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王倬的“倬”,是大和显著的意思,王倬说起来很算个人才。

王倬是辽宁辽阳人,父亲王景槐做过国民*党**的少将专员,早先家里阔过。他妈张可民最爱说的一句话是:“宁养贼子,不养痴儿。”所以就把王倬养得真有点“大”了。
王倬在东北大学经济系上学的时候,就想做点大事,他看好了办杂志发财,心里想着每期卖个十万二十万份,肯定能发。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的创刊号成了终刊号,连老本都赔进去了。
1948年,王倬大学毕业,去北平,到特刑庭看守所做了一个多月的会计,觉得有点憋屈。
当时解放军势如破竹,胜利在即,于是王倬就决定投身革命。
他先报名华北人民革命大学学习,然后报名参军了。
可是这后面,抗美援朝来了,有危险,王倬又做了逃兵。
他伪造路条,从陕西逃回北京,凭着经济系大学生的身份,毛遂自荐进了中国进出口公司,然后又于1952年9月,调入外贸部出口局工作。
王倬没有被发现,还有了一份好工作,这本来已经很幸运,但是他觉得一个小职员的人生,实在没意思。
王倬那时候住在北京李广桥南街3号,他上班经过一位教授家,看到人家是独门独院,非常羡慕。再想到大干部工资高,有车坐,就更不平衡。
只是王倬觉得他做官、做教授的可能性不大,最现实的还是找门路发财。
所以王倬就拿出家里的金戒指,对好朋友王元泽说,你去西北把它卖了,然后买银元,咱们来回倒腾银元,一定发财。
结果这个王元泽很不靠谱,他不但没赚到钱,还把金戒指当旅游费了。
王倬不服,他觉得自己能伪造路条,能帮哥们伪造介绍信上户口,为什么就不能伪造人民币、火车票什么的呢?
王倬说干就干,他还真画出来印出来了。
这玩意儿多好啊!无本万利,来钱最快。
可是王倬弄完了,自己看看也觉得不像,没敢用。
这以后,国家鼓励科技发明,有大奖励,王倬终于把心思用到正道上了。
他叫王倬,必须搞大的,所以他就准备攻克世界三大科技难题之一,发明一个“永动机”。
王倬那阵子为了科学真是废寝忘食,他用了四五年的时间,还真搞出来了。
王倬在那一刻好兴奋,他觉得拿个诺贝尔奖一定没问题。但是他的科技成果报上去,科学院说,永动机是异想天开,不可能有的东西,别折腾了。
王倬这一下是真受打击了,他发财无门,又不甘平庸,于是就终于想到了古今中外最流行的一个偏门——骗术!
王倬是文化人,实干家,人家要干就认真干。所以王倬接下来,就拿出发明永动机的劲头,开始刻苦钻研骗术。古代的,现代的,中国的,外国的,一律深入研究。
1960年,王倬36岁了,没想到,他这一年还真发了大财,都轰动全国了。
但是很可惜,王倬的日子也到头了。
二 一个苦练书法的*子骗**
1960年2月的一天,王倬去单位上班,看到处长拿着一位中央*长首**的字条到部委办事,灵感忽然来了。
*长首**的字条上没有任何公章,但是却一路畅通无阻;*长首**用的纸张也不是特制,哪里都可以搞到——这难道不是一条捷径?

王倬从小就练习书法,模仿字迹对他不是难事,王倬当时一想到这个,立刻肾上腺素飙升。
但是王倬一直是王倬,他始终要干大的,所以他脑洞打开后,直接就想到了周总理的签名。
王倬在外贸出口局,经常能见到总理的批示,他也知道总理的批示来了,下面总是无条件执行,因此王倬从那天起,就走着坐着,都在临摹总理的笔迹。
那时候,毛主席、周总理的题词每个地方都有,王倬材料丰富,他只需要日夜苦练就行,所以王倬没多久,就能以假乱真了。
那么接下来,他就要苦练伪造公章的技术,设计、打磨具体计划了,这就像练升级一样。
三月中旬,王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开始正式行动。
他去北海后门小百货店买来刻刀、毛笔,去王府井买来蜡纸、刻笔、印泥,去街道借来刻字钢板,从外贸部找来国务院来函的旧信封、公文纸,只用两个晚上的时间,就完成了基础准备。
王倬是直奔着钱去的,也就是伪造总理批条,去银行提一笔钱。这个行动的所有细节当然要策划周密。
首先,他得有个合理的理由,不然总理不可能批示。
当时*藏西**刚刚完成改革,*藏西**天天上报纸,全国人民对于“*藏西**工委”这类名称都不陌生,所以王倬伪造的总理签名公函就是这个样子:

