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非常干净整洁的城市 (新疆最干净的卫生城市)

    现在,每个月都有关于卫生健康的纪念日,人们对于卫生健康的关注也一年四季都不会改换。

    过去,如艾泽利诺·玛依(EzzelinoMagli)笔下1924年的上海黄包车夫:“用亚当的手帕撸鼻涕。”这位意大利医生说得委婉,亚当连块遮*处私**的布都没有,他的手帕就是手。那么,上海人的卫生习惯又是从哪来的?当然,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也不会自己生出来。就说手帕,据我观察:在上世纪70年代前生人,凡是随身携带上海人叫作“绢头”的手帕,多是上过幼儿园的。

    母亲说,幼儿园给我的一个卫生习惯,就是回家一一检查家人:“手?过伐?”直到今天,自己不仅饭前便后?,摸过钞票?,进办公室和回家的第一要务就是肥皂?手。

    环境对人默默地改变,已经是有很长很长时间。

    从揩布看厨房卫生

    1943年,上海一家杂志题为《家政:厨房卫生》文章写到:厨房卫生是家庭卫生的重要部分,厨房间里要备抹布四方:“一方抹桌,一方抹锅子,应有两方是抹碗的”。这“抹布”是外省的说法,它就是上海人的“揩布”;这布用来擦拭物品。“方”则是数量,等同于“块”。

    老上海厨房间这四块揩布,传递的信息明晰:上海人是讲究卫生的,至少是注意卫生。都说病从口入,厨房卫生马虎不得。

    厨房间里的四块揩布,除揩台子揩锅子,为什么?碗需要两块揩布呢?我猜:其中一块是湿洗,带水?碗;另一块是干洗,把?过的碗揩干。这一?碗流程有点眼熟,老外就是按这程序做的。上海人如此操作也没啥奇怪,开埠后的上海生活,早已中西交织了。就像在上海人的厨房里,总是拿得出辣酱油的,而且是LOGO有只雄鸡的泰康牌;也多少会有瓶沙司,梅林牌的。

    上世纪40年代,上海人厨房间的揩布标配是4块,环顾家里的厨房,揩布已不止4块。它们的分工,与老底子一样的有2块;一块?碗和锅子,还有一块揩厨房的灶台和工作台。与过去不同的有3块,一块揩餐桌,一块揩冰箱内部,一块揩手。加起来,总共5块。再配2块化纤材料的百洁布,以补布质揩布所清洁不了的。

    打我有记忆起,家里厨房间另一项重要工作延续至今;在我自立门户后,仍然继承。这就是吃饭前要“荡饭碗”,用开水烫碗筷、调羹、碟子等。而且不会一碗水“荡”到底,如果要荡的东西多了,就会重换开水。水没了一定的温度,就失去了杀菌作用。

    《家政:厨房卫生》一文,除对厨房间揩布数量有要求,还提出厨房卫生达标的其他基本配置:“一、厨房中需有防蝇之设备,不可缺少纱窗和纱门;二、清洁之菜橱一只,悬挂或放在通空气处,菜橱内清洁且要分类放置……”那时,家有冰箱是凤毛麟角。烧好的菜,吃剩的饭菜,统统放在菜橱里。菜橱门是纱门,不用木板,而是木栅栏加塑料窗纱;便于通风。小的菜橱是依墙悬吊,大的是上部菜橱下半部放厨房杂物。直到上世纪80年代大多数家庭普及冰箱后,这些菜橱才退出上海人的厨房间。

    公厕:先有私有,后有公有

    说完进口道出口。在城市,出门在外离不开公共厕所。有研究者认为,人有内急,能忍受的时间约在7到15分钟。要在这段时间里能找到公厕,就要求城市有数量充足、布局合理的公厕。

    据《周礼》记载:早在三千多年前,公共厕所就出现在道路旁。“上厕为城上厕,溷则城下积不洁之处。”(《墨子·备城门》)城市诞生公厕是社会和生产发展的结果,由于人们在公共场所的活动时间增多变长;同时,并有维护公共环境的共同要求及社会公德和文明水平的提高。

    晚清的上海华界有公厕,但是私有公厕,而不是租界那样的公有公厕。1883年(清光绪九年),上海城老北门至小东门,沿城壕有私人露天坑厕43座。而在19世纪50年代,私有公厕多设在茶馆;方便之门不只是面向店内茶客,过路者也能免费使用。

    店家的慷慨是有道理的。庄稼一枝花,全凭粪当家。其实,凡地里长的,哪个离得开它。上海城里城外无不集粪营利,居然还有拉客拉屎的事儿发生。中学时,读反映上海农村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长篇小说《虹南作战史》,其中就有生产队抢粪打架的情节。

    1909年(清宣统元年)11月17日。在上海有公有公厕几乎近半世纪后,华界有了第一座公有公厕,在南市的侯家路。

    1931年,上海市政府下令不准新建私人营业性售纸公厕。但公有公厕不能满足人们需要,私有的反而越禁越多。1936年,市卫生局对私有公厕分类登记,不符合要求的予以取缔。对有设厕所必要而尚无公有公厕的地方,暂时准予设立,但必须改善设备、做好卫生、售纸费不宜过高并缴税。

    到1946年,《私人兴建公厕办法》出台,但擅建的私有公厕仍然很多。有的私有公厕和厕主已被拆和拘留数次,依然野火烧不尽。在警察执法时,竟有厕主联合保甲长及工厂和商店业主与之对抗。

