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联璧荷:做妾也好丫鬟也罢,女儿哽咽:娘,把我卖了吧(1)

珠联璧荷:做妾也好丫鬟也罢,女儿哽咽:娘,把我卖了吧(1)

王小荷出生时候,家里来了个道士,说此女必贵!爹说:屠户家的女儿,有什么贵的?但小荷还是被宠着长大。

爹爹摔伤,小荷被娘卖了,从此进了安王府。

安王府小世子体弱多病,看着王小荷摇头,这个丫鬟不好,太粗!

王小荷:我才不粗,是你太弱。

多年以后,世子和王小荷一起起居,嗯,粗点好!

这就是一个被人顺口说贵极天下的女子,最终实践预言的故事!

(一)

当婴儿的哭泣声从后院传来时候,屠户王大正在把刀捅入猪的颈部,看着血流进盆里,王大把手在围腰上擦了擦,解开围裙,剩下那些脱毛的事情交给打下手的二汉来做,快步往后院跑去。

刚跑进后院,稳婆已经抱着个襁褓从屋里出来,看见王大进来就高声道:“恭喜恭喜,添了个千金。”

是个女儿啊,那就不能帮自己杀猪了,王大有些郁闷地想着,但还是伸手要去接那襁褓:“辛苦了。”

看着王大一双粗糙的手,稳婆的身子一转:“算了,还是我抱着吧,你们家里有的是热水,就快些烧了定心汤,还有去煮碗鸡蛋给月子婆吃。”

王大没有接到女儿,就想往产房里面钻,被稳婆拦住:“你要进去产房做什么?也不怕忌讳。”

“忌讳什么,我天天杀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还怕这点血光?”王大说着就把襁褓从稳婆手中抢过来:“我自个的女儿,我自个瞧瞧。”

稳婆拗不过她,也就往厨下去,王大接过襁褓就觉得奇怪,怎么这襁褓这么轻,里面是不是没有孩子?王大凑到襁褓上看了看,见一个小婴儿正闭着眼睛在睡觉,刚落草的娃娃,谁不是红彤彤皱巴巴的,偏生这娃娃,一张脸雪白,胎发极好,更衬得眉毛都是黑的,还有那小小一点红唇。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娃娃,王大顿时明白了为什么稳婆不把这个孩子给自己抱的原因,稳婆怕的是,自己粗手粗脚的,碰破了娃娃的皮。

“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给我端碗水来。”王大嫂看见自己男人抱着襁褓在那看个不停,嗔怪地说。

“你瞧,我们女儿,怎么这么好看?”王大抱着孩子坐在床边,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给自己媳妇看。能做屠户的媳妇,这么多年还能过的顺顺当当的,王大嫂也是个爽利的,伸手就拿过襁褓要给孩子喂奶:“你一边去,刚杀完猪,这血气也不怕冲到我女儿身上。”

“不怕不怕。”王大只觉得这孩子怎么都看不够,稳婆已经端着汤进来,把碗递给王大嫂,在一边教她怎么喂奶,王大嫂刚解开衣衫,就啐自己男人:“给我出去,还站着做什么。”

也是,也要收拾东西去告诉村里人,自己添了个女儿,王大笑嘻嘻地走出去,二汉已经端着下水走过来:“大哥,这猪肠子猪肺,是不是就留给稳婆。”

“对,再添上二十个鸡蛋,那猪肝可要留着,都说这猪肝补血呢。”王大的声音传进屋里,王大嫂不由轻叹一声。

稳婆笑着说:“你叹什么气呢,瞧你男人,见你生了个闺女,都这么高兴,别的人家,见生了闺女,那脸啊,拉的老长了。”

“我不是叹这个,我就觉得,我这女儿,生的着实太好了些,在我们这样人家,女儿生的好,不是什么好事。”稳婆嗨了一声就把汤端给王大嫂:“你是担心这个,我跟你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且看着吧。”

王大在外面忙碌了好半天,刚转回家,就见一个道士站在自己家家门口,做屠户的,最怕就是和尚道士上门,怕的是他们张口就要自己不要杀生,于是王大咳嗽一声:“这位道爷,我们家是做红白刀子生意的,请往别家去化缘。”

道士听见这话抬起眼看了看王大:“无量寿佛,宅上可是添了位贵人,方才贫道观天象,见紫气冲天,知道有贵人出世,特来贺喜。”

这一看就是道士为了化缘编的假话,王大本来想发作,想想今日添了个女儿,这样大的喜事哪能发作,王大顺手从袋子里,拿出一把铜板,往道士手上塞去:“往别家化缘,我这里,不用了。”

说完王大就跨进门里,把两扇门关上,道士被关在门外,急的大喊:“此人必贵,必贵啊!”

