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现在大礼堂前面,就是因为收到爹的信。轻信秦翠芬的话跑到前面找徐启刚,想要狠狠地羞辱他一顿的。
想到前世自己的混账行径,她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两巴掌。
先不说两家还没有订婚,就算是订婚她有什么资格去羞辱别人?前世她名声败坏,下场凄惨。秦翠芳没认出她,许诺非她不娶的沈建国没认出她。最后却是被她羞辱的徐启刚
认出了她。
想到前世自己是死在徐启刚温暖的怀抱,司菲就转哭为笑。
这一世,她再也不去追求趋炎附势。哪怕徐启刚出身贫寒又怎么样?她想嫁给他,一心一意地做个好媳妇。
司菲拿起笔,开始给爹回信。
先在信上写明自己一切都好,不要挂念,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云云。然后又非常直接地说,她很喜欢这门婚事,一切听爹做主。
司菲把信寄出去后,就一直焦急地等待。一直等到自己的腿伤养好,也没等到爹的信。她心中担心出事,又写了一封信寄回去。这一次回信很快,半个月的时间就收到了。
看着爹的来信,司菲傻眼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什么叫男方看不中她?
她……她哪里不好了?
司菲急得要掉眼泪,捧着信纸,怎么也想不明白徐启刚会对自己这么无情。
她是不够美,还是性格不够好?
对了!肯定是她性格不好。名声差,脾气更差,所以才被徐启刚嫌弃。他是冷面军神,未来的军长前途不可限量,会看不上她也很正常。
司菲暗暗咬牙,发誓一定要把自己变得更优秀。
“司菲,你……”张红梅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敢说。
“怎么了?”司菲住在下铺,昂着精致美丽的小脸看着上铺的张红梅。
她原本是跟秦翠芳住一间宿舍的,自从她从军区回来,主动要求搬来跟张红梅住,把个秦翠芬气的咬牙切齿。
看着司菲的小脸,张红梅一阵晃神。心中暗自呸了自己两口,才问道:“你是在跟秦翠使小性子吗?”
使小性子?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只有那些尖酸刻薄,又自私任性的人才会使小性子。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跟她住一起?你们以前关系那么好。”张红梅羡慕地说。
同样都是来自农村的兵,秦翠芬跟司菲关系密切,而且都很优秀。只有她又土又上不了台面,被人看不起。
司菲不好说自己是重生了,所以知道秦翠芬对她不安好心,才躲着她的。但是她又确实很在乎张红梅这个前世唯一对她没有坏心的朋友,于是认真地解释说:“因为我更想跟
你做朋友,你是不欢迎我吗?”
在文工团,大家都看不起张红梅,也没人愿意跟她住一起。正好也有空的房间,所以张红梅一直是自己住的。
司菲从军区回来之后,就把自己的床铺整理了一下,搬到了张红梅的房间。
远离了秦翠芬,她连呼吸都觉得是美好的。
张红梅一看司菲委屈的小表情,手足无措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能搬来跟我住,我可高兴了。”
“高兴就好。”她深怕自己连红梅这个朋友都失去,所以分外的珍惜。
右腿的骨裂已经彻底康复,第二天司菲就被杨文颖的警卫员喊了过去。
“团……团长。”杨文颖平时非常严肃,整个文工团的人都怕她。司菲进来之前特意整理一下身上的常服军装,确定没有不妥之处才有勇气敲门。进来之后,老老实实地敬了
个军礼,在杨文颖挑剔的视线中,心中越来越没底气。
她把头垂得很低,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杨文颖暗暗打量着,看着司菲垂着脑袋一副含羞带怯,可怜兮兮的模样,到底没骂出来。
想到最近军区的传言和不少军官有意无意地跟她探口风,就头疼。
这丫头就是个惹祸精。
“进文工团多长时间了?”杨文颖刻板地问。
“半年多了。”
“年底就要考核了。”
“是……是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杨文颖面前就是莫名其妙地紧张。想到她一贯的表现,等到年底考核,估计是没资格留在文工团的。前世,她是绞尽脑汁,最后让沈建国
破例给她走了后面才继续留下去。
当时还惹得杨文颖非常不高兴。
这一辈子,她也不是非赖在文工团不可的。如果不能继续留下去,分到后勤也行,或者是去*战野**医院。
杨文颖看她一点不担心年底考核的事情,露出一抹冷笑。
“上次你在军区丢了那么大的人,先给你记大过处分。勒令一个月内不允许参加任何活动和训练。”
“那秦翠芬呢?”
杨文颖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绷着脸严厉的说:“司菲同志,你先做好自己的事,谁给你的权利去问别人的事情?往重了说,你这是随意刺探机密。”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行了,先回去思过吧!没有接到通知之前,就不要回来了。”
“是!”司菲敬个军礼,默默地转身离开。
文工团的副团长秋白正好进来,一脸好奇地说:“她没闹?”
