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楚世嘉是个乖孩子
楚世嘉最初的想法很单纯，没有任何功利性。
她只是不想让已经离了婚的父母再纠缠在一起。于是，她托人给她妈介绍了个“后老伴”。
没想到，这门婚事居然成了，而且男方还特有钱，是大富豪级别的，据说曾上过福布斯富豪排行榜！
这时，楚世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把自己亲妈嫁出去，不仅不孝，而且很傻啊！
小姑娘楚世嘉，今年十六岁，正准备从初中升高中。
她是校游泳队的运动员，身材高挑，体型匀称、健美。
她肤色偏深，长得不算太漂亮，但是有几分小可爱。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圆润的小脸，两腮有点婴儿肥。一头柔顺的黑发，在脑后高高地扎起。当她跑跑跳跳的时候，马尾辫就像小松鼠的尾巴一样，左右摇摆不停。
从外表看，楚世嘉怎么看怎么是一副“我很乖”的模样，人们很难想到她会做出“替亲妈找对象”的事情。可是熟悉她的人又不觉得太意外，因为之前她已经决断过两三件“大事”，连大人都要佩服她有主意。
第一件“大事”，是她刚上初中那年，她爸和她妈离婚，她替她妈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说起来，楚世嘉原本姓韩，她原名“韩楚世嘉”。来a市之前的十三年，她一直生活在一个名叫“湘澜”的小县城里。
她妈名叫楚吟月，是县城高中的一位语文老师，温柔美丽，出身书香门第，国学功底深厚，尤擅书画；她爸名叫韩天才，是位建筑商，头脑精明会赚钱。
韩天才在省城承包建筑工程，长年在不家。时候长了，便在外面发生了沾花惹草的事情。
韩天才因为生意上的事情，经常要跟银行打交道。一来二去，便跟省城银行的一位女职员产生了婚外情。那位女职员也是有家室的，家里还有个女儿，跟楚世嘉同龄。他们的不正当关系暴露后，那个女职员离了婚。不过韩天才这边并没有离婚的打算。但是那个女职员后来又给他生了个儿子，他这才下定决心要跟楚吟月离婚。
楚吟月是位文弱女子，平生最爱读的著作是《红楼梦》，最喜欢的书中人物是林黛玉。事实上，她比林妹妹还柔弱。当她接到律师送来的离婚协议书后，竟然吞服了大量*眠药安**自杀。幸好及时被人发现，送到医院，这才保住她一条性命。
楚世嘉看不起她妈。
至于吗？为了一段婚姻，连命都不要了！就算真是林妹妹在世，生活在现在这个年代，离开了大观园和贾宝玉也不会活不下去，人家只会让自己过得更好啊。
于是，楚世嘉趁她妈还在医院里住着，替楚她妈做了决断——她模仿楚吟月的笔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楚世嘉模仿她妈签名还是很有心得的。因为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老师就经常叫小朋友们把作业和成绩单带回家让家长签字。楚世嘉一向认为，这种小事不好总是麻烦家长嘛。所以她从那时起，就开始偷偷模仿她妈签名，而且从未被发现过。
于是，当楚吟月出院的时候，婚已经离干净了。不过楚吟月知道后，倒是什么话也没说。离婚的事儿，楚吟月就这么认了。
紧接着，楚世嘉又做了一件大事——她怂恿楚吟月辞掉原来湘澜高中的工作，搬到国内一线大城市a市生活、工作。
原来，楚吟月离婚后情绪低落，躲在家里不愿见人，连班都不想上。单位催了几次，她自己也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不应该耽误工作。可她每次走出家门没几步，想到要面对同事和学生时的尴尬，就又跑了回来。
楚世嘉认为她妈这样下去可不行，别再弄得精神病了吧。于是她跟她姥爷商量，给她妈换个环境，最好找个谁都不认识的城市去打工。
楚世嘉的姥爷，也就是楚吟月的老爹，名叫楚怀瑜。他是个退休的小职员，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他对女儿的状况也很忧心。他摸着胡子一盘算，自己在本地没有什么硬关系。可他毕竟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大学生，他在外地有很多老同学，据说都混得挺“显贵”的。于是他向外地的同学们求助。
像楚怀瑜这个年龄段的人们，同学友谊比亲兄弟姐妹的感情还靠得住。很快，就有a、b、c等几地的同学回信，说他们可以帮楚吟月安排工作。
楚世嘉一眼就相中了a市。
a市是国内一线大城市，在国际上也享有盛名，比起楚世嘉她爸韩天才一家所在的h省省会h市，还要繁华。
楚世嘉自从替她妈签离婚协议时就立下志向，将来一定要让她妈过上好日子……所以她选择繁华的a市，就是要比韩天才的“新家”高上一头。
可是楚怀瑜却倾向于c地的工作。那里是家疗养院，职位是老年大学的书画老师，平时就是教老干部们写写书法、画画中国画啥的，没有任何工作压力。而且工作和生活的环境肯定不错，因为那里是疗养的地方嘛。
楚世嘉对楚怀瑜说：“姥爷，可不能去c市。您看我妈现在就开始自闭了，如果再到世外桃源般的疗养院上班，这辈子就别想走出来了。”她又嬉皮笑脸地跟她妈说，“妈，咱还是去a市吧，a市多热闹啊——大隐隐于市嘛！”
