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小时候,除了喜欢蚕豆的各种家常吃法之外,小孩子们还特别喜欢一种游戏―抓上一把碧绿的嫩蚕豆,再拿一盒木柄火柴,就能做出胖头胖脑、憨态可掬的小人小马。这种孩童间的游戏,和灶台间爆出的炒豆香味一起,成为最美好的童年记忆。而在西北旱塬乾陵一带,人们习惯在立夏前后吃它,久而久之也习惯性地叫它“立夏豆”。这种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农作物,却拥有悠久的历史,也在华夏大地上衍生出了各种各样的吃法。

按《太平御览》的记载,蚕豆是张骞出使西域时带回的豆种。早在那个“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年代,有那么一队不畏风霜的使节,远涉大漠完成了被后世誉为“凿空”的壮举。而张骞通西域的收获,除了政治、军事、文化领域之外,农业也占据了一席之地―不止蚕豆,相传葡萄、苜蓿、石榴、胡桃、胡麻等物都是经由那一场远行来到中原大地的,历经千百年,依然活生生地存在于人们的生活之中。蚕豆,又称胡豆、佛豆、川豆、倭豆、罗汉豆。在大多数种植地,它是一年一熟的作物,少数地方则是两年一熟。至于“蚕豆”这个名字的来由,《本草纲目》是这样解释的―“豆荚状如老蚕,故名蚕豆”。而《农书》则称之为“百谷之中最为先登之物”,因其蒸煮即可食,又可代饭充饥。蚕豆入口软酥,沙中带糯,柔腻适宜,美味可口。这样的东西无论当小菜吃,还是当闲食吃,都有多种吃法,可煮、炒、油炸,也可浸泡后剥去种皮做炒菜或汤。西北人对蚕豆可以说情有独钟,在鲜蚕豆上市季节,常拿来炒咸菜,做夜开花羹,烧笋丝汤吃。早在清代,祖籍钱塘的著名文人袁枚便曾在《随园食单》中记录:“新蚕豆之嫩者,以腌芥菜炒之甚妙。”在端午节,有的还拿蚕豆来煮糯米饭,称为“蚕豆饭”。而三秦陕南一带,据说还视蚕豆为上等滋补品,身价远在桂圆之上。嫩嫩的蚕豆适合连荚炒,只要掐头去尾抽筋,再折为两截就可下热油锅炒了。连皮的吃法营养丰富,而豆荚的软嫩和豆粒的沙糯口感不同,吃时别有风味。去荚带皮的蚕豆,则需要先入沸水锅中煮熟、沥干水分再炒。这样炒出来的蚕豆入口鲜香、软烂适口,在西安称为“烩扒胡豆”。另外,把煮熟的蚕豆捞出沥干,加入盐、酱油、蒜泥、红油辣椒、花椒、味精等调料凉拌,也是不错的吃法。这种“蒜泥蚕豆”蒜香浓郁、味美可口,是佐酒下饭的极好伴侣。

除壳去皮的蚕豆瓣能做的菜更多。不仅可做金钩焖豆瓣、火腿蚕豆、鸡茸蚕豆等宴席菜,还可与酸青菜同炒,与海米、豆腐同炖做家常菜。特别是蒜苔与豆瓣的搭配,青蚕豆碧绿如玉、蒜苔青翠欲滴,因此有别名叫作“青蛙抱玉柱”,是相当有名的菜品。配酸菜,可煮成开胃好汤;捣泥做成饼,则可和椒盐搭配成为美味点心。人们还常把蚕豆瓣掺入糯米粉做成粑粑,既可当菜,又可当主食……而不经煮就直接油炸,把皮炸裂,就成了兰花豆。兰花豆的豆皮褐似玛瑙,豆瓣黄似金子,油光闪闪,香脆可口,可算是色味俱佳的小吃了!其他如西安城隍庙五香豆、秦都的三北盐炒豆以及蟹黄蚕豆瓣,都是大受欢迎的零嘴儿。其中乾县炒豆更因其炒法特殊而松脆可口,堪称一绝。

乾礼永一带(乾县礼泉县永寿县)地里种植的不是蚕豆就是棉花。在每年蚕豆成熟的季节,许多人家把蚕豆既当菜吃,又当饭吃。当地的盐炒豆,需盛入竹篮中,每天用淘米水淋上一次,连续淋7天再放入锅中炒。当然,除了干蚕豆,青蚕豆也可以烤着吃―把刚摘下来的豆荚剥开,取出蚕豆,一颗颗串在细竹签上,放到火上边翻边烤。当青蚕豆烤得发出“嗤”的一声、裂开一条缝、变焦黄散发清香时,就可以取下来吃了!和干蚕豆的各种做法不同,烤青蚕豆通常是不加任何调味品的,单凭本味就已越嚼越香。
作者简介

祝新民,陕西乾县阳峪镇祝家村人,1952年3月生。高中,1976担任村干部,参加农村工作40余年。喜欢文学,曾写作散文、诗歌、杂文等散见报刋和网络媒体平台,现担任陕西乾县阳峪镇祝家村(刘家洼村,前进村,祝家堡三村合村)农村史主编工作,乾县地方史编委会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