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良崮,位于山东中部的沂蒙山区。这里群山连绵,溪流纵横,青松与红枫辉映,山峰共长空比高。沂河、汶河,都在这里发源,奔腾千里而去。一支响誉于世的沂蒙山小调唱得好:“人人都说沂蒙山好,沂蒙山上好风光;青山绿水多好看,风吹草低见牛羊。”
沂蒙山还有有名的七十二崮,如双泉崮、透明崮、板子崮、傲子崮、忠子崮、锥子崮、晏婴崮等,其中一个就是孟良崮。陈毅曾经写了《如梦令·临沂蒙阴道中》一首词,赞美沂蒙风光:“临沂蒙阴新泰,路转峰回石怪。一片好风光,七十二崮堪爱。堪爱,堪爱,蒋军必败。”
1947年5月中旬,我华东*战野**军主力在孟良崮一举歼灭号称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首”的整编第七十四师,取得了孟良崮战役的伟大胜利。战役结束后,蒋介石多次痛心疾首地说:“孟良崮的失败,是我军剿匪以来最痛心最可惋惜的一件事”;“必须等到我们全军一番起死回生的改造之后,乃能作进一步的打算”。王耀武表示“对七十四师之失,有如丧父之痛”。
1947年5月22日新华社的时评写道:“这次蒙阴胜利,在华东解放军的历史上具有特殊意义。因为,第一,这是打击了蒋介石今天最强大的和几乎惟一的进攻方向;第二,这是打击了蒋介石的最精锐部队(四、五个精锐师之一个);第三,这个打击是出现于全解放区全面*攻反**的前夜。和这个胜利同时,东北、豫北、晋南、正太等地,强大的*攻反**正在展开。”
孟良崮战役的胜利,固然主要归功于战役发起后广大指战员的英勇攻坚和顽强阻援。但是,也是与战役发起前的广泛机动、创造战机分不开的。在后来的一些研究材料中,把我军捕捉孟良崮战机,说成是敌整编第七十四师孤军冒进、送上门来的。粟裕尖锐地批评说:这种说法不符合战场的实际,既没有反映敌军的作战企图和动向,也没有反映我军的预见和战役决策,这“是由于不了解我们创造和捕捉战机过程的缘故”。
粟裕根据亲身的实践,深刻地分析道:孟良崮战机的出现不是自然地出现的,而是通过我军的指挥得当,广泛机动,诱使敌人因应而动创造出来。因此,决不能把孟良崮战役同前一段的广泛机动、创造战机的过程割裂开来。“孟良崮战机的出现,是这一段作战行动的结果,创造战机与出现战机是因果关系,没有前者则没有后者。两军相争,都力争主动,力避被动,以为有利战机是‘守株待兔’可以得来的,那是违背战争指导规律的。”粟裕在这里提出了一个带有普遍性的重要问题,即:在以活生生的有意识有激情的人为主体的战争中,两军对阵,你死我活,有利战机的出现通常并不是一种现成的、自然而然的和必然如此的事情,而往往是由于指挥员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通过自己部队的示形造势、广泛机动从而调动敌人所创造出来的。
隐真示假,声东击西,是粟裕创造和捕捉战机之一法。广泛机动,察机寻隙,是他创造和捕捉战机之又一法。而且,是更高层次的,更为灵活和主动的战法。在他看来,当进攻之敌准备充分,密集靠拢,行动比较谨慎时,采取机动调敌,察机寻隙之法,常能收到创造有利战机之奇效。毛*东泽**在《论持久战》中曾经谈到,运动战的特点之一,是其流动性,不但许可而且要求*战野**军的大踏步的前进和后退;为了陷敌于不利而利于我之作战,常常要求敌人在运动中,要求敌人的前进;通过我们自己聪明而有效的动作,可以乘敌之隙,有意地制造敌之错误,调动敌人就我范围。
粟裕在指挥大兵团作战中,根据自己的战争实践丰富了毛*东泽**的这一重要思想。广泛机动,察机寻隙,从而能动地创造和捕捉有利战机,是他兵法的一个独具特色的内容。这里,我们还是以孟良崮战役前后的作战行动来说明。

