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岁月静好
在深圳,很少有人能跟比亚迪完全没有交集,数量巨大的公司与比亚迪有业务往来;更多的人是这么多年来买进卖出过比亚迪的股票。茶余饭后也少不了成为谈资,当然,除了聊股票,这些谈资大部分是廉价的、轻视的、不入主流的呵呵声。
时至今日,即使成为国内汽车销量冠军,在国外攻城略地如探囊取物,比亚迪也没真正得到应有的尊重。为什么会这样,比亚迪既是热点,又是槽点?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今天的果,就是前世的因。如果了解了真实的比亚迪进化史,有些事也许就会豁然开朗。
被誉为中国制造业四大天王代表的比亚迪,和华为、格力、福耀相比,后三者早已经是高端产品的代名词了,而比亚迪似乎还没有达到这一高度。是不是取真经的路上还没走完九九八十一难,还有劫波在前面等着呢?可能汽车工业是现代工业制造的集大成者,是现代工业的王冠,比亚迪的打怪升级之路还要继续;也可能是新能源汽车赛道还没有被大家认可,尚需时间的沉淀;还有种可能,就是一路走来太坎坷,化蝶之前的那条虫儿的形象已深入人心,非旦夕之间是可以消除的。
因为机缘巧合,我个人的人生路和比亚迪总是若即若离,某段时间会有重合,有交叉,以外人又是参与者的身份见证了他崎岖的、同时又饱受呵护成长之路。这条路没有光荣与梦想,说筚路蓝缕也不恰当,毕竟二十年如一日拿着政府的巨额补贴,说苦逼也没人同情。正是因为拧巴,所以故事会波澜起伏、五味杂陈,脱去光鲜的外表,都是凡人的伤疤。有时企业的伟大,其实不过是时代的伟大而已,你不过是不小心被时代挑中,站在了舞台的中央而已。个人更是如此,在被时代大潮裹挟着向前时,不经意被掀到了浪头上,不要惊喜,也不要认为理所当然,因为潮水把你打到谷底也只是瞬间的事。
一、石岩
上世纪90年代末,我毕业后在国企施工单位工作了半年,严格意义来说是防了2个月的汛,蹲了小半年的工地,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觉得没劲,最主要还是看不到远方在何处。一咬牙,正月里挤上根本挤不上的列车,带着满满的憧憬南下深圳寻找心中的梦想去了。借住在同学斗室里面,挤一张小床,用同学的BB机留的简历联系方式。当时也没有什么关系,和所有初到深圳的年轻人一样,就是上午坐公交车去宝安北人才市场投简历,除了深圳市人才市场,还有罗湖区的什么市场都一起投,当然后来才知道都是骗钱的中介。中午就吃份猪脚饭或者卤水饭,然后整个下午都在等消息,那段时间可真是焦虑啊,放弃国有企业职工身份,在那个年代还是件大事,当然更不敢告诉家里。BB机是每分钟都捧在手里,生怕会错过什么电话。晚上去同学在市中心华强北工作的设计院转转,椰风婆娑,灯火阑珊的南国都市风光,倒是也能消解不少愁意。
命运也没有捉弄我多久,大概一周后,BB机有个陌生的固定电话,拨回去果然是面试邀请,面试地点是关外的石岩镇上,感觉好偏远啊,因为当年过了上海宾馆就都是农村了,而且我的特区边防证还过期,怎么回来都是一个问题。犹豫了一分钟,想想也没有什么可选择的,第二天就忐忑的去了。辗转了几路公交,路上花了2个多小时,最后打摩的到了一家规模还不小的工厂,印象最深的是厂区里到处弥漫着一种化工原料的气味,至今还记忆犹新,这大概就是那个年代深圳的味道吧。面试很顺利,太顺利了,一分钟就结束了,面试我的部门经理就是在人才市场收我简历的人,算是第二次见面了,因为投简历时问了很多问题,估计给老大留了印象。十几个初选合格的应聘者,因为太远(我猜的喔),只有我一个人来了,因为项目紧,老大也没得挑,那就我吧。条件就一个,马上入职!此后我明白一个道理,在当年的深圳,万事皆有可能,实在不行,先混个脸熟也成功了一半。
因为新项目是在很远的一个靠海的偏远小镇葵涌,任务是筹建新厂房,任务很紧,加上中间抽空回去原单位办理了离职手续,忙忙碌碌的,我很少过来石岩工厂这边。半年多后,我基本了解了当初懵懵懂懂进来的公司,其实是一家深圳土生土长,野蛮生长起来大型国企的二级公司。总公司主营是制药,二级公司主营是化工产品,后来都陆续在深圳主板上市了,总公司很多年前就在央视打过标王广告,全国闻名的。命运有时也垂青没准备好的人。
因为是国企,公司的福利很好,有自己的食堂,伙食也不错,吃过早歺正式上班,午餐三菜一汤,鸡腿随便吃,歺后还有水果。住宿也是免费提供,在市区,梅林和景田都住过,每天有班车接到厂区上班,朝九晚五的,无压力,我也慢慢的适应了深圳国企的节奏和里面的明制度和*规则潜**,很是惬意的享受着这一切。
故事的主角,终于在这么啰嗦的铺垫后要卑微登场了。99年初冬的一天,我回石岩工厂办事,因为当时寒潮刚过,天虽放晴了,但是气温还是相当低的。我们工厂对面是个不起眼的小工厂,厂门口有条臭水沟,一年到头基本上大门紧闭,也没有厂牌,我平时经过也从来没有留意过。但那天小厂门口一下子多了很多工人,或蹲或坐的仿佛很享受的摊开身子晒太阳,贪婪的吸收着太阳能,试图温暖他们的身体。大家没有统一的厂服,五颜六色的衣服很久没有洗的样子,皱巴着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每个工人都面露菜色,给人营养不良或者是劳累过度的感觉,号子里出来放风大概也就如此了。
我问我们厂门口的保安对面什么情况,他一脸鄙夷的甩甩脸,“他们老板抠啊,工资低,工作累,为了省钱大米蔬菜都要从老家拉过来,估计工人也是吃不饱呗”,“也不知道他们工人图什么,还在那干”。我问他们工厂做什么的,保安大哥说做电池的,可能是有毒吧,你看工人是不是都慢性中毒了。“公司叫什么名字啊”,我问,“好像叫比亚迪吧”。
九十年代还没有新能源一说,但晒太阳的工人印象,在我脑海留下了种子。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比亚迪在新能源赛道风生水起,独领风骚,王老板*疆新**太阳能宝藏一说,我恍然大悟,原来万物皆有因果,多年后的果,早在上个世纪就种下了因。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