楚世嘉的妈妈楚吟月，低头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对老父亲说：“爸，我听乔乔的，还是去a市吧。”
楚怀瑜提醒女儿：“人们都说大城市的生活、工作压力大啊。”
楚吟月笑着说：“我又不是去那里拼什么事业，不会给自己太大压力的……”她指着a市的选择项说，“我要去的是一所贵族中学，不像普通中学有高考升学的压力。就算有点儿压力，应该也比不上在普通高中里送毕业班吧？我可是已经送过好几届毕业班了。”
楚怀瑜点点头。他想，贵族中学的环境应该也不错，说不定比疗养院还好呢。
楚世嘉见楚吟月顺了她的意思，姥爷也不反对，她高兴了。她欢呼地叫一声，随后跑开，迫不及待地去收拾行礼。因为在楚世嘉看来，去外地打工，就跟出门旅游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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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往事不堪回首
楚怀瑜却对女儿不放心。他趁着楚世嘉不在旁边，又劝楚吟月：“阿月，a市是个大城市，你一个人去那里我不放心……你再考虑一下，不如去c市的疗养院工作，那里环境单纯得多。”
楚吟月说：“爸，我不是一个人啊，我要带着乔乔去呢。”
“你可以把乔乔留在家里——家里有我，还有你哥和你嫂子呢。”楚怀瑜说。
楚吟月摇摇头，说：“爸，您年纪大了，哪有精力照顾乔乔？至于我哥和我嫂子，他们工作忙，还要照顾楚帅和楚婷他们兄妹俩呢。”
楚怀瑜叹了口气，虽然他一心为女儿，可毕竟年纪大了，老伴前几年又去世了，他一个人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楚吟月又说：“乔乔肯定是要跟我走的。为了她着想，还是去a市好。c市太偏僻了，恐怕她上学不方便呢。”又笑道，“听说贵族中学环境好、教育质量高，到了a市之后，如果可能的话，就让乔乔上这所贵族中学。”
楚怀瑜这才明白，楚吟月表面上是顺了楚世嘉的意思，其实她是在为楚世嘉的前途着想。这倒是个好现象——楚吟月有女儿做精神寄托，再不担心她闹自杀了。
的确是这样，楚吟月虽说自杀的时候死志决绝，可被人救回来之后就后悔了。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怎么能抛下年迈的父亲和年幼的女儿不顾，做出那种不孝不慈的事情来呢？
尤其是女儿楚世嘉——老父亲没有了她还有儿子——可如果乔乔没有了她，能指望谁啊？
楚吟月熟读《红楼梦》，她深知林黛玉最大的悲剧是失去了父母双亲，不得不住进贾府、寄人篱下。
她怎么能让她的乔乔像林妹妹一样呢？所以她醒来后就决定，以后就算为了女儿，也要好好地活着。她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女儿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因为她的女儿值得这些。
就这样，楚吟月辞掉了稳定的工作，离开了奉献半辈子的事业，带着女儿背景离乡，来到遥远的a市。
母女俩投奔得是楚怀瑜的大学同学，裕华贵族中学的校长和创办人，杨玉夺先生。
杨玉夺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男人，其实是个女人。人们称她为“先生”，只是出于对她的尊重。杨校长出身于旧贵族家庭，真正的大家闺秀，但是终身未嫁。裕华贵族中学是她一手创办的，倾注了她全部的心血，就像她的孩子一样。
其实，杨玉夺和楚怀瑜虽然是同学，却并不太熟络。因为他们上大学的那个年代，社会风气保守，男生和女生接触得不多。但杨校长为人慷慨仗义，有侠者之风，她接到楚怀瑜的求助信后，便立即伸出援手，给楚吟月提供了一个职位。
楚吟月和楚世嘉来到a市之后，杨玉夺热情接待了她们母女，还留她们母女在她家住了一段时间，直到她们母女在学校附近找到租房。
杨校长对楚吟月的职业素养很满意，试听了几堂课之后，就给楚吟月下了正式聘书。
裕华中学是贵族学校，教员的福利待遇好，薪资也比较高。楚吟月的薪资收入，足够供给她们母女在a市的生活。
楚世嘉也在离家不远处的第十九中学办理了借读手续。
来a市之前，楚吟月曾想让楚世嘉跟着她进裕华读书。可是来了之后才知道，裕华中学只有高中部，而楚世嘉还在读初中。而且裕华的学费贵得吓人，普通人家根本负担不起，所以就算将来楚世嘉升高中，恐怕也不能进裕华就读。
虽然有点小遗憾，但是不影响母女俩安稳自在的生活。
楚吟月所教授的国学课是一门选修课，课程完全由她自己安排。有时讲古典文学，有时讲古代书画，都是她擅长的东西，倒也轻松自在。
工作不紧张，便有充足的业余时间。课余时，楚吟月做做家务、管管孩子，读读书、作作画，日子过得云淡风轻。楚吟月这时忽然发现，原来离婚后的生活更自由。她再不用应酬婆家那一群七大姑八大姨，也不用惦记韩天才在外面又做了什么“坏事”。她单纯地过着母女俩人的小日子，内心宁静而安详。
楚吟月想，她自己这辈子算是看到头了，只愿女儿将来有个好前程，至少要比她过得好啊。为了女儿，她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