总理:主席办公室来电话告称,今晚九时,*藏西**活佛举行讲经会,有中外记者参加,拍纪录影片。主席嘱拨一些款子作修缮寺庙用,这样可以表明我们对少数民族和宗教自由的政策。根据以上情况,拟拨给15~20万元,可否,请批示。
一九六0年三月十八日”
为什么要加上毛主席呢?
因为总理批示已经分量够足,再加上毛主席就更加不容怀疑。这叫双保险。
为什么是15-20万呢?
因为不是巨款,用不着总理批示。下级转达主席意思,向总理请示,都会拟定多个方案,有活动空间,以便总理定夺,这样才符合惯例。
那么王倬接下来,在公函上模仿总理批示20万,并做出以下要求,就很像那么回事了:
为避免资本主义国家记者造谣:
1、要市场流通的旧票;
2、要拾元票;
3、包装好看一点,七时务必送民族饭店赵全一(*藏西**工委宗教事务部)。
但是王倬这些话也不是随便说的。
为什么用旧票?因为新票有号码,还可能是连号,花出去会露馅。
为什么要包装好看,晚七点必须送到?这其实与上面的晚九点举行活动,以及有中外记者参加拍录是配套的。
活动重大,当然要捆好看,但捆好是为了王倬拿走方便。
而时间点,王倬就更做了充分考虑。
首先,王倬必须下午行动,五点多送去公函,把交款时间设定在七点。
因为五点多送去公函,显得是针对晚上活动的临时决定、紧急批示,会给人紧张感,有点问题会比较合理。那时离下班时间已经很短,银行办事会比较草率疏忽。
而七点送钱去民族饭店的工作人员也会急着下班,不会特别仔细,发现王倬有什么疑点。
其实王倬选择3月18日,也是有讲究的。
王倬本来17日就完成所有准备,可17日是星期四,外贸部晚上要例行学习,王倬如果不去,后面就可能成为嫌疑。
而19日星期六下午,也是很多单位的学习时间,这天去提款会很显眼。而且周末傍晚对银行业务会有一定影响,如果时间耽搁久了,就容易出麻烦。
所以王倬选择3月18日星期五,就成了必然。
只不过国家民委在民族饭店后面办公,*藏西**工委的人到北京来,住在民族饭店倒是合理,而“*藏西**工委宗教事务所”这个称谓,真是王倬编出来的。
这家伙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国务院宗教事务局,很容易联想出这个称谓。
总而言之,王倬为了行骗也算心思缜密了。那么他的办法好不好使呢?他这么缜密又怎么会被人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呢?
三 王倬在行动
3月18日下午,王倬还是照常上班了。
大约三点半,王倬去了处长那里,说他妈最近身体不大好,他可不可以请假带他妈去趟医院。
这样的事处长当然支持,所以四点钟,王倬离开单位,回了家。
王倬回家时他妈正在做饭,王倬进屋换了一身很高档的衣服,这是为了出演一个大人物。
王倬走的时候,带了一个手提包,里面放了根绳子,那是为了捆钞票用。
他实际上根本不知道十元一张的二十万有多少。
王倬回来的时候他妈问,你怎么回来这么早?王倬说有事。
王倬走的时候他妈问,怎么又要出去?王倬还是说有事。
王倬5点30分骑自行车到达西交民巷,又等了10分钟,才走进中国人民银行总行的大门。
王倬把伪造的国务院公函送到传达室,那个信封上面有“速送”、“限五点四十分前送到”等字样,落款是“总理办公室”。

