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中时,微信上线了“摇一摇”,大家可以在这里摇到同校的同学,结识新的朋友。有一天下午,我收到了一个陌生人发来的好友申请。
第一句话:高中生吗?紧接着发来的,是自己生殖器的照片。当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直到我用百度搜图功能搜索。随后,强烈的反胃和干呕感就涌了起来,我迅速删除他并再也不碰“摇一摇”这个功能。
没错,高中了,我还不知道这是男生的生殖器,我也不知道这位陌生人的行为是一种“性骚扰”。
我几乎是在大学毕业后才准确知道自己生殖器官的构造,从来没有哪个老师认真的告诉过我孩子是怎样诞生的,有多不容易,在儿时印象里,生育仿佛就像小蝌蚪找妈妈一样简单的像个故事,以为亲个嘴就会有个孩子。
因为在大人们的潜意识里,生理、裸体、性是可耻的,是不能拿出来和孩子说的。但你不教,性就不存在吗?不是的。

在你认为孩子还小的时候,坏人正趁着这个空档替你先给孩子普及了性教育,不过,是扭曲的,是精心设计的。
2017年4月27日,写了《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的台湾作家林奕含,在经历过数次绝望的挣扎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到另一个世界。
一个叫陈国星的男人,她幼时的补课老师,带她进入文学的世界,将她对文学的爱慕进行扭曲转移,书中角色所经历的「诱奸」、「*暴强**」这样痛苦的经历,被她用一种极细的工笔刻画出具体的场景。

写作的过程对她来说必然是一次残忍的回顾,而作为读者,我们要明白的是:她把伤痛的心剖开,不是为了让我们咀嚼她的痛苦,而是让我们不用经历就可以看到这世界的背面。我们不要只把这本书当作是一个作品,而是记住,这样难以置信的事件,真实发生。
“他虽然做了如此坏事,但终归是爱我的吧,罪无可恕,但情有可原。”她试图用一种“美”来说服自己,将这一段经历合理化。然而可悲的是,她不是陈国星全文的句号,而是他恶行篇章中的一个字符。她以为痛苦承受可以换来他的怜悯和喜爱,甚至以为自己的牺牲可以换来他心理上的慰藉,然而换来的只不过是他变本加厉的精神欺凌。
“将这种畸形的爱合理化”,是不是很眼熟。前几天火热的“鲍毓明性侵养女事件”,鲍毓明在后续在采访中说:星星跟自己是恋爱关系。甚至写下“给我现在的女儿,未来的妻子”这样的文字,也出示了星星和他之间的聊天记录以证星星对自己的爱慕。

在这段关系中,不管星星到底是怎样的角色,「鲍毓明与养女发生*行为性**」,这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更何况,在还不知道“爱”是什么的年龄说出来的“我爱你”,就和你看到“刚会说话的小朋友分析《霍乱时期的爱情》”一样荒谬,这个时期的孩子最会做的事是“模仿”,模仿家长的行为,以周围人作为参照。
对于身边只有鲍毓明的星星来说,鲍就是她的行为模版,加上在鲍的种种精神*脑洗**下,对爱的理解是否会畸形?当她逐渐有了意识,当她发现鲍所教导的是一场为满足自己私欲而设计的极尽完美的表演,自己无比信任的人在以爱名义对自己施加*行暴**,并企图将这行为合理化。这种矛盾冲突,这种内心的崩溃我不敢想象,也无法体会。
这样的新闻,我们已经不少见。比如受《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影响后,勇敢站出来揭露高校老师恶行的北电阿廖沙、揭露南航官二代*拍偷**的Muhelos等。但说来残忍的是,我们在这样的事件中,很多时候只能当一个旁观者。
刘少华在《锵锵三人行》中说:媒体不是公检法,无法将坏人送上绞刑架。尤其是面对有极大权力的人,动摇这层关系只能依靠同等力量的权力关系,舆论只能将事件推向高潮。落幕和处置,舆论并不擅长。
我们要做好的准备是,我们的呐喊最终可能也无法改变事情运行的轨迹,但这不是放弃呐喊的理由。
我们可以做到的是什么呢?我能想到的是,先改变你的语境。我列出了比较常见的几个评论,欢迎你补充。