楚世嘉对她们母女在a市的生活也很满意。因为她觉得她妈比在老家湘澜时快乐，而她自己也很快适应了新学校的生活。她结识了新同学新朋友，学业上也比较顺利。她还参加了学校的游泳队，并在a市的青少年运动会上取得了好成绩，这让她赢得了更多的友谊。
楚世嘉私下里希望，这种平静幸福的日子可以天长地久，不要有任何的改变。
可是，时间这条河流在不停地奔腾流动，它总会带走一些东西，又带来一些东西。改变，是无法避免的。
这天，楚世嘉放学回来，刚放好自行车，就看到她妈和一个男人从她家楼房的单元门里走了出来。楚世嘉心中一警，快速向旁边一闪，躲到一棵大树后藏了起来。
楚世嘉偷眼观看，这才发现，原来这位“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已经被她们母女“清理出门户”的韩天才。
很长时间没看见过韩天才了，他的模样有些变化——他的身体发福了，头顶上的头发变得更稀了，脑门则显得更亮了。
自从韩天才和楚吟月离婚后，楚家跟韩家及韩天才本人就断绝了往来。楚世嘉最近一次见到韩天才，还是在两年前。
那次正是寒假期间，母女俩回湘澜老家过年。娘俩在县城商场购物时，恰好遇到了韩天才一家——韩天才和他的新太太辛巧眉，以及他们的一对儿女，也就是辛巧眉带来的女儿，以及辛巧眉刚给韩天才生的儿子。
只见韩天才怀里抱着的那个小男孩，大约有两三岁的模样，小脸胖嘟嘟的，长得玉雪可爱。但是楚吟月看在眼里却是刺心的痛，因为这召示着丈夫对她的无情背叛。楚吟月忙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她只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要当场崩溃。
而楚世嘉却狠狠瞪了韩天才身边那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几眼——
第3章 楚世嘉有点小冲动
楚世嘉知道，那个女孩就是她爸的“新女儿”，是辛巧眉那个“*人贱**”带来的孩子。楚世嘉还知道，那个女孩跟她同岁，原名叫马珊珊，因为跟着辛巧眉来到韩家，所以现在改了姓，名叫韩珊珊。
“呸，真不要脸，偏要抢别人的姓！好吧，你稀罕姓韩就送给你，我还不稀罕姓韩了呢！”
楚世嘉小声骂道。
她现在把名字前面的“韩”姓去掉了，就当自己姓楚。这是她姥爷的主意。楚吟月和韩天才离婚后，楚怀瑜在一气之下，带着楚世嘉去当地派出所改了户籍和姓名——他就当女儿从没嫁出去过，外孙女也是他们楚家的后。
楚世嘉目光犀利，而且充满了敌意。这让韩天才注意到了旁边人群里的楚吟月母女。
韩天才看到楚吟月和楚世嘉，顿时觉得尴尬。因为新太太辛巧眉就在身旁，当着新太太的面，他不好意思去跟前妻搭讪；可如果假装没看到那母女，又似乎显得他太无情。
韩天才正在犹豫的时候，他的“新女儿”韩珊珊在旁边忽然开口了。韩珊珊以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娇滴滴地说：“爸，妈——咱们回家吧！这里太挤了，没什么可买的东西，又没有vip接待室。”
辛巧眉也在旁边说：“是啊，咱们回家吧，想买什么东西，过两天去巴黎旅游的时候再买。”
因为辛巧眉母女说话，韩天才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下。等他再扭头看时，楚吟月母女已经走远了。
韩天才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尴尬的局面总算过去了。
可是他不知道，辛巧眉母女那番很“得瑟”的对话，已经被楚世嘉听了个一清二楚。
楚世嘉回到姥爷家之后，把刚才在商场看到韩天才一家的事，跟家里人学说了一遍。
楚世嘉的舅妈名叫李芳芝，是个泼辣的妇人，她听罢后，情绪冲动地对楚世嘉说：“乔乔，你们娘俩儿当时就该冲上去，挠花那*人贱**的脸！”又骂道，“不要脸的臭娘们儿，一个有夫之妇，年纪一大把了，还学人家小姑娘傍大款、当小三！还敢跑咱们地面上来招摇过市，她这是想找死啊！”
楚世嘉的一腔热血被舅妈鼓动起来了，她懊恼刚才没出手。她伸手把灶台旁的烧火棍拎了起来，她想出去看看那对*人贱**母女是不是还在外面大街上逛呢，她要给她们一闷棍。
楚吟月见女儿情绪激动，忙上前劝阻，道：“别胡闹！不要说你年纪小，能不能占到便宜还两说；就算你真能把她们打了，打人也是犯法的。”
李芳芝对自家小姑的软弱表示不满，她怒其不争地对楚吟月说：“阿月你这个人啊，就是太老实了。”她说，“不是有她亲爹在旁边看着吗，他要是真敢让乔乔吃亏，他这个爹也白当了。韩天才要真敢让乔乔吃了亏，就让乔乔她舅带着人打上他韩家门去！”
楚世嘉这回听懂了，原来舅妈这是“计中有计”啊——如果她把辛巧眉母女打了，打了也白打；如果她反被辛巧眉母女欺负了，楚家就有借口打到韩家——想到此，她不由更加跃跃欲试。
楚吟月忙一把抱住楚世嘉，叫道：“你可别让我着急了！”
楚吟月才不会让楚世嘉去跟人打架呢。就算她恨韩天才，想报复韩天才，她也不能拿自己的亲生女儿当枪使啊。而且她明白，自家嫂子不过是嘴上白说说，如果乔乔真吃了亏，自家嫂子才舍不得让丈夫带人去打架呢——楚吟月的哥哥楚晗峰是位文弱书生，哪里会跟人打架啊。
恰好楚晗峰也在旁边，他上前夺下楚世嘉手中的棍子，同时狠狠瞪了自己妻子一眼，说：“芳芝，你别胡说八道了！”