王大听的清清楚楚,不由在心里笑一声,女孩子家,能有什么贵的,不外就是能嫁个好夫婿,可是自己这样的杀猪人家,哪里就能嫁个贵人家,所以,纯粹是这道士胡说。

稳婆手里抱着猪心肺和鸡蛋这些从厨房走出来,看见王大就摇头:“你也不去听道士好好说说,说不定你这闺女长大了被人看中,做了贵人家的妾,然后就带契你们全家发达。”

王大粗声大嗓的:“我们家虽然穷,女儿也不能去做妾,我可跟你说,前面老朱家,那不是把女儿送到了贵人府上做丫鬟,过了两三年说被收房了,赏了无数的东西,可这还不到三年呢,就说她家女儿偷盗了主人家的东西,被打了一顿送回来,没过四五天就死了。我杀猪卖卖也能养活一家子,何苦不积德。”

稳婆白王大一眼:“算了,算了,和你这样人讲不听,我走了。”

王大和稳婆的话传到屋里,王大嫂抱着女儿亲了亲:“我的宝宝,再过十几年,你嫁给什么样的人呢?千万别是杀猪的,身上一股血味,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杀猪的有什么不好,天天有肉吃。”王大正好听见妻子这话,走到她面前:“你说,咱们闺女叫什么名字?”

“丫头片子能叫什么,不就是大妮!”王大嫂的话引起王大的摇头反对:“不好,还是要叫个正经名字,就叫,”王大皱眉想,王大嫂微笑:“前儿我看见村边的荷花开了,我们女儿,就叫小荷。”

“小荷好,小荷啊!”王大小心翼翼地捧起女儿,想亲一亲又怕胡子扎了她的脸,只能笑嘻嘻地看着她。王小荷仿佛知道自己有了名字,嘴唇扯动像在笑,这让王大越发高兴,把女儿举的高高的。

春去秋来,又是几个年头,王大嫂在这几年里陆续生下几个孩子,有男有女,也没有一个能越过王小荷在这家里受的宠。屠户人家是不缺肉吃的,王小荷名字虽然秀气,在这村里却很快成了孩子头,下河摸鱼上树摘果子,有了弟弟妹妹更是领着弟弟妹妹们胡闹。

王大嫂下狠手打了几次,却总被王大拦住,说孩子还小,不懂事。但太胡闹也不行,等王小荷开始留头,王大嫂就拘着她在家里帮着自己做饭洗衣学做针线。王小荷被上了笼头,还想偷偷溜出去,王大嫂看见了就和她说姑娘家再过几年就要嫁人了,就要学着文静了。

嫁人?王小荷从没想过这种事,离开了爹娘身边,还哪里能寻到这样好的日子。当然村里也有人取笑王小荷,说那个道士绝对是个*子骗**,就王小荷这样的,哪有半分贵气?这些王小荷都不放在心上,横竖爹爹疼就好。

屠户最忙就是入秋再到来年春天的这段时间,杀猪的人家极多,王大一天要被四五户人家请去杀猪,这天从邻村杀完猪回来天色已经很晚,王大在酒席上多喝了几杯酒,交代二汉先回去,自己在后面慢慢走。

二汉回到家中,把那些猪下水都交给王大嫂,王大嫂把猪下水都在锅里煮熟了,王小荷睡醒一觉闻到香气就跑进厨房,缠着王大嫂要块猪肝吃,王大嫂被女儿缠的头疼,切了一小块往她嘴里塞去。

王小荷也不怕烫,在那飞快吃着,王大嫂正想骂女儿两句,门被敲的山响,接着就是村里三哥的声音:“王大嫂,快出来,你男人跌到沟里去了。”

跌到沟里去了?王大嫂急忙把菜刀丢下,三两步就跑到门前,打开门就见几个人抬着满脸是血的王大,王大嫂见了丈夫这幅模样,以为他已经没了气,想要哭又要请众人把他给抬进去,经过身边的时候,王大嫂碰到王大的手,手是热的,还有脉搏,王大嫂才觉得自己的魂回来了。

“娘,发生什么事了?”王小荷嘴里还嚼着猪肝从厨房里探头出来,王大嫂习惯地想骂女儿几句,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只能走到女儿身边,拉着她到堂屋里:“你爹爹跌倒了,以后这家里,你要帮着娘。”

王小荷懵懂不知地点头,觉得嘴里的猪肝变的苦涩,就跟在那嚼渣子一样,王小荷想吐掉却不敢吐,只能茫然点头。

孩子们也被惊醒,一个个光着身子就掀起帘子看,王小荷还记得娘说的,要帮着她,于是王小荷走到屋门口,赶弟弟妹妹们去睡觉。

王大嫂在那忙碌着,听到女儿的声音,不由在心里长叹一声,不晓得以后这日子,要怎么过。

(二)

