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到底有多痛?亲历顺产12小时

这段时间,我慢慢从刚刚生下宝宝的兴奋中清醒过来,逐渐转变成一个为宝宝的吃喝拉睡操心的新手宝妈。但是每每看着小床里的“战果”——一个萌萌的胖宝,还是有种不真实感,好像是做了一场梦。身边的朋友对我的评价是:“真想不到,你看起来那么柔弱,居然能自己顺产,还生得这么顺利!”群里的小伙伴说让我写篇顺产日记,我决定把自己的顺产过程详细记录下来,并把心得总结一下,希望对其他宝妈有所帮助。

生孩子到底有多痛?亲历顺产12小时

焦虑中迎来平静的预产期

我家小朋友的预产期是8月25日。理论上说,怀孕满37周就随时有可能发动。但我觉得提前在家休假也无聊,还不如一直上班,所以每天抱着沉重的肚子坚持走路去单位,工作时长与以往相比也没有变化,一直坚持到39周结束才回家等待发动。

在这个期间,我时常感觉到肚子有不规律宫缩,仿佛子宫变成了一个铅球,发紧发硬,但是不疼。特别是晚上睡觉时,宫缩活动更加活跃。身边生过孩子的朋友说,这种假性宫缩是你的身体在提前演练,到时才能更好地适应生产需要。虽然是不太疼痛的假性宫缩,但是我想起身边的朋友和书里都提到,哺乳动物大多在夜里发动生产,就更加忐忑起来。

8月25日,全家期待的预产期到了,我照常和老公出去散步,看到小区里很多人在烧纸,忽然想起这一天是中元节。我和肚子里的小朋友商量:“hi,小朋友,8月26日是星期天,不用上班,爸爸妈妈已经准备好了,你就发动吧!”

不过,小朋友没有收到我的心灵电波,我和老公只好8月27日周一拿好待产包去医院正常产检,准备随时被收住院。这次挂的是主任号,一个很有经验的主任医师告诉我:“如果周二、周三还没有动静,就周四来住院,我给你催产。”

葱油饼引发的分娩

周三下午,我在家里睡午觉起来,策划晚餐内容时,忽然想到婆婆是山西人,来到北京住在我家后一直吃米饭,估计她吃得不顺口,今天应该吃一下面食。于是,我就给老公发微信,要求晚上吃葱油饼。老公问了下婆婆,得知婆婆不会做葱油饼以后,下班后就不辞辛苦地跑到两站地以外的地方买了传说中方圆几公里内最好吃的葱油饼回来。

后来回忆到这个细节时,老公总是说,要感谢葱油饼,肯定是小朋友想吃了葱油饼才有力量发动的。晚餐时,想到第二天就要去迎接未知的催产,已经辛苦节食一个多月的我,便放开肚子吃了好几块儿葱油饼。

没想到,晚餐刚结束,我忽然感到一阵肚子疼,和以往的假性宫缩有点像,但是疼痛程度要强烈一些。不过这种疼痛,对于曾经姨妈痛到上吐下泻的我来说,还是可以忍受的。我打开专用APP开始记录宫缩时间。我和老公最初还以为这次仍然是“狼来了”的假性宫缩,在照常聊天。但是过了一会儿,APP提醒我宫缩已经达到每10分钟一次,每次持续1分30秒,而且像这样的宫缩已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我又担心又紧张又有点儿期待地想:“这不会是真的发动了吧。”家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生孩子到底有多痛?亲历顺产12小时

按照平时学习的产课知识,我指挥老公最后检查一下待产包,打开热水器,陪我洗澡,换衣服。洗澡时,我发现见红了,镇定地垫上卫生巾,告诉老公,这下确定是发动了。洗完澡,我又在沙发上忍耐了几次宫缩痛,发现间隔已经缩短到了7、8分钟一次,考虑到建档的医院离家里大概车程还有四十分钟,于是决定不再等了,给爸妈打电话,出发去医院。

去医院时,已是接近晚上9点钟的时间,北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看着路边斑斓的夜景、流光溢彩的二环路,我忽然觉得心情大好。当初选择这家离得比较远的二甲医院,主要看中了他有7*24小时的分娩阵痛和陪产项目,唯一的担心是家离医院比较远,担心上下班高峰时发动,被堵在去医院的路上。“这下好了,晚上去住院,不用担心堵车了。”想到这儿,我就安慰起爸爸妈妈。