李芳芝见自己真把楚世嘉挑拨起来了，也退缩了。不过她还不肯承认自己不对，她小声嘀咕道：“什么胡说八道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做人不能太老实了。”
楚晗峰喝道：“你就少说两句吧。”
楚世嘉的舅妈噤了声。
楚吟月趁机把楚世嘉拖回自己的房间。她小声对楚世嘉说：“大过年的，你消停点儿吧。咱们回来是陪你姥爷过年的，可不是来跟人打架的。”
楚世嘉嘟着嘴，不乐意地说：“舅妈说得对，人不能太老实了，要不老让人欺负。”
楚吟月苦笑，说：“你这么歪邪霸道的，谁敢欺负你啊？”随后她叹了口气，又说，“你不用生气，等过了年，咱们回a市去，那些人也会回省城，兴许这辈子也不会见面了……”
楚吟月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原来——曾经最亲密的人，最后却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想到这里，楚吟月心里酸痛，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楚世嘉看到妈妈叹息流泪，心软了。她不闹着去找辛巧眉母女单挑了。她下定决心，将来她长大了，一定要挣好多好多钱，要比韩天才有钱。巴黎算什么，她要带着她妈走遍全世界！
从那之后，楚世嘉对那“*人贱**母女”的恨意又加深了几重，对韩天才的感情则更冷了几分。
不过，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被楚世嘉抛在了脑后。因为正如楚吟月所说，她们母女住在a市，韩天才一家住在h省的省城，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交集。而楚世嘉的生活中有学业、有比赛、有朋友，她有那么多快乐的事，几乎放不下任何烦恼的事，所以她很快就把韩天才和那对*人贱**母女忘得干干净净了。
可是今天，韩天才竟然跑到她们家里来了！
楚世嘉不由猜测，他来做什么，有什么企图？妈妈又是什么态度，不会又被韩天才整得精神崩溃了吧！
楚世嘉躲在树后，偷偷打量着那二人的表情。只见楚吟月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而韩天才脸上则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商人式的精明笑容……
第4章 楚世嘉发脾气
楚世嘉因为离得较远，没听到韩天才和她妈在说什么。
很快，韩天才跟楚吟月告辞，开车走了。楚世嘉这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楚吟月看到楚世嘉，楞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女儿刚才一直躲在树后。
“乔乔，你爸爸刚才过来了……”楚吟月略显尴尬地说。
“他不是我爸！”楚世嘉生硬地说，又悻悻地说，“您就当您是人工授|精生得我，不成吗？”
“嗨，你这孩子！”楚吟月窘迫，小声喝斥道，“小小年纪，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出口呢！”
楚世嘉却根本不把妈妈|的喝斥当回事儿。
母女俩相携上楼。一进家门，楚世嘉就看到茶几上堆着大兜的水果和零食。
楚世嘉指着那些东西问：“这都是他买的？”又小声嘀咕，“他来干什么？他不是给人当小三吗，难道被人赶来了，没有地方投奔，想浪子回头了？”
当初韩天才和辛巧眉勾搭的时候，两人都有家室的。所以，别人说辛巧眉是小三，楚世嘉却偏是说她爹韩天才是小三。
“看你又胡说八道！”楚吟月嗔责地看了女儿一眼。
楚吟月是位传统淑女，琴棋书画诗，温良恭俭让，样样俱全。可是楚世嘉却没学到她半分。楚世嘉不仅不爱琴棋书画，就连言谈举止也像个野小子。楚吟月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把女儿教养成这样的，她对女儿根本是无可奈何。
楚吟月没有立即回答楚世嘉的问题。她沉吟了一下，想到韩天才此行的目的，想到女儿知道后可能会有的反应……她不敢跟楚世嘉说实话。
于是她含混说道：“没什么事，他就是来看看你。他毕竟是你亲爸啊，血缘关系总是断不了的。”
“他是特意从h市来看我们的？”楚世嘉又问。
楚吟月想，a市虽然大，但是父女俩遇到一起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对此她只好实话实说，道：“他们一家也搬到a市来了。”
“*靠我**！”楚世嘉叫了一声，说：“他们怎么这样阴魂不散啊！咱们来a市，他们也非要来a市！”
楚吟月苦笑：“算是巧合吧——那个女人，她老家是a市……”楚吟月提起辛巧眉，至今无法释怀，总以“那个女人”称呼。而想到韩天才，她的心情更是纠结，有恨有怨，兴许还有些不甘不愿。
楚世嘉就是看不了她妈这种伤感迷茫的表情。她狠狠地瞪了她妈一眼，随后上前拎起茶几上的零食和水果，说：“妈，你记住了——那人送来的东西咱不要，以后也不许他再登咱家的门！”说着，她就要把东西拎到外面扔掉。