“没!”杨文颖摇头。司菲的反应却是也出乎她的意料!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秋白说着不信,还特意出去看了一眼,把严肃的杨文颖也给逗笑了。
“司菲太反常了。”
“她不闹是好事,她要是真闹,就可以直接退伍了。”
“这件事情好像不怪司菲吧?”秋白有点替她不值,以前她很不喜欢司菲,但是今天看了她的反应,怎么看怎么觉得舒服。
“事情发生了,大过的处分是逃不掉了。以后会怎么样,就要看她自己了。”
司菲被记过处分的事情一下子就在文工团传开了,张红梅急得掉眼泪。秦翠芬也带着一帮新交的好姐妹过来看她,笑颜如花的,眼神柔柔的样子。
“司菲,你为什么不据理力争呀?”秦翠芬仿佛看不到司菲脸上的不高兴,继续鼓动着。“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国庆节了,全军大比武和到*战野**部队演出的日子。你错过了,
太可惜了。”
司菲眼睛直直的看着她,仿佛要在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杨文颖那个老巫婆也真是的,她肯定是见不得你长的漂亮,故意*压打**你。”
司菲冷笑,她前世怎么会那么没脑子,相信秦翠芬的话?
先不说杨文颖比她大了快二十岁,就说人家的身份背景,也是她惹不起的。
秦翠芬在舞台上推了她一把也就算了,这是想把自己害死呀!她不闹也许还有继续留下来的机会,要是真的闹了,就可以立刻卷铺盖走人。
“翠芬,你说我该怎么做呢?”司菲苦恼的说。
“当然是找那个老巫婆讨回公道呀!”秦翠芬的眼底的不屑越来越明显。以前她还会在司菲面前掩饰一下,现在连掩饰都懒得。
这个*人贱**,就是一头不开窍的猪,被她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今天太累了,明天再说吧!”
秦翠芬看司菲果然被自己说动,得意的离开。一边走一边心中还很不耻,平时连训练都没有,还好意思说累。
真是不要脸,真以为自己是城里人呀!一个农村土包子。
被记过处分,司菲不是不伤心的。而且连训练和表演的机会都错过,以后秦翠芬就是那个最掐尖的人。
要是换做前世,她是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势必要跟秦翠芬争个高下。但是现在她经过那么多事,再也不像当初那么傻了吧唧的。
听到别人的鼓动,就不知死活的去闹。
第二天一早,司菲被起床号吵醒,房间里早就没有张红梅的身影。
她勤快务实,怕不能留在文工团,每天都是第一个起床。打扫卫生,清扫院落,把练舞的房间拖得一尘不染。
司菲没事情做,就收拾收拾东西。按照昨天从传达室打听来的地址,去找徐启刚。
她要亲口问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娶她。
带着身上仅剩的五块钱,司菲转了三趟车。最后是在车站看到一个开着军车采买的小战士,才问对路。
“小战士,请问徐启刚是在这个部队吗?”
小展示大概十六七岁,看到司菲娇花般的容貌,羞涩的头都抬不起来。可是当他听到徐启刚三个字,像打了鸡血一样,立马变得精神抖擞。
“你……你找我们家团长?”妈呀!团长那个活阎王居然也有大姑娘找?还是这么水灵漂亮的?
刘春瞬间眼睛贼亮,看着司菲穿着一身朴素的棉质衣服,虽然洗的陈旧,但是整洁干净。估计是团长老家乡下来的,连忙殷勤的说:“姑娘你是我们团长的妹子吗?”一定是
妹子,要不然怎么会有大姑娘找团长。
司菲囧了,“我是你们团长的同乡。”
她想说是未婚妻来着,可是爹的信上写的很清楚。徐启刚不同意婚事。
“不是团长妹子呀?”刘春可惜的摇头,随即又震惊的瞪大眼睛。“你该不会是我们团长的媳妇吧?”
司菲的脸忽然红了,红的分外好看。“还……还不是!”
“那就是未来的嫂子。”
从车站到徐启刚的部队整整颠簸了一个小时才到,司菲被颠的差点散架,精致娇美的小脸一片煞白。
刘春今天可谓是春风得意,他车上坐着一个仙女般的姑娘呢!就连油门踩的都比平时更有劲。
到了部队大门口,朝着站岗放哨的战士,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
“停车检查!”
“是!”
刘春乖乖的停车,他是徐启刚的警卫员。平时采买的事情不用他出面,今天是负责采买的炊事员生病,所以团长才让他临时顶上。
*战野**侦查团,是最重要的军事重地,检查的格外严格。特别是当司菲这个陌生面孔出现时,顿时就吸引了注意力。
她是当兵的,自然知道部队管理严格,主动从车上下来,跟刘春道谢。“谢谢你今天带来我一程,我就不进去了,请麻烦帮我请徐启刚出来一下。”
站岗的士兵听到团长的名字,一双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眼睛虽然笔直的目视前方,却贼亮贼亮的。
“行!你等等。”刘春把车开进去,便迫不及待的往团部跑。
“团长,团长……”他嗓门大,鬼哭狼嚎的,把团部里正在开会的人逗的哈哈哈大笑。
徐启刚脸色铁青,煞气逼人。正好会议也已经结束了,周宏站起来宣布解散,然后出去拎着刘春的耳朵进来。
“你小子不想混了?没大没小的,晚上罚你不许吃饭,跑两公里。”
刘春一心都扑在妹子身上,哪管的里那么多。咋呼着说:“团长,妹子,有妹子……”
“什么妹子?”周宏原本都要出去了,闻言就退了回来。
刘春擦了擦汗说:“团长,你老家的对象来看你了。妈呀!长的贼漂亮了。”
周宏眼睛放光,“真的?”