    反观公有公厕是成长艰难。早在1928年,上海市卫生局规划两年内建公有公厕55座。到已过N个两年的1935年,所建公厕还不到规划的三分之一。到1945年底,市区227座公厕中,公有公厕128个,99座私有公厕占43.6%。两年后,私有公厕扩至66.3%。至1949年初,市内登记的私有公厕235座,仍占公厕总数的64%。

    为改变公有公厕不尽如人意的现状,公厕开始承包和招标。上海首开公有公厕承包经营在1917年,为法租界的老西门菜场公有公厕;售纸收费保洁等由王荣记专人负责。为期5年,每月交承包费银圆5块。由此,承包风也吹进华界。1923年,华界南市南码头等4座公厕由王鼎文承包3年,承包费350银圆。五年后,华界进行全市招标,每个公厕承包期10年,最低标额30万元。到20世纪30年代,又出台《上海市招商承办全市公厕暨清洁所及经理清洁规则》。承包有利可图,而且不薄。利出自两块:一是粪便。二是卖草纸。有位李镜龙的国军连长,因薪水不能养家而退伍。后得到粪业大王马鸿记关照,租小东门十六铺鱼行公厕后脱贫致富。另一个包下上海倒马桶的“大粪大王”王永康,还在跑马厅玩起了马;他的赛马均以Grand命名,有GrandWinner和GrandGuard等;确实伟大。

    “除四害”

    “除四害”之起与抗美援朝相关。1952年初,美国在朝鲜北部和我东北撒布大量带有鼠疫、霍乱、伤寒和其他传染病的动物和昆虫。那时,父亲所在的志愿军60师,一文工队员枕头下发现死鼠。于是,驻地*锁封**,不得下山,直到警报解除。

    毛主席发出号召:“动员起来,讲究卫生,减少疾病,提高健康水平,粉碎敌人的细菌战争!”之后,凡援引毛主席关于卫生的教导都用此文,只是不用最后“粉碎敌人的细菌战争”这一句。

    1956年,按中央要求,上海开展以除“四害”、讲卫生、消灭主要疾病为中心的爱国卫生运动;做到“家喻户晓,人人动手”。*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除四害”纳入创建卫生城的内容之一。

    起初,“四害”是老鼠、苍蝇、蚊子、麻雀。之后,其中的麻雀被臭虫代替;再后来,臭虫又换成“小强”蟑螂。此后就固定未变,即:老鼠、苍蝇、蚊子、蟑螂。有研究者告知:全世界已发现的252种病菌病毒,“四害”携带114种。

    老鼠列“四害”之首,人人喊打。

    上海自1952年起,每年开展定期突击灭鼠,当年就捕鼠33万多只。老鼠非常狡猾,捉过老鼠的鼠笼鼠夹,就是开水反复浇烫,想抓住第二只是基本无望。当时,多以油条拌磷化锌毒鼠,不幸发生儿童误食中毒。据《上海卫生志》:“1963年发生40起、55人中毒,其中死亡1人。同年改以工具灭鼠为主”。到1984年,推广人畜无害的新药“溴敌隆”。上世纪90年代,我虽只住虹口一年,还去药房买新式*器武**捕鼠粘纸。

    上海第一个无鼠害单位是上海港,于1984年诞生。1986年,普陀区成为上海第一个“无鼠害区”。1990年,上海获全国“灭鼠先进城区”并得1万元奖金。此前的1988年,上海成为全国首批灭臭虫达标城市。

    在“四害”中,人们时常与之战斗的是蚊蝇。弄堂里有民谣:“六月里的瘌痢真苦恼,蚊子苍蝇都来咬。”瘌痢就是瘌痢头,头发脱落而秃。其六月里的苦恼是易招蚊蝇,而且光秃秃无以防范。其实,这样的苦恼不仅仅是瘌痢头。

    早在1920年,商务印书馆影片部就摄制《驱灭蚊蝇》卫生科教片,为全国最早的灭蚊蝇科教片。

    驱灭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苍蝇拍扑打。特别在苍蝇最活跃猖狂的夏天,代表月亮太阳消灭你。常见外公顶着烈日,在弄堂口垃圾箱旁拍苍蝇;他是里弄小组长,要带头。那时,还用鱼肚肠和尾巴勾来苍蝇扑杀。后来发明的诱杀紫外灯和粘蝇纸,也用此法。那股子腥味苍蝇们趋之若鹜。想起1956年,外宾参观易引蝇的祥德路肠衣加工厂和上海水产公司鱼市场,未见苍蝇,深感惊奇。

    小时候,一到夏天,所在的茂南居委会是三日两头搞消灭蚊蝇的爱国卫生运动。消灭蚊子,脸盆里涂肥皂,然后一手拿着脸盆东捞西捞。不明就里的,还以为在与空气作战。

    除了往阴沟和积水等容易滋生蚊子的地方打药水,统一熏蚊子的场面更显壮观。从居委领来六六粉、滴滴涕,洒在废纸上,然后放在簸箕或破脸盆里烧。放室内熏,就要关好门窗,人到室外。同时也放置室外的花园树丛、弄堂角落里。一声令下,室内室外,前后弄堂统一行动,烟雾腾腾的一片;人只能到淮海路荡马路去。现在,这样的场面是见不到了。

    这些天,楼下还有蚊子。挠着发痒的红肿块,喃喃自语:“绿化好了。生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