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你们会生儿子,最终乖乖送我当儿子,‘倒插门’不是强迫的

左源的枫桥坞里人善生儿子,右源的墙里人喜生女儿,两条源的水在师姑庵冲断“象鼻形”交合在一起,如胶似漆,缠缠绵绵地流过九龙溪向南注入千岛湖。

不怕你们会生儿子,最终乖乖送我当儿子,‘倒插门’不是强迫的

枫桥坞的村东山坞里头上有一座“社安岭”,社安岭上有座千年凉亭。这座凉亭是两头通的,路从凉亭中间穿过。凉亭里面左右两边各有一排用黄土夯实的“土凳子”,上面各搁着一连用杉木劈出来的厚板子。天长日久,那杉木板表面被过路的人坐得油光瓦亮,好像是上了面漆似的。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

远远的,从枫桥坞爬上来一对新人,男的叫张志勇,女的叫方唐英,刚刚新婚才三天,他俩是去右源墙里村丈母娘家回门的。

凉亭里早早地从右源下碓坞爬上来一对年轻的男女,二人相对而坐。男的挽起袖口揩了揩脸颊上的汗水,卸下挎在肩上的*用军**水壶递给女的。女的红着脸,微低着头,在胸前玩弄着一对麻花辫子。

一阵山风刮来,从女的身上带出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她说口不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在汗津津的前额上印了印。这男的叫夏昂牛,女的叫宋有雾。昂牛去墙里村提亲,领着有雾回枫桥坞“看人家”。

两对新人在凉亭里相遇了。四目以对之后,谈笑风生。昂牛与志勇是发小,唐英与有雾是闺蜜。想不到同村的闺蜜都选中了枫桥坞的男人。这下可好,有雾本来心里面还有点咯噔,怕自己嫁到枫桥坞会孤单,哪想唐英悄无声息,捷足先登。今后俩人在枫桥坞可以做个伴,是件十分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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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后,又在社安岭的凉亭里,这两对新人背着各自的娃娃一同去墙里村给丈妮家拜年。唐英生了一个儿子,肚子里又攒了一个;有雾生了一个女儿,肚皮也鼓了。

昂牛叹了一口气。志勇安慰昂牛说,别着急,你们是先开花后结果,将来一男一女好得很。我和唐英搞不好又是一个儿子,需要夯两幢新房,是要做死人的。双方互换孩子逗着乐,又约定给这俩孩子定下个娃娃亲。

不想日子过得飞快,有雾又生了一个女儿,唐英还是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第二个孩子出生之后,两家的往来渐渐少了去,就连一起回右源拿“节气”的日子都不走一起了。

有雾跟昂牛说,咱们生了两个倒贴的,以后少跟唐英他们来往。你没看到他们趾高气昂的样子,特别是志勇,总是在人前拨弄着两个儿子的“鸡鸡”,好像就他俩会生儿子似的,我真受不了。

昂牛扯开嗓门朝天骂道:“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两个儿子嘛,有他们吃苦头的时候!咱们离他们远一点,最好断绝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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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倒轻巧。这两家人本是一个生产队的,分得的山林和田地都挨在一起,平日里做活总能碰在一起。

在宋岭上(地名)的秧田里。志勇一大早就去把昂牛家的田行扒了一个缺口,昂牛家秧田里的水哗哗地流到自己田里,他那个高兴劲还没过去,嘴里嘟囔着,生了两个倒贴货,种那么多粮食干什么?还不如留给我的两个“种种”吃。

昂牛走到田头一看,头天晚上刚刚撒了肥料,水面上还飘着泡沫,这下全被志勇给偷去了。他把锄头往志勇家的秧苗里一砸,怒骂道:“志勇,有你这么灌水的吗?水渠里的水不灌,偏偏偷灌我家的,你是不让我们吃饭了,是吗?”

“昂牛,你不要生气嘛!你家都是闺女,饭量小,我们家两个小伙子饭量大,通融通融嘛!”志勇嬉皮笑脸地跟昂牛说。

不怕你们会生儿子,最终乖乖送我当儿子,‘倒插门’不是强迫的

“你生了两个儿子就做王吧!光你们家吃!我们都吊到谷板下!”昂牛不想跟他吵闹,有雾交代过他,生了女儿就要低调。

在坟宕(地名)里的茶园地里。志勇家和昂牛家的界限上插着一排“笼统树”,芽头都撑开长出了新叶子。可是有几根看上去,叶子蔫不拉几的,好像刚被人动过手脚。昂牛一扫眼,呀!本来直直的界限啥时候变得歪歪扭扭的,他家的十几个茶蓬都被志勇给划了过去,这还了得!这不是明抢吗?!

昂牛拖着村长悻悻地到志勇家要求评个道理,哪曾想,志勇并不狡辩,还振振有词地说:“那十几个茶蓬跟我家的茶蓬是一个品种,划在你们家就糟蹋了!”

村长跟志勇是表兄弟,他护着志勇,故意打圆场说:“茶叶的品种很重要,你们家单单那几个大叶茶蓬是搞不出名堂的,要不就给了志勇,让志勇到其他地方给你划上几个早茶蓬可好?”