当然,被曝光的事件多数是因为加害者身份很高,牵涉出的利害、权利关系更多,引起了更大的集体愤怒。但这并不意味着变态只频繁出现在“高精尖”群体里。实际上,行为的产生和心理有关,和身份没有直接关系。在农村、在教室、在家里... 被猥亵的案例不分人群,不分场景。


但也确实值得反思,如果将农村里的性侵事件当作是没有道德约束的陈旧思想将“女孩”物化而导致的,那为什么有些人受过精英教育培养后,内心还是一只粗暴的野兽呢?我们是否该反思,现代教育里成绩应该是唯一的度量尺吗?
对生理课的漠视,对性教育的漠视,对思想品德课的漠视,对德育培养的漠视......我们对人性的漠视,我们对“考第一、考名校”的盲目崇拜,对“权力”的过度迷信,是不是也在无形中助力了这一场场雪崩呢。


这句话预设了一个场景就是——你需要是一个“完美受害者”你才可以得到大家的关注。在发声前,你需要有被同情的外形,你必须脆弱、弱小,否则你的遭遇就会被质疑。然而,他们需要获得的并不是你的同情,而是自身的勇敢。我们需要给他们的是勇气,而不是怜悯。
我会警惕,以后尽量避免使用到这种很主观的情绪来表达对此类事件的看法,希望做更多可以推动事件发展的事情。如果无力,那么哪怕留言“加油,你很勇敢,我们陪伴你支持你”,也比“天啊,太心疼了”强。
我很欣赏Muhelos在面对南航官二代*拍偷**事件时的态度,有证有据,逻辑清晰,面对权势,她选择的不是低下头,而是杠到底。世上不是只有柔弱才可以获得关注,不是只有示弱才可以获得支持,坚韧和勇敢也可以。


首先,男童也需要被关注。2018年,通过网友“黑客凯文”的举报,哈尔滨警方破获了一条儿童网络se情产业链。
涉案人员长期非法拍摄、售卖儿童色情视频或图片,以猥亵、侵害儿童牟利,甚至将与男童发生性关系明码标价——每名男童每次2000元。
在野兽眼里,玩具可不分男女。

如果不普及性教育,不告诉孩子怎样的行为是“越界”是“侵犯”,那可能大人的一块糖就可以换来孩子的一次“乖乖听话”。缺乏防范知识的孩子们暴露在巨大的危险之中,却无法判断自己是否正在受侵害。用性无知建立起所谓的孩童该有的“纯洁”,给了别有用心者趁虚而入的机会。
性教育在国内小到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孩子处于好奇通过网络搜索得知的有关性的内容,你有多少把握可以完全信赖呢?
那些扭曲的价值观正在无孔不入,而陪伴在孩子身边的你,是最能及时阻止此类事件发生的人,每个家长都应是孩子最好的引路者。

另外一点,值得大家注意的是。法律也好,舆论也好,监督也好,能做到的是有限的控制和惩治。但如果不从源头上找原因,那洞是永远填不完的。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心理?对性的认知为什么会扭曲?对于年龄较小的施暴者来说,他是否知道自己做的事是“错误”的?
“告诉孩子遇到侵犯时该做什么”很重要,“告诉孩子生活中你不该做什么”也很重要。

除了性侵外,还有多少大人眼中的乖孩子正在学校霸凌弱小?有多少老师眼中的尖子生在家里飞扬跋扈?又有多少孩子仗着父母的权势仗着老师的喜爱胡作非为?少年无知,但如果TA已有意识呢?
这方面的数据我们无从得知,因为校园里的黑暗,成长过程中的黑暗,被伤害者大都会放在心里,埋下阴影的种子。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熔炉》、《嘉年华》《素媛》..... 我们已经看到了太多,但单单看到,力量还远远不够。作为最最普通的人,我们能做的能有多少呢....但不管多少,道路漫长,能做的永远不嫌多。
最最最力所能及的,就是保持关注,不要再让这样的事件,沉默在扑面而来的娱乐新闻里。

很好的一个现象是,越来越多勇敢的人站出来,说出自己的故事,也越来越多的受害者开始选择直面这些经历,重新爱上生活。
但呐喊的声音也不要因为受害者的愈发坚强和时间的逝去而逐渐削弱,这只是开始,且永没有抵达终点的时刻。
作者林奕含在生前的一次采访中说:“我不喜欢别人说我成功了,因为书中的李国华,他仍在执业。”

请记得,这样的事件时刻都在发生。每时每刻,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