他是卡着点来的。
王倬离开后,去民族文化宫礼堂存了自行车,就拎着提包混进了民族饭店。他那时候特别紧张,就怕警察已经在等着他。

此时是6点20分左右,王倬伪装出领导气派,去总服务台,给人民银行打了个催促电话。放下电话后,王倬觉得对方没有异常。
王倬接下来给出租汽车站打电话,打算用车把钱运回家。可是西单、西四两边都说太忙,没车派。
于是王倬就坐下来等。
这时候,银行可就忙了。
王倬伪造的公函送到秘书室,办事员一看是国务院急件,立刻送到行长办公室。
当时行长不在,行长秘书拆开一看,是总理亲笔批示,既着急又疑虑。
总理的字迹她很熟悉,但是这种做法却违反常规,因为总理一般不会给总行发函。可是时间不到一个小时了,耽误大事可了不得。
于是秘书先给发行局打电话传达任务,要他们半小时内,必须按要求准备好二十万现钞,然后就去找值班领导,向总行计划研究局的王副局长汇报。
王副局长看了批示也很疑惑,这么大一笔钱,为什么不通过财政部?
而行长秘书则提醒他说,时间快来不及了。
这时候,王倬的电话来了,王副局长接完电话说,总理办公室来电话催了,我马上让发行局火速送款!
这两个人的疑虑都是一闪而过。
王副局长一催,发行局立刻派人去北京分行提款,他们十万火急装好,又十万火急开车驰向民族饭店。
天那时候已经黑了,发行局朱科长等三人抬着两个*麻大**袋进入饭店,见到“赵全一”,总算松了口气。
双方见面,赵全一表扬了他们几句,并出示了“总理办公室专用介绍信”,上面写着:

兹介绍*藏西**工委宗教事务部赵全一同志前去你行领取拨款20万元整,此致中国人民银行。
一九六0年三月十八日”
赵全一然后给朱科长打了个收条。
赵全一很随便,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就算完事,朱科长说,是不是该加盖公章?
赵全一说,介绍信上不是有吗?你们把介绍信带回去吧。任务紧急,总不能现在回去给你们盖章。
于是朱科长他们也就不再坚持,终于带着完成任务的喜悦离开了。
四 王倬带了两麻袋钱回家
银行的人走了,王倬再次打电话要车,还是没有。他说他是国务院的,那边说,你国务院有的是车,跑我们这边要什么车?
王倬没办法,只好让人帮他看着两麻袋“重要文件”,出去雇三轮。可是他雇到的时候,想起来了,雇车会暴露行踪。
王倬赶紧离开,去取回自行车,骑回来,在饭店服务员的帮助下,把两个麻袋一边一个,放到车后座上。
他现在知道二十万有多少了,那是二百多斤。
王倬好不容易回到家,他妈问他干什么去了,他说开会去了。

晚上十点半,王倬等他妈和孩子睡了(妻子不在家,二人关系不好),才悄悄把麻袋搬进西屋,分开隐藏。
没想到,他忙活的时候,他妈过来了,又问,你干什么呢?
王倬有点瞒不住了,就说,我给您借来点钱。
他妈说多少?几百?
王倬说不止。
他妈说那是几千?
王倬说,不止几千几万。
他妈急了,你穷疯了吗?想死吗?
王倬说,没办法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您甭管钱怎么来的,反正以后不用跟着我受穷了。
可是那之后,王倬一天轻松的日子没过,他妈也每天心惊肉跳。王倬把衣服、工具等都处理、烧掉,也还是没法安心。
3月23日,王倬下班回家,他妈说,今天有人来查卫生,到处乱瞅。
王倬立刻知道坏了,他说那准是公安局的人!于是他和他妈,就开始认真藏钱。
可是王倬藏来藏去,觉得藏哪都不行,只有全部处理掉才能安全。因此他从27日开始,就每天晚上把钱放煤球炉子里烧。
烧之前给了他妈100块说:妈,这点您拿着过日子,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孝顺您了。
王倬他妈一听就哭了,王倬看他妈那么伤心,也哭了。那一百块,他妈到底一分都没敢花。

然而,王倬的炉子太小,王倬接连烧了两个晚上,也就烧了二千多块。
王倬没办法了,只好求他妈:妈,白天我上班,您关起门来烧。就好像他费劲搞来这么多钱,是为了烧掉似的。这真是太讽刺了。
30日,王倬见只靠烧解决不了问题,只好另想办法。他去西屋挖个坑,把大部分钱埋进去,在上面放了一堆煤球。
然而那时候,警察已经每天在他家外面监视了,王倬直到被捕,也不知道警察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他锁定。
五 北京群众不好惹
中行按照“总理批示”送去二十万巨款后,总理办公室按理应该很快有所交代,但是几天过去,总理办公室没有任何回复。
中行的人一开始觉得总理很忙,不好催问太急,可是他们总得知道怎么入账,不能老这么挂着,于是五六天后,他们就终于打电话问了一下。

