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王二楞这几天心里特别来气,不光是打牌场场输,本来已经让他心里特别的不舒服了,可赢了他钱的王狗剩和王栓拴还不停地在自己的面前显摆,气的王二愣吹胡子瞪眼,愿赌服输,咱不是没有赢过,上个月王二愣的手气出奇得好,赢得王狗剩和王栓拴回家老打媳妇。
风水轮流转,牌场无赢家。这个月不知怎么回事,王二愣的手气背到了家,逢场必输,总想着翻身的他变卖着家里的粮食,眼看着家里的粮食被他折腾的不够吃,王二愣的手气还是背,王二愣的妻子刘菊娥是急在心里,对于王二愣变卖家里的粮食,她没有能力去阻止,也不敢说,只能眼睁睁看着装粮食的口袋一天天的减少。她对来年麦收前粮食的不够吃而心焦着,无可奈何着。
赢了钱的王狗剩和王栓栓趾高气昂,他们在人群中显摆着自己新买的锃亮的皮鞋,王狗剩向邻居们炫耀着,“咱这新鞋就是王二愣给咱买的,你看漂亮不漂亮,皮鞋就是比布鞋穿起来有感觉,蹬在脚上显精神。”
“咱这发型你看嫽不嫽,这也是王二愣给咱买的啫喱水抹的。”王栓栓说着用手把定了型的头发丝用手轻轻拍了拍。
围观的人听着王狗剩和王栓栓的卖弄,脸上流露着羡慕之情,同时对王二愣也充满了无限的同情和怜悯。
“这一伙二杆子,整天就知道打麻将,今天你赢了,明天他赢了,赢了后花天酒地一番,从来不管家里的媳妇和娃娃的死活。赢了钱的招摇过市,输了钱的蔫头耷拉,一群不务正业之徒,把村子的风气弄成啥样子了,一个个都想不劳而获,世间哪有靠打牌发了家的,一个个都是痴人做梦啊。”
听到王狗剩和王栓栓的显摆声,正在院子里收拾架子车的陈木匠边收拾边训道着儿子陈元利。
“爹,你放心,我绝不会学那些二杆子的样子,我要好好学做人。”蹲在地上的儿子陈元利按着架子车的车辕向父亲陈木匠保证着。
“对,做人要知廉耻,只有靠自己双手挣来的钱花着也才心里踏实,靠歪门邪道得来的钱,就是用起来也是愧对良心的,你记住,做人要有良心,要知天高地厚。”
“我记住了,爹。”陈元利回答着父亲陈木匠,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听到王狗剩和王栓栓在人前卖弄的话语,王二愣怒不可遏,“*日我**你妈,把我的钱赢了,还在人前奚落羞臊我,你羞你先人,这两个*日的狗**。”

2
天刚麻麻黑,王狗剩和王栓栓便往经常打麻将的队长刘云亮家里赶,待坐定后,三缺一,他们同时想起了王二愣。按照往日习惯,王二愣早应该坐在牌桌上等他们了,可今日王二愣却迟迟未到。这不免让王狗剩和王栓栓有些失落和意外,这自然也不是是王二愣的风格和一贯作风。
正在王狗剩和王二愣狐疑之时,王二愣两只手相互伸进衣袖管里走了进来。
“咱陕西的地方就是邪,说谁就来个谁,坐坐坐,咱耍么!”王狗剩招呼着王二愣落座。
王二愣望了那张空缺的椅子一眼,肩膀靠在了门框上开腔,“*妈的他**,今天我扛了一袋粮食去买,没走出门就被我媳妇拦了下来,这婆娘双手搂着我的腿,硬是让我把粮食又放回了粮仓,今天没有卖到钱,咱今晚拿球耍呀。”王二愣一脸的无奈。
听到王二愣口袋里没有钱,王狗剩和王栓栓耍牌的兴致一下减了一大半,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了王二愣。
“要不,你俩谁借我一些,咱就可以开始了。”王二愣盯着王狗剩和王栓拴的脸。
王狗剩和王栓栓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了一下,一时半会缓不过神来,只觉语涩。
“哎呀呀,二楞,咱不能坏了规矩不是,我不能把钱借给你让你拿着我的钱赢我,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王狗剩激动地向着王二愣说。
“对对对,打牌的人都明白,牌场自古不借债。”王栓栓附和着说。
“那你们还是另找人吧?”说着话,王二愣转身要走。
眼看着今晚的牌场组织不起来,队长刘云亮开了腔,“人既然来了就好好耍吗,二楞,他俩不借,我借,给,先给你五百你先拿着耍。”队长刘云亮从衣兜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王二楞。
王二愣霎时就来了精神,他接过队长刘云亮手里的钱,坐在了牌桌前。
刘云亮之所以借给王二愣钱,一是*场赌**常年摆在自己的家里,二是每场谁*摸自**了,都要给他拿*弹炸**费,刘云亮一夜下来,光*弹炸**费就要收几百。所以,表面上看刘云亮借钱爽快,其实他有自己心思,若麻将场组织不起来,他今夜就会有损失。
在哗啦哗啦的洗牌声中,他们开始了牌局。
不知是王二愣时来运转,还是借来的钱让他打牌格外操心,王二愣的手气出奇得好,转了几圈下来,王狗剩和王栓栓口袋里的钱都已输光,而王二愣的*弹炸**费就交了近二百。
王二愣顺手还了借队长刘云亮的五百元。
“咱明个也去买个皮鞋,买个啫喱水在人前显摆显摆去。”
输了钱的王狗剩和王栓栓一下子就蔫了,听了王二愣的话,更是让他们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王二愣离开时,给王狗剩、王栓栓、队长刘云亮撂下一话,“明晚乡上的天香楼酒店我请客。”撂下话,王二愣哼着秦腔,“清风徐来增凉爽,为遣情丝赏秋霜。花园里边眼界广,胜似那整日守闺房......”

