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爹”是一个人的绰号。这个人姓王,大名叫啥记不起来了,俺们村人都喊他“菜牛”。
菜牛是个退伍老兵,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他的事都是一个叫下等兵的人告诉俺们的。菜牛在部队里犯过错,被关过禁闭。听人讲是因为和朝鲜阿玛依还是阿妈妮好上了。俺们曾问过啥是阿玛依?下等兵就不耐烦地说,阿玛依就是朝鲜娘们!大家哈哈大笑。 应该说菜牛还是很幸运地。一来小伙为人机警,作战勇敢,领导看着顺眼;二来发现及时,没有既成事实,事主也不愿深究。为了维护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维系中朝人民的深厚友谊,部队领导综合考虑后就当作人民内部矛盾处理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以不了了之了。
菜牛父母死得早,也没有兄弟姐妹,村里只有三爹这一家亲戚。三爹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菜牛有事没事就爱往三爹家跑。三爹在时来,不在时也来。一来是帮着干点活,二来是看三妈。
三妈比三爹小一轮,跟菜牛同岁,生月还要小一些,是个很喜人的女子,一笑就露出两颗小*牙虎**。三妈爱听菜牛讲故事,菜牛问:“三妈你爱听啥?”三妈就说“啥也爱听!”菜牛也就啥也爱给三妈讲。这样慢慢讲来讲去地,三爹不在时,菜牛就来得就越发欢了。

三爹的儿子叫补顺儿,是个很机灵的孩子。菜牛一来就会给他带些糖果、糕点之类的。慢慢地,补顺儿对菜牛也越来越亲近。菜牛问:“补顺儿,跟哥亲不亲?”补顺儿就说:“亲,比亲爹还亲呢!”
再后来,补顺儿就被菜牛培养成了侦查兵和通讯兵。菜牛说,顺儿我和你娘在屋里剥豆子,有人来了你就喊打酱油的来了,顺儿问:“爹来了也喊吗?”菜牛说:“喊,喊得更亮些。”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有一次,顺儿正聚精会神的拿菜牛哥送的放大镜晒蚂蚁,没看见他爹回来,忘了喊打酱油的来了。三爹正好看见菜牛与他三妈正在进行肢体上的亲密接触,顺手抄起灶上的火盖砸向菜牛,亏得菜牛反应快,没砸着,从炕上跳下来撒腿就跑,三爹在后面边追边骂,菜牛你个小牲口……
此后菜牛蔫了很长一段时间,不敢登三爹家的门。这个过程直到菜牛顺利领到了第一笔政府退伍津贴才宣告终止。五十二元呐,在当时可是很大的一笔钱。菜牛的底气立马又足里起来。他终于憋不住了,再次溜进了三爹家蹭饭,一进门正迎面碰上他三爹,他喊了一声“三爹”,三爹没吭气,他又讪讪的挨到炕沿边,坐了下来,问了三妈一句,“吃饭了吗?”,三妈也没言语。这时,三爹从外面挑帘进来,端着一个筛子,往他面前一撴,说:“吃哇,吃哇!”菜牛一看,里边是刚切好的青草,于是他的脸色就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的,走又不是,站又不是。憋了老半天他像下定了决心似的突然掏出一大把钱来,说:“三爹,这些全给你,我就想和三妈好!”
三爹瞪大眼睛看着菜牛,憋了半天没说话,一摔门出去了,然后蹲在墙角不停地抽旱烟。三妈早哭成个泪人儿了,边哭边喊:“你走哇,你快走哇……
“后来呢?”俺们接着追问。
“后来?后来他三爹就让气死了。打发完三爹后不久他就搬到三妈家住了。”下等兵说。

村里的大人们见到顺儿就故意地喊,小羊羔儿,小羊羔儿你过来,顺儿就不理他们。
大人们就改了口,说顺儿我们考考你,看你灵不灵,顺儿就说,考吧考吧。
“你叫菜牛叫啥?”
“叫哥”
“铜锤,你妈都嫁给菜牛了,你咋还叫他哥”, 其中一个大人不怀好意的提醒道。
“叫爹”
“愣铜锤!菜牛是你爹的亲侄子,你咋能叫他爹”,另一个大人笑骂道。
“那你说叫啥?”顺儿疑惑地问道。
“那,那,那就叫哥爹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尖利的笑声刺破了一对儿农村青年再生一个小毛头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