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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两三岁的时候,有一次在玩耍中不小心崴了脚,疼得我哇哇地哭叫着。

母亲又心疼又害怕,连忙带我去邻村一位老中医家去诊治。老中医姓黄,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人也很慈祥。他一边不停地哄着我,一边在我的脚上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又滑又软,带着一丝凉凉的中草药味道,让我感觉十分舒服,几乎忘记了疼痛。这个时候,老中医的手突然用力,只听“咔”的一声,一阵疼痛过去,我的脚便神奇地可以着地,不一会儿便行动自如了。

在老中医给我诊治的时候,我注意到屋子里一位漂亮的姑姑,她的两条辫子乌黑发亮,又粗又长,她的皮肤很白,脸像瓷盘一样放着亮光,整个屋子似乎都因为她而亮堂了很多。她那时正坐在一台织布机上,一双白生生的手不停地在忙活着织布。我记得那织成的布像彩云一般的美丽,在她灵巧的手中慢慢地延展着。

她偶尔抬眼看我一下,眼睛里充满笑意。我被她的眼光陶醉了,小小的心灵里仿佛注满了阳光。

回去的路上,我趴在母亲的背上,不停地央告着:“娘,娘,咱们买个姑吧!”可母亲却不解地训我:“这孩子,咱家又不唱戏,买啥子鼓哟!”可我却不停地辩解着:“不是那个鼓,是刚才织布的那个姑。”

母亲终于闹明白了,她笑了,笑得差点没把我从背上摔下去。“这孩子,小小年纪,咋就有这样的心思呀!那个姑可是买不来的哟!”从那以后,母亲总爱把这个事情当作笑话讲给别人听,而每每那个时候,我的脸总会羞得通红,同时脑海里就会闪现那个美丽姑姑的样貌。

后来,我又长大了几岁,我零零星星地知道一些那个美丽“姑姑”的事儿,老中医家的成份是地主,她是地主的女儿。虽然长得好,却很难嫁出去。听说后来嫁给了另一个村子里,那人不仅又老又丑,而且还是个瘸子。她嫁过去后,还经常挨瘸子的打骂,听说没过几年就上吊寻了短见,还有人说她跟了一个俏后生跑到了外乡,也不知哪个是真是假。反正后来没有人再见过她。

整整半个世纪过去了,如今我的母亲也己作古。她们那一整代人几乎都离开了这个世界,活着的我们也一天天地老去,慢慢地把一切过往变成我们的孩子们将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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