1947年3月,蒋介石在莱芜战役失败后即开始实施他的重点进攻战略方针。这一方针的基本内容是:由对我解放区实行全面进攻改变为重点进攻,即集中兵力对我解放区的两翼--陕北和山东实行重点进攻,而对其他解放区采取守势。他对这个方针曾作如下的说明:“我们在全国各剿匪区域中,应先划定匪军主力所在的区域为主战场,集中我们部队的力量,首先加以清剿,然后再及其余战场。”“凡是*军共**匪军的老巢……及其发号施令的首脑部的所在地,必须犁庭扫穴,切实攻占”,而“在主战场决战的时期,其他支战场惟有忍痛一时,缩小防区,集中兵力,以期固守。”并且强调提出:“匪军的主力集中在山东,同时山东地当冲要,交通便利,有海口运输,我们如能消灭山东境内匪的主力,则其他战场的匪部就容易肃清了。”
依据上述方针,国民*党**军首先强使黄河在花园口合拢回归故道,构成从风陵渡到济南约1000公里正面的所谓“黄河防线”,以阻止晋冀鲁豫我军向南支援山东战场。其次,撤消徐州、郑州两个绥署,组成由陆军总司令顾祝同亲自主持的陆军总司令部徐州司令部,统一指挥原徐州、郑州两绥署的部队,并将王敬久集团自冀鲁豫战场调至山东战场。
此时,国民*党**在山东战场上的兵力已达24个整编师、60个旅约45万人。占其进攻解放区总兵力的27%,占其重点进攻兵力的66%。蒋介石“五大主力”中的“三大主力”,即整编第七十四师、整编第十一师和第五军均调集于山东战场。并以“三大主力”为骨干,分别组成三个机动兵团:汤恩伯的第一兵团、王敬久的第二兵团和欧震的第三兵团。
在作战方针上,国民*党**军也作了改变。解放战争初期,它多采取长驱直入、分进合击、乘虚进袭等战法。鉴于以往分路进攻常被分割歼灭的教训,鲁南战役后,敌统帅部决定采取“集中兵力,稳扎稳打,齐头并进,避免突出”的战法;莱芜战役后又进而提出了“密集靠拢,加强维系,稳扎稳打,逐步推进”的作战方针。

这一着,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来说,就是“硬核桃”和“烂葡萄”的战术。蒋介石把他的嫡系主力作为“硬核桃”放在中间,而两翼放置的则是作为“烂葡萄”的杂牌军和次等部队。如果插到中间去打他的嫡系主力,不仅“三大主力”能够互相策应,两翼部队还可以赶来,你就啃不动这个“硬核桃”;如果打他的两翼,他拼着牺牲几个“烂葡萄”,等我军弄得精疲力尽的时候,他的主力部队就突然从横里袭击我军。蒋介石企图通过这一方针,进一步加强兵力密度,成纵深梯次部署,作弧形一线推进,使我无法分割和各个击破,从而陷我军于战略、战役布势被动不利之地位。

面对重兵压境且采取密集靠拢、稳扎稳打新战法的敌人,应当采取什么样的对策呢?在陈毅的领导下,粟裕以敏锐的目光审视着战场的形势,深思熟虑。他认为,我们的作战方针没有改变,仍然是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并决心与敌人作几次大的较量。然而,鉴于敌军兵力过分密集,准备充分,行动谨慎,有利战机会比过去少得多。因此,在敌军重点进攻之始,应当“采取持重待机的方针,即以积极主动的作战行动吸引、调动、疲惫、迷惑敌人,审慎地观察战场形势的细微变化,分析掌握敌人的行动规律,能动地创造和推捉有利的战机,条件具备了就坚决歼灭之;条件不具备,就改变和放弃原定计划,绝不轻躁作战。 ”
3月下旬,敌人发起进攻,至4月上旬,完成了第一步计划,即打通了津浦铁路徐州至济南段和兖州至临沂的公路,并占领了我鲁西南地区。敌第一、第二、第三兵团随即稳步向我鲁中山区推进,对我军略呈弧形包围的态势。
在陈毅的领导和粟裕的周密部署下,华东*战野**军从4月初结束整训后,在一个多月内,在鲁南、鲁中地区实行高度机动回旋,力求调动敌人,捕捉战机。