3
王狗剩、王栓栓、刘云亮三人如约来到天香楼酒店。酒过三巡之后,他们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狗剩、栓拴,你两个*日的狗**,赢了我的钱不算,还要在人面前羞臊你老哥我,你说你们够人不?”喝了酒的王二愣情绪激动,冲着王狗剩和王栓栓就骂开了。
听着王二愣的叫骂,王狗剩猛地喝了一杯酒,眯着眼睛对王二愣说,“哥,兄弟不够人,其实兄弟的皮鞋是媳妇去市上卖鸡蛋赚的,怕说出来人笑话,咱们在一块打牌,只好说是赢你钱买的。”
“哥,对天发誓,我的啫喱水也用的是媳妇卖鸡蛋的钱!”王栓栓眯着眼睛对着王二愣说。
“卖鸡蛋,胡说啥,我知道你俩的媳妇提着一篮子鸡蛋出去卖一个月,可一篮子鸡蛋能卖几个钱?不要骗人了。”王二愣还是想不明白,一篮子鸡蛋怎么这样值钱?
“不骗你,哥,你不信我让我媳妇桂花带着嫂子去卖一回鸡蛋不就明白了。”王狗剩热情地向王二愣举荐着。
席终人散。王狗剩、王栓栓、队长刘云亮、王二愣步履蹒跚着回了家。
这一夜,王二愣难以入睡,他也想着也让媳妇刘菊娥跟着狗剩媳妇桂花出去卖鸡蛋。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王狗剩王栓栓的媳妇便提着篮子来找刘菊娥,邀刘菊娥一起去市上卖鸡蛋。
刘菊娥很少出门有些畏难。在王二愣的再三劝导下,刘菊娥在篮子里装了家里所有的鸡蛋,用绿色的布头巾盖了篮子,跟着狗剩媳妇桂花和栓拴媳妇春花去了市上。
第二天天还没有黑,王二愣的媳妇刘菊娥就回到了家里。
刘菊娥一脸的怒气,她一进门就将卖鸡蛋的篮子摔到了院子里。
王二愣看着刘菊娥的举动一脸的迷惑。
“就卖个鸡蛋么,咋就生这么大的气!”王二愣试探着问刘菊娥。
“王二愣,你这个嫖客,就是穷死,我再也不去卖鸡蛋了,桂花和春花哪里是卖鸡蛋,她们打着卖鸡蛋的幌子,在外边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刘菊娥气愤地骂着王二愣。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一篮子鸡蛋能卖那么多钱,还能买一个月时间。”王二愣总算是明白了。
第二天早晨,王二愣刚出门就碰上了陈木匠的儿子陈元利,陈元利对着王二愣就喊,“嫂子不是卖鸡蛋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惜了嫂子那身材和相貌了。”
“你嫂子没有那本事么!你说气人不气人。”王二愣笑嘻嘻地说。
王狗剩和王栓栓的媳妇还在市上卖鸡蛋,出去了一个月后又回村了。王狗剩和王栓栓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神采飞扬。他们依旧在乡邻间卖弄着,说是赢王二愣的钱买的。
王二愣也默认了,任由王狗剩和王栓栓去胡说。
自从媳妇刘菊娥去市上卖鸡蛋回来,王二愣便不去队长刘云亮家打牌,他和刘菊娥一起在县城打零工。
王二愣的儿子王博已上高三,成绩优异,考上大学问题不大,看来又得让王二愣和刘菊娥忙活好些年。
王狗剩和王栓栓的儿子都没有读完初中就呆在家里,他们嫌打工太累,在村里整天偷鸡摸狗,村民们怨声载道,义愤填膺。
王狗剩和王栓栓却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每天还是穿着崭新的衣服脚蹬锃亮的皮鞋出入棋牌室。
村里的人都说桂花和春花会卖鸡蛋。
文/雍夫
2021年9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