气息微弱，家里静的只能听到输液管中滴管里的声音。
输着液体的手早已饱经沧桑，皮肤黝黑粗糙，布满老年斑，指关节变形，经过了八十七年劳作，细细弯曲的静脉血管在皮下隐隐约约，它已不是皮肤上蔚蓝色的优美曲线，而是在皮下像一条条突出或隐匿的蚯蚓，血液循环往复穿越在失去弹性的粗粗细细、蜿蜒曲折、枝枝娅娅密闭的网状管腔中，上臂的皮肤因为衣服遮掩，没有阳光的照射倒是白净，但皮肤肌肉松驰的没有一点弹性，干燥的皮肤脱屑泛滥。
今天是腊八节，平日里注重传统节日的老佛爷虽因长期有病，患有胸腔积液、慢阻肺、肝、肾功能异常，肝硬化、腹水、脾大、心脏各瓣膜钙化。肠功能紊乱吸收障碍，反复腹泻，近期腹泻加重，几乎每两小时上卫生间一次，早已病入膏肓的她更加虚弱，但她还是在腊八节的前一天，嘱咐照顾她的二哥和我，去买够煮腊八粥的原料说：“腊八节的腊八粥必须喝，这天是佛祖释迦牟尼悟道成佛之日，也是祭祀天地、祖先、神灵，感恩一年来的恩泽庇佑，并祈求来年继续施恩，我近十年来长期患病，共住院治疗十多次，其中一次死里逃生，都是我一生敬重佛祖，感恩、教育子女慈悲为怀，受佛祖保佑的结果，当然也是我的儿子媳妇，女儿、孙子家人们每次精心轮流照顾的结果、孙子孙女们贴心安慰的结果，老家老姊妹兄弟和他们孩子温馨问候的结果，还有给我精心治病的医生护士辛勤付出的结果，最重要还有国家医保政策给予了最有力支持的结果，让我有尊严的活着，”说着双手合十：“感谢*党**，感谢我的孩子们，”双眼充满着激动的泪水，我被母亲感恩的心感动着，紧紧的拥抱着母亲说：“老妈，您给了我们生命，照顾您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泪水模糊了双眼......
粥熬制好了，浓浓的、糯糯的，大米、小米、玉米、薏米、红枣、莲子、花生、桂圆和豆类的各种香味氤氲在客厅中，二哥盛出一碗，放到茶几上凉着，老佛爷睁开失去了亮度但慈祥的双眼说：“多么香的粥啊，”我将老佛爷扶起，她的右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头，幸好是坐撇子，舀了一勺，我说：“老妈，慢点别烫着了，”她吹了吹将粥送进没有一颗牙的嘴里说：“嗯，好吃，好吃。”
老佛爷出生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临洮农村，但她的家族及父母对传统节日十分重视，每逢重要的传统节日便会隆重过节，如清明节上坟祭奠过世的祖先和亲人、认祖归宗；端午节包粽子祭拜龙祖、祈福辟邪；中元节祭祖、放河灯、中秋节赏月吃月饼、团圆饭，每逢佳节倍思亲；重阳节“九九归真，一元肇始”；古代九月农作物丰收之时，祭天地、祭祖、以谢天帝、祖先恩德的活动，登高祈福，秋游赏菊感恩敬老、祝福老人健康长寿；冬至吃饺子、腊八节喝腊八粥，过了腊八就是年，小年扫尘、祭灶；尤其是除夕，除旧布新，消灾祈福，张灯结彩，迎祖宗回家，祭祖、年夜饭，春节，元宵节陪伴着她长大，细雨润无声。
母亲在省人民医院里工作的十年，每天来来往往于长廊护理患者，进出于每间病房执行医嘱，驻足于病床旁边换药输液，迎来送往住院或痊愈的患者，每年获得先进工作者荣誉称号。
1965年父母带我们兄妹四人来到了河西农村卫生院，父母亲给患者看病、化价、收费、取药、打针、外伤缝合、预防接种、器械消毒、麻醉、手术助手；拉煤、炉里添煤、倒炉灰、住院部管病人，下队培训“赤脚医生”、支农时和农民朋友同吃同劳动，真可谓风华正茂，青春无悔。
尤其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十余年“国策”计划生育工作中父母勤勤恳恳、踏踏实实，来往于公社卫生院，各村卫生室，接生、做绝育结扎手术、放环，人流，将十一岁的我一人留家中半月之久。父亲因计划生育工作突出获得省政府和卫生厅奖励。但终因劳累过度及罹患多种老年性疾病，于2009年初猝然离世。每年清明时节去墓地祭奠父亲时，父亲的音容笑貌，为人处事，更加清晰高大起来。
虽然工作繁忙，但传统节日不会因为忙碌而忘记，尤其是腊八节，母亲会挑最好的食材煮腊八粥，提前通知哥哥*嫂嫂**全家们，回家喝腊八粥，亲人们因节日而相聚，因相聚而欣喜，而温暖，粥里有母亲浓浓的亲情和爱意，那美好的情感通过暖暖的、甜甜的、糯糯的腊八粥从心底里弥散开来。
如今，走过两个世纪的老佛爷进入老龄，由我们每年为她熬制可口、营养易吸收的腊八粥，平日里也为她熬粥，根据身体状况加入延年益寿的食材，如枸杞、百合、红枣、研细的核桃等，让老佛爷感受到了儿女们浓浓的孝顺、爱和温馨。
感谢母亲老佛爷，让中华传统文化、传统美德在家族中传承，祝福她老人家快乐幸福！
（作者简介：羊爱琳，一个喜欢写作的医生，张掖市作协会员，在《张掖日报》《甘泉》《枣林》《临泽文苑》发表多篇散文，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