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导演诺兰的最新力作《信条》应该是近期院线最火影片（没有之一）。时隔9个月，阿黄也因为它终于再次踏入电影院放映厅。但今天，我们不谈观后感，也不想和大家讨论那些烧脑情节。今天我们来谈谈电影里出现过的西班牙大画家：戈雅。
有那么多举世闻名的画家，为什么诺兰偏偏选择戈雅呢？不着急，我们最后揭晓。
戈雅全名弗朗西斯科·何塞·德·戈雅-卢西恩特斯（Francisco José de Goya y Lucientes），1746年出生于西班牙萨拉戈萨。年轻时从宫廷画师那里学习了巴洛克风格的绘画技巧。结婚后，他在妻子兄弟的引荐下，进入到皇家纺织厂工作，负责绘制皇家挂毯图样。后来，他的肖像画事业也开始闻名于西班牙。1786年，他被指定为国王的肖像画师。很可惜的是，1793年，在事业巅峰期的他突患奇疾，导致双耳彻底失聪，这就是戈雅后来走向“黑暗绘画”的一个转折点。
戈雅的绘画产量较高，且风格迥异，从新古典主义到浪漫主义、写实主义，在晚期甚至还隐含了一些超现实主义，这些不同风格的画作都为后来的艺术家带来了极大的影响。今天，他的画作大部分都收藏在著名的西班牙马德里普拉多美术馆（Museo del Prado, Madrid）。
01
浪漫派戈雅
在纺织厂工作期间，受到巴洛克和洛可可风格影响，戈雅绘制的图样都有着丰富明亮的色彩，又充满着浪漫的想象力。
The Parasol 1777
这幅《阳伞》（The Parasol）就是他在皇家纺织厂工作时的一幅名作，画面中，被阳光照耀的男子和在伞下遮阳的女子的脸呈现出明显不同的立体感，表情生动，色彩鲜艳。
The Picnic 1776
这幅《野餐》（The picnic）描绘的是年轻人在马德里曼萨纳雷斯河边野餐的景象，画面中的人物线条清晰，表情快乐且丰富，整个场景显得轻松愉快。
但是挂毯原稿其实受到了很多限制，大部分挂毯成品和画稿的差别极大，无法真实表现画家的水平，年轻的戈雅当然不甘于此，他开始利用肖像画的方式来赢取宫廷贵族们青睐，也借此成为了国王的画师。
02
革命派戈雅与战争之殇
贵为宫廷画师的戈雅其实一直对旧体制存有不满。而西班牙王室在当时也早已从“海上霸主”走向了衰落，国家政权腐败不堪，国内贫富差距悬殊。因此，戈雅的内心一直期盼着革命和启蒙运动的到来。他的这种革命意识以及当时西班牙王室的岌岌可危其实都可以在他的宫廷肖像画中一窥端倪。
一般的宫廷画师在为王室作画的时候，都会稍加粉饰。但在下面这幅戈雅为国王所做的《卡洛斯四世全家福》（The Family of Carlos IV）肖像画里，你可以看到王公贵族的面相似乎不怎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丑陋，一点也没有王室气宇轩昂的样子。
The Family of Carlos IV 1800
站在这幅画正中央的是王后玛丽亚，而不是国王，这里其实是讽刺了当时王后垂帘听政，国王懦弱无为的现象。左边国王的姐姐面色暗沉，表情猥琐，脸上还有一大块斑点。其他的王子公主看上去也是神情恍惚，没有灵魂。仔细再看，这些并不美丽的面孔好像还透露出一种惊慌之色，似乎在暗喻王室对君主政权的担忧。
全家福里国王的姐姐
宫廷画师预言国家兴亡其实是非常合理的，因为他们能够近距离观察到掌权者的表情变化。当时的法国已经发生了大革命，拿破仑的*队军**正在横扫欧洲其他国家，西班牙肯定也逃不出大革命的车轮，戈雅在这样的背景下为国王一家作画，自然就透露出了王室的焦虑和不安。
这幅画还有一个小细节，就是戈雅把自己也画进来了，因为当时王室成员一共有13人，西方人认为13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因此就加了戈雅凑数。
