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川文化 (下川遗址简介)

下川文化:山西下川遗址调査报告

选自《考古学报》1978年03期,王建王向前 陈哲英(山西省*物文**工作委员会)

一、前言

下川一类遗址位居中条山东端,地跨山西省垣曲、沁水、阳城三县。就中以石器遗存丰富、地层保存较好的沁水县下川地区为代表。’,

下川是个山间小盆地。下川遗址是垣曲县文化馆吕辑书同志发现的。一九七。年夏,他到历山采集植物标本时,首先在一个名叫大腰的山坡上,拣到了人工打击的燧石片,在回县途中,路过下川时,发现下川石器遗存更为丰富,遂釆集了许多石器材料。当我们得知后,于一九七二年十月间,和吕辑书同志到下川作了一次调查,找到了含石器的原生地层。

一九七三年九、十两月,我们在下川的富益河乾梁和水井背两个地点进行了发掘,在灰褐色亚粘土层中,除见到木炭碎屑和兽骨残片外,获得了大量的石器材料。当发掘工作行将结束,在富益河黄;梁采集岩石标本时,发现微红色亚粘土层中还含有一种用砂岩打制的粗大石器。但因大雪司地,未做进一步探索。

为了了解下川一类遗址的分布情况,我们于十一、十二两月进行了广泛的调查。在西起垣曲流水腰七东达阳城固隆,北迄沁水右南渠,南至东川和阳城松甲接壤的山坡上,纵横二、三十公里的范围内,均有细石器踪迹可见;就现在所知的相同性质的石器地点有十六处之多(图一)。依其所处的地理位置,可划作五个小区。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一)历山区石器地点两处,一在历山顶峰北坡的大腰,一在顶峰南8公里的流水腰。在大腰的基岩上有一层厚约0.5-1米的灰褐色亚粘土堆积,石器即含于此层。这一地点比其它地点都高,海拔2100米左右。流水腰的地层保存不佳,石器多暴露于地表,海拔约1500米。

(二)固隆区包括阳城县固隆公社的朝神山、鳖盖顶和次营公社的柿树岭三个地点。石器多暴露于地表,没有见到原生地层。此区比其它区都低,海拔900米左右。

(三)索泉岭区包括火石坪和小尖山两个地点。火石坪在索泉岭西北1公里许的一个较平缓的山坡上,含石器的地层与下川相似,保存较好,但石器不如下川丰富。小尖山位于索泉岭西南约2公里。在登峰途中,有石器可见。该区海拔约在1500—1600米之间。

(四)东川区东川与下川为一山之隔,是另一个山间小盆地。石器地点3处,即油坊玫梁、西庄南面的砖场一带,及与阳城松甲相邻的山坡上。上更新统的堆积性质与下川基本相同,石器亦含于顶部的灰褐色亚粘土层。海拔约为1530米。

(五)下川区在下川盆地的第二级阶地上,石器较为集中的地点有六处一一水井背、棠梨树龙梁、小背龙梁、富益河旅梁、牛路和黑龙池。这些地点的高度均为1580米左右。

一九七四年秋,我们在富益河龙梁地点又作了一次发掘。这次发掘,使我们对处于叠压关系的灰褐色亚粘土层和微红色亚粘土层所含的两种石器,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并将灰褐色亚粘土层称为上文化层,微红色亚粘土层称为下文化层。

一九七五年秋,邀请山西省地质局科硏队袁崇桓和水文队姜永和二同志,和我们一起对下川地层进行了观察;在此之前,山西省区测队杨国礼、丁英洲、刘宝尧等同志,给我们介绍了这一带的一些有关地层情况。

几年来,许多同志参加了下川的工作。垣曲县文化馆昌辑书同志、沁水县文化馆张育文同志、阳城县文化馆张惠民同志,先后和我们r起进行调查和发掘。在整理资料过程中,我会张守中、刘永生、李夏廷三同志和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侯晋封同志绘制了石器标本图;梁子明、等同志摄制了石器照片;中国科学院地质研究所周昆叔、严富华、叶永英三同志作了标本化验。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和考古研究所的同志们,尤其关心这一工作的开展。特另U是苏秉琦教授于一九七五年五月,同我们到下川及历山两地进行了观察,贾兰坡教授不仅为我们提供了不少参考资料,而且还提出了不少指导性意见。在这里,我们谨向所有参加和关心下川工作的同志们,表示衷心感谢。

二、下川地貌与第四纪地层

下川遗址的范围较大,地势差异性颇为显著。西部山峦起伏,中条山主一历山海拔2358米,巍然矗立于群峰之上;东部地势较低,山脊略缓,国隆、次营一带海拔900米左右。下川盆地及其附近是我们的主要工作区,对其它石器地点仅做了一般性观察Q

下川盆地位于高峻的历山脚下,周围环山。盆地狭长,南北长4.5、东西最宽2公里。下川村居盆地中央,海拔1550米。

盆地周围出露的老地层有震旦系、寒武系和奥陶系。震旦系(中、上部)主要为一套石英砂岩,分布于下川村的西南部,中条山主峰即由它构成。寒武系、奥陶系以灰岩为主,出露于东北两面。在奥陶系灰岩中,含燧石及石英晶洞(下川石器中水晶原料即产于其中)。

盆地基底大标分为灰岩,其上多被第四系所覆盖。盆底,喀斯特漏斗和竖井相当发育。这些漏斗和竖井,成了部分地表水的排泄通道,许多泥土亦随之带入,致使地面上形成一些直径数米乃至数十米的凹坑。距此四、五公里的右南攀、山池岩一带,溶洞颇为发育,多位于半山腰,高出现代谷底大约150—200米。

盆地南端有一条南北向的峡谷,长5公里,靠近盆地的一段较为开阔,向南约1公里处突然变窄,两边岩石壁立,谷底仅宽20米。由此,坡度急剧下降,谷底呈V形.,最大砾石直径达8米。该谷是现在下川盆地水流的唯一通道,富益河即通过这里向南流去,穿过阳城、垣曲注入黄河。

下川及附近最老的土状堆积,是一套深红色粘土,时代可能为上新世晚期(N),但保留下来的只是一些零落的残迹,出露较好者要算东川西庄附近,厚度也不过二、三米。此外,灰岩表面还断断续续有一层红色粘土质的残积物,或谓之风化壳,一般厚约20-30厘米。

下、中更新统(Qit)在下川一带未曾见到。上更新统(Qa)较为发育,厚达30余米。下川第四纪堆积状况,反映出由于所处的地势高峻,形成以剥蚀为主,以沉积为辅的山区特色。

