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音乐学院院长正厅级 (中央音乐学院院长被免职)

在本该热烈庆祝建校75周年的这段日子里,中央音乐学院却因为一封对院长王次炤的公开信而蒙上了一层阴影。一条名为“院庆75周年:中央音乐学院十几位教授致王次炤院长的公开信”的消息在新浪微博上迅速传播。

原中央音乐学院院长,中央音乐学院院长被免职

王次炤与匿名举报人。

在这封信中,拟文的人自称“是些院龄超过20年以上的老教师”,还表示自己“并没听说过中央音乐学院搞过65周年和70周年院庆”,不知为何“如今突然就冒出个75周年院庆来”,此次院庆大张旗鼓,只因中央音乐学院王次炤院长“要为自己长达21年的院长生涯作最后的庆祝,再次彰显一下自己作为一院之长的权威与荣耀”,也为了“再次痛痛快快、自由自在、名正言顺地花一次国家的经费”。

这封公开信还称,王次炤在位期间“传统和学风遭到了无情的摧毁和践踏”,中央音乐学院成了“大机关、小学校”,在学院管理中拉帮结派、任人唯亲、压制异己,如有人提出意见,王会“在职称评定、岗位聘用、退休延聘、工作安排等环节上动手脚、耍手腕”。公开信还表示,院长王次炤在生活方面以权谋私,享受多套住房,不仅利用学院公共资源为前妻大办丧事,还“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招牌程序和干部组织程序”任命和聘用现任妻子,在高档私人会所“为女儿大搞奢华婚宴,大量收受礼金等。

这封公开信在网络上出现后,已经有部分内容被证明不属实,比如信中说“并没听说过中央音乐学院搞过65周年和70周年院庆”,但音乐学院在2010年的确举办过70周年的大规模校庆活动。另外对于校内教职工的人数描述也不准确。而音乐学院的官方微信也在昨日发布声明,称“此信以不实之词散步谣言,混淆视听”。

原中央音乐学院院长,中央音乐学院院长被免职

中央音乐学院昨日发布郑重声明。

这封信在微博上发出后的第二天,曾一度被大量删除。较早在微博上贴出这封公开信的一位在澳大利亚的中央音乐学院校友,第二日发微博称,自己前一天发布的公开信并非为自己所删,但后来他又删除了这条微博。

前日下午,书评周刊记者赶到了中央音乐学院,学院正在举办校庆活动,王次炤坐在第一排的位置,戴着同声传译的耳麦听演讲,不时点头或微笑。在活动现场,他接受了书评周刊的采访。

王次炤:

我知道写信的人是谁,

但我不会憎恨他们

新京报:你看见网上那封公开信了吗?

王次炤:完全是诬陷,我们不能因为几个苍蝇嗡嗡叫就影响大局。他们曾写信给文化部、教育部,这些单位都有来核实调查过。我知道(写信的人)是谁,但我不会憎恨他们,我的人生格言是心中无仇恨。

新京报:信中提到,65周年和70周年并没有举办校庆,为什么这次突然要庆祝75周年?

王次炤:70周年办了,前5年都办了的。70周年时,我们授给罗伯特和国内的余隆“荣誉院士”称号。每五年时间,我们会授予一位外国音乐家或音乐教育家和一位有突出贡献的中国人为院士。

原中央音乐学院院长,中央音乐学院院长被免职

中央音乐学院70周年校庆发布会。

新京报:信中提到此次75周年院庆如此大张旗鼓,是为了在你退休之前彰显个人的权威,痛痛快快再花一次国家经费,对此你怎么看?

王次炤:我为中国音乐教育事业发展做了些事情,我们这次75周年院庆围绕学术展开,以简洁大方、勤俭节约为主。

新京报:公开信里说“一个本科生和研究生加起来不足2000、全校教师仅300余人的学校,处级干部居然多达80多名”,这一说法是否属实?

王次炤:学院人事的架构是非常规范的,这也不是我定的,是由我们*党**委会整个定的。中国大学有*党**政两套班子,非常严密。我们有700多个员工,不是300多人,他们说的很多事情都不属实。

新京报:信中提到你曾两度报考中央音乐学院硕士“均因成绩不合格未被录取”,担任院长之后,没有硕士学位直接成了博士,又迅速“破格”成为博士生导师,这一点你如何解释呢?

