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步入新常态,生态文明被历史性地写入宪法,中国经济发展从规模速度型粗放增长转向质量效率型集约增长,从要素投资驱动转向创新驱动,众多资源枯竭的废弃矿山寻求产业转型和生态恢复。同时在旅游休闲成为人们生活常态的时代背景下,将具有一定资源优势的矿山开发为旅游度假区成为矿山转型的重要方向。
南京园博园是继汤山矿坑公园之后的又一“城市双修”力作,身处其中,宛如步入园林画卷,但谁能想到这里以前是一处生态被严重破坏的“城市伤疤”,经过规划设计团队的精心打造和两年多的建设本是“伤痕累累”的采石场、水泥厂及矿坑如今蝶变为金陵旧史中极具特色的旅游度假区,实现了生态修复与工业遗存的结合,更处处体现着绿色发展与生态优先的理念,重新绽放属于自己的价值。那么,该项目怎么做的?我们来了解一下。

01/转型升级的核心抓手——产业和产品
项目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地处紫金山、栖霞山、宝华山、汤山四个风景区环抱圈内,前身是一个占地345公顷的废弃矿山,该地经过百年矿石开采和山体破坏,留下9个深浅不一的矿坑,最大的长1100米,深140米。这些矿坑如同一块块丑陋的城市伤疤,如何将它从“生态疮疤”转变为旅游胜地的“城市绿肺”,助力乡村振兴,带动区域经济发展?核心问题就是如何腾笼换鸟的做产业。
当然,从地理位置、自然资源状况来看,文旅产业是最适合的产业模式。而文旅产业的难点就在于如何选择最合适的业态,打造独特的旅游吸引物,从而获得长久的客源,形成有效消费,达到持续经营的状态。
所以,按照文旅产业的规律来看,这类项目破题的关键点就需要从空间和内容两个层面进行分析。
02/空间创新——废弃矿山变身世界级“山地花园群”
项目占地5000亩,需要根据地形地势组团划分和进行精密的内部交通动线规划。

从山形地势上看,整个项目处于山峦起伏的矿山区域,结合现状地形,在原有的地势上建立新的空间意象,是空间场景创新的第一个核心问题。项目方的解题思路:以“山地花园群”作为整体空间的意向统筹,继而成为游客对项目的总体定位的空间感知着眼点。
而在具体的空间意向表达上,项目找到了一个更为关键的组团元素——“谷”,以多个“谷”的串接为特色的组团规划,结合不同的地势条件和内容主题,分别布局为云池梦谷、崖畔花谷、苏韵荟谷、时光艺谷四个大组团空间。
空间布局划分结束后,就需要进行主题空间场景的营造。
从特色体验来看,分为四大类:
- 时光艺谷的特色体验是旧工业生产场景的创新活化;
- 苏韵荟谷的特色体验是江苏省最强的建筑文化历史传承——园林造景;
- 崖畔花谷主要是悬崖边矿坑水系的自然奇观;
- 云池梦谷最核心的场景是奇特的水下植物园自然空间体验。
所以四大片区,分别从工业艺术、传统园林文化、自然奇观和沉浸式植物生态体验等几个角度去创造主题特色不同的体验世界。
第一,项目的核心文化空间景观——苏韵荟谷。
简而言之,这个片区就是一个微缩版的江南百景图。这里原本是一片采矿形成的坡地、崖壁、泥潭,项目方对其进行生态治理和基底保护后,以流水串联,江苏13个城市展园各抱地势,将“散装江苏”统装在一个园里,浓浓的欢乐一家亲氛围也得以显现。
其中,南京园—华林寻芳最具看点,它以华林园天渊池为蓝本,再现了六朝时期盛极一时的金陵帝苑。