上更新统主要出露于盆地边缘较高的位置上,构成第二级阶地。盆地中心部分的堆积,由于长期经受侵蚀,大部分流失。阶地顶面比现代河床高出约30米,海拔1580米左右。全新统(QQ为一套灰褐色亚粘土和砂砾石的冲积物,厚约2-3米,构成第一级阶地。盆地面积不大,加上大自然的剥蚀和人为的改变,阶地面貌已不十分清楚。

根据岩性,下川上更新统自上而下可综合为五层(图二):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5.灰褐色亚粘土层(上文化层)

结构较均一,质地致密坚实。底部含有石英岩、砂岩砾石,砾石间无砂粒填充,一般不连续成层,厚约20厘米。本层含丰富的细石器、少量的粗大石器、木炭碎屑及零星的牛、羊类化石残片。厚1一1.5米。

4.褐红色亚粘土层

具清楚的层理(约1厘米),微裂隙发育,裂面被铁镒质薄膜包裹,不含任何文化遗物。厚1.3米左右。

3.微红色亚粘土层(下文化层)

微裂隙较发育,裂面被铁猛质包裹,微具层理。结构不均匀,略成不规则的团块状。本层中、上部含有打制的粗大石器和木炭碎屑,以及少量砾石,其中一块石英砂岩砾石上有明显的擦磨痕迹。本-屋一般厚5—10米,最厚处达10米以上。'

2.灰黄灰黑色粘土层

具细纹理(0.1-0.2厘米),含铁质结核,其直径为0.5—1厘米。出露于梁山村附无,厚约5米。

砾石成分为较单一的砂岩和石英岩,稍有磨圆,分选性差,砾径最大者约1米,小者1-2厘米,一般为20厘米左右。砾石间夹杂有红色粘土,砾石松散未胶结。此层可见的最大厚度约20米。

下川盆地的上更新统底部,普遍有一层砾石,其厚度变化颇大,西部厚约20余米,向东减薄,盆地东缘水井背一带缺失,微红色亚粘土直接覆于基岩之上。灰黄灰黑色细纹理粘土,仅在低凹处才有堆积,而普遍的情况是微红色亚粘土和砾石层相接触。这表明了灰黄灰黑色粘土应是砾石层之上最早形成的土状物质。因此,它与微红色亚粘土一般不应看作相变,而应视为上下迭压关系。褐红色亚粘土,因不含任何人类文化遗物,似乎表示了当时环境有所改变,人类暂时离开了这里。灰褐色亚粘土(上文化层)分布广泛,位于上更新统顶部,普遍受到剥蚀。砾石层之上的这套土状堆积,在地貌上不具马兰黄土的高耸壁立的特点3】,而是多呈缓坡状。

关于地层的时代,由于缺少可资鉴定的哺乳动物化石,由于未做年龄测定,我们只能依靠岩性、阶地位置和所含石器的性质,综合予以判断。

地貌与第四纪沉积物的厚度、岩石性质以及沉积类型,均有着密切的关系。由于下川盆地面积甚小,又妊于高峻的山区,所形成的堆积物,与典型的黄土有显著的不同mm,因此,在论述黄土的文章里和我们在野外见到的剖面中,目前似找不到与它能够真正对比的剖面。怛是,这套堆积和华北地区其它地貌单元中同一地质时期的堆积,都是在第四纪同一次周期性的堆积一剥蚀过程中形成的,所以它们之间应有共同规律可寻。从地层的堆积性质以及居于第二级阶地位置的情况来判断,我们认为下部的砾石层可能与马兰黄土底砾层相当。上部的土状堆积因含有旧石器时代晚期的文化遗存,它和马兰黄土应为同期异相,即下川这套堆积的地质时代,当属于晚更新世。

根据岩性和两种不同性质的石器,我们把下川上更新统进一步分为上、中、下三段,代表三个不同时期的沉积。

上段——灰褐色亚粘土层(上文化层),为晚更新世后期。

中段——褐红色亚粘土层、微红色亚粘土层(下文化层)和灰黄灰黑色粘土层一(剖面中4、3、2层),为晚更新世中期。

下段——砾石层约属晚更新世早期,但目前不能排除还有再早的可能。

三、文化遗物

下川盆地石器地点密集,石器遗存丰富。石器产于上更新统顶部厚1-1-5米的灰褐色亚粘土层(上文化层)。因地层屡经剥蚀,致使不少的石器暴露于地表。

通过对水井背和富益河屹梁上文化层的发掘,证明了地表和牠层中的石器性质完全一致。无论地表,还是地层,始终没有见到磨光石器和陶片等混杂物。不仅下川区如此,就是在上述各区也是如此。这就可以使我们很坦然地把釆集的标本和发掘的标本放在一起观察研究。不过,我们还是以地层保存较好,石器遗存丰富的下川区为重点,特别是着重以上文化层中挖到的标本为主,其它区的标本,只选了少数,并在图版和插图中予以注明(凡不注明出处者,均产于下川)。

这次观察的标本共一千八百件,其単属于'细石器传统中的细小石器占绝大多数,而外貌象旧石器时代早期那样打制的粗大石器占少数(除下川区外,在其它区未作采集)。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一)石器材料

石器的精细与粗糙,原料固然起一定作用,'但真正的决定性因素,是制作的方法与技巧。例如下川细石器中,有用脉石英和石英岩制成的石镞和短身圆头刮削器,亦达到了相当精美的程度。这就是说,石料虽欠佳,而有先进的技术,也可能制造出精美的石器。然而我们不能不看到,在所有的细石器遗址中的典型石核、石片和石器,主要是用燧石、玛瑙、玉髓、黑曜石等硅质石料制成的。由此可见,原始居民选择他们栖息的地盘时,有无制作石器的理想原料,是他们决定取舍的重要条件之一。

下川一千八百件石器材料,经过分类整理,如石器材料一览表所示,可达五十三项。从加工制作、器型大小和所用石料的不同情况,又可归纳为细小石器(细石器)和粗大石器两大类。一般地讲,细小石器是用燧石以间接打制法制成的,粗大石器是用砂岩、石英岩等以直接打制法打制的,但并不完全如此划一。因为细石器出有的也采用脉石英、石英岩;粗大石器也有用燧石制成的,细石器有的也釆用直接打制法。至于石器的粗大与细小,也只是相对的。

从表中可以看出,细小石器的主要原料是燧石,其中又以黑燧石占绝对多数,灰、白、紫、绿等色的次之,其它石料如水晶、脉石夷、石英岩、石英砂岩等为数很少。粗大石器多用砂岩、石英岩、石英砂岩、脉石英来制作;燧石的极少。