王次炤:我从没有说我是博士,我就是个大学毕业(生)。我大学毕业就留在学校教书,很多人没有博士学位,但学术很有成就。

新京报:你现在带博士研究生吗?

王次炤:没有人说博士生导师一定要有博士学位,国家没这个规定。

原中央音乐学院院长,中央音乐学院院长被免职

王次炤(中)参加关于中央音乐学院办学理念的讲座。

新京报:你现任妻子未经招聘程序直接进学校工作了,是这样吗?

王次炤:全是捏造。她是聘用来的。

新京报:公开信中提到给你分了房子,你还给自己了两套,这个属实吗?

王次炤:这个都二十几年的事了,他们还拿来说,这个文化部已经查清楚了。

新京报:公开信中提到你前妻的葬礼和女儿的婚礼都利用了学校很多的人力物力,你妻子跟你去了很多个国家访问,你用女儿的奢华婚礼大肆敛财,这些事属实吗?

王次炤:我不想在媒体前面暴露太多的私人问题,我要保护我女儿和她的继母。这个跟我都没有关系。我现在不说我妻子的事,我不需要媒体知道这件事情。关于婚礼的事情,我就知道他们故意在校庆前夕发这个东西在新浪网之类的地方。别人告诉我了,我根本就没管。

新京报:这份公开信之所以出现在网上,你认为是因为校内人事调动者干部任命产生了矛盾吗?

王次炤:这个都不说,说出来就不好了。

新京报:你觉得写信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王次炤:我不想说,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对他们是鄙视的,但并没有憎恨他们,因为我的人生格言是心中无仇恨。这个音乐学院全部的人都知道,我对任何人没有进行过报复——这个人我认定他不是个正派的人,我就放到一边,你做你的事情,我不会去重用你,这是肯定的;你要是个人格低下的人,是会影响学校整体的方向的;你要是个老实人,要是被别人欺负,我会找人帮助你。有人问我“你在中央音乐学当领导你基本的格言是什么”——人格上是心中无仇恨,工作上是谁做工作我支持谁,谁要阻挠或诬陷别人,我就要反对谁,反对谁并不意味着我要报复他,我是保护真正做事情的人,这样学校才会发展。其实今天早上(校庆典礼)我也谈到了有关学校管理的理念,人际关系不要搞得太复杂,有些东西我不好说。

在采访了王次炤之后,书评周刊的记者又联系上了两位举报人,分别接受了采访。其中音乐学院的黄晓和教授表示自己愿意实名举报,另一位举报人则使用了化名。

非实名举报者:

我们没有污蔑他

新京报:为什么要写这封公开信?

刘一(化名):我们有16名教授联名举报王次炤院长,我们的举报信已经发给了教育部,中央有关领导,我们实名举报很长一段时间,教育部没有给我们任何回馈,我们很着急,所以想通过这样一种方式引起社会广泛的关注,引起媒体的关注,希望引起纪检委、*纪委中**巡视组或是检察院的关注,能够进入腐败调查。

新京报:所以公开举报是否因为私人恩怨或权力斗争?比如有人想当院长,所以在此时举报他?

刘一:我们大多数已经退休了,还当什么院长?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当院长。

新京报:所以不存在污蔑王次炤的可能,是吗?

刘一:我们没有污蔑他。他一个本科生的学历,两次考研都没有考上,每次英语只能考20分,竟然当了博导。我们这里掌握的信息比公开信中严重很多,我们不是检察院,拿不到证据,但我们这里有他贪污的线索。

新京报:公开信中提到他女儿婚礼高级奢华,他借此敛财,你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刘一:作为家长,给孩子办一个婚礼是个很正常的事情,不正常的是他们在国际马奈草地俱乐部办,这个私人会所是中央音乐学院联合教学实验基地,这家私人会所在网上查不到,婚礼现场的照片所有参加王次炤院长女儿婚礼的同事手中都有。这只是冰山一角,王次炤打着中央音乐学院的牌子,在很多地方都办了分校收钱,这种事情太多了,希望检察院、*纪委中**进入调查。

原中央音乐学院院长,中央音乐学院院长被免职

原中央音乐学院院长,中央音乐学院院长被免职

王次炤女儿举办婚礼的俱乐部。(举报人供图)

新京报:对于王次炤妻子招聘一事,具体情况是怎样的呢?