1808年3月，拿破仑终于来到了马德里，但革命并非戈雅所想的那样，也没有像法国那样的启蒙运动，有的只是拿破仑*队军**对手无寸铁的人民无休止的烧杀抢掠。5月2日，愤怒的马德里民众展开起义抵抗拿破仑的*队军**，但在一天之内起义就受到了*压镇**，民众被*队军**逮捕，残忍杀害。
戈雅看到这一切，悲痛万分，用画笔记下了战争的残酷，也记录了人民群众抵抗*行暴**的情况。随后，戈雅的故乡阿拉贡地区对法国*队军**展开了强烈的抵抗，戈雅在战火纷飞中回到故乡，继续用画笔记录他看到的可怕景象，绘成了82幅铜版画作品《战争的苦难》（The Disaster of War）。
下面这幅《1808年5月3日枪杀起义者》就是戈雅的战争艺术中很有名的一幅作品，画面描绘的是5月3日法国士兵处死起义民众的现场，画面中的士兵背对着画面，没有脸，暗讽他们的冷酷无情。已被处死的民众倒在血泊之中，而将要被行刑的人神情害怕无奈，等待着死神来临。
The 3rd of May 1808 in Madrid, or “The Executions” 1814
03
黑暗派戈雅
在战争来临前，戈雅其实已经经历了人生的灰暗时刻。就是1793年的那场大病，这场大病让他变彻底变聋，但却激发了他的想象力，他开始创造一些魔幻题材的作品，也更爱用黑色作为基调来作画。
在经历个人病痛又亲眼看见国家的苦难和惨状后，戈雅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1819年，72岁的戈雅在马德里郊外曼萨纳雷斯河畔买了一栋二层小楼，并称之为“聋人屋”。他的世界在这里彻底安静，听不见，也没有人和他交流。在疾病困扰下，他将梦魇作为主题，在聋人屋的墙壁上作画，这些壁画以黑色为主调，包括人吞噬人、埋在流沙里的小狗、战争和恶魔等。从画面中仿佛可以看到心灵的恐惧和不安，这套壁画也被称为戈雅的“黑色绘画”。后人认为戈雅借魔幻和梦魇为主题的作画为后来的超现实主义提供了灵感和启发。
这幅《农神》是根据农神萨图努斯的神话故事创造的。农神听信了“自己会被亲生孩子杀害”的预言，害怕的农神选择先将自己的孩子一个个吃掉，戈雅描绘的就是农神吞噬自己孩子的恐怖画面。
Saturn 1820-1823
1824年，察觉到政局动荡的戈雅选择自我流放到法国的波尔多，在这里他度过了生命最后的平静时光，最终于1828年病故。
在他的一生中，你很难说他到底代表的是什么画派，因为他始终坚持的是对生命和人性进行探索，从而描绘人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感。因此，他关心生命胜过于画作本身，这就是为什么他的画派难以界定的原因，也是他之所以伟大的原因。
说到这里，我们就来解析一下，为什么《信条》选的是戈雅呢？
看过电影的小伙伴可能知道，这部电影的背景是未来和现在的战争以及拯救苍生。在阿黄看来，戈雅的伟大之一在于他为平民而做的战争艺术，描绘了战争的残酷和民众的苦难，这些主题正和这部电影相衬。而他利用梦魇和魔幻所做的“黑暗绘画”，和诺兰电影中的黑暗元素也不谋而合，这也许就是诺兰选择戈雅的主要原因（我猜的）。
*题图是戈雅于1795年画的自画像
注：本文图片均来自于普拉多美术馆官网，网址如下：
https://www.museodelprado.es/en/the-collection/artist/goya-y-lucientes-francisco-de/39568a17-81b5-4d6f-84fa-12db6078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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