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不能再生了，再生她的子宫就拖到地上了……女人有多么不容易!这村里的妇女，一半患有子宫下垂，一半患有炎症。王肝*娘的他**子宫脱出阴道，像个烂梨，可王腿还想要个儿子!哪天我要碰到他……—《蛙》
01
母亲一共怀了六个孩子，而我是母亲的第一个孩子。
我是幸运的，但又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父母很疼爱我，那时候，农村的女孩，哪有不干活的？哪有不会洗衣做饭的？可我就不会。
幸福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现实很快将我从娇滴滴的公主一下子打回了原型。
那时我刚好七岁，上一年级。
平常闲不住的母亲，却整天呆在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里的农活也全部落在近八十的奶奶身上，父亲则在外务工赚钱。
随着母亲的肚子渐渐大起来，我才渐渐明白为什么他们总喜欢追着我问：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不多久，母亲便开始过起了东躲*藏西**的日子，就在全家都对未来充满美好憧憬时，该来的还是来了。
《蛙》中，王仁美为了逃避做流产，藏在了自己的娘家，姑姑带着阵容庞大的计划生育工作队开进村里，最终将王仁美逼了出来。
类似的场景，发生在了母亲的身上，只不过母亲很幸运，她只是失去了一个孩子而已，但至少命保住了。
奶奶说，那是个成了型的男孩，后来我看见父亲落泪了。
这是母亲的第二个孩子。
就在我以为生活终于恢复正常时，父亲与母亲却仿佛较上了劲一般。
母亲说，她绝不能让村里的小人得志！奶奶说家里没个男孩传宗接代哪行！父亲说，你要是个男孩多好！
可随着母亲的第三个、第四个孩子出生，我多了两个妹妹，不放弃的母亲再次怀孕，当检查发现是女孩时，便坚决的流掉了。
这是母亲的第五个孩子。
直到我上了初中，母亲历尽千辛，终于生了一个男孩，至此八年“游击”结束，我们一家人终得以团聚。
02
大表姐刚出生没多久，舅妈便把她送去了她远在外地的娘家。
直到二表姐出生，舅妈还是没有接回大表姐，因为她还要继续生。
然而舅妈的第三胎还是女孩，那时正巧有人家想要孩子，舅妈便将三表姐给了人家。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个孩子在哪里？生活的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大家也从不提起，好像那个孩子从未来过一般。
伯母的情况与舅妈很类似，头两胎都是女儿，只不过她对待两个女儿的态度却天差地别。
排行老二的堂姐，出生没有多久也被伯母送去了堂姐的外婆家。
直到她一岁的时候，被叔叔接了回来，只因叔叔看见堂姐连笑也不会，着实可怜。
伯母却不想要这个女儿。
奶奶说，那是冬天的一个早晨，伯母与伯父将堂姐带去了火车站，二人将堂姐独自丢在火车站，偷偷躲在一旁，看是否有人将她带走。
最后，伯父还是不忍心，将其带回了家，此后堂姐便在奶奶家生活。
这是伯母回家后，亲口所说。
03
老人常说“七活八不活”，指的是早产的婴儿七个月就能活，而八个月出生就难活，当然这是以前的老话。
阿龙便是七个月活下来的，他是幸运的，可又是不幸的。
阿龙的母亲在怀阿龙到七个月时，与王仁美一样，被逼进了医院，因为阿龙已经有了一个姐姐。
当医生在阿龙母亲的肚子上打了一针后，阿龙一家便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然而奇迹发生了，阿龙出生后竟然还有气。
《蛙》中，姑姑曾说过，婴儿在母亲肚子里，她们必须管，但只要出了肚子，她们就管不到了。
因此阿龙是幸运的，他的命绝对是从死亡边缘捡来的。
可不幸的是，随着他慢慢长大，阿龙的父母以及其他人便都察觉到了阿龙的不正常。
他的脑袋不会“转弯”，他听不懂别人拐弯抹角的话，因此他的智力比正常的孩子较低一些。
于是，小学读完后，成绩不好的他便辍学了，可这并未妨碍他长大及娶妻生子。
有人说，只有经历过计划生育的人，才能真正读懂莫言的《蛙》，而作为那个年代下出生的孩子，我却从《蛙》里，看见了“母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