石英岩、石英砂岩、砂岩,在下川的河滩里俯拾皆是。其它原料,在下川地区及其邻近亦有所产。下川石器的主要原料为黑色燧石。本文所描述的标本,凡不注明何种原料者,概为此种石料所制。

(二)细小石器

石核

1.锥状石核

锥状石核可归纳为两种类型:凡核身周围具有剥落长条石片疤者,不论它是圆锥或扁锥,

都归整锥状类;凡台面和核身为整锥之半者,归半锥状类。

(1)整锥状石核一百件,以圆锥状(铅笔头状)为典型。

此类石核的台面有两种,一为加工修整的台面,占绝大多数;一为利用自然面(层面或节理面)做台面。利用自然面作台面的,虽为数不多,但代表了一种台面类型(图三,2;图版壹,4、5),说明台面不经修整,也可以剥落薄长石片,形成整锥体形状。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加工修整的台面,据我们观察,凡能继续剥片的台面,它的边缘(周缘或弧缘)多为向上翘起的锐棱。当剥落石片把它削成向外下倾的滑缘时,这个台面就失去了剥片的作用(图三,1;图版壹,1一3),必须再次修整成适用的台面(图三,3;图版壹,6、7),才能再度产生石片。如此反复修整和迭次剥片,石核一次比一次短畑,.结果失掉剥片的作用,予以废弃。而我们现在获得的整锥状石核,有的还可以继续剥片,有的已成为废品。因之,整锥状是剥落石片的结果,而不是剥落石片的起始状态。

半锥状石核五十一件。此种石核为整锥体的一半,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半锥体平面(剥落石片面相背的一面)为天然平面(层面)(图版壹,12、13);—种是,半锥体平面是在剥片之前,从核身两侧横向击成的。横击的石片疤较宽,打击点和打击泡阴痕已在顺核身剥片过程中削去(图版壹,14)。

从半锥状石核的特点看,它既不是由圆锥状石核击成的,也不是因原料不佳成为半锥,而是一种独具风格的类型。它的特点是,始终不由半锥体平面产生石片,台面修理简单,只要打成向半锥体平面倾斜的斜坡,就是很适用的台面。这种一击而成的台面,可以一直使用到石核废弃为止。

2.楔状石核

依器形分为两种。一种是宽型楔状石核,核身扁而宽,在我国细石器遗址中,屡有所见,即'通常说的石核刮削器'气或谓之扇形石核皿;一种是窄型楔状石核,核身较窄,横断面呈杏仁状。

(1)宽型楔状石核二十五件,体积都较小。台面多呈柳叶形或长三角形,有的由一长边向另一长边精细地修理成倾斜,使剥片的台面边缘成为向上翘起的锐棱(图三,6;图版壹,17、18),有的并不加工,而以自然平面为台面(图三,5;图版壹,19、20)。尽管台面有修理和不修理的区别,但剥落石片均限于核身较厚的一个侧面。台面角均成锐角。在台面狭窄的一端至剥落长石片面的底端,由两面加工成一个弧形凸刃。

下川的此种石核,与晚期者有所区别。晚期者,往往利用两面加工的残断尖状器或刮削器作为楔状石核;而下川者都是用燧石块直接打成楔状的。

(2)窄型楔状石核九件。它与宽型者基本相同,所不同处,是它的核身窄而修长,横断面呈杏仁状,犹如圆锥状石核的一侧凸出一个刃口(图三,4;图版壹,15、16)。此种石核在蒙古人民共和国的沙巴拉克亦有所见网。

鉴于楔状石核既具有剥落石片的本色,又具备刮切工具之性能,所以在分类上把它归入舌寸削器或石核类,均无不可。

3.柱状石核

此类石核共十件,七件较粗者还未形成典型柱状(图版壹,在核身的一侧仍留有岩面或横击的宽石片疤残迹b核身周围剥片者仅有三件(图版壹,8、9),体积都较小。其中一件(图版壹,9)一端粗一端细,粗端的台面作了精细的修整,细端为横击的断面,并以这个断面为台面重新剥片。从这些特点看,显然是把锥状石核的尖端截去而成的。由此看来,锥状和柱状是可以互相转换的。所谓锥状石核,至少有一部分是由于剥片过程中,石片的下端有趋于朝里弯曲的性质而形成的。因此,我们认为柱状并不是一个很稳定的状态,除非把两端都作为台面,轮翻打片,才能保持着柱状的平衡。

4.漏斗状石核

漏斗状石核共二十四件。虽有大小不同,但形状却较一致。台面有的进行修理(图版贰,2),有的采用自然面(图四,2;图版贰,1),还有用劈裂面(图四,1;图版贰,3)作为台面的。尽管台面不同,但都是沿着台面的周缘以倾斜角度打击石片。结果台面逐渐变圆,台面角逐渐缩小,以至形成漏斗状。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漏斗状石核与锥状石核的外形,颇为相似,只是它的核身较短,台面较大。

较大的漏斗状石核(图四,1,2;图版贰,1、3),是用直接打击法打击石片,其上的石片疤或呈鳞片状或呈宽疤。较小的漏斗状石核,根本无法着锤,只能釆用间接打击法往下打击石片(图版贰,2);其上的石片疤或呈鳞片状,或与锥状石核的石片疤极为相似。这似乎表明,锥状石核是由漏斗状石核发展而来的。

5.一台面或多台面''石核

所谓“一台面或多台面''石核,系包括利用自然平面或石片疤作台面的一些没有固定形状的石核,共八十一件。其中有些石核(图四,3;图版贰,5、6)产生石片,采用间接打击法,但绝大多数是用直接打击法产生石片的(图版贰,4、7)。

石片石核是石片的母体,石片是石核的对应物。象韭菜叶宽的或更窄的细小石片或称为石叶(图五,1、2、4—7;图版壹,21—31),则是由锥状、柱状和楔状等石核,以间接打击法产生的;一些较大的薄长石片(图五,3;图版贰,8—11)和不规整的或大或宽或厚的普通石片,也基本上与漏斗状、"j台面或多台面''石核上的石片疤相对应。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石片共四百九十件,其中细小石片八十五件,薄长石片一百零一件,普通石片三百零四件。

昔较少。背面有两条纵崎者,断面呈梯形,一条纵崎者,断面呈三角形。

下川遗址发现的薄长和细小石片,完整者很少,绝大多数为残断品。我们认为,这种现象正反映了当时制作复合工具的兴盛情景。一九七三年,我国甘肃省永昌鸳鸯池新石器时代墓葬中,发现把细小或薄长石片两头去掉的断石片镶嵌的骨刀和短剑⑶,尽管比下川遗址时代为晚,但对说明残断石片的用途,是一个极为有力的例证。