有雾见昂牛搞不过他们,就拿起扫帚把他们赶出家门。当她重重地关上大门之后,扯下腰间的围裙丢给昂牛狠狠地骂道:“你就这点出息!你怎么不去跳清水茅司淹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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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牛转身去反照后抓起一把锄头气冲冲摔门而出,他的小女儿咧开嘴哭喊道:“大大(淳北山区喊爹的一种称谓),你跟妈别吵了,我听话就是了。”他的大女儿一把揪住昂牛的衣角也哭喊道:“大大,你别去,等我和妹妹长大了给你们争气呢!”

昂牛甩开大女儿的手,急促地向坎下冲去,走了十多步了,他回头朝两个哭喊的女儿喊道:“别干嚎,快回去!我去地里除草!”

“你们两个就让他去,我看他也没那个胆量,整日缩头缩脑的,一点出息都没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有雾也扯开嗓门大声哭喊出来。

“妈,你别怕,现在我们失去的,将来我让他们全部还给我们!”大女儿刚上一年级,她说出的话让有雾感到骄傲,不像他大大的性格,好!没有儿子的家庭,女儿就要当儿子用。

十年后。

不怕你们会生儿子,最终乖乖送我当儿子,‘倒插门’不是强迫的

昂牛的大女儿大毛考上师范学校,成为一名准乡村小学教师。他的小女儿初中毕业学了裁缝,已经基本出师,做起来的衣服像模像样,在农村里吃香得很。

昂牛逢人就夸自己的大女儿有出息,就要吃公家饭了,就连上学,都是国家发的生活费,他不需要掏钱出来。

有雾整天里穿着小女儿做的新衣裳走在村里,跟那些妇女闲聊。你们看看这布料,这做工,再看看这样式,都是城里面最流行的。你们要不要也去扯上几尺做一身?我们家二毛做得可好啦!

村里的妇女那个羡慕啊,大家都在说昂牛的两个闺女生得有出息。有雾成天咧嘴笑眯眯的,见人就问吃过没,逢人就让大家评论她身上的新衣服、新裤子。昂牛数着家里的钞票去学了一个驾驶证,买了一辆农用车,天天帮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拉砖头,运水泥,拉砂子,运钢筋,业务繁忙得很!

再说志勇,大儿子大楞初中毕业高中没考上,靠他当支书的老表塞到部队去了。小儿子叫二楞,初中都没毕业就跟着一个养蜂的师傅出门学养蜂。结果,学了一年,一分钱没得,就给他一箱意大利蜜蜂。

不怕你们会生儿子,最终乖乖送我当儿子,‘倒插门’不是强迫的

他带着那箱意大利蜜蜂回到枫桥坞打算发展蜂群,哪想到,一阵冰雹把一箱蜂全给砸跑了,弄了个蜂财两失,100多只新箍的蜂桶空空荡荡的,散落在悬崖峭壁之上。

志勇那个气呀!他想狠狠地打二楞一顿,结果棍子刚拿起来,反而被二楞夺了过去,剩下的他只有喘气的份了。

臭小子自从养蜂失败之后,再也不愿上山去做农活,成天围着二毛的针匠摊子转圈圈。二毛知道他在骚情她。说实话,都是一起长大的伙伴,不管父辈之间的关系如何,仅仅他俩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二楞瞒着他爸,从他妈那里拿出钱来买布,再拿到二毛的摊子上做新衣服,做了一套又一套,春夏秋冬一套不落。最后就连他爸的裤衩子也做了十几条。

过了一年,二愣子跟志勇说,他要跟二毛好。唐英惊讶了!她认为自己的儿子怎么能看上二女家庭的女儿?志勇根本不同意。

二楞说,你们不同意,那我就做光棍,一辈子不娶媳妇。这话说的,志勇倒不担心,唐英知道儿子的脾性,搞不好这二小子真的是一根筋的。

二毛跟二楞说,你想娶我做媳妇,那就要倒插门,给我爹当儿子,否则免谈。

不怕你们会生儿子,最终乖乖送我当儿子,‘倒插门’不是强迫的

二楞已经陷入爱情的囚笼里,他没有二毛,生不如死。在爸妈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答应了二毛。可是二毛是一个鬼灵精,她要志勇和唐英亲自上门去说亲,否则也是免谈。

二愣子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最后他以绝食来威胁志勇和唐英。看着二愣子一天天消瘦下去,这对村里的老强人不得不低下头去向昂牛和有雾说好话。

昂牛就一句话:把你儿子的姓改过来,我把全部家产都给他。

有雾知道二毛的心思,她也不想为难女儿,就说只要两个小人恩爱就好,其他的按照昂牛说的办。

有雾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是比昂牛的话来得更加有力度,谁不知道,他们这个家庭还是有雾说了算!

选了一个黄道吉日,两家并一家把俩孩子的亲事给办了,所有的开销都是昂牛拿出来的,村里人都说二愣子嫁了一个富裕的人家,现成的被窝钻钻,偷着乐去吧!

自从二愣子的户口迁到二毛家,他的田地也要跟过去。村长说,你们都是亲家了,自己商量好就行了。

志勇问昂牛,你选哪块地?

昂牛说,我只要坟宕里的那块茶园和宋岭上的那块水田!

志勇都默默地照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