从空间创新的特征来看,项目策划者通过写意中国传统山水画空间中“山有三远”的意境,构建出一个“具有多层次生态系统的都市地景奇观”。
在具体的工程处理上,设计和工程团队通过增加土壤的持力层,以打桩、建造流水坡度等手法,打造富有层次的基台,引入活水,为园林构建出“曲水流觞”的创造基调。
而在具体的建设过程中,由于这块地在早期的矿山开采过程中,土壤被重金属污染。针对这一情况,项目团队在建设过程中通过大面积改良被污染土壤,来保障绿地景观呈现,研发了智能中水灌溉系统,通过土壤温度、空气湿度和植物特性等,系统就能判断灌溉方式、区域和水量,实现以大数据自动灌溉的最优解。
第二,水下植物奇观——云池梦谷。
整个园博园最大的视觉奇观当属云池梦谷的水下植物园。这个板块在空间场景营造上,采用了超现代的手法进行生态化的改造。
这个板块的基底原先是一座巨型矿坑。设计师充分尊重地形原貌,最大限度利用地下空间,将这里打造成一座植物园,并建造了42个如同水立方那种的亚克力伞般的屋顶。从远处看,仿佛是一片湖泊漂浮于空中,置身其中,又如处于湖水之下,故取名为水下植物园。


游客们要想深入这里游玩,就必须经历一段起伏的动线,深入到这个多层地下空间的立体结构内部。
游客先通过一个高距离手扶电梯,把观景视角拉升到半空的位置,再逐步下沉,进入到水下植物园片区。这样一个爬高降低的过程,具备一定的趣味性,游客的体验视角被拉升到半空中,然后向下探求花园奇迹。

横盘分析项目空间内的所有板块,这个板块的确地形高差起伏大,有着比较大的不利因素,但从旅游的角度来看,这种变化巨大的空间景观,可以通过多样化的旅游动线设计,形成独特的体验。
因此,如果从园区西侧进入,从这里的最高点观景台,一路下行,可以达到项目东侧的内部交通枢纽站点。这是大客流的核心动线。而就在这个动线节点上,项目又设计了一个核心吸引物——浮石地宫。
这个节点的设置,把枯燥的旅游交通过程变成了有趣味性和吸引力的探求过程。这也是项目在空间体验创新上的又一“妙招”。
浮石地宫是一种下沉到地下的空间装置艺术,一个圆形构建的中间金属雕塑,喷泉从浮石倾泻下来进入黑洞,宛如进入另一个世界。这里的磐石给人以坚毅和稳固之感,而浮石地宫面朝旷野且背靠山崖,利用未来感的建筑美学打破了次元壁,呈现出空灵梦幻的高级美学体验。


第三,时光艺谷,从铁锈工厂变成时尚秀场。
时光艺谷设置在项目主入口,这里的空间创新方面虽然力度不大,但是其改造更新较为突出。
该区域前身是一座建于1970年代的两座毗邻的民营水泥厂——“银佳”和“昆元”白水泥厂,保留了24处单体老建筑和42个筒仓。
从战略来看,项目方对工业厂房建筑采用了保护性的更新策略,这种方式是国内比较流行的做法。通过对建筑内部的改造,功能和业态的植入及置换,让老工业建筑焕发新生。

因此,在“时光艺谷”区,主要以中国水泥厂既有建筑改造升级形成的主展馆为核心,形成集展览展示、工业遗存、商业体验、精品酒店为一体的复合花园片区,老厂房由此摇身一变成为文化街区,历史的痕迹以该方式保留并重新散发魅力。
总体来看空间造景方面,园内具有数十个打卡点,它们有的在天空,有的在地下,有的是传统文化意蕴的绝美构图,有的是表达未来生态文明的地下雨林,还有山谷旷野的秘境景观,可谓目不暇接。这些打卡点综合在一起,很好地解决了旅游学的经典问题——创造游客的凝视。最终形成了山中盛景,“谷谷”有色,营造出旷谷秘境。
03/业态创新——工业遗产变身一站式沉浸体验度假空间
说完项目的空间创新,设计师们通过各种精心的场景设计,在“四大山谷”内设置了丰富的旅游打卡点,形成了核心吸引力,但这只是其中一方面。从业态层面来分析,上述这些空间造景只能归结为旅游观光型业态,而观光型业态收益主要来源于门票。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园博园的落成只是这个大型项目生命周期的初期阶段,它的骨骼体系已经长成,未来不会太大的变化。接下来要做的是营造常换常新、不断迭代的血肉系统。
除了门票外,于此类大型项目,需配备其他更多的内部经营业态,应将“吃住行游购娱养学研”等业态植入。来看看现在园博园内容业态有哪些?
第一大类,餐饮休闲体验类业态
在时光艺谷是园区主展馆所在地,目前招商的业态有黑马世界漫画博物馆、可口可乐博物馆、先锋书店、赛梦·微缩世界、徕卡相机艺术馆等。这里的每一个场馆既是学习、观摩之地,又是打卡之处,文艺范十足。除此之外,烟囱、筒仓、回转窑等工业遗存,被巧妙地改造成咖啡厅、休息区,筒仓顶上种起了植物连成了“空中花园”。