也许是因为转移了注意力,去医院的路上宫缩痛似乎减轻了很多,间隔时间也变长了一些。

体验传说中的分娩痛

我建档的这家医院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位于一处古建筑内,古色古香,在妇产科方面也很专业。平时来产检,大厅里总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这次晚上来医院,大厅里大部分窗口都黑着灯,只有一进门挂号处亮着灯。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老公和妈妈去挂号。办好规定的手续,住院部的值班医生出来把妈妈、老公和我接了进去。在宫缩痛的间隙,我做了胎心监护,接受了内检。我本来还幻想着,是不是能像我同事那样,到医院时已经开了四指。没想到第一个医生居然因为手指短,都没有摸到宫颈口,又换了一个护士才摸到,说现在宫颈还很厚呢,等着宫颈慢慢消失了,才能开始传说中的“开指”。我很绝望地问医生:“那我岂不是要疼一夜?”那个笑眯眯的医生耐心地告诉我:“子宫必须通过一次又一次地收缩,才能慢慢让宫颈消失,开指生产的时候才不会受伤。估计明天上午你能生吧。”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这个年轻的医生说:“现在是半夜急诊,没有时间细说,你有什么问题明天上午八点主任查房,你可以慢慢问她。”

就这样,由于夜里医院不允许家属留在病房,半夜11点左右,我开始了一个人在病房里孤军奋战的夜晚。这个病房里有一个第二天准备出院的宝妈、一个小宝宝和一名月嫂,她们三人都睡得很香,我却在默默忍受宫缩痛。我忽然想到一句话,即使周围有很多人,但你依然在精神上很孤单。

到了夜里1点多,我发现宫缩频率增加到了5分钟一次,疼痛程度接近姨妈痛时的最痛感。我按响了护士呼叫铃,要求要止痛片。一会儿,医生来了,当然没有给止痛片,但做了一次内检,告诉我:“没白疼,宫颈已经变薄了。但是还没开指。等3分钟疼一次、每次疼痛持续30秒时,或者有大便感时再叫我。”在这个过程中,我还不忘在闺蜜群里直播一下进程。

生孩子到底有多痛?亲历顺产12小时

在这之后,我迎来了人生中最艰难的几个小时。黑暗里,我在宫缩的间隙总想躺下睡会儿,可是每次刚要睡着,就感到一波像潮水的疼痛袭来。我紧紧地抓住床边的护栏,感觉到疼痛逐渐爬到顶峰,整个肚子硬得像脑门一样,再慢慢回落。我在黑暗里一边与困倦做斗争,一边寻找着抵御疼痛的方法。我一会儿用阿Q精神胜利法,自我催眠:“来吧来吧,我看看能有多疼,我不怕你。”一会儿又试图迅速睡着,忘记眼前的痛苦,一会儿发微信给老公诉苦,一会儿安慰自己,再忍耐一下,等开了两指就可以进产房打无痛,到时就能结束疼痛,好好睡一觉了。但是这些方法随着疼痛的加剧,都失去了作用。我发现坐在床上,使劲蹬着床沿可以减轻一点疼痛。我不停地看着手表,意识在困倦的混沌和疼痛的清醒中不停切换。到了四点多,疼痛越发剧烈,而且每一次疼的时候都会感觉特别想大便。我忍耐了几次,确定符合医生说的新一阶段阵痛标准后,又呼叫了护士。这一次,我终于开了两指,得到批准进产房了。

冲刺阶段,拼的是体力和耐力

我高兴地赶紧给守在外面的老公打电话,老公迅速赶来。我满怀期待地等了一会儿护士,没人来接我们,于是我决定,趁着宫缩痛的间歇,自己走到产房去。好在病房离产房很近,估计总路程不过二三十米。凌晨4点45分,我们到了产房门口,这里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大胖哥去敲门,我想象着产房里其他正在待产的孕妇,正在呲牙咧嘴地大叫。大胖哥敲门未果,又跑去护士站叫人,我一个人站在产房门口等待。这时,一阵强烈的宫缩痛袭来,我感觉一陀便便几乎要拉出来,忍不住想要蹲下。“快站起来站起来!”原本想让我5点再进产房的护士急匆匆赶来,一边责怪我怎么不等她来接,一边把我带进了产房。