下川遗址中的石片,无论在地表抑或埋于地层,最多的是用燧石以锤击法打制的普通石片。这类石片虽不美观,但很有用,诸如三棱小尖状器、凹刃刮削器、石核式石器以及厚的圆头刮削器等,都是用它制成的。

石器

1.琢背小刀或称琢背石片

这是一种在我国遗址中不常见的石器。它的特点是将石片的一边轻敲细击地钝化成厚边,犹如刀背;而另一边多不加工,仍保持石片原有的薄缘,即为刀刃。

下川遗址中发现的琢背石片共二十二件,可分五种类型:

(1)三角形琢背小刀五件。器形

呈狭长的三角形(图六,1一3;图版叁,1一4)。在石片的一边,由劈裂面向背面修整成通至尖端的钝圆厚边,即为刀背;另一边则为石片原有的利缘,即为刀刃。这种风格的石器,在欧洲旧石器时代晚期,已被猎人们使用网,可以设想,下川文化的主人把它镶在木柄或骨柄上,用来开剥野兽膛肚。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2)有肩斜刃琢背小刀一件(图六,6;图版叁,5)。原系有一条纵崎的三角形石片,把一边精工细琢至靠近纵嶠的厚实地方,使其成为一个平直的厚边(刀背);而另一边,在一端敲掉一角,使其成为有肩的柄,柄端做了修整,剩余部分则保持石片原有的锋利边缘,即作为刃口使用,使用痕迹很清楚。刀背(包括柄)长3.3、刀刃长1.9、刀背的柄端厚0.5厘米。由柄至尖逐渐变薄,成为一把极好的斜刃小刀。

(3)长方形琢背小刀五件。把石片的一头或两头去掉,在一边饨化成平直或弧凸的厚背;而另一边则以石片原有的薄边为刀刃(图六,4、7;图版叁,6—8、10)。

(4)鸟喙状琢背小刀五件。这类石器原系背面隆有一脊的弓曲石片。刀背是从石片的一边和背脊的棱边对着敲琢成弯向尖端的一个厚边(图六,5;图版叁,11——13)°其中两件的刃缘又向一面进行了修整。刃角均较大,多在55—60°之间。由于刃角较大,显然不适于割切,可能是从事某种工作的一种专用刮刀。

(5)刃缘修整的琢背小刀六件。在石片的一边,或由两面对琢(图版参,14),或向一面敲击,或利用原有的钝边只作局部修整(图版叁,9),使其成为一个厚边;在另一边即刃缘,全部或局部向一面进行修整。

2.雕刻器

计三种,十七件,均较典型。

(1)斜边雕刻器十二件。制作一致,都是在较厚石片的一边,从劈裂面向背面由近端至远端全部经过精细的修整;另一边亦作了同样修整后,再在这个边上由远端斜向敲掉一个小石片,使左右两边夹角形成一个较厚的锐尖(图七,1一8;图版叁,15-19)°其中两件(图七,5、7;图版叁,18、19)在器身的两面,以压制法又作了精细的加工。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2)屋脊形雕刻器四件。刃部是将较厚石片的一端,斜向两侧各击掉一条窄的石片,使其成为一个锋利其中一件'(图版叁,21)两面以压制法全部进行了加工,三件只在一边作了修整。

(3)鸟喙状雕刻器一件。将背面具有一纵崎的较厚石片的远端,向一边斜向敲掉一个小石片,成为倾斜的平面;再在平面下,即另一边的远端,由劈裂面向背面修一凹缘,形成了鸟喙状的锐尖(图七,9;图版叁,20)。

3.尖状器

(1)两面加工尖状器七件。由多数都保留部分台面看,是将厚石片的两面经仔细修理,形成两边和底部都薄而中间厚的锐尖或扁尖(图九,1一3;图一O,4;图版肆,1一4)。

(2)扁底三棱尖状器三件。将厚石片的两边,向背面修成通体三棱的锐尖,再把与尖端相对的底边从两面或一面修理成扁底(图一0,1—3;图版肆,5—7)0

底边修薄,无疑是为了与木柄结合,因而应把它视为狩猎枪头。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3)三棱小尖状器五十八件。有一个三棱锐尖,器身多数矮短,修长的较少。它们的制作,大部分是将厚石片从劈裂面两边向背面打击成隆起一費的两面对称的三棱锐尖(图八,1—4、6、7;图版叁,24、25、27、28、30—35);少数是用薄板燧石块从两侧修理而成的(图八,5;图版肆,26.29)o薄板燧石制成的,器身横断面呈梯形或三角形,厚石片制成的,多呈三角形。

这类石器与扁底三棱尖状器的区别是,扁底三棱尖状器较大,底端修薄,修整的痕迹(石片疤)浅而远,表明是用压制法修整的。而三棱小尖状器,虽较之为小,但修整的石片疤,有的却比较深而短,说明除用压制法修整外,还有一部分是用直接打击法修整的。

〈4)宽尖尖状器八件。两件制作比较精细(图九,4;图版肆,16、17),是由板状燧石块的两边向一面修成宽尖;尖部开扩度虽大,但两边和尖却很锋利。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5)薄长尖状器三件。制作精细。两件是用背面隆有一脊的长石片,从劈裂面两侧向背面修理,形成一个锐尖(图一一,6、7;图版肆,8、10)。一件(图一一,5;图版肆,9)是将灰色燧石薄长石片两边向隆有一脊的背面,以压制法把台面修整成圆尖。长6、宽14、厚0.5厘米。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6)微型尖状器五件。四件是由典型的细小石片从劈裂面两边或一边向背面精细修理,形成一个锐尖(图一一,2、3、4;图版肆,12—15)。其中一件原系背面具有一脊的三角形石片。第二步加工是在远端一侧由劈裂面向背面精细地修理成与另一边相夹的一个细尖(图一一,1;图版肆,ll)o它可与昂昂溪遗址中发现的很尖的尖状器戚相媲美。

4.锥钻

锥和钻都是穿孔的工具,但下川石器中那个是锥,那个是钻,又不易区分,所以,我们把这类石器,统称为锥钻。

锥和钻的操作一般是往复转动。因之,它们的尖及颈与一般尖状器的尖及使用痕迹不同,尤其是钻的特点更为显著。据此,我们把它们从尖状器中分了出来,共十四件分七型。

I型:二件。制作与琢背石片的做工相似,将较厚石片的两边向背面修理成两个陡边夹一个钝尖。一件(图一二,3;图版伍,3)经过多次使用。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II型:三件。将较厚石片的两边错向加工,形成颈部修长,横断面呈菱形的扁圆头(图一二,5;图版伍,Do