4月初,华东*战野**军主力分路南下,寻歼分散配置在临沂、郯城地区汤恩伯第一兵团主力。敌迅速收缩,调集部队,加强防御,我军即改变决心,北上另寻战机。
4月中旬,敌军主力向新泰、蒙阴一线发起全线攻击,我军集中三个纵队向敌左翼侧后据守*安泰**之整编第七十二师出击,准备得手后,分批歼灭由大汶口北援或由新泰、蒙阴方向回援之敌。我军于26日攻克*安泰**,歼灭七十二师主力;接着以一部乘胜南下,攻克宁阳城,但敌人始终未被调动。我军即主动放弃新泰、蒙阴,主力回师鲁中。
4月底,我军集中四个纵队反击进至临(沂)蒙(阴)公路、立足未稳之敌整编第八十三师等部。由于敌军迅速缩据蒙阴及其以南地区,我军在歼敌一个半团3000 余人后,主动放弃打击该敌的计划。
5月初,我军又集中四个纵队围歼刚占新泰之敌整编第十二师。因敌王敬久第二兵团主力急忙来援,根据当时情况,不易速决取胜,我又主动撤围。

在这一时期,虽然由于敌人保持高度警觉,采取密集平推、稳步前进、不轻易分兵的新战法,我军多数战役未能达成预定的目的。但是,我军始终处于主动,充分利用了在解放区腹地作战的有利条件,时南时北,或东或西,有进有退,既打又撤,用高度机动回旋的方法来调动和迷惑敌人。陈毅把这形容为同敌人“耍龙灯”,就是说,我军挥舞彩球,逗引敌军,像长龙一样左右回旋,上下翻滚。敌军哀叹进入山东一个月未与解放军主力发生战斗,只是每日行军,有时围绕着一个地方团团转。我军调动和吸引敌军往返行军的里程,竟达1000 公里以上。
我军通过这些积极的行动,既削弱、调动、迷惑了敌人,也进一步摸清了敌人的心理动向。粟裕在回忆录中分析说:尽管蒋介石的战略意图是要与我决战,但从其战区指挥员的行动来看,实际上是尽量避免与我决战。他们想等待我军疲惫之际再与我军决战。所以一经与我军接触,立即龟缩和靠拢,但求自保,甚至对非嫡系见死不救。这就暴露了敌军指挥上的一个大矛盾,即战略上速决的要求和战役指挥上的迟疑、犹豫的矛盾。这一矛盾反映到敌军各个指挥集团,必然会在对我军作战的态度、决心和行动上产生差别,无法达到指挥和行动上的集中统一。
当然,我军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频繁行动,却没有痛痛快快地打一仗,部队求战心切,躁动情绪很大。不少战士唱起了“陈司令的电报嗒嗒嗒,小兵的脚板扑扑扑”的顺口溜,埋怨上级指挥“光走不打”。粟裕始终不为部队的情绪所动,坚决贯彻既定作战方针。5月3日,华东*战野**军决定以两个纵队南下鲁南,以另一个纵队南下苏北,以威胁敌人后方,从而进一步调动、分散敌人,创造战机。
5月4日,中央军委、毛*东泽**即复电指示:“敌军密集不好打,忍耐待机,处置甚妥。”同时指示:“胶济线以南广大地区均可诱敌深入,让敌占领莱芜、沂水、莒县,陷于极端困境,然后歼击,并不为迟,惟(一)要有极大忍耐心;(二)要掌握最大兵力;(三)不要过早惊动敌人后方。”接着,中央军委又指示,凡行动不可只估计一种可能性,而要估计两种可能性,并要控制主力于机动位置,以应付各种各样可能出现的情况。中央军委还提出了放开正面、北攻昌潍、诱敌来援、相机歼敌的意见。