楚吟月忙上前阻拦，说：“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大呢？”又说，“你爸对我是无情，可他对你还是挺好的啊。你不记得从前？他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要给你买好多衣服、玩具……”
“够了！”楚世嘉突然尖叫一声，不让她妈继续说下去。她冷笑道，“我受够你们这些大人的虚伪了！说什么‘大人离婚只是大人的事，跟孩子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吗？”又说，“你以后再别说他是我亲爸！亲爸又怎么样？他就不是提供了一颗精|子，随后留下了一套房和十万块钱吗？”
当年的离婚协议书是楚世嘉签的，所以楚世嘉很清楚她爸和她妈离婚协议的内容是什么——她和湘澜县城的房子归她妈，她爸一次付清抚养费十万元。
舅妈李芳芝曾对楚世嘉说过，她妈这婚离亏了，一套房和十万块钱对于一般人家来说不算少，可是对韩天才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因为韩天才是搞房地产开发的，仅仅是买块地就要花好几亿。具体财产不知有多少，反正韩天才有个外号叫“韩半城”，是用来形容其如何富有的。
舅妈经常对楚世嘉念叨说，韩天才的财产，白白便宜了辛巧眉那个狐狸精，还有她带来的“拖油瓶”。
楚世嘉年纪小，她对财产还没有什么概念，也不知道她替她妈签的离婚协议是否公平。她只是觉得，她爸一次付清了抚养费，就意味着她们父女俩的感情也一次算清了。而她和房子、票子一起被她爸妈划清归属，就好像她也是房子、票子之类的物品，随便划给了“某人”……
楚世嘉看着她爸买来的那些水果和零食，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心酸和愤怒。
她拎起那些东西冲出家门，来到楼下的垃圾箱前。她把东西往垃圾箱里塞。可是垃圾箱的入口太小，东西太多，根本塞不进去。她把东西扔到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直到踩得稀烂，随后捡起来塞进垃圾箱。
“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浪费东西啊！”
旁边路过的一位老太太，看到楚世嘉把好好的水果和零食都踩烂了，还把垃圾箱周围的地面都弄脏了，很看不过眼去，便开口说了一句。
“要你管！”
楚世嘉很没礼貌地扭头冲人家吼了一嗓子，随后拔腿就跑了。
她一边哭一边跑，跑出住宅小区的大门，沿着人行道一直跑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等她意识到自己哭的时候，她早就泪流满面了。
跑着跑着，她累了，泪也没有了。她停下来，一屁股坐在路边的长凳上。她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不能想，只是看着路旁的景色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有人叫她：“乔乔——”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她的好朋友，张茉莉。
楚世嘉刚转来十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张茉莉。她们俩人同班，而且家住得比较近——张茉莉家就在楚世嘉家旁边的那个小区里——俩人上下学可以做伴，于是俩人很快就成了朋友。
张茉莉的个子跟楚世嘉差不多高，但是她比楚世嘉瘦了一圈，皮肤也要白皙得多。远远看去，真像一株清雅芬芳的茉莉花。张茉莉的脑后也留着长长的马尾辫，只不过她的发丝是直直的，不像楚世嘉的“松鼠尾巴”还弯出一个弧度来。她额前留着整整齐齐的刘海，刘海下面恰好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眼睛虽不大，却更显得她文静美丽。
张茉莉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她把自行车支到旁边，走过来坐在楚世嘉身边，从书包里掏出一叠纸巾递给楚世嘉……
第5章 楚世嘉主意大
楚世嘉面对张茉莉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还是接过纸巾，擦干了脸上的鼻涕眼泪。楚世嘉悻悻地问张茉莉：“你怎么来了？”
“你妈给我打了个电话，她问我，你有没有去我家……”张茉莉含蓄地说。她知道楚世嘉不好意思，所以没有直说她知道楚世嘉跟妈妈闹矛盾了，也没问她们母女俩为什么闹矛盾。
张茉莉又拿出一瓶酸奶，插好吸管递给楚世嘉。
楚世嘉没说话，接过酸奶，低着头，嘬着吸管，慢慢地喝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闷闷地坐着，谁也不说话。
酸奶的味道很好，酸甜可口，滋润顺滑。喝完一瓶酸奶后，楚世嘉的情绪平稳了。她喃喃地说：“我真讨厌我妈这个样子……可她是我妈，我有什么办法啊？”