III型:一件。在隆起纵嶠石片的远端,从两边修整,形成一个斜扭着的扁刃尖(图一二,4)。

IV型:三件。用宽大于长的厚石片,将两侧由劈裂面向背面加工成一个扁尖。与尖相对的一端呈扁宽状,很适于手捏。尖及两侧有明显的崩落掉的碎屑痕迹(图一二,2)o

V型:三件。形状与圆底石镞很相似,但小得多,且颈部较窄较厚,并有明显的使用痕迹(图版伍,2)。

VI型:一件。由厚石片的两侧向背面修整,至靠近远端处收缩成一个短颈三棱细尖(图版伍,4)o

VII型:一件(图一二,1;图版伍,5),很精美,重1.5克。将0.5—0.6厘米厚的石片的周缘,由劈裂面向背面进行精细加工,一端修成很规则的圆头,一端从圆头两侧陡然收缩,形成一个L4厘米长的厚实的锥身及锐尖。由于多次使用,在身部及尖部的一面(石片的劈裂面)布满了崩落的碎屑疤。

5.石镞

(1)圆底石镞九件。一件为脉石英(图一三,5),余皆为燧石质。它的大小尽管不一,尖端多向一边歪斜,但加工制作却很一致,即将一块石片的通体都用压制法修整成两边出刃的锐尖和一个薄的圆底的石镶(图一三,3—6;图版肆,18—20)。

(2)尖底石锻四件。镞底略尖(图一三、1、2;图版肆,21、22),两边及尖端与圆底倣相同。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下川石镞,从类型到加工,显然还处于原始状态。从类型看,在我国新石器时代的细石器遗址中,习见的具有代表性的凹底、平底以及带铤的石锻以,在下川还没有见到。就以圆底石镞来说,它比晚期的同类镞也较原始。首先下川的石镞形状并不稳定,加工的痕迹也没有晚期的平整。但从它的加工、形制以及大小来看,完全具备了镞的特点,即尖端犀利,两边出刃,底端很薄,与新石器时代的细石器文化中的圆底镞基本一致。

6.尖状器一圆头刮削器

这种石器实质上是尖状器和圆头刮削器的结合体。特点是一头具尖状器特征,一头具圆头刮削器特征。共得四件。圆头刃部形状一致,均由石片的劈裂面向背面修整。尖部有所变化.一件(图一四,2;图版伍,8)由石片的两侧制成一个细短的锐尖,三件由一边修整,与另一边形成一个尖端(图一四,1;图版伍,6、7、9)。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7.刮削器

(1)圆头刮削器圆头刮削器是下川石器中的一个大类,共三百九十二件。

此种石器,尽管有大小、长短、厚薄不同,也有在器身的一侧或两侧加工或不加工的区别,但它们都是在石片的远端或一边,由劈裂面向背面修整成一个圆头的刃口(亦有个别者用薄板燧石制成)。按其型制分为长身、短身、两端圆头刮削器。

头刃口(图一五,1—5:图版陆,1-—6);有的两侧或一侧又做了修整。这在欧洲旧石器时代晚期,是一种常见的石器“气但在我国似不多见。器型较小者六件,是用窄长石片制成的。四件两侧未作修整(图一五,7;图版陆,7—9):一件的两边向背面进行了修整,一件(图一五,6;图版陆,10)的一边由背面向劈裂面修琢成一个微凹的弧刃。在下川石器中,除少数错向加工和两面加工的石器外,很少见向劈裂面加工的器物。

短身圆头刮削器三百四十二件。这类石器若细分还可分为许多类型,诸如器型的大小与厚薄,刃头的陡峭与倾斜,背部的平缓与隆凸,两边的平行与向器底收缩,以及两边或一边加工与否的不同。以器型的轮廓而论,基本可归纳为两种,即指甲盖状(图一六,1—12、14—17;图版陆,11—18、20—35)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3).石英岩7.采门流水腰11.采自索泉岭16.灰燧石果自东川)和圆盘状(图版陆,19),但后者器型较小,且只有少数几件。

这类石器有大有小,最大的(图一六,3;图版陆,31)重14克,最小的(图一六,15;图版陆,17)仅0.4克,一般多在3—5克之间。多用厚石片制,用薄石片的很少。

该类石器的第二步加工,由于都是用压制法修整的,因而圆头刃口都很整齐。

两端圆头刮削器十件。将石片的两端各向背面修理成与短身圆头刮削器相同的圆刃。器身有两边加工的,有一边加工的,也有两边都不加工的。均呈椭圆形(图一六,13;图版伍,17—20)。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2)凹刃刮削器或称辐刀,共四十四件。用不规则厚石片制成。它的第二步加工是,先在厚石片的一边由劈裂面向背面打掉一块石片,形成一个深的凹口,然后再把这个凹口,向背面修理成一个圆的凹刃(图一七,1、2;图版伍,15、16);若石片较薄,则是在石片的一边或两边修整成一或两个凹刃(图一七,3)。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这些石器,多数只有一个凹刃,其它部位不加工。个别石器第二步加工比较复杂,如(图一七,1),又将凹刃相邻的一侧修制成一个扁尖和一个直刃;(图十七,3),除在两边做成两个凹刃外,在打击点的一侧,以错向加工成一个短小的锐尖。

(3)圆刃刮削器五十件。它与圆头刮削器的不同之处在于,圆头刮削器的刃口多在石片的远端修制,而圆刃刮削器则多在石片的一边薄缘向背面做成弧凸刃口(图一八,4),或是将厚石片或岩块由两面修整成圆刃(图版伍,13、14)。此种石器比短身圆头刮削器大,且刃缘薄利,适于割切之用。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4)直刃刮削器五十九

件。有大小薄厚之分。它的制作是在石片的一边或两边向背面修理成直刃。用薄长石片做成的刃缘较平直(图一八,1、2、3;图版伍,12);用厚的或不规则石片做成的刃部较为粗糙。

在刮削器中,绝大多数是从劈裂面向背面加工;但也有少数是由背面向劈裂面修整的。一般说来,石片的劈裂面比背面要平,所以多从劈裂面向背面加工。因为只有从平的一面向另一面修整,才能做成平整的刃缘。

