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诗意画境之地,温柔富饶之乡,处处风光,人人向往。江南之美,美在盈盈秀水之间,江南之美,美在活色生香,栩栩如生。杏花春雨中,烟雨楼台上,小桥流水边,粉墙黛瓦,渔舟唱晚。白居易有诗曰:“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如此美妙的江南到底在哪里呢?
我们所说的江南是包括地理和文化两个意义上的江南。一般地理意义上的江南可以理解为长江以南。但是,江南在我国不仅是一个地理上的概念,更是一个独特的文化符号,文化上的江南一般包括如今的江浙皖沪地区。而更有代表性的地区则是浙北,苏南地区的杭州、嘉兴、湖州、绍兴、苏州、无锡、常州、扬州及上海地区。而这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苏州和杭州。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杭州,苏州是江南文化最精妙的所在,江南文化的名气也多是杭州、苏州所成就 。
从地理风貌上说,苏州更符合人们对江南的印象。“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港小桥多”。湖、河、水,桥是苏州的基本景观元素。多数民居也都坐落在依河傍水的地方,水面荡漾,垂柳依依,百姓出行则是“以楫为马,以舟当车”。
在苏州城里,最有江南特色的街巷当属平江路。平江路北起拙政园,南到干将东路,全程1600多米。是苏州历史最悠久的一条经典水巷,历经800多年,河流形态,街道建制基本稳定,仍然保留着“水路并行,河街相邻”的水乡格局。人称,“一条平江路,半坐姑苏史”。在平江路上,河道蜿蜒,厅堂与回廊、楼阁与小桥、花草与树木,彼此借景掩映,相辅相成。白砖、青瓦,木栅、花窗,赋予了江南建筑特有的质感。斑驳的墙体外爬满了藤萝蔓草,磨平的石板路上撒满了时光里的姑苏旧事。从平江路左右分叉,又延伸出诸多的狭小街巷,弯弯折折,曲径通幽。斑驳的老墙,古老的照壁,别致的园林,都刻满了时代的印痕,静静地讲述千百年来的烟雨往事。诗人戴望舒的《雨巷》,解读的就是其中之一丁香巷留存的一页岁月密码。“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虽然与苏州最繁华的商业街观前街仅一巷之隔,但是平江路清净古朴的生活气息与咫尺之外的鼎沸喧哗迥然两个世界。
不但苏州市区,整个的苏州市域都呈现一派江南水乡的景致风貌。苏州的古镇、古村众多,星罗棋布,不但有居于江南六大古镇之一的同里、周庄、甪直、还有木渎、锦溪、千灯、震泽、黎里等知名之地。这些古镇湖网密布,河汊纵横。古镇里的街巷、古井、飞檐以及廊柱都经受了时光的洗礼。千百年来,家族在这里繁衍,文化在这里传承,故事这里续写。
杭州的地理风貌,是有别于苏州的。同样是水,苏州的水是杏花带雨,是小桥流水。杭州的水是“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是“海阔天空浪若雷,钱塘潮涌自天来”。
“三面云山一面城”是杭州独特的山水城市环境。西湖是杭州山水的灵魂,是西湖灵动的水成就了“浓妆淡抹总相宜”的杭州风光。“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湖水波光粼粼,湖畔绿树如茵,四周山峦叠嶂,一切建筑都与西湖的自然景观融为一体,一切的遗存,典故都是围绕西湖而产生。断桥残雪、雷峰夕照、三潭印月、南屏晚钟,拂柳的微风诉说着白娘子与许仙的爱情故事,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古老传说。
钱塘潮则是杭州的另一大景观。每年仲秋时节,钱塘江上大潮来时,都吸引无数游客前去观赏。潮头由远及近,初时,但见远处天边一条素练缓缓而来,伴着隆隆的声响,素练逐渐逼近,顷刻之间,来到眼前,变成了高耸的水墙,像飞舞的银龙,咆哮的群狮直扑海塘,涛声震耳,雷霆万钧,气势磅礴。
所以说,杭州是翩若惊鸿,是开阔豁达,是气象万千。南宋定都杭州后,中原地区,京师汴梁的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定居杭州,北方的文化和生活方式随之而来。可以说,杭州文化是帝都文化,北方文化,江南文化的融合。江南水乡,凭添帝王之气,“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所以杭州的城市格局,不是苏州的凭山借水,移花造景,而是顺天应地,天人合一。
在苏杭,无论是宗教文化还是世俗文化都深受这一城市格局的影响。不同于苏州寒山寺的碧瓦绀宇,小巧玲珑,布局随意,错落相通。杭州灵隐寺则是依山傍水,中规中矩,大气磅礴,庄严肃穆。