张茉莉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也一样，有什么办法呢？”又悻悻地说，“出生之前，我们又不能做选择。要是能选择，我宁愿自己从来没被生出来过……”
张茉莉的语气幽幽的，似乎也有满腹心事。
可是楚世嘉此时心情复杂，没注意到她的朋友情绪异样。
沉默了一会，楚世嘉忽然说：“我要给我妈找个‘后老伴’！”
楚世嘉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了这样一个念头，她要给她妈找个男人，让她妈跟她爸彻底彻底断绝关系。
楚世嘉的思想世界，就是这样黑白分明、直来直去。她想，既然她爸是她妈伤害的来源，那她就要让她妈永远地远离她爸。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她妈再嫁。
张茉莉听楚世嘉这样说，吃惊地看向楚世嘉，说：“这样，不太好吧？”
楚世嘉说：“你不明白，我妈又软弱又没主见，她跟‘狐狸精’对上阵，肯定会吃亏的。”
“可是——”张茉莉心思敏感，她直觉朋友的想法不对，却又不知怎么开口劝阻。她试探着说，“可是人们都说，‘后妈’和‘后爸’都不是好人……你现在跟你妈这样生活挺好的，你妈又没说她想找人，你干嘛要给自己找个‘后爸’呢？”
“我马上就要上高中了，随后就要去读大学，就要离开家了。剩下我妈自己一个人在家，她这么老实，很容易被别人骗的！还不如给她找个可靠的男人，可以跟她做伴，还能照顾她。”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有可靠的男人吗？”张茉莉担忧地说。她沧桑的语气，就像个饱经沧桑的妇人，与她稚嫩的面容一点儿都不搭调。
楚世嘉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办法。她说：“我找杨校长去，她介绍的人肯定可靠！”
楚世嘉跟她妈曾在杨校长家住过一段时间，她对杨校长的印象特别好。在她看来，杨校长是她们母女在a市唯一的依靠。她相信，如果托杨校长做媒，肯定能给她妈找个可靠的男人！
不过，楚世嘉虽然有了这个想法，却没有把这个想法立即付诸于实践。因为杨校长是个大忙人，不是她想见就能见到的。而且楚世嘉还存着侥幸，但愿韩天才的这次出现只是个偶然，她和她妈还会回到原先平静的生活中去……
可是，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天，楚世嘉和妈妈正在家里度周末，韩天才又来了。
韩天才在外面敲门，楚世嘉来开门。门一开，父女俩站在门口，四目相对，一时都楞住了。
楚世嘉是因为没想到韩天才又来了；而韩天才是没想到，女儿已经长这么高了，模样跟小时候不一样了，他差点儿没认出来！
“是乔乔啊，长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韩天才马上换上一副笑脸，笑呵呵地对楚世嘉说。
楚世嘉却冷着一张脸，故意说：“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韩天才很尴尬，他承认自己对女儿关心不够，自从离婚后，他就再没来看过女儿。因为他和楚吟月离婚之前，平时也是楚吟月一个人在家照顾女儿，什么都不用他管。他知道楚吟月肯定会把女儿照顾得很好，不需要他惦记。
“乔乔，我是你爸爸啊。”韩天才讪讪地说，“我一直很惦记你，没想到你长这么高了。等会儿爸爸带你上街，想要什么东西，爸爸给你买。”
楚世嘉冷笑一声，她想说，自己根本没有爸爸……不过没等她把难听的话说出来，楚吟月一步迈了过来，拦住了她。
楚吟月拼命冲楚世嘉使眼色，不让她胡说八道，又说：“乔乔，你在家好好做作业，我和你爸出去办点儿事……”随后，她没给那父女进一步交流的机会，拉着韩天才就走了。
韩天才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笑呵呵地对楚世嘉说：“乔乔，等会儿我和你妈办完事回来，带你去吃饭——就去吃日式自助料理吧，有鱼生、日式火锅、铁板烧……”
没等韩天才说完，楚世嘉就“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去他的日式自助料理，她很稀罕吗？
楚世嘉关上了门，并没有去写作业，而是跑到窗边向下观察。她看着她爸和她妈出了楼道门，她跑到门边迅速换了鞋，也悄悄地下了楼。
楚世嘉一直很好奇，她爸这一次两次地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是想跟她妈重归于好，还是有别的阴谋？所以她想跟踪她爸妈。
楚世嘉下楼时，正好看到她爸开车载着她妈走了。她忙从车库里推出自己的自行车，骑上自行车跟了上去。
楚世嘉在这里住了将近三年时间，对附近的地形很熟悉，她知道从哪条小胡同穿出去正好是下个十字路口。而大街上经常堵车，车速相对较慢，她爸的小轿车根本不能甩掉她。
就这样，楚世嘉跟了一段路。最后她惊奇地发现，她爸和她妈要去的地方，竟然是裕华中学。
在裕华中学的停车场上，楚世嘉看到了她爸开的那辆车。原来，她爸和她妈是来裕华中学办事的。
楚世嘉在校门口等了约有一个小时，这才看到她妈和她爸从学校里走出来。
韩天才和楚吟月边走边说话，根本没有看到在一旁躲着的楚世嘉。