同时,时光艺谷还引进了一些人气聚集的冬季戏雪滑冰、儿童主题游乐业态等相关内容。

在崖畔花谷和云池梦谷板块内,里面结合游览动线,在节点部位设计了特色的体验店,也有极具风格的咖啡馆、饮品店和亲子乐园等相关娱乐配套业态。
在苏韵荟谷的中式园林板块,除了少数的中式餐饮店铺开业外,其他并没有看到更多的业态设置。这也是中国园林式建筑群落的通病,很多建筑看上去具备很好的中式美学价值,但在园林建筑内部的功能使用上,由于建筑物体量较小,空间零碎,一直以来并没有很好的经营方向。不过总体来看,业态内容的丰富和优化对于园博园来说,极具想象空间,同时这对未来的园区经营团队提出了更大的挑战。
第二大类,酒店度假类业态
从观光景区往度假景区的转型的关键就是夜游和度假酒店类配套体系的配置。在园博园的规划中,也是高度重视住宿类产品的设计,内部配置了档次不一、主题新颖、体验多样的酒店群落。
从高档的南京园博园悦榕庄,再到中高端的南京威斯汀温泉度假酒店、南京丽笙精选度假酒店、南京园博园英迪格酒店,以及特色精品voco酒店、南京珺懋酒店傲途格精选、黄花岸酒店,园博园的酒店体系齐全。这些酒店品牌群落遍布在园区的不同山谷部位,根据山形地势,通过设计创意,形成了丰富的度假空间,这也是园博园特色之一。
以园博园悦榕庄为例,是继上海的世茂深坑酒店后又一著名的矿坑酒店,由著名设计大师崔愷院士操刀,整个酒店沿着岩石崖壁,呈阶梯布局、曲线走向,仿佛矿谷崖壁的延伸、又小心处理着与崖壁的边界感,亦交融亦冲突,外形极具张力和未来感。在酒店的经营理念方面,也融入了可持续、康养、扶持地方匠艺等前瞻性的理念,这些都构成了悦榕庄酒店建设理念的又一次进阶。


园内的酒店以单个度假目的地为打造理念,为园博园项目平添了较大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当然酒店目前大部分是重资产投资,仅靠酒店经营收入的经营模型,能否实现投资平衡,还有待市场检验。
第三大类,内部交通设施集群
占地5,000余亩的园博园沿着山谷绵延而建,地域广阔,在各地园博园中较为少见,因此园内的交通更加丰富、多元,更重要的是这类业态能极好的产生现金流。
在整个景区内部,有横贯东西的空中缆车、小火车,还有穿梭的巴士车辆,用于接驳各区域、各景点的1号线、2号线、3号线、4号线,组成了园区内的交通网络,覆盖全景区的空中、地面、轨道,且各个站点拥有诗意的名称:花香驿站、花色驿站、花味驿站、花语驿站等,为园区增添趣味性。

04/写在最后
综合来看,江苏园博园项目的整体呈现,无论是设计、建筑工程还是景观环境,基本达到了国内新高峰。但投资33亿的重大项目,经济收益如何,还需要市场运营数据来证明。且从国内其他地方园博园的经营情况来看,偌大园区内的植物灌养、运营等成本较大,若没有很好的运营收入做支撑,这类项目都会成为拖累地方政府财政的一个负担。
可以说,在脱离了以往地产模式之后文旅度假产业,每个项目的本质都会回归到了门票经济、度假经济、二消经济、内容经济上。
从国内政策趋势来看,“坚决贯彻落实扩大内需战略规划纲要,尽快形成完整内需体系,着力扩大有收入支撑的消费需求、有合理回报的投资需求、有本金和债务约束的金融需求”,这些是未来政府投资的底线思维。只有充分释放市场活力,在体验内容和产品层面上进行微创新,激发旅游度假人流,带动重资产投入的景区经营效益,才是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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