乱了半夜,第二天早上才请来了医生,医生一摸就说王大这腿和胳膊都跌断了,伤筋动骨要一百天,慢慢养着倒不碍事,但好了以后,只怕就拿不动杀猪刀了。

别的犹可,一听说拿不动杀猪刀,王大差点就要跳起来,只是腿断了没办法跳,躺在那里直嚷嚷:“扶我起来,我还能杀猪,这杀不了猪,我们一家子该怎么过。”

王大嫂急忙按下自己男人:“你没听说吗?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给我好好躺着。”

“躺什么躺?”王大用好的那只手掀开被子,就想下床,但不等脚踏在地上,一阵疼痛袭来,王大就倒回床上。

王大嫂眼泪都下来了:“你还闹什么?小荷,你在这看着你爹,我出去再找医生回来看看。”

小荷脆生生答应了一声就坐在王大身边,王大喘息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看见小荷乖巧地坐在那,王大叹气:“小荷啊,爹拿不动杀猪刀了,以后养活不了你了,那可怎么办?”

“爹,我可以不吃肉,只要爹你赶紧好起来。”小荷伸手擦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的眼泪,王大苦笑:“你从小就爱吃肉,小荷啊,爹还要好好地养你,好好地给你找户人家,都说你的命贵,说你……”

王大说着就感到胳膊和腿又袭来一阵疼痛,啊地大叫一声,就昏过去,小荷急的连声喊爹,但王大还是没有醒过来,小荷忙让弟弟过来看着王大,自己就跑出去找娘。

小荷刚跑出去不远,就看见王大嫂在那和人站着说话,小荷本来想跑上前,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小荷不知道为什么悄悄地躲在树后面。

“王大嫂,我和你说的可是好话,那可是王府,想要个聪明伶俐的姑娘伺候世子,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们家小荷了。这会儿你们家男人躺在床上,吃药请医要花钱吧,以后过日子要花钱吧?王府给的身价银子可不少,足足二十两呢!”

原来这个人是媒婆,小荷心里想着,就又探出头来看,王大嫂的唇抿的很紧,一个字都不说,媒婆的手在半空中拍了下:“你舍不得女儿,这也是常事,可是你们家也有四五个孩子,把小荷给舍出去,就能换一家人活命。”

“我不卖孩子。”王大嫂还是这句,媒婆上前一步:“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呢?王府那是什么地方,吃的好穿的好,要不是本朝历来有规矩,王府的丫鬟下人都只能从外面买,所有下人一概不许彼此有亲,你以为这样的好事能轮到你头上?”

王大嫂咬住下唇,媒婆见状又道:“再说了,这进了王府,别说万一被王爷世子看上了,就算是被王府的属官们看上,做个姨娘,那也是官家的姨娘,说出去,比什么都威风。”

“我们是好人家女儿,哪能去做去妾?”王大嫂听这媒婆说的越来越过分,又丢下一句就想走,媒婆伸手拉住她:“王大嫂,你当我是害你吗?我这是救你一家子的命,你这会儿顾着气节,可你们一家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做妾?做丫鬟,为了救自己全家,小荷听的满口苦涩,她看见娘往自己这边走来,看着媒婆还在拉着她说话。

“娘,把我卖了吧!”当这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候,小荷才猛然惊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说出这么一句,王大嫂乍然听到女儿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对她道:“小荷,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这么疼你,怎么舍得卖了你,况且,也不晓得这王府里是怎样待人的,若是卖到别处,遇到了什么,还能为你说上几句,卖到王府,那是什么地方?小荷,那是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地方。”

王大嫂一字一句,听起来竟有血泪感,小荷的眼泪也落下,看着娘声音哽咽着道:“可是若不卖了我,一家子就活不下去。”

“就是,王大嫂,你看,小荷这么懂事,你就吐口吧。”媒婆趁机劝着王大嫂,王大嫂还想阻止,小荷已经对媒婆道:“婶婶,别人家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那是自然,这王府规矩是大了些,所以给的银子也多,毕竟伺候的可不是普通人,说起来那都是亲王宗室,别说我们这里的地方官,就算是京城那些大官,见了他们都要磕头行礼。”媒婆那是一张死人都能说活的嘴,当即就要再说服王大嫂。

“小荷,你要知道,这进去别人家做丫鬟,比不得在家做爹娘的孩子,爹娘平常任由你的性子来,可是进到那里面,连多说一句话都不允许。”王大嫂晓得自己女儿的性子,当然不愿意她进王府。