一阵风吹过，韩天才的一句话顺着风飘到了楚世嘉的耳朵里。只听他说：“吟月，这次真要多谢你。没想到裕华中学这么难进，还要有人做担保。这次要不是有你，珊珊就不能来上学了……”
第6章 杨校长
楚世嘉这时才恍然明白，她爸来找她妈是做什么的了。
原来，韩天才一家搬到a市后，听说a市最好的高中是裕华中学，就想把他的“新女儿”韩珊珊送来裕华就读。
可是，裕华中学是真正的贵族高中，不止学费昂贵，还要有校友做担保才能就读。韩天才虽然有钱，但是在a市根基尚浅，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担保人。所以他才会找到楚吟月，请楚吟月以教员的身份给韩珊珊做担保。
刚刚就是楚吟月带韩天才来，给韩珊珊办理入学手续的。
办完事情后，楚吟月借口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拒绝了韩天才吃饭的邀请，也没有搭韩天才的便车。
楚吟月目送韩天才的车离开，转身回头，却看到身后不远处，楚世嘉推着自行车，正僵着一张脸看着她。
“乔乔？！”楚吟月吃了一惊，她没想到楚世嘉会跟踪她。她知道这回麻烦了，楚世嘉知道她爸是来做什么的了。
楚吟月怕楚世嘉心里不平衡——韩天才的继女可以上裕华，楚世嘉做为亲生女儿却不能。
她慌忙向楚世嘉解释：“乔乔，裕华对你来说不是很难进，只要你想进就能进，跟杨校长说一声就行……我只是觉得裕华的教育方式跟普通中学不一样，所以不想你让在裕华上高中。”
楚吟月没有撒谎，她已经详细考察了裕华的情况，这里的教育确实不适合楚世嘉。
裕华贵族中学根本不以“考大学”为终极目标。相比“数理化”等课程而言，交际应酬、品尝美食、欣赏艺术等“玩”的课程更重要。因为这里的学生，他们的家庭出身注定他们将来都是当“老板”的，而不是当“打工仔”的。所以，学校注重提升学生的素质修养，而不是技艺技能。也就是说，这里是真正的贵族学校，培养的是真正的贵族。
楚吟月已经想明白了，以她的积蓄，可以让楚世嘉在裕华读三年书。但是毕业以后呢？没有相应的家庭背景做保证，在这里“混”三年，不是白耽误功夫吗？所以她已经决定，还是让楚世嘉在普通中学接受教育，走普通人应该走的道路。
当楚吟月听说韩天才要把韩珊珊送到裕华来上学时，虽然痛恨韩天才的无情、厌恶他的无耻，但她理智上还是很清醒的，并不打算让楚世嘉随便攀比。可是现在，楚吟月就怕楚世嘉不是这么想的，怕楚世嘉对韩天才的疙瘩更解不开。
楚吟月急切地想跟楚世嘉解释；可楚世嘉却根本不想听她解释。
楚世嘉骑上自行车，扭头就跑远了。
楚吟月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既焦急，又无奈。
楚世嘉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行驶着。她心里确实感到不平衡了。她果然在想，为什么韩珊珊那个“拖油瓶”可以上贵族高中，而她这个亲生的女儿却不能呢？
她妈被人抢走丈夫也就罢了，为什么她也会被人抢走父亲呢？
难道她爸和她妈离婚后，她就等于没了父亲吗？
难道做父亲的对待亲生女儿，真的可以用“一次性付清扶养费”的方式，彻底结清做父亲的责任和义务吗？
楚世嘉恨她爸，也恨她妈——为什么她妈这么懦弱无能，还不辨是非，她竟然还那么热心地给“仇人”做担保！
楚世嘉联想，恐怕以后韩珊珊来裕华上学，她妈还会热心地帮忙照顾吧？这可真让人觉得恶心！
莫非说，她妈对她爸还有什么想法，所以不放过任何跟她爸打交道的机会？可是她妈也不想想——你从前就不是“狐狸精”的对手，你以后就更没可能了！
楚世嘉越想越生气，她抬头辨了辨方向，猛地一蹬脚踏板，向杨校长家驶去。
杨玉夺校长的家，就在离裕华中学不远的地方。她家很气派，一栋三层洋楼，楼周围是一座大院子。楚世嘉曾在杨府住过几天，对这里很熟悉。
杨校长一辈子没结婚，没有家庭。她平时总是在忙工作，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家，要么在学校里，要么外出开会。但是今天凑巧了，杨校长在家。
由女管家的领着，楚世嘉来到一楼书房，见到了杨校长。
杨校长今年七十多岁，身材小巧，精神矍铄。她虽然没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很喜欢孩子。看到楚世嘉来了，她很高兴。她停下案头的工作，陪楚世嘉在旁边的沙发上就座。
女管家送上饮料和水果，杨校长亲自用牙签插了瓣苹果递给楚世嘉。
楚世嘉接过苹果，拿在手里，却没有吃。
杨校长看出楚世嘉满腹心事，便开玩笑地问她：“乔乔，你这是怎么了，莫非跟你妈吵嘴了？”
楚世嘉咧咧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她犹豫了一下，说：“杨校长，您能不能帮我妈介绍个‘后老伴’啊？”
“什么？”杨校长惊奇地看着楚世嘉，她没想到，楚世嘉今天过来，竟然是找她保媒的。杨校长奇怪地问，“乔乔，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楚世嘉便说，自己就要上高中了，她会住校，要离开家，她怕妈妈在家没人照顾。“她是弱不禁风的林妹妹嘛，没人照顾怎么行。”楚世嘉嘀咕道。
杨校长对楚世嘉家里的事情很清楚，也知道楚世嘉小小年纪，却一直为母亲操心费力的，实在不容易。她感慨地摸着楚世嘉的头，说：“好孩子，你真是个孝顺的。”