刘一:他拿不出招聘流程的证据,他没有公示,但这个现在能造假。

新京报:本科毕业生可以带博士吗?

刘一:他一个本科毕业生,怎么能当到博导呢?他没有进行任何考试就当了博士生了。

新京报:最早的微博被删了?

刘一:毫无疑问是王次炤删的,我们不会删。

11月2日凌晨2时,举报人之一的刘一教授(化名)给记者打电话,称知乎上有一则“关于‘中央音乐学院十几位教授致王次炤院长的公开信’有什么内幕和真相”的帖子,有人在回复中提出了一些公开信中未提及的内容。刘一教授称,他与同伴从未发过此贴,对其中的部分内容不是很清楚。也就是说,除了第一封公开信中的“十几位教授”,网上有可能出现了新的举报者。

实名举报者黄晓和:

被斗下来的人跟我们说,

王次炤这人很霸道

昨日,中央音乐学院黄晓和教授表示愿意实名举报,并提供了一封实名举报信。在这封名为《我所了解的王次炤》的举报信中,黄晓和称,王次炤在1983年论文答辩时,是提前咨询了黄晓和的意见才得以通过,王次炤的专业水平不够留校资格,是“走行政系列当系秘书才留校的”。在黄晓和担任音乐学系主任期间,有人反映称“王次炤不经过领导,私自强占住房”。他还认为,王次炤的理性知识和感性知识是脱节的,曾“把亨德尔的清唱剧《犹大·马卡比》中的混声合唱《看,英雄们凯旋而归》说成是民族乐派的作品”,“实在是驴唇不对马嘴”。在信中黄晓和说,王次炤“硕士没有考取,没有写过硕士论文,后来却更上一层楼变成了博士生,而至今仍没见过他的博士论文,却又摇身一变成了带博士生的博士导师”,这是“以权谋私的典型事例”。据黄晓和称:“由于我比较了解他在业务上的底细和他在为人方面的品行,并严肃地批评过他,因此他对我怀恨在心。自从他爬上学院领导岗位后,就利用手中权力,在各方面对我进行报复。”

原中央音乐学院院长,中央音乐学院院长被免职

中央音乐学院。

新京报:网络那封公开信你参与了吗?

黄晓和:那都是年轻教授写的,我不知道,我看了之后才写的《我所了解的王次炤》这篇文章。但我知道,之前有20多位七八十岁老教授写过联名举报信,但没有公开,当时我在上面签了字。

新京报:王次炤本科学历有资格带博士吗?

黄晓和:他第一次考研时,还是我考的他,我是西方音乐史的老师。他连硕士都没考上,还带博士?

新京报:你说王次炤对你有“打击报复”行为,你是指哪些?

黄晓和:我女儿成绩很好,她硕士毕业后,比她成绩差的人都留校了,我女儿却没有。学校分房暗箱操作,我了解到十几个教授都应该分房的,但都没有。谭盾的老师赵行道住在一个很狭窄、光线很暗的地方,书堆得太多,桌上连个写东西的地方都没有。

新京报:你的信中提到王次炤“排除异己”,你都了解哪些?

黄晓和:原来两个副院长都是因为向他提出不同意见而被赶走的。

新京报:所以说中央音乐学院内部斗争非常严重?

黄晓和:上面怎么斗我不知道,但被斗下来的人跟我们说,王次炤这人很霸道。

新京报:公开信的出现会不会是一个权力斗争的结果呢?

黄晓和:他提拔了一帮人,现在已经不是他一个人了,而是一个集团,这些人都是给他“抬轿”的。现在已经有人帮他说话了,他们以中央音乐学院的名义来辟谣,而这是他个人的事,这不正是“以权谋私”吗?

本文为独家原创稿件,采写:新京报记者 山山,编辑:方格,未经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