华东*战野**军*长首**认真研究了中央军委的指示,立即决定放弃第七纵队南下苏北和第一纵队去鲁南的计划。*战野**军主力后退一步,集结于莱芜、新泰、蒙阴以东地区待命;已南下的第六纵队隐蔽于鲁南敌后待命,必要时可作为一支奇兵使用。
我军从4月初至5月初的一系列行动,既在一定程度上消耗了敌人,也大大迷惑了敌人,促成了敌人的错误判断。特别是当我军主力东移后,顾祝同误认为我军主力已向蒙阴东北及淄川、博山撤退。于5月10日下令各部“跟踪进剿,进出于莒县、沂水、悦庄、淄博之线”。中央社更是得意忘形,大叫什么“*军共**北窜”、“*安泰**以东无成股*军共**”。战机终于出现了。敌第一兵团司令官汤恩伯变更稳扎稳打的战法,不待王敬久和欧震两个兵团统一行动,即以整编第七十四师为主,整编第二十五、第八十三师在左右两翼配合,于11日自蒙阴东南的垛庄东西地区北犯,目标直指沂蒙公路上的坦埠;以第七军、整编第四十八师自汤头、葛沟地区向沂水方向推进;以整编第六十五师位于蒙阴,待机东进。
粟裕起初决定首先歼灭位于敌之右翼且较暴露的敌第七军和整编第四十八师,并下达了作战命令。11日晚,当各部正向沂水开进时,他查明敌将于12日全线发起进攻,第一兵团准备以整编第七十四师为主攻占坦埠等地的作战计划。面对战场形势的这一急剧变化,他经过冷静的思索和缜密的分析,认为:敌军部署显然是以整编第七十四师为主要突击力量,在两翼和后续强大兵团掩护下,对我实施中央突破,矛头直指我指挥部所在地--坦埠。这样可以一举击中我指挥中心,陷我军于混乱和四面包围之中;如我不迎战,也可将我逼压至胶东一隅或赶过黄河。
粟裕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形势恰恰为我军带来了有利战机。在此以前,敌军密集靠拢,行动谨慎,一打就缩,很难捕捉。现在,敌军既已开始全面进攻,并对我实施中央突破,“我应立即改变先打第七军和第四十八师的计划,以反突破来对付敌人的突破,即迅速就近调集几个强有力的纵队,以‘猛虎掏心’的办法,从敌战斗队形的中央楔入,切断对我威胁最大的中路先锋敌第七十四师与其友邻的关系,并将其干净、全部消灭掉。”
整编第七十四师是蒋介石手中的“王牌”,全副美械装备,经过美国军官训练,具有相当的指挥、战术、技术水平。当时,国民*党***队军**有五大主力,在东北战场为新一军、新六军,在华东战场为新五军、整编第十一师和第七十四师。而五大主力中,七十四师又首屈一指,是第一等主力中的第一个主力,曾被誉为“荣誉军” 、“御林军” 。在南京一次高级将领*会集**上, 蒋介石亲口指定七十四师为国民*党***队军**的“典型部队”,命令各部队的一切教育训练都要以七十四师为标准。

整编第七十四师,原为七十四军。最早任这个军军长的,就是蒋介石的心腹干将王耀武。蒋介石的外甥俞济时,也被派到这个部队当过五十八师师长。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是个“跛脚将军”。据传,抗战期间,“高安之役,折一腿,后虽在港就医,终成残跛”。他生于“家道殷厚”的“西安望族”,身材魁梧,个性*暴强**,崇拜拿破仑、希特勒。先是毕业于黄埔军校(四期),后受训于陆军大学甲级将官班。抗战期间,蒋介石以其作战有功,一再提升,几乎年年晋级受奖。常德之役,还被蒋介石誉为“模范军人”。湘西会战,获得美国金质自由勋章。1946年夏七十四师由南京调往苏北时,国民*党**徐州绥靖公署副主任李延年竟在淮阴大吹什么“有十个七十四师,就可以统一中国”。张灵甫也对左右反复申述蒋介石的话:“一年之内不消*共灭***党产**,死无葬身之地”。这次北犯鲁中,他决心“一鼓作气,攻下沂蒙要地,为山东之部队作出样子。”
粟裕认为,面对这一骄横的强敌,歼灭它将给敌人实力上、精神上以最沉重的打击,迅速改变战场态势,获得最有利的战役效果。这将宣示,我军既能歼灭第七十四师,还有什么敌人不能消灭呢?同时,对我军指战员必是一个极大的鼓舞。而且,条件也已具备,该师处于进攻状态,在进攻中贸然前出,脱离了反部,两侧出现了空隙。而我军主力正位于坦埠及其两侧地区,在鲁南尚有1个纵队隐蔽集结,可迅速集中五倍于该敌的兵力加以围歼。我军舍弱打强,以中央突破*中反**央突破,必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奇效。
他将上述想法向陈毅汇报,陈毅十分赞同,说:“好!我们就是要有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气概!”并立即决定:迎敌第七十四师于坦埠以南、孟良崮以北地区!

