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里条件不好,小军便去城里谋生活,找了个工地搬砖的活。工地砌墙师傅见他勤奋好学,就收他做了徒弟。小军任劳任怨的伺候师傅,起早贪黑地跟他学手艺,手都磨出了血,斑斑血迹留在了工具上,又褪去了,不知道反反复复了多少次。
师傅见他为人老实忠厚,就托人给他在城里介绍个对象。女孩家境不错,在纺织厂工作,父母是退休干部,只有这么一个掌上明珠。
除了家庭条件这一点,女方父母对他还算是勉强认可,见女儿点头了,他们也就没说啥。可小军买不起婚房,只能提议先租房:"爸,妈,等有了钱了,我们再买新房,行吗"。岳父岳母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不阴不阳地说:"房可以不买,你们结婚后可以住在我们家里。但是,以后孩子必须得跟着妈的姓!"
话传到了小军爹耳朵里,他锤了下桌子,气得哆哆嗦嗦的说:"这哪有让孩子跟妈姓的呀,我儿子这不是成了受气包了?以后住进人家,还哪来的地位呀!"
小军妈哭红了眼,哽咽着说:"谁让咱买不起房,市里房价那么高,咱啥时能买得起呀。不如先答应了吧,以后条件好了,慢慢再说,孩子高兴就行。"
小军低着头,把拳头攥得紧紧的,又慢慢地松开了。他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女孩,想和她成个家。在心里和自己斗争了几个回合,只能无奈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婚后,小军和媳妇,岳父岳母,都住在了一起。平日里,岳母特别爱干净,把茶几桌子擦得油光锃亮,厨房里一尘不染。她不知为啥总爱挑小军的毛病:"怎么你身上咋闻都有股农村土腥味?"
时不时的还会丢过去几句更难听的话:"你瞅瞅你一天到晚造那个熊样,没事给你那身衣服好好洗洗,别总埋埋汰汰的进屋出屋,你一下班回来,弄得满屋都是沙土,工地那点好东西都让你给带回来了!"
慢慢的,小军也习惯了,总是默不作声,微微一笑就回屋了。每次换下脏衣服,再看看挂在墙上的媳妇的衣服,他觉得,自己好像来错了地方,一富一贫,他们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岳父爱跟一些有地位的人喝酒,想带小军一起去,让他见见世面。可小军不会喝酒,几杯酒下肚,就面红耳赤,这让岳父很不悦。因为这事,岳父骂了他几次:"挺大个老爷们,连酒都不会喝,以后咋混社会!真是个窝囊废!"
小军没往心里去,毕竟,他家的人都不会喝酒,这是祖传的,没办法。谁让自己不争气呢,没给老丈人挣到面子。
小军爹妈一共只来过两次。一次是结婚时,来看婚房。一次是儿媳妇怀孕,他们来探望。可没住几天,就走了。亲家整天耷拉个脸,对小军爹妈指指点点,不是嫌农村人脏,就是当着小军父母的面数落小军的不是,说小军让女儿吃了苦。
一晃,三年过去了,小军的师傅退休了。三年里,他把自己多年来积累的砌墙的全部看家手艺,都传授给了小军。小军日夜苦练,从没让师傅失望过,还凭借精湛的技术,帮工地完成了许多大项目,也挽回了不少损失,因此赢得了工地老板的赏识,很快提他做了工地的项目经理。
而小军的岳父,则过度饮酒,喝出了脑出血,瘫痪在床,看病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天惨淡。岳母一天到晚唉声叹气,但嘴里还是不停地埋怨小军:"要不是你没出息,我们家日子能过这样吗!"
没过多久,岳父一命呜呼,只剩下岳母一个人了。虽然整日被人埋怨心里很不舒服,但看着岳父离去,岳母丧偶,媳妇伤心的样子,小军心里还是酸酸的,觉得自己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两年后,小军终于在城里买了一栋130平的大房子,这是他用自己的双手换来的。他还特意为岳母留了个大房间。当他把岳母和媳妇接到新家那一刻,岳母惊呆了,随后转身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小军,难以置信地哭了。
小军握着岳母的手说"妈,我兑现了结婚时自己给自己的承诺。我曾说过,一定让您女儿住在自己的家里,我做到了。您也是我的母亲,从今以后,您就踏踏实实住在这里,我给您养老送终。"
岳母潸然泪下,摸着小军的头说:"从前是我跟你爸鬼迷了心窍,处处针对你,嫌弃你,这真是患难见真情。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的女婿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