“娘,卖了我,就能给爹治病,就能一家人活命。”小荷此刻一门心思只想去救爹爹,至于要受那些束缚,全都不放在心上。

“小荷!”王大嫂忍不住把女儿紧紧抱在怀中,媒婆也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王大嫂,晓得你疼女儿,可是别说小荷十分孝顺,不忍心你们一家子没吃没穿,等进了王府,有了月钱,每年攒了钱,指不定还能拿回来养家,到那时候,你见了我,定要谢谢我的。”

“娘,您把我卖了吧,把我卖了,爹就有钱治病了。”小荷已经涕泪交流,王大嫂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媒婆晓得这件事有七八分要成了,因此又重重叹气:“王大嫂,这就说好了,明儿这个时候,我来接小荷,你放心,小荷这一去,就是进了福窝里了。”

福窝吗?王大嫂虽然没有做过别人家的丫鬟,但也听人说过,说那些高门大户里,规矩大的不得了,连高声说话都不允许,有些人家新进来丫鬟,还要先责打一顿杀杀性子,自己的女儿,从小就在这村里野惯了的人,哪里就能受得了这样的苦?

“娘!”小荷是能看到自己娘脸上的哀伤的,但是自己能换二十两银子,这笔钱足够给爹爹请医生,一家人还能过一年,等一年过后,爹爹的腿好了,说不定又能杀猪,比现在全家都困在这里要强。

“这孩子这么懂事,王大嫂,你可不能辜负她的这片心。”媒婆这会儿恨不得立即把小荷给带走,但方才已经答应了明天才来,于是只能又叮嘱一句,王大嫂已经紧紧地抱住女儿往家里走。

“明儿我一早就来,你们娘儿俩就好好地说说话。”媒婆冲着王大嫂的背影说了这么一句,王大嫂很想回头说一句自己不卖闺女,可是这句话这会儿变的这样沉,在舌尖上滚了又滚,就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娘,爹爹刚才又疼晕过去了,娘,您赶紧去找人。”王大嫂和小荷刚走到家门口推开门,门里面就跑出一个愣小子来,这是小荷的弟弟,大牛。

找人,是要银子的,王大嫂看着儿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大牛,你赶紧往前面去找三叔,就说,明儿就有银子了。”小荷仿佛瞬间就长大了,在那叮嘱大牛,大牛应了一声就往前面跑,王大嫂眼中的泪落下,腿一软就靠在了门楣上。

“娘,爹爹他……”小荷想劝自己的娘,但不知道该怎么劝,王大嫂把小荷拉过来,抱在怀中,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有这个法子了,可是怎么舍得,这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娘,等到以后,爹爹好了,攒了钱,就能来赎我。”小荷抬头看着王大嫂,认真地说。对,攒了银子,就能去赎女儿了,王大嫂的眼中闪出了光,把小荷的脸捧起来:“小荷,你要记得,一定要好好的,好好地照顾自己,千万不能像在家里一样淘气。”

小荷连连点头,王三叔已经来了,见了王大嫂也来不及说话,就往屋里走,屋里几个小的,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晓得围着王大在那哭,王三叔要了一碗黄酒,又叫大牛往黄酒里面撒了一泡尿,把这碗黄酒给王大灌进去,王大喝完那碗黄酒,过了好一会儿眼才睁开。

王三叔见了才点一点头:“只能这样了,大嫂,有句话我还是要说,这还得再去寻个好医生,然后再正经用药,只是这银子就……”

“我知道,我已经答应了,明儿就有人来接小荷了。”王大嫂此刻反而已经没有了泪,只是神色木然,甚至于声音都是那么地缥缈,缥缈的像从远方传来的一样。

“这样也好,小荷生的好,又灵巧,定能比别的小的多卖几两银子。”王三叔叹了口气,小荷站在一边听着,看着自己的爹爹,拿了银子,爹爹一定能好起来,一定一定。

躺在床上的王大刚想出言反对,腿上又一阵阵地疼传过来,他只能手握成拳,在枕头上重重击打,都怪自己喝酒误事,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人带走。

(三)

这一夜王大嫂整晚都没睡,她烧水让小荷洗了澡,又给她把头发重新梳了,小荷才刚开始留头,只能梳个冲天的辫子,王大嫂精心地把这个辫子辫好,看着小荷躺在床上,王大嫂在床边拍着女儿,就像她还小的时候一样。

小荷知道娘舍不得自己,因此并没反对,任由娘这样照顾自己,这一夜过的很短,小荷觉得自己刚合上眼皮,就听到媒婆的声音传来,小荷睁开眼睛,看见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媒婆已经站在屋内,对王大嫂笑嘻嘻地道:“是时候了,我来带小荷走,这是小荷的身契,还有二十两银子。王府的规矩,总要等进府一年之后,分了房头,得了主人的允许,才能见女儿呢。”

那二十两银子就摆在桌上,阳光照在上面光灿灿的,这就是自己的身价银子吗?小荷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爹娘要攒多久,才能攒够赎自己的银子呢?

