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姜文,首先想到的是一张邪魅的硬汉脸。

导演姜文
虽然谈不上才华横溢,但也论得上半个鬼才。
姜文的电影,个人风格过于鲜明,邪性、荒诞、荷尔蒙十足。
今天的这部电影,可以说是姜文最好的电影,也是最“扯”的电影。
就是《鬼子来了》。

《鬼子来了》电影海报
《鬼子来了》是姜文继 《阳光灿烂的日子》之后执导的第二部电影。影片自 1999 年完成至今经历了许多坎坷曲折,一直话题不断。
因其非常规地展现了日军侵华的暴虐和中国农民迂善麻木的人性弊病,影片在国内*播禁**,招致束之高阁的窘境。
然而 2000 年,该片却获得包括戛纳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大奖在内的多项国际荣誉。作为一部颠覆主旋律的抗战影片,《鬼子来了》在观众中也引起了极大波澜。

看过电影的观众常常表现出异常尖锐的情绪对立,一些具有较强民族情绪的观众对影片中愚昧麻木的中国农民形象异常反感,称影片片面、小众、没有温情。
而一些持赞赏意见的观众却对影片如利刃般直刺黑暗的人性鞭挞感到兴奋,认为影片思想深刻,能带给国民一种及时有效的、充满警示意义的刺痛感。
一部抗战影片却掀起了如此大的波澜,原因在何?
01
消解严肃
战争,尤其是抗日战争,是中国人永远抹不掉的记忆和创伤,它是中国历史上极为严肃的历史事件。抗战高于一切,国家命运高于一切。
传统抗战题材的影片,大都表现了民族命运、民族仇恨以及人们艰苦卓绝、浴血奋战的严肃主题。
而在《鬼子来了》中,许多重大而严肃的事件都被消解。对于日本俘虏花屋小三郎的处置问题,全村人都拒绝杀人,拒绝亲手杀死花屋小三郎,最后不得不用最原始的方法——抓豆子来决定执行花屋死刑的人。

村民们经过反复商榷、争论,最后决定处死花屋小三郎。可是,当马大三扛着两袋豆子请来家传第五代行刑手刘爷时,刘爷摆足了架势手起刀落,却没有伤到日本鬼子的一根毫毛。

刘爷因此伤心欲绝。没有砍死花屋小三郎,证明自己杀人技术已生疏,这令自己“晚节不保”“一世英明毁于一旦”。
这诸多的场景,令人不自觉暂时忘却战争的严酷和惨烈。
在《鬼子来了》电影中,战争仿佛只是一个故事发生的背景板,没有严肃性可言。虽有中日战争立场差异,但姜文却试图用原始人性去消弭立场的差异。
02
反常规的颠覆性
传统的抗日影片中的人民都有着机智、勇敢、视死如归的崇高品格。而《鬼子来了》中,挂甲台的村民善良却愚昧,狭隘又胆小怕事,不懂民族大义,缺乏民族正义精神。
老百姓有拉二胡唱小曲的这样唱道:“皇军来到咱家乡地,共建大东亚共荣圈……八百年前是一家,使的一样的方块字,咸菜酱汤一个味。有道是,打是喜欢骂是爱,八格牙路我不见怪,往后啊,米西米西皇军他给,皇军和咱亲密无间,乡亲们往后不用受穷苦,约西约西,大大地约西笑开颜……”

影片中,每当日本*队军**经过挂甲台时,就有欢快而激越的音乐——日本军歌响起,它激昂有力中带有霸道倾向,有一种青春期无法控制的疯狂和理想;日本军人给孩子们糖吃,孩子们也因此对日本*队军**翘首以待。

挂甲台全体村民与日本鬼子一起狂欢畅饮,他们毫无警惕戒备之心,毫无是非亲仇观念,结果被兽性大发的日本鬼子血洗全村。
他们善良而愚昧,这一切场景,都和以往抗日题材的影片大相径庭。姜文舍弃了传统抗日影片中英雄大义凛然、智慧勇猛的高大形象,转而将视角对准一群小人物的命运。

这群人身上拥有那个时代中国农民最典型的特点: 本分善良、愚昧迷信、明哲保身、生存至上、不敢承担责任,民族意识淡薄,他们诠释着典型的中国老百姓的生存哲学。
片中更广而深的一点是,不仅涵盖了中日民族恩怨与对那个时代中国老百姓人性的鞭挞,还将日军放到人性的角度下进行分析。

花屋小三郎最初因恪守日本武士道精神而一心求死,但在村民的优待下表现出普通人的情感需求。只是最后一刻在宪兵小队长的威胁下回归了武士道精神,将*刀刺**对准了朝夕相处的村民。
这种心理转变的刻画立体而具有人性色彩,这是姜文站在人性的角度看待战争,是对这种秉性的人类群体发出的尖锐的质问。
03
荒诞的生存状态
《鬼子来了》虽为战争题材影片,但在客观上却表现了人的生存状态的荒诞主题,即人的生存困境:荒谬,悖理,缺乏意义。
影片中反复追问“‘我’是谁”;主人公马大三谨小慎微地,竭尽全力地执行上级交给的任务,上边的人却言而无信一去不返。马大三不知道该相信谁,该怎么做。

村里的军师、权威人物———五舅老爷开口闭口就是俗语格言,说出的话貌似有理、貌似经典,却全都是不着边际的废话。
日本士兵惨无人道地杀害了挂甲台全村人,马大三在日本投降之后杀死几个日本俘虏,就被接管日本俘虏的国民政府军枪杀,并被冠以“肆意损毁国际和平环境,公然违背波斯坦协议……扰乱治安,制造恐怖”“不配做中国人的败类”等罪名被杀。

这不由得让人反观自身的生存状态,在无所依托、无可言说的环境中,个人究竟应该如何生存?是谨小慎微地苟且还是杀伐果断地“就义”?马大三两者兼具,但仍难逃一死。在生存这个命题下,没有中庸,只有是或非的选择。
《鬼子来了》从固有的时代命题和话语体系中超脱出来,呈现出反战争、反人性的基调。我们不难发现只要能够挣脱某些意识的禁锢,便是一部经典之作。

不得不说,姜文很“邪”!《鬼子来了》很“扯”!
我是约克镇的影音室。走心的电影解析,愿你我共赴一场光影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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