苏州的民居基本都建于濒河街巷的一侧,排列成线,宅前出门是街巷,宅后出门是水道。对于深宅大院,则是前巷通后巷,几落几进,四周是高墙,连廊相接。苏州园林被称为“文人园”。这种文人园林的建筑在景观方面是“显而不露”,不求华丽,不求显赫,而是追求一种对田园、自然的向往。苏州建筑的色调是灰白两色,虽然是古典、素雅的市镇形象,但是在细节上则手法细腻,精致内敛。在苏州,即使是一个简陋的小院,也能看到含苞待放的梅花,造型奇特的石头,让人感受到主人的匠心和细致。
杭州建筑则既有东方园林和江南水乡的特色,又有皇家气派和中西合璧的风格。由于杭州距离上海较近,受海派文化影响,杭州民居也建有石库门,其石库门不同于汉族民居雕梁画栋的多进门,而是更讲究简约,构造上采取石头做门框,乌漆实心厚木做门扇,更加坚固。杭州园林的特点是园外有湖,湖外有堤、堤外有山,山外有塔,塔外有景,园林与山水融为一体。西湖边上的西溪湿地则是“卢锥几顷界为田,一曲溪流一曲烟”。
杭州、苏州张扬与内敛,开放与坚守,大气与精致等不同风格的城市文化,不但体现在城市格局、城廓和民居建筑上,也体现在饮食文化上。
苏州菜被称为苏帮菜。苏州菜属于南甜风味,用料上乘,鲜甜可口,讲究火候,不仅选料严谨,制作精细,更是因材施艺,四季有别,烹调上以炖、焖、煨为主,重视调汤,保持原汁。著名的苏州菜有松鼠桂鱼、糟溜塘片、母油船鸭、响油鳝糊等。苏帮菜还有很多有名的小吃,像枣泥拉糕,酒酿圆子、青团子、豆腐花等。明清时代的江南士大夫讲究饮食之风盛行,苏中地区的名厨都被官家招募,官厨们为了满足官员的需求,不断推陈出新,创造了许多新的菜品。当时,苏州流行船宴,人们一面泛舟水上,饱览秀丽的江南美景,一面品尝别有风味的船菜。著名作家陆文夫在他的小说《美食家》里曾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之所以能居天堂之首,恐怕主要是因为他的美食超过杭州”。且不说这个结论正确与否,苏州美食的确是有独到的精致考究,也因此孕育了口味刁钻的美食家们。
杭州菜是杭帮菜。一提菜名,都是大名鼎鼎,龙井虾仁、干炸响铃儿、西湖醋鱼、宋嫂鱼羹、东坡肉、叫花鸡等等。杭州本没有自己的菜系,后来随着杭州城市地位的上升,专门开发出了代表自己城市文化的菜系,成为杭帮菜的代表。但是,作为杭州本地人的菜系则带有苏州菜和中原菜的特点。北宋南迁后,烹饪文化随之影响了杭州的饮食,演化过程中在不断的改变。因此,杭州不少美食都与北方,特别是河南的面食分不开,像奎园馆的虾爆鳝面就很有名。上述的杭帮名菜也都是从别的菜系借鉴而来。杭帮菜历史短,影响小,但是近些年,随着杭州的声名鹊起,杭帮菜声誉大涨,在上海就开了很多家杭帮菜馆,像张生记、苏浙汇、江南春等,都是食客盈门,络绎不绝。
在苏州和杭州,还有最能代表两地文化的苏州评弹和杭州越剧。一曲评弹,抑扬顿挫,荡气回肠,回味无穷。一段越剧,行云流水,挥洒自如,让人如痴如醉。
苏州评弹脱胎于江南文化,其构筑的文化体系正是人们心目中的江南模样,“评弹弦索叮咚,如同江南的水,如果说评话犹如太湖般开阔澎湃,弹词则如穿街过巷的小桥流水”。
在苏州,不论是大街还是小巷,遍布各式各样的评弹馆,评弹声起,满城灵动。苏州评弹流派众多,异彩纷呈。一代宗师蒋月泉所创的“蒋调”最受欢迎。一曲《庵堂认母》,旋律优美、韵味醇厚。评弹不但吸引老年人,也吸引年轻人,在平江路就有一家叫做“琵琶语“的评弹馆,评弹演员吴亮莹用评弹唱法演绎流行歌曲《声声慢》而爆火,年轻人蜂拥而至,人说听吴老师的《声声慢》,江南女子的温婉,让人酥到骨子里。
越剧也是江南文化的代表。越剧表演以优美、细腻、淳朴、儒雅见长。《梁祝》里的名段《我家有个小九妹》、红楼梦里的名段《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无论是北方南方,无论是男女长幼,几乎个个能哼,人人能唱。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浙江省选拔了400多戏曲新秀组织了全省戏曲“小百花”汇演,后又组织了由优秀专业演员组成的全省越剧“小百花”巡演活动,发扬光大了越剧文化,“小百花”越剧团成为新时期越剧戏曲团体的一面旗帜,浙江省内的越剧团都以“小百花”冠名,“小百花”随之蜚声海内外。
在杭州,无论是西子湖畔,还是街巷都能看到越剧的身影,听到越剧的旋律。西湖畔的黄龙洞公园里每天上午和下午的固定时间里都有越剧名段演出。不远处的曙光路上,有一个蝴蝶造型的建筑,正门的蝶状门拱似展翅起舞,侧面及通道也采用了蝶状镂空,如同一群大大小小的亮晶晶的蝴蝶相约驻足,这就是杭州“小百花越剧场”,也被叫做“蝴蝶剧场”,人称世界上最大的蝴蝶。你可以在这里欣赏到越剧的各个流派,喜欢越剧的朋友可以来此得偿所愿。
有幸生活在江南,是幸运的!遗憾没有生活在江南,则一定要到苏州杭州,走一走,看一看。江南魔力,摄人魂魄,日理万机的乾隆皇帝忙里偷闲,打着处理政务的幌子六下江南,成为佳话。我们普通人自由自在,有什么理由不去住个十天半月,切身感受一下江南文化的魅力。梦里几回到江南!如果不去了却这个心愿,岂不枉度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