小荷心里想着,掀开被子下床,王大嫂看着女儿,想要再叮嘱几句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硬着心肠,把小荷往外一推。

小荷被媒婆带出门的时候,想回头看看,大门却在身后关上,隐约能听到有哭声在门后响起。

“你娘这是不晓得王府是什么地方,才会这样。”媒婆撇了撇嘴,很不屑地说着。

“婶婶,王府是什么样子的?”这村里也有两家地主,王大送猪肉的时候曾带小荷进去过,房子都是青砖砌的,还有长工,厨房里的事情,听说都是下人做的。

“王府啊,那可不是这村里的地主家,里面规矩大着呢,你进去了也不是立即就能服侍主人的,有嬷嬷教规矩,这规矩可是要学上好几个月的,然后才能去做粗使,等以后有主人看上了,分了房头,才能和家人通信。”媒婆的话让小荷皱眉:“学规矩都要学上好几个月,那得多少银子啊?”

“你要晓得,这王爷是皇上的堂叔,皇家宗室,这刚买进来的,那能立即就去伺候主人。”说着媒婆压低了声音:“我觉得吧,你这样的,要是被王爷的妾室看中,挑去随身服侍,那也就是烧了高香了。”

“那,服侍王爷王妃的,都是些什么人?”小荷越发好奇了,媒婆嗤笑:“你还想服侍王爷王妃呢,那些可都是些人精子,放出来啊,有的是高门大户想聘回去做媳妇的,一个个长的就更不用说了。”

这么看来,在王府里面,不光要学规矩,还要会看人,小荷似懂非懂地点头,媒婆已经带着她坐上了车,车里除了小荷和媒婆之外,还另外有三个差不多年龄的姑娘,媒婆吩咐了一声,马车夫也就赶着马车往城里走。

小荷掀起帘子往外看,尘土飞扬,小荷看不到景色,而此时她的心中也只有这样的念头,好好地在王府里服侍,等爹爹的腿好了,攒够了银子就能来赎自己。

傍晚时分马车才进了城,城里的路竟然都是那么大的青石板铺的,两边的铺子里卖的东西,似乎也比镇上那些店铺里卖的东西要多很多,小荷透过车帘好奇地看着外面,另外三个姑娘也想往外看,媒婆已经咳嗽一声:“你们都是要进王府里伺候的,这些事可不许做,把帘子放下吧。”

原来连偷看街上情形都不能,小荷恋恋不舍地把车帘放下,马车已经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座宅子外面停下来。

媒婆让姑娘~们在车上等着,自己就下车去敲门。小荷压低了声音问姑娘~们:“你们都是哪个村的?”

“是哪个村的又有什么用,横竖现在,都是要进王府伺候的。”一直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姑娘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这要是在村里,小荷就要反唇相讥了,但现在是在外面,小荷只是哦了一声就继续等着。

媒婆已经掀起帘子:“都说好了,你们下来吧。”四个小姑娘走下车,小荷是最后一个下车的,她抬头看向眼前的这座宅子,这就是王府?自己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别看了,这不是王府,是王妃身边嬷嬷的住处。”媒婆的话引起姑娘~们的惊叹,王妃身边伺候的人都住这么好的地方啊?

媒婆撇了撇嘴,这些小丫头们,等见了王府的这些富贵,就没有一个后悔被卖进王府的,就算之前哭天喊地的人都如此。

不过这话媒婆没有说出来,只是带着小姑娘~们走进宅子,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已经等在门内,见媒婆进来就道:“吴*嫂嫂**,辛苦了,我们姑姑可是等了你好几天了。”

“王府要的丫鬟,别说以后只怕能去伺候王爷王妃,就算是个做粗使的,也要机灵聪明漂亮的,我这几天腿都跑细了,好容易凑了四个。”媒婆自然要先邀下功,那太监也明白媒婆的意思,只是呵呵一笑,小荷经过太监身边,不由好奇地看了眼,这看着是个男人,可是脸上都有皱纹了,怎么还没有胡须?