部分一端为尖,一端为刃的两用石器。

石核式石器,在下川细石器中是一个大类,共二百一十七件,可分五种。

(1)石核式斜刃刮削器四十件。二十六件是将较厚石片的两边向背面修整成陡直的边缘,再在一端(多为石片的远端)的右侧(刃向上,由背面视),由劈裂面向背面用冲压法修整成一个斜刃(图二0,5、8:图版柒,20、22—26、28)。十四件是用自然平面的薄板燧石做成的(图版渠,19、21、27、29)。加工方法和成品与用厚石片制成的完全相同。这些石器一般都不大,最大的(图二O,5;图版柒,20)重5克,最小的(图版柒,29)仅1克。

四十件中,只有一件的刃部在左侧(S.P.01219号),其余均在右侧。刃在右侧者适于右手使用;左侧者适于左手使用。它们的刃尖都很锋利,刃角较小、刃缘呈微锯齿状的,适于割切;刃角较大的,适于刮削。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2)石核式平刃刮削器二十七件。三件为自然平面的薄板燧石,余均为厚石片所制。它的制造是将厚石片或薄板燧石块的两边修理整齐,再在一端向石片的背面或向薄板燧石块的一面用冲压法制成一个平刃(图二O,6;图版柒,1-7),重多在L5-2.5克之间。

(3)石核式圆刃刮削器一百三十三件。用厚石片制成的八十一件,薄板燧石制成的五十二件。打制的方法与斜刃、平刃刮削器相同,只是一端做成了圆刃(图二O、1;图版柒,8—18)。最小的重1克,一般多在2—3克之间。只有一件较大(图二O,1),重19克,刃角57。

(4)石核式两端圆刃刮削器八件。与石核式圆刃刮削器制作相同,只是在另一端又修整成一个圆刃(图版柒,31—34)。

(5)石核式刃尖两用器八件。六件为厚石片制成,二件用薄板燧石所制。它们的一端是由厚石片的劈裂面或薄板燧石的一个自然面,向背面或另一自然面用冲压法制成一个圆刃(图二O,3、4;图版柒,35.36)或斜刃(图二O,2);另一端及其两边经过修整,形成一个三棱尖。

(6)石核式两面刃刮削器一件(图二O,7;图版柒,30),重2.5克,厚0.8厘米。第二步加工是用冲压法由石片的两边以错向修整,在尖端及相连的一侧缘形成了两面加工的厘米长的刃口。刃缘薄利,略呈弧凸。

(三)粗大石器

石核

十一件,产于下川富益河挖梁上文化层。从石核的特征看,似有两种打击方法。

1.砸击法打击的两极石核一件(S.P,01573号),以脉石英为原料。石核两端为自然平面,两个平面(即台面)的边缘有剥落掉石片留下的对应的打击点,石片疤浅平,打击泡阴痕不显著。象这样的石核,早在北京猿人遗址风就已习见。

2.锤击法打击的石核

共十件,除一件脉石英外,其余皆以石英砂岩为原料。

石核都比较简单,全以砾石平面当台面。石片疤一般不太大,凹度也不太深(图版捌.7),台面角多在70—80°之间。但有的石核的台面角超过90°,其上的石片疤痕宽短,有的甚至。

石片

共五十件,均出自富益河屹梁上文化层。七件为燧石质,余为石英砂岩、石英岩、脉石英质。以打击特点看,与石核大体相同。

砸击法产生的两极石片,仅一件,脉石英质。

锤击法打击的石片,台面均为自然面,石片角大于90°,打击泡多呈散漫状。石片多宽大于长,较规整的极少(图版捌,8)。

石器

1.尖状器

仅一件,原料为细砂岩。一面为砾石平面,一面打成平面,两边经错向加工,形成一个锐尖(图二一,1;图版捌,11)。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2.刮削器

(1)铳状器七件。六件为砂岩质,一件燧石质。皆以背面为自然平面的厚石片,从周边向劈裂面打制成梯形,再在宽端修整成刃角向一面倾斜的单面刃(图二一,3、4;图版捌,2、3、5)。其中一件的刃缘中间留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2)椭圆形刮削器一件。深灰色细砂岩质。由层面的周围,向另一面打击成中间隆凸、边缘出刃的狭长的椭圆形(图版捌,1)。器形规整加工精细,以致在加工的面上形成了叠叠层层的鳞片状片疤。

(3)直刃刮削器四件。在石片的一边或两边向背面修制成直刃或略有弧凸的刃口(图二一,2;图版捌,4)。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3.砍砸器

五件。原料均为砂岩、石英岩砾石。加王极其粗糙,将砾石的一个薄边,或向一面或两面打击成一个刃缘(如S-P.01648号),即行使用。象这样的石器,若脱离地层,很难和早期的器物相区别。

4.石槌

二件。一为椭圆形脉石英砾石,其上留有敲击的凹坑。一为石英砂岩砾石,一面有一个大石片疤;另一面的中心部位有敲砸崩落碎屑形成的凹疤(图二—)o

5.砺石

一件。在周缘经过修理的粗砂岩板块的一面,有一道深而直的凹槽(图版捌,10);凹槽的一端已断去。此器当适于磨制骨器。

6:研磨盘

三件。一件(图版捌,9)为粗砂岩质,已残,约为原器的四分之一。原器约为圆盘状,底面为自然平面,周围边缘打制修整。器边厚3.8厘米,中间由于多次旋转式研磨而下凹成圆坑,厚2.5厘米。这种器物与新石器时代的磨制谷物的磨盘不同。磨制谷物的磨盘E,一般体积较大,由于磨棒直来直往的磨擦,久用之后,呈磨刀石状或马鞍形。

四、下川石器文化的性质、特点和时代

在进行下川石器文出的性质、特点和时代分析之前,我们先将我国的细石器的含义作一扼要阐述,以便对下川遗址的文化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关于我国细石器的性质,目前至少有两种含义。一种是被称为广义的细石器。它包含旧石器时代初期的周口店第一地点和第十五地点以及旧石器时代晚期的许家窑峙峪、萨拉乌苏河、小南海等遗址中的用直接打击法打制的小石器阻。一种是以具有明显特性的锥状(铅笔头状)、柱状、楔状石核和与之相对应的细小石片以及第二步加工成的短身圆头(指甲盖状)刮削器、石镶.小尖状器等为主要构成成分的典型的细石器,即通常所说的“细石器文化"。尤以这类石核和与之对应的石片,为表明文化性质的核心代表。,

然而,以典型细石器来说,并不是单一存在的。因为石器的主人,不可能单一地凭借细小石器适应其需要。砍、剁、敲、砸,从生产乃至日常生活,无疑要用一些大型石器工具。这已由我国细石器遗址中存在着相当数量的粗大石器作了说明。但是细石器的制作,是当时的最新工艺,是技术尖端,同时细石器又是制作复合工具的主要部件。因此,在磨光石器不占绝对优势或不存在的情况下,当一个遗址中既有用直接打击法打制的粗大石器,又有用间接打击法制作的典型的细石器,如果细石器占有一定比例,这个遗址的性质,一般应以细石器来确定。