产房里正中间是一个产床,头顶是明亮的无影灯。我爬上产床,肚子上被迅速绑上了胎心监护的带子,右胳膊上绑好自动血压计,左腕开始扎点滴。宫缩袭来,我屏住呼吸等着疼痛过去,助产士看着胎心监护仪显示还跟我开玩笑说:“宫缩来的时候,宝宝也很痛苦啊,你要是再屏住呼吸,宝宝更没氧气了,你看胎心率都下降了。所以宫缩来的时候,你必须深呼吸。”所以,就像鲁迅先生说的,真正的勇士要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在生孩子这件中上,伟大的妈妈要敢于直面剧烈的疼痛,别想着一闭眼一咬牙一憋气就过去了,越是疼越得神志清醒地深呼吸!

好不容易胎心监护合格了,我赶紧提出打无痛。温柔的麻醉师小姐姐迅速赶来,我赶快跟她说,所有麻醉风险我都知情、同意,所有分娩阵痛的知识我已经提前学过,我会全力配合。但是打无痛还是遇到了一个很危险的情况,因为要在腰间脊椎中间的位置扎入麻醉针,然后再给药进行镇痛,这是一个非常精细的操作,针扎的位置是否精准、深度是否合适都关系到后续的麻醉效果、甚至会不会产生后遗症的问题,所以产妇必须在宫缩来临时保证一动不动。当时宫缩已经到了每三分钟疼一次的程度,弯成一只大虾状的我,感觉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这也给麻醉师扎针造成了巨大的困扰。

等麻醉师好不容易把针扎好后,助产士发现我已经从二指开到了四指。她们又一次问我,看这个情况开指很快,还要不要无痛。我当时只想从一波又一波的疼痛中能喘口气、睡个觉,于是仍然坚定要无痛。麻醉师于是开始做准备,就在要上无痛的时候,助产士发现我竟然在这个期间开到了八指。然后温柔的麻醉师和助产士就愉快地决定,不给我打无痛了,这样一是可以加快产程,二也是为我省钱。又过了几分钟,在我又一次非人的喊叫以后,助产士问我,你就不能不使劲吗?我说我控制不了啊,特别想大便。于是助产士又内检了一下,这次已经开十指了。助产士开始正式教我使劲。总结来说,在这个阶段,除了疼,更多的是累,在感觉疼痛的巨浪袭来之前,先深吸一口气,然后憋气把劲儿往下使,平时没学过拉玛泽呼吸法没关系,因为学了事到临头也想不起来。

生孩子到底有多痛?亲历顺产12小时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老公这时也在旁边不停地给我加油,我感觉这个平时不喜欢夸人的理工男老公,可能把结婚以来所有的溢美之词都用上了:“你非常棒!就这样使劲儿!”中间还给我喂了一次水,吃了两块儿巧克力。不得不说,陪产真的是太重要了,在一个多小时的第二产程中,有时助产士都去旁边休息了,宫缩来时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在努力——我和老公在外面努力,小朋友在肚子里使劲。时间在疼痛中流逝得飞快,一转眼已经是早上6点半多,助产士把老公赶了出去,大家都换上了新的手术服,我猜即将迎来胜利。果然,6点57分,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小朋友的头终于被我拉出来了,紧接着助产士们把一个光溜溜的小朋友拽了出来。我感觉好像是一陀为期10个月的“巨型宿便”终于拉出去了。更神奇的是,刚才还作威作福、疼得我要死要活的子宫,这时突然就恢复了平静,一点惯性疼痛都没有,我感觉好像马上就可以下地走回病房去。这大概就是子宫的神奇之处吧。第三产程就更轻松了,没有经历传说中的“手剥胎盘”,一块儿很立体的肉过了十几分钟就分娩了出来。谢天谢地,我想说,人生最美妙最幸福的时刻,可能就是打开产房门,带着一个健康的小生命和最亲的家人见面的时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