媒婆已经戳小荷一下,小荷急忙低头,那太监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面上却依旧笑嘻嘻,带着她们走进屋里。

傍晚时分农家都要借点太阳光,总要等到黑透了才点灯,这屋里却已经点上了灯,那蜡烛也比小荷看过的蜡烛粗,一个中年美妇懒洋洋地靠在榻上,身后有四五个丫鬟垂手侍立。

至于这屋内的摆设,小荷是不懂都有些什么,只觉得一样样都那么好看。走在小荷前面的几个小姑娘,有人已经忍不住惊叹,那美妇身边的丫鬟已经往那小姑娘身上看去,小姑娘吓得急忙用手把嘴捂住。

媒婆示意四个小姑娘一字站好,这才走到美妇跟前:“姑姑好,这四个姑娘,我的腿都差点跑细了,才找到这么四个。”

“这四个丫头,看起来都不怎么样。”美妇也没抬头,只缓缓地说了这么一句,媒婆晓得都是那个发出惊呼的小姑娘的错,急忙对美妇道:“姑姑,您瞧,这不都是些乡下孩子,不然怎么还要劳您老人家调教调教?”

“这才几天没见,怎么这嘴是越来越伶俐了。”美妇这才直起身子,抬眼望向这四个小姑娘,众人都有些紧张起来,各自站好,唯有小荷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着屋内摆设,不由眼就和那美妇对视。

那美妇一双杏眼含笑,遇到小荷的眼,眼中不由带上几分讶异,小荷不由好奇,竟忘了要收回眼,还是媒婆在那咳嗽一声,小荷才急忙低头。

美妇已经指着小荷对媒婆道:“这个孩子,有点意思。”

“都是在那村里野大的,还劳烦姑姑费心。”媒婆一心想要做成这桩生意,自然对那美妇多有吹捧,美妇微微应了一声,就对那边的太监道:“进忠,你看这几个孩子可还好?”

“只要姑姑喜欢,就留下吧,不过方才也说了,这几个孩子都是村里野大的,总要仔细教过了,才好送去做活,免得冲撞了王妃,到时候就吃挂落。”这么大的排场,竟然还担心冲撞了王妃吃挂落,这王府,就是这样规矩森严吗?小荷想着就想悄悄抬头看人,这一回对上的是进忠的眼,小荷只觉得进忠的眼很阴森,急忙低头不敢再抬头。

“既如此,就留下吧,先把她们送去好好地教教规矩,梳洗干净了再带去见人。”美妇点头,媒婆松了一口气,忙对美妇道:“姑姑,您要晓得,我往王府送丫鬟,也不是一遭两遭了,那不能调教的人,怎么敢送进来呢。”

美妇没有说话,她身后已经走出一个丫鬟,示意媒婆带了人跟自己出去,等她们都出去了,美妇才对太监道:“进忠,方才我见你似乎有些不悦。”

“不过是这几个新来的孩子里面,有一个似乎不大守规矩,我替姑姑烦心呢。”进忠的话换来美妇的一瞥:“在我面前你也这样说话,是谁惹你烦心,你说出来,不留就是了。”

“若不留在王府,难免就觉得轻易放过了,我这心里更不快呢。”进忠故意长吁短叹,美妇已经笑了:“我晓得了,是不是方才那个有双大眼睛,长的极其出挑的孩子,这孩子我看着好,王妃也喜欢这样长相的,因此才留下了,怎么就不合了你的意?”

“不过是各人的缘法,姑姑既然喜欢,那我也只能由姑姑去。”美妇听了这话笑的更开怀了:“你们啊,就是这样,几句话要在心里颠倒三四个过子,罢了,这丫头,等再教教她规矩,就送到世子那边去,世子那边的奶嬷嬷不是说了,世子体弱,要几个伶俐些的丫鬟伺候,可是王妃那边,你也是晓得的,送去的丫鬟,都是要听王妃话的。”

宁王府的世子是先头王妃所生,还没满月,先头王妃就薨了,现在的王妃是宁王续娶的,过门刚一年就生了二王子,二王子从小聪明伶俐,颇得宁王宠爱,虽说按了祖制,宁王请封了世子,但既然人有偏心,难免就让王妃生出点别的心肠来。

因此王妃借口世子体弱,只让世子在王府僻静地方住着,除了年节能到前面请安,轻易见不到宁王的面。而二王子却跟在宁王身边,从开蒙到现在,都是宁王亲自教导。

也因此下面的下人们,难免也分了派别,对世子多是表面工夫。至于如美妇和进忠这些能近身侍奉王妃的,就更清楚现在在王府之中,王妃才说了算。

(四)

但这还有个说头,若是世子能熬到宁王去世,甚至于不用等到宁王去世,只要能成了亲生了世孙,那王妃就是一点指望都没有。这自然不能对世子太过不恭。

但若世子熬不到成亲生子,或者因对世子太恭敬触怒了王妃,那就是眼前的灾祸到了,因此他们小心翼翼,只能从中取巧。

这会儿进忠听了美妇的话,晓得美妇的意思,含笑道:“姑姑的意思是,把这么一个胆子大,生的好看,却没多少规矩的人送过去,到时候奶嬷嬷也说不出什么来,若她冲撞了世子,岂不是……。”