至于具体到一个细石器遗址中石器的分类,也有一些难以明确的问題。一般地说,粗大石器与细石器容易区别。似乎给人的概念是,粗大石器(包括石核、石片)是用直接打击法打制的;细石器是用间接打击法制成的。但是从制作石器的全过程看,有些公认的细石器,也不完全限于间接打击法。短身圆头刮削器,是细石器中的典型器物,以下川者来论,其中有一大部分是用直接打击法产生的厚石片,再以间接打击法中的压制法修整而成的。其实,用直接打击法打击的石片,再作细石器的加工,绝非圆头刮削器一类。在下川石器中,还有一些小型的石片石器,不仅石片是用直接打击法打击的,第二步加工有的也釆用了直接打击法。例如三棱小尖状器中的一部分,从第二步加工的石片疤短而深判断,是用直接打击法修理的。这种比较原始的打制法,也许在晚期的细石器中并不存在,但下川石器中具有此种性质的标本却占有一定比例。这类石器因其体积小,原料仍为燧石,尤其在一个类型中,出现直接和间接两种方法修理成的,所以我们在分类时,把它归入了细石器类。但这种分法,我们认为必须在同一个遗址中存在典型细石器的条件下,才可把一些非细石器传统制法的小型右器,归于细石器范畴之中,否则,必将导致不恰当的结论。

下川文化遗物,以石器为代表。石器分两大类,一为承袭我国旧石器时代早期就用的打制方法,以石英岩、砂岩、脉石英等原料打制的粗大石器。粗大石器为数较少,仅占4.7%。一为以燧石为主要原料制作的细石器,它是下川文化的主体,并决定着下川文化的性质。

下川细石器与我国典型的细石器比较,清楚地表明,既有共性,又有个性。所谓共性,就是这一文化传统的用同一制作方法出现的锥状、柱状、楔状石核和与之对应的细小石片以及短身圆头刮削器、尖状器、石镞等器物。所谓个性,即下川石器所具有的特点:

下川的锥状和楔状石核,其中有一部分台面,往往不加修整,即从自然平面上往下剥落细小石片。修理台面的石核,也颇具特色,宽型楔状石核的台面,多呈狭长的三角形,修整是由一长边向另一长边精细地加工成斜坡状。半锥状石核的台面,多为一击所成,即打成一个向半锥体平面倾斜的台面,一直使用到底,再不修整。

石片分直接和间接打击法两种。以直接打击法打击的普通石片占石片的绝大多数。许多典型石器,如石核式石器、圆头刮削器、凹刃刮削器、三棱小尖状器等,都是用这种石片加工而成的。

细小石片和薄长石片制成的石器,均由劈裂面向背面修整,如微型尖状器和薄长尖状器。向劈裂面加工的,只限于几件错向加工的石器,是用比较厚的石片制成的。在晚期细石器遗址中常见的由背面向劈裂面修整的石片和尖状器等,下川均无所见。

细小石片和薄氏而规整的石片,绝大部分为残断品,完整者发现的很少。这种现象正反映了当时把大量的石片截断,取其平整者,作镶嵌复合工具之用。虽然,我们未发现直接的证据,但是对细石器来说,把石片镶嵌在骨刀梗或木刀梗上,作为刀刃,在考古界,已成定论,下川遗址当不应例外。

两面加工的石器,数量较少,除石镞和少数几件尖状器外,在我国晚期细石器遗址中,往往岀现把石片两面压琢成所谓"石叶明以及两面加工的凹底、平底和有铤石镶,在下川遗址中始终未曾见到。

石镞比较古拙,仅见到圆底、尖底两种;它们的区别并不显著,很可能属于同一类型。这种石饑从加工到形制,也比其它晚期细石器中的圆底镞原始得多。

下川石器,虽与我国典型细石器遗址为同一传统,但却比新石器时代的细石器有着相当的原始性。河南灵井”1,*藏西**聂拉木g的细石器,因标本较少,还不能与之作全面对比,但从现已报导的材料看,该两处遗址亦未见晚期器物。聂拉木的一件厚身陡刃、一边修整、背部带有石皮的圆头刮削器,在下川的短身圆头刮削器中,有不少这样形状的标本。灵井的一些锥状、模状石核,从外观看,与下川的亦颇为相似。.

峙峪为广又的细石器,时代比许家窑S为晚,属晚更新世中期;下川为典型细石器,时代比峙峪为晚,属晚更新世后期。两种文化虽各有特点,但在石器中,也有一些同类物,如峙峪的斜边雕刻器和楔状石核g,在下川石器中虽不乏其类,但从制作乃至器型,下川者显然要比峙峪的为稳定为典型。

下川石器,除在我国细石器遗址中,常见者外,还有几种比较新颖的类型:

琢背小刀,是我国石器文化中比较罕见的器物,除在辽宁省凌源县西八间房旧石器时代晚期的遗址中,见到两件比较粗大的琢背石片S外,其它遗址还未见有报导。

下川的琢背小刀(琢背石片),类型较多,制作也很精细,特别是有肩斜刃琢背小刀更为不可多得。三角形琢背小刀,从加工到器型与欧洲旧石器时代晚期的沙代尔贝龙工业刀头和格拉瓦特刀头极为相像。

石核式石器,也是我国石器文化中报导较少的网。但在下川文化中,却是一个大类,并分斜刃、平刃、圆刃、两面刃刮削器和刃尖两用器等类型。其中圆刃刮削器中的几件较长的石器与奥端纳文化中的船底形刮削器,颇有相似之处。

长身圆头刮削器或称顶端刮削器,是用长石片在一端修制成一个圆头刃口,两边或一边,或加工或不加工。这类石器,在欧洲奥端纳文化期和马格德林文化期,相当发达,但在我国石器文化中,却比较少见。

三棱小尖状器和扁底三棱尖状器,亦是下川文化中的典型器物。

斜边雕刻器,虽在我国石器遗址中有所报导,但象下川的器型固定、制作精美的,还很少见。

综合以上分析,下川石器虽比晚期细石器为原始,但它的制作技术,基本成熟,且有我国典型细石器中的共同性器物。因此,应为一脉相承的典型细石器传统。但是从它的代表性器物和制作方面的许多特点来看,又与其它细石器遗址有着显著的区别,并由石器内涵构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体系,且时代较早,并有明确的地层,所以,我们把它看作一个文化类型,称为“下川文化”。它所代表的时代或阶段,称为“下川文化期"。