当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在西花厅值班的是秘书赵炜,赵炜一听总理办公室派人提现金就觉得不可能,立刻说,我们最近没收到类似文件,你们马上把批件送来。
中行的人急了,说他确实有总理亲笔签名,而且也确实是总理办公室的信笺啊!
赵炜想,这就更离谱了,总理从来不会给什么人写条子去银行取现金,这也不符合程序。总理遇到这样的事,一般都是先批给当时的财政部长*先念李**。
她马上问,钱给了吗?
中行说给了。
赵炜也急了,她说,坏了,八成是*子骗**,我马上去汇报。
赵炜去办公室主任那里报告完,主任又汇报给总理,果然没有此事。
那是60年,全国遭灾,六亿人民在挨饿,总理愤怒了,当即指示:“请公安部马上追查,决不能让国家财产受到一点损失。”

赵炜再回去通知中行方面,她听到对方的声音在打颤。
两方面核实完毕,中国人民银行总行计研局王副局长就去报了案。3月24日下午,公安部副部长杨奇清正在参加会议,他的发言被紧急电话打断。总理办公室通知他,要他亲自挂帅,立刻组织力量破案。
总理这次真的限时了,就给十天时间。
杨奇清早先是著名的红色特工,后来是著名的破案高手,他立刻开始了行动。

几乎在当天,北京市700万市民,就全部得到消息,行动起来。
所有人都在谈论二十万,每个人买东西找钞票,都会认真看看钱有没有可疑之处。所有人都知道了罪犯的特征,小学生上学时碰到穿灰大衣的都会顾不得上学,先去秘密跟踪。
谁跟罪犯特征有点像,都会被邻居指指戳戳,弄得很不自在。有灰大衣、藏青色中山装的,都不敢再穿了,有的人还被当成嫌疑人举报,遭到调查。那绝对是天罗地网。
可是公安局审查了一些人后,发现都不是,最后只能跟人赔礼道歉。他们那几天接到的线索多如牛毛,却没有一条接近疑犯。他们倒是顺手破获了很多旧案。
时间在流逝,公安人员很着急,但是技术部门却很快就有了重大突破。
王倬自以为的周密,在技术人员面前是豆腐渣。
六 专家面前没有完美的作案
公安部和北京市公安局技术部门在3月24日下午,就汇总了“赵全一”留下的所有犯罪证据,开始做技术分析。
他们经过连日连夜的奋战,很快汇总了以下要点:
1,所有笔迹都出自一人之手。
2,罪犯使用的牛皮纸信封确实是国务院所用的旧信封。信封有二次封口痕迹,信封上的字有涂改。这说明罪犯有接触这类信封的条件,
3,国家从1956年起,正式将公文由直排改为横排,罪犯所用中缝带“鱼尾纹”的纸张,从此不再在市面上发行,只有国家机关内部还在使用。
这个发现曾经让办案人员吃了一惊:罪犯难道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4,罪犯熟悉公文格式和专门用语,从字迹、行文等方面看,文化水平较高。
5,罪犯用了“赵全一”的名字,很可能是以前用过。他在收条上误写了“赵金一”,很可能习惯于写“金”字。
这加上他用了“¥”字,而“币”字用的又是特殊笔法(一般是一撇下一个“巾”字,他是“人”字下一个“巾”字),这都说明他有财会职业的书写习惯。