美妇冷笑一声:“这样一个小丫头,冲撞世子是难免的,到时候我不过就是受王妃的几句斥责,但王妃心中,是会记我一功的,至于世子那里,也不能说我什么。这也算一箭双雕了。”进忠听了这话就哂笑:“姑姑这心中,总是想的这么周到,只是我们做奴婢的,也要对主人一心无二才是。”

美妇瞟了他一眼:“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虽说咱们这位世子,祸福难料,可是若他真能熬到长成,娶了世子妃,那时候也就……”

那时候世子和世子妃就真正能和王妃分庭抗礼,到那时候对王妃过于忠心的下人或许就是灾祸到了,这也是美妇态度暧昧不清的原因。进忠是能感觉到美妇话中的意思的,但他早就决定对王妃要忠心耿耿,因此只是冷笑一声:“姑姑有时候就是太过谨慎了,不然也不会只能替王妃挑选人了。”

美妇并没生气,只是缓缓站起:“不谨慎,在这府里面又如何呢?我懂你的意思,也是为我好,但我们毕竟只是下人啊。”

美妇既然都说到这话了,进忠自然不会再多说,只是微微一笑:“但愿那个小丫头,能如了姑姑的意。”

小荷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因着他们的举动,又有了大改变,她们几个被丫鬟带出去,交给了另一个嬷嬷,这位嬷嬷自称姓徐,早先在宫里伺候过太后娘娘,后来宁王娶这位王妃时候,才和同伴一起被太后赏给王妃,最懂这王府里的规矩,此后三个月,这四个小姑娘都要跟着徐嬷嬷学规矩,学如何伺候人,当然她们这会儿学的还只是些粗活,那些精细的活,还要等以后有了机会分了房头才能学。

做过自我介绍,徐嬷嬷就让人带这四个小姑娘去洗澡,不光要洗澡,还要把头发全给剃了,重新留头发,免得外头的虱子带进王府,那可不得了。

四个小姑娘被带去洗澡,剃头,换上了浅蓝色布衫,穿了水红色裙子,腰上扎了黑色汗巾,这才又被带到徐嬷嬷跟前。

徐嬷嬷看了看她们四个,这才开口问她们都叫什么名字,前面三个的名字,不外就是大妞二妞,徐嬷嬷摇头说都不好听,给她们改了,就按春夏秋冬,春燕夏云秋菊,小荷原本该改叫冬梅,谁知徐嬷嬷听了小荷原本的名字,倒笑了:“这名字还有点意思,小小的一朵荷花,没想到你们这村里,竟然还有这样的雅兴,你爹娘是做什么的?”

“我爹是杀猪的。”小荷的话刚说出来,屋内就传来笑声,徐嬷嬷也忍不住笑了,接着徐嬷嬷就轻咳一声:“好了,进了王府,是你们的福气,那些前尘往事都不要再提,从今儿起,你们可要记住,除了家人来赎你们,或者是到了年纪王妃开恩放你们出去,别的任何时候,都是这王府里的人,生死任由主人,富贵也任由主人,不能有半点别的心肠。”

春燕是年龄最大的,今年都九岁了,也是最机灵的一个,听到这话就急忙跪下:“是,谨遵嬷嬷教诲。”

春燕跪下,别人也赶紧跟着跪下,小荷也急忙屈膝,徐嬷嬷也没叫她们起来,只淡淡地道:“这才是开始,以后啊,你们就晓得王府内的规矩是什么样的,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好好地服侍主人,这日子比你们在家中可要好过多了。”

小荷头一次知道,原来从走路到喝水吃饭都要学的,王府里讲究一个进退有据,走路的时候脚步要轻快,但脚步声不能重,免得惊扰了主人,但也不能完全没有脚步声,免得突然出现在主人身后,吓到了主人。

喝水时候不能发出声音,吃饭的动作要快,如果主人赏了饭菜,当着主人的面吃饭时候,动作要优雅,表现出很喜欢主人赏的饭菜,但又不能吃太多。晚上睡觉的时候要警醒,别的还好,这晚上睡觉时候要警醒,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们来说,是最难做到的事情,每当小姑娘~~们睡沉了,听不到同屋人的呼唤,就要挨上五个手板。

