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
那年那月,想起就让我心疼。
那年,抱着一脑子的幻想,由学校闯入社会步入工作岗位。
然而,当一脑子美丽的幻想之花还没来得及盛开,无奈的事实,也就一步步地呈现在眼前。
父亲得了病,而那病情在一日比一日加重。
父亲才四十多岁,我不相信父亲会得什么不绝之症。长这么大,从未见父亲生过什么病,吃过什么药,一些小病,他一忍也就过去了。父亲为了我们一家十口人,肩上的担子是够重的,然而,父亲是刚强的,从没有*吟呻**过什么!
我初出社会,才走上工作岗位,工作要紧,不得不一头扎到工作上,父亲的病,他也就如先前一样,认为是小病,撑着。
终有一日,刚强的父亲,撑不住了,才被母亲送到县医院。然而,在县医院里,检查出父亲得了胃癌,已到晚期,癌细胞已扩散,并引起了肝腹水。县医院不接收。父亲在县医院翻了几次白眼,差一点没有死在医院里,情怒之中,母亲又包了车,把父亲送到家。
第三天,我赶到家,父亲已奄奄一息了,最后,也就在我的怀里踏上了不归之路。
父亲才四十多岁,望着父亲,我感到他如熟睡了,我不相信他会死。
母亲在哭,姐妹在哭,我拉着他的手在摇他,父亲没有反应了,父亲的确已死了,面对亲人的伤心,悲疼,父亲已超然了,不知道了。
父亲去了,留下的是残破的家,孤单的母亲,弟妹和我。死去的人大概是不痛苦的,痛苦的是为死去的人而活着的人。一人在单位上,每当夜深人静,父亲慈爱的音容笑貌就会涌上脑海,让人忍不住泪水哗哗地流。梦里,见到父亲和我在一块,谈笑,一块儿吃饭,我们多高兴呀!可醒来,才明白一切是梦,父亲已离开我们了。
回去,母亲被痛苦压着,只见眼睛始终红红的,人越发地瘦了,尤其更重的是要抚养弟妹,家庭的重担全压在她瘦弱的身上,母亲,精神上和物质上的痛苦,使他过早地显的苍老了。
更为重要的是邻里,以及村上的一些人,在此时,就故意滋事,来欺压我的家,此景此情,想到父亲不在的难处,只让人落泪,这是没失去最亲的人无法体味到的。
而在父亲去世过的第一个年,团年饭上少了一人,过的是一点味儿也没有,望着丰盛的饭桌,谁也吃不下的样子,只有流泪,这是没失去亲人的人,是无法体味到团圆的幸福的。
那年,我十八岁,十八岁,是人生的花季,是在父母的庇护下,做自己美好的梦的年龄。可是,我一下失去了庇护,要在天底下迎接风和雨。
多少年过去了,从那年那月,到今天,在人生的道路上,自己承受过多少岁月的风霜雨雪,受过多少人的欺压,纯真的心受到什么欺骗,只有当时的落水,和今日的内心知道。但都已尘封在记忆里,不愿去想,不愿去提了。在风雨中,我已由一棵幼小的弱不经风的树,已渐渐长大,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可贵,也懂得该珍惜什么了,一切都过去了,面对未来,什么样的风霜雨雪一点儿也不怕了。
但是,我们怕敢想那年那月,在人生最美好的季节,失去最亲的人,过早地承受痛苦。如果那年那月父亲不会离开我们,陪伴我们到现在,那么我们的生活,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我们的心灵,会不会少些创伤,多些幸福。
真的,死去的人并不苦疼,痛苦的是为死去的人而活着的人。虽然在今天,我们的心灵,已刚胜了弱,变得坚强能挡住风霜雨雪,但是,父亲,我的心里,因你而失去的疼,永不磨去,我永远的想你,尤其在这又快过年的日子,就让我敬你一杯,愿在地下安息。
2003年1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