6,罪犯用的信纸虽然是普通信纸,但市面上没有销售,肯定是机关内部定制信纸。
当时纸张不够用,单位一般都会按照定制加印,这种信纸具有鉴别特征。
7,种种迹象表明,罪犯不是普通人,他应该是内部人员,尤其可能在中央机关科室工作,那么3月18日下午,他必须请过假。
……
这些其实已经足够了,因为技术部门每有发现,侦查员就会依据线索展开调查。
信纸既然是机关定制,所以他们就去了国家档案馆。
结果,他们发现这种信纸是外贸部定制。
嫌疑人既然可能在外贸部,那么侦查人员当然要根据各种线索、特征搜索嫌疑对象,比如财会人员、请假者、文化程度、体貌特征符合者等等,于是怀疑名单越来越少,最后变成了一个。
那个人叫王倬。
侦查人员再针对王倬一查,哈,这个人用过“赵全一”的化名,他以前伪造假介绍信给朋友上户口,用的也是“赵全一”这个名字。看来他是真喜欢“赵全一”。
侦查人员再查,“赵全一”的笔迹跟王倬完全相符……
这之后,“赵全一”的模拟画像也送来了,大家拿着王倬的照片一比对:这不是一张底片“洗”出来的吗?

有趣的是,这之后,有关疑犯的确切线索也接踵而至。
有个女电车售票员来到外贸部说:她在电车上发现一个人,年龄、相貌都跟公布的犯罪分子特征相似,而且他坐在车上不敢看人,一直长吁短叹。这人下车后,她亲眼看着他走进了外贸部。
跟王倬一个办公室的董林也来了,他说我怀疑王倬好几天了,我发现他那天根本没带他母亲去医院。排查中,外贸局让所有人写几个字,王倬也躲躲闪闪。
然后,王倬的其他同事也纷纷举报,说王倬这阵子太不正常了,跟有病似的。
你跟他开玩笑,说老王,你的眼睛可不算大啊!(疑犯特征之一)他就火了,非要拉我去找领导。我们跟他说什么话,都可能被他听错、误解,然后大发脾气。你说他算过十万二十万的数字,他会听成是他骗过十万二十万……
侦查人员这时候已经轻松多了,听了这些话都哈哈大笑起来。
七 法网恢恢
公安部门完全确定王倬,是在4月3日,那时候刚好快到破案期限。
但是专案组并没有立刻抓人。
他们其实很早就怀疑到王倬,进行了布控,但到现在也不想立刻抓捕。
因为二十万巨款不知去向,专案组怕打草惊蛇。另外,他们那时候还不能确定王倬是单人作案,还是同伙作案。

蹲点人员是由北京市局刑侦处处长刘汉臣亲自率领的,那里的片警郝继民也加入进来。当时还有个小笑话。
侦查员在李广桥街附近活动,有位李大爷警惕性很高,他拉住郝继民说,这里不是公园,又不是礼拜天,怎么一对儿一对儿搞对象的人在这转悠?我看很不正常。
郝继民连忙对李大爷说:“不碍事,您放心回家歇着去吧!”
侦查员对王倬家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细致到每时每刻都有记录,王倬家烧东西被侦查员发现,刘汉臣处长立刻命令去收集煤灰、纸灰。
不久后,鉴定科科长刘云启明确确定,大量灰烬正是人民币燃烧后留下的,市局闵局长就下达了抓捕令。
这个迹象说明钱藏在王倬家里,如果他再烧下去,对国家就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抓捕行动确定在4月4日深夜零点,行动人员突入王倬家,在被窝里把王倬抓住。
王倬当时拼命挣扎,拒不认罪,还辱骂行动队员。张可民则扑到儿子身上大哭,说侦查员欺负平民百姓,乱抓人。
王倬被带走后,王倬他妈披着棉被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问什么也不回答。侦查员查找赃款很费了些工夫。
但是屋子就那么大,侦查员也不是吃素的,天亮后,他们终于发现痕迹,在西屋地下找到了赃款。
地下挖开时,张可民被带到坑边,老太太吓哭了,说:“可别把我埋里边呀!”王倬面对铁证,也再无话可说。
二十万在那时是天文数字,王倬犯罪情节严重,所以于1960年7月28日,被判处死刑。

王倬的母亲张可民犯有窝赃、包庇罪,情节也挺严重,当时人们都认为张可民会被从严惩处,但总理有不同意见。
总理说:中国旧式妇女,有几个不顾儿子的,我建议还是不要重判,押押就算了。
所以张可民虽然被判刑十五年,但实际上服刑三年就提前释放了。她出狱后回了东北老家。
而王倬妻子因为不知情,没有受到牵连,她在王倬被处决后改嫁了。她在那个院子里一直生活到1993年,直到*迁拆**。
这场惊天大案到此真正成了历史。
• END •
文/九鸦
图/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