至于别的规矩,徐嬷嬷说了,若学不会走路喝水吃饭睡觉,那别的规矩学了都没用,一辈子都不能到主人面前近身服侍的,严苛些是对她们好,于是小姑娘~们只能咬牙学着。

时光飞快地过了快一个月,小荷等人都学会怎样走路喝水吃饭睡觉了,小荷甚至还练就了,站着也能睡着,但身边只要有人一过就立即醒过来的本领。

这天徐嬷嬷把她们叫来,对她们道:“你们既然已经学会走路喝水吃饭睡觉了,这会儿就学着,该怎么服侍主人了,虽说这端茶递水的活,你们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到,但也要先从这端茶递水来,来,先给我倒杯茶。”

春燕已经走上前,提起茶壶给茶斟满,接着用小茶盘托着送到徐嬷嬷跟前:“嬷嬷请用茶。”徐嬷嬷并不伸手去取茶,而是看着外面,春燕不晓得徐嬷嬷这是什么意思,只能端着茶盘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徐嬷嬷才伸手去取茶,对众人道:“都看见了,主人一时忘了取茶,这也是常见的事情,你们只能恭敬地等在那儿,面上绝不能带出来,春燕,你知道了吗?”

“嬷嬷的教诲,我知道了。”春燕刚说完,进忠就从门外走进来,瞧见进忠,徐嬷嬷的唇抿了抿,才阴阳怪气地:“怎么,你不去服侍你的刘姑姑,来我这里做什么?”

“徐姐姐好,前儿世子的奶嬷嬷不是说,说世子身边全是太监没有丫鬟,想要几个聪明伶俐的丫鬟过去,王妃挑了许久都没合适的,听说有新进来的小丫鬟,刘姑姑就让我过来,想要个过去。”

“你这话说的,这些孩子来我这里,学了只有一个来月,刚学会怎么走路吃饭喝水睡觉,还不懂怎么服侍主人,这会儿把人要过去,若是服侍出了岔子,算谁的?”徐嬷嬷不阴不阳地说着,小荷她们来这王府一个来月,也晓得徐嬷嬷和那位中年美妇刘姑姑,两人连面上工夫都懒得维持了,据说两人都是太后赏的,一起到了王府,谁知刘姑姑却深的王妃信任,而徐嬷嬷却连近身服侍王妃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来调教新进来的小丫鬟们。

此刻徐嬷嬷阴阳怪气地说着,小丫鬟们也只敢听着,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进忠丝毫不在意徐嬷嬷的阴阳怪气,依旧笑着道:“姐姐这是说什么呢?您教出来的孩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晓得?在您这学一个月,顶别人三个月呢,我瞧这个孩子还不错,就要她吧。”

小荷看见指着的是自己,不由惊讶抬头,徐嬷嬷瞧见小荷被指,唇又抿了抿:“还没看出来这孩子有这样的福气,罢了,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小荷说上几句,然后再让你带走。”

进忠含笑应是,带着众人走出去,徐嬷嬷看着小荷:“这会儿时候不多,我也只能长话短说,在这府中,服侍世子,算不上什么好差事,当然也不是什么坏差事。”

小荷一个月前,还是在村中疯跑的小姑娘,这会儿听到徐嬷嬷这一番郑重其事的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茫然地看着徐嬷嬷。

徐嬷嬷见小荷这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形,冷笑一声:“我就知道姓刘的憋着坏呢,把一个还没调教好的丫鬟送去服侍世子,到时候若丫鬟出了什么事儿,冲撞了世子,连我都要吃挂落,她呢,不过是一句失察。”

“嬷嬷,我定会小心服侍,不会让您吃挂落的。”小荷思来想去,也只想出这句话,徐嬷嬷看向小荷:“你这丫头,倒有这番心,也不枉费我教你这一个月,我告诉你,世子是先头王妃所出,虽封了世子,却向来不得王爷欢心,你好自为之。”

天上的日头,后娘的拳头,这话小荷是听说过的,可是这样富贵的人家,后娘也会苛待继子吗?见小荷一双眼依旧茫然地看着自己,徐嬷嬷伸手戳一下她的额头:“你想哪里去了?这样人家自然不会缺吃少穿,只是世子体弱多病,这要怎么服侍,可就有讲究了。”

难道说都不是好好服侍?小荷眨巴眨巴眼,徐嬷嬷凑在她耳边:“横竖你记住,服侍世子好了,没有功,可若服侍的不好了,也是有过,这其中的事儿,你要好好地拿捏。”

这么复杂吗?小荷还想再问问,徐嬷嬷就直起身子,对外面道:“话说完了,进来吧。”

凑在窗边听着的进忠急忙走到门边掀起帘子进屋,只一对眼,徐嬷嬷就晓得进忠刚才在外面偷听,进忠也知道徐嬷嬷知道了,不过两人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进忠笑嘻嘻地对徐嬷嬷行礼:“徐姐姐,我这就走了,我瞧这孩子机灵,到了世子身边,指不定有大福气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