“指导员,不是找你的。”
“开玩笑,找我的,我还不高兴呢!”周宏出生*干高**,没进徐启刚的团之前有点吊儿郎当的。
进来之后被徐启刚练脱一层皮,从此对他心服口服。他这个人足智多谋,却也是个爱操心的。
徐启刚活阎王的称号在军区太响,本来他寻思着去其他军区给他找一个。结果年初全军大比武,他把南方某军区的英雄揍的亲妈都认不出来。
这活阎王的名声就彻底传出去了。
二十九岁了,还没大姑娘敢跟他说话呢!这不把他愁死吗?
团长打光棍,让底下的战士们怎么好意思请婚假?
“是谁?多大年龄?漂亮吗?”
“哎呀妈呀!那是贼漂亮,团长你快去呀!不能让妹子在太阳底下晒着。”
徐启刚听说有老家来的同乡找他,依旧冷着脸无动于衷。他俯身认真的研究着办公室里的沙盘,心中一遍一遍做着模拟分析。
年底的军事演习,他们三十九师可不能输。刚刚的会议就是为了提前做准备开的,马上还要去师部开会。
周宏跟刘春一脸激动,徐启刚却面色平平,根本没注意听俩人的对话。
司菲在大门口等了一个小时也没等到徐启刚,九月的秋老虎晒的她晕晕乎乎的,粉|嫩的脸颊染上一片绯红。
“大妹子,你要不要进来坐坐?”最后战士看不下去了,主动喊她进去。
司菲摇头,“不用了,谢谢!”她就是心里气不过,又特别的想看他一眼,所以才凭着一时冲动找来的。
现在被晾在门口一晒,虽然脑袋晕乎乎,但是心却冷静下来了。
越是冷静,她就越难过。好像自己刚刚定下来的目标还没来得及实现,就要夭折了。
她想放弃,想转身就走,可是想到临死前徐启刚温暖的怀抱,她又怎么都舍不得。
司菲咬咬牙,蹲在门边上,双手抱着腿把身体缩的小小的。
“大妹子,我们团长在开会,你还是回去吧!”刘春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司菲从地上站起来,把泪水逼回去,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徐启刚这是不想见她,她知道。
也对!他那样冷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见的?要是有女人找他就出来见,自己岂不是更要哭?
想通这点,司菲心中的委屈一扫而过。反而朝刘春笑了笑,不见刚才可怜兮兮的样子。
“嘿嘿嘿……你不生气就好。”刘春傻傻的摸摸脑袋。
“我没生气,是我来的太突然到来。你放心,我现在这么狼狈的回去,总有一天,我会让徐启刚低声下气的求我来。”司菲说的豪气万丈。
刘春佩服的竖起大拇指,“大妹子,你要是真的能让我们团长低声下气的求你,你以后就是我最佩服的人。”
“那叫偶像。”
“行!偶像就偶像。那你怎么回去呢?这个时间点都没车了。”
“没事!我可以走回去。”
刘春是请假跑出来告诉她消息的,不敢耽误太长时间,说了两句话就匆匆的进去了。
司菲看着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不敢在耽误时间,只能步行往市里赶。八十年代,到处还是荒凉,她整整走了两个小时才市里。
走的脚底板都起了一层的水泡,等她到火车站时,天早就黑了。累的连晚饭都没吃,买了票赶上最后一班开往老家的火车,在车上就睡着了。
半夜,司菲是被噩梦惊醒的。
拥挤的车厢内,很多人都在休息。她趴在桌子上,枕的双臂酸麻。
找了件衣服裹上,起身去倒了杯开水,一点一点喝下去之后才觉得好了很多。
她又梦到了前世,一幕幕镜头像梦魇般揪住她不放。
沈建国备受伤害的声音,孟平阴鸷的眼神……这一切的一切,让她毛骨悚然。
她抱着杯子,在大热天出了一身的冷汗。
下半夜,司菲怎么也睡不着。绿皮火车在原野上奔驰着,天快亮时,进入了同安县城。
司菲的老家,就在这里。
一个不起眼的东北小县城,从火车站下来,她数了数兜里的钱,喝了杯豆浆。又花了一块钱,买了去镇上的车票。
前世,就是这个时间,继妹嫁给了镇长家的傻儿子。这一世,她一定要挽回过去的损失。
汽车,是破旧的小汽车,下乡农村经常能看到的。座位不够,很多乡亲都把自己赶集买的东西放在地上,当板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