5月12日,华野*长首**在坦埠东北的葛沟庄下达作战命令,以五个纵队担任围歼任务:四纵、九纵正面出击;一纵、八纵从敌七十四师的左右两翼迂回穿插。割断该师与第二十五、第八十三师的联系,抢占芦山;预伏于鲁南敌后的一支奇兵--六纵攻占垛庄切断七十四师退路,达成合围后会同一、四、八、九纵围歼该敌。以十纵、三纵、二纵、七纵就原态势左右开弓,分别钳制和阻击敌第七军、整编第四十八师、第十一师、第五军等援敌。
5月13日,战役发起。至15日拂晓,第七十四师已被我四面包围于孟良崮及其以北的狭小地域内。从13日起,由粟裕率领的华野前线指挥部就搬至艾山脚下的一个“扫把形”的山洞里。一部十二门的交换机,三门电话单机,沟通了总部和各纵队的联系,和前沿阵地的联系。粟裕从这里发出一道又一道紧急命令,一个又一个重要指示。他要求部队不要怕敌人天上的飞机和地面的援兵,指出:我们有困难,敌人更困难,一定要坚持打下去,不能有丝毫动摇!他要求炮兵给素称“铁军”的七十四师以毁灭性打击。他命令各部队抓紧敌人挤成一堆的时机,集中强大炮火实施猛烈轰击。
敌第七十四师被围后,蒋介石认为该师战斗力强,且与左右邻靠近,正是与我进行决战的良机。于是一面令该师坚守阵地,吸引我主力,一面督令 10 个整编师分路向孟良崮驰援,企图里外夹击,聚歼我军。张灵甫也把七十四师看做是个“生铁蛋”,自鸣得意地说什么:“以我张灵甫为诱饵,把*军共**吸引在我周围,有利于四面夹击”,“两下一挤,*军共**就完了”。
根据战场形势发展,陈毅当即发出了“歼灭七十四师,活捉张灵甫”的响亮口号。广大指战员立下“攻上孟良崮,活捉张灵甫”,“消灭七十四师立大功,红旗插上最高峰”的誓言,猛打猛冲,奋勇作战。15日,敌我双方对孟良崮附近各制高点进行反复争夺,战况空前激烈。我军的攻势,正如敌军在战报中所描述的:“在炽盛火力掩护下,逐波冲锋,势如潮涌”。经过三昼夜激战,我军终于在16日下午5时,在两翼敌军距七十四师仅约5公里,多数援敌距七十四师只有1至2日行程的情况下,全歼敌整编第七十四师及第八十三师1个团共 3.2万余人,击毙中将师长张灵甫。我军伤亡 1. 2 万余人。

战役获得全胜后,陈毅格外高兴,紧紧握着粟裕的手说:“老伙计,这个仗,你硬是越打越神了!”并特地为我军取得孟良崮战役的伟大胜利赋诗一首:
“孟良崮上鬼神号,七十四师无处逃。
信号飞飞星乱眼,照明处处火如潮。
刀丛扑去争山顶,血雨飘来湿战袍。
喜见贼师精锐尽,我军个个是英豪。”

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