关于下川文化的时代,由于在地层中只找到牛、鹿之类的极破碎的牙片,且未做年代测定,因此,现在只能根据地层和石器遗存加以判断。

下川细石器和下川下文化层石器,共存于下川富益河龙梁第二级阶地的同一个剖面上。前者出自灰褐色亚粘土及底部稀疏的砾石间;后者含于微红色亚粘土层。两层含石器的地层由厚约1.3米的褐红色亚粘土所间隔。层与层间,没有侵蚀面,为一套连续沉积,在地质上应视为一个时代的不同阶段。由地质的角度分析,微红色亚粘土层,为晚更新世的中期(见),灰褐色亚粘土层为晚更新世的后期(0)。

灰褐色亚粘士层,我们把它叫做上文化层,厚达1.3米左右。我们在下川工作数度,无论在地层,抑或地表,始终没有见到新石器时代及其以后的磨光石器和陶片等混杂物。但在距下川区仅十几公里的中村一带和数十里外的沁河流经地区,则有新石器时代之遗存,而不见下川文化的踪迹。由此看来,新石器时代的人类,似乎没有在下川地区定居过。

从上文化层遗物的出土情况看,灰褐色亚粘土层的上、中部,细石器极为丰富,粗大石器则较少;在下部,细石器数量较少,粗大石器则较为丰富。这种现象,似乎表明下川文化在这里经历了一个相当长时间的起始、发展、成长过程,也就是说,下川文化的主人,在此劳动、生息、繁殖了一个相当长的时间。

从下川文化的特点看,由于没有磨制石器和陶片,由于没有出现象晚期细石器遗址中的典型器物,如加工细致的“石叶"和平底、凹底、有铤石镞等,又由于存在旧石器时代晩期的典型石器,如长身圆头刮削器,三角形琢背小刀等,所以下川文化的下限不会晚于旧石器时代末期。

至于下川文化的上限,由于下川文化属于典型细石器传统;典型的细石器,就目前所知,最早都未越出地质上的晚更新世和文化时代的旧石器时代晚期。加之,下文化层因有小台面的燧石小石片存在,其时代也不应太早,大约与峙峪遗址的时代相当。因此,下川文化的上限,不会进入旧石器时代晚期的中一阶段。由下限和上限的确定,下川文化的时代,当处于旧石器时代晚期的后一阶段。

过去,我国旧石器时代末期由山顶洞人文化来代表。山顶洞人文化虽有一些艺术品価,但因其石器太少,性质不明,所以关于它的脉络还不十分清楚。下川文化与山顶洞入文化,时代大致相当;但下川石器不仅非常丰富,而且相当典型。因此,下川文化正填补了山顶洞人文化所缺的.空白,从而可作为我国北方地区旧石器时代晚期后一阶段的石器文化的代表。

关于细石器的传统问题,德日进(TeilharddeChardin、P.)曾把我国*疆新**七角井子、黑龙江顾乡屯发现的楔状石核,与蒙古戈壁和北美阿拉斯加等地发现的楔状石核,联系在一起,认为属壬同一文化传统就这一点来说,是正确的。然而,他和一些学者对于细石器的来源问题,却得出了十分谬误的结论。德日进、马林札(Maringer,J.)等人认为我国华北地区的细石器文化起源于西伯利亚叶尼塞河上游一带,首先进入蒙古人民共和国的沙巴拉克(Sabarakh)或我国东北,然后向南分布(22,I19'o关于这种说法,我国学者在他们的论文中,根据发现的资料作了否定,并对这一文化传统的起源问题,作了科学的论断g。时代属于更新世晚期的下川遗址的发现,更有理由认为,以楔状石核为特征的分布于东亚、北亚、北美的这一典型细石器(或称发达细石器)技术传统,应起源于我国华北一带。

附录下川富益河以梁下文化层石器

一九七四年秋,发掘下川富益河均梁石器地点时,在灰褐色亚粘土层(上文化层)之下的微红•色亚粘土层(下文化层),获得了打击清楚的石核、石片、石器共一百七十七件。这些石制品的原料,绝大部分是石英岩和砂岩,燧石十二件,脉石英一件。

石核五十二件,均索锤击法打击。台面有两种,一以自然石面为台面,一以石片疤为台面。台面角多近于垂直(图二三,2),石片疤都较浅。

晋城下川文化遗址,下川遗址

石片一百一十九件,当为锤击法产生。台面为自然面,以燧石打制者',打击泡较为集中;砂岩、石英岩者,打击泡多呈散漫状。石片以宽大于长者居多(图二四,3、4),长而规整和有使用痕迹者(图二四,1、2、5、6)则只有少数几件。石片的背面,常有一个乃至几个石片疤。这与一些石核上具有连续剥片的遗痕是相吻合的。

石片中虽有几件用燧石打制的小石片(图二四,4、5、6),但它与用间接打击法产生的小石片有着显著的不同。诚然,在上文化层中,有不少用直接打击法打制的石片,与此有着相似之点,但我们也不能把这几件燧石小石片当成细石器。因为表明细石器性质的是用间接打击法,从锥状等石核上剥落的细小石片,而不是用直接打击法打下的石片。

石器计石片石器和石核石器两种。

石片石器二件。一件为宽大于长的石英砂岩厚石片所制。台面及部分背面为砾石面,第二步加工是由一边及远端向背面打击修整而成。从器型的大小和刃缘薄利程度看,当适于刮削之用。、

石核石器一为砍砸器,一为石球。

砍砸器'三件,原料均系石英砂岩砾石。它的加工是用交互打击法把砾石打出一个刃缘;刃缘呈曲线状,刃角多在75。左右(图二三,3;图版捌,6)。这三件石器,凡手握部位,或为砾石面,或保持钝厚状态,以便于使用时把持。

石球一件(图二三,1),原料为砂岩砾石,呈球形,但不甚圆。它的表面的石片疤密集而浅小,打下的石片,当为碎屑。说明它不是产生石片的石核,而是专门制成的石球。

下文化层石器,比较简单,且无具有时代特征的典型标本。因之,关于它的时代,只能根据地层和上、下文化层内涵,予以判断。

上、下文化层中的两种石器,虽然性质不同,但它们是共存于第二级阶地的一个连续沉积的地层剖面上(参见图二)。由于上文化层对下文化层的时代起着下限作用,下文化层石器的时代不应进入旧时器时代晚期的后一阶段。由于下文化层石器中存在小台面的小石片,它的时代也不应进入旧石器时代晚期的早一阶段,而应居于旧石器时代晚期的中一阶段。从地层的角度看,这一推断也是比较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