“那您答应帮我这个忙了？”楚世嘉殷切地问。
杨校长犹豫了一下。她是位德高望重的教育家，但是一辈子没结婚，对婚姻家庭等事完全不擅长。异想天开到找她来保媒的，恐怕也只有楚世嘉。
杨校长想推辞，可是她一向疼爱孩子，尤其喜欢楚世嘉这样单纯又善良的好孩子。她不忍驳了楚世嘉，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杨校长吩咐女管家：“给楚老师打个电话，今天中午我要留乔乔吃饭。”又戏谑地说，“正好那位‘小少爷’也来了，让厨房多加几个菜。”
不等楚世嘉推辞，杨校长拉着楚世嘉的手站起来，说：“我表侄家里正在修院子，他把多余的树苗都送给了我，今天他叫他外孙子把树苗送了过来——走，我们去后花园，看那位‘小少爷’种树去。”
第7章 楚世嘉和小少爷
杨校长家楼后是一片空地，有三四亩大，正好做后花园用。但是杨校长平时工作忙，对花园疏于打理，花坛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棵花，周围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树。
铁栅栏做成的围墙边，一位少年正在劳动，他拿着一把铁锨，笨拙地挖着树坑。他看上去跟楚世嘉年纪相仿，个子高高瘦瘦的，皮肤白净，显得有几分文弱。他上身穿一件纯白t恤，下身穿一条浅蓝色牛仔裤，打扮得清爽干净。
楚世嘉猜想，这就是杨校长所说的那位“小少爷”了。看他穿那么干净，拿铁锨的架势笨拙可笑，显然是没干过活的，看来真是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啊！
“东儿——”
杨校长叫少年的名字。她叫他休息一下，唤他过来坐到旁边的长椅上说话。
楚世嘉闲着没事，便走过去拿起少年放下的铁锨，继续挖了起来。
楚世嘉的姥姥是农村人，楚世嘉小时候经常跟着姥姥下地干农活，还在山上植过树。所以她干起活来，可比那位少年像样多了。很快，她就挖好了一个树坑，随后比了比距离，又开始挖第二个。
少年一边跟杨校长说话，一边冷眼看着楚世嘉干活。忽然，他指着楚世嘉问杨校长：“姑太，这是您家里新雇的菲佣吗？”
楚世嘉听少年说她是菲佣，忍不住抬起头，白了他一眼。
杨校长是背对楚世嘉坐着的，她刚才并没有注意到楚世嘉在挖树坑。现在回头一看，看到楚世嘉已经挖好一个树坑，又开始挖第二个，忙说：“乔乔，歇歇吧，别累到了。”又对少年介绍说，“这是我学校里一位老师家的孩子，她叫楚世嘉。”
少年冲楚世嘉一笑，笑容纯洁无辜。
不过楚世嘉却感觉他没那么纯洁无辜。她和他第一次见面，但他肯定知道她不是佣人；不知什么原因，他偏说她是菲佣……十有八九，是在讽刺她长得黑吧？
杨校长对楚世嘉介绍说：“乔乔，这是我表侄的外孙，他叫顾东，之前他一直在国外读书，所以你从前来我家的时候没见过他。”说到这里，杨校长又想起来，说，“对了，你们俩岁数一般大呢，都该上高中了。”
杨校长以为楚世嘉和顾东遇到同龄人会很高兴，于是放心地留下两个孩子在后花园种树玩，自己则回书房继续工作了。
但事实是，这俩个孩子互相看不对眼。
楚世嘉对“海龟”不感冒，刚才顾东拿她比作菲佣，更让她耿耿于怀。
而顾东则不屑于搭理楚世嘉，他斜靠在长椅上，从怀里掏出一只掌上游戏机，径自玩儿了起来。
楚世嘉又挖好一个坑之后，看顾东只顾玩游戏，不由腹诽：“这个龟儿子，还真拿姐当佣人使唤了？”她把铁锨往地上一戳，对顾东嚷道：“喂，我说你，该你干会儿了。”
顾东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盯着游戏机屏幕，悠闲地说：“我感觉你干得不错，继续干吧。”
“切，你好意思啊？！”楚世嘉拿着铁锨走过来，向顾东怀里一递，说，“你是不是男生啊？让女生干活，你在旁边歇着！”
顾东没接铁锨，他抬起头，笑嘻嘻地对楚世嘉说：“做人不要太虚伪，人前人后要保持一致——不能说姑太在旁边的时候你就抢着干，姑太不在旁边你就不干了——所以，你还是继续吧！”
“你别乱放屁！”楚世嘉开口就骂，“姐从来不虚伪，姐在人前人后从来都是一样的！”
楚世嘉才不管什么淑女形象呢。她妈楚吟月倒是大家闺秀的典范，可是差点儿被人逼得自杀，所以说贤良淑德有屁用啊。她不学她妈|的淑女范儿，反倒是跟她泼辣的舅妈学了一嘴的脏话。
楚世嘉不仅骂，还伸手去抢顾东的游戏机。
“住手！”顾东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楚世嘉这么泼辣，忙抱着游戏机蹿到一边。随后他笑嘻嘻地跟楚世嘉商量，说：“这样吧——你先挖坑，等会我填土，正好让我打完这一局，行吧？”
楚世嘉估算了一下，一共有五棵树苗，已经挖好了三个坑，以她的实力，再挖两个不算什么。不过，让顾东填土太便宜顾东了。于是她说：“除了填土，等会儿种完树之后，你还要提水来，把每个树苗浇一遍。”
楚世嘉没看到花园里有水管，她猜浇水肯定要去前面楼里用桶提，所以她又提了这样一个附加条件。
“成交！”顾东爽快地答应了。随后他坐回长椅上，继续打他的游戏机。
不多时，楚世嘉挖好了坑，唤顾东来填土。
顾东把游戏机往怀里一塞，懒洋洋地走了过来。
楚世嘉扶着树苗，顾东拿着铁锨填土，两人合作植树。
楚世嘉看顾东铲土的样子笨拙可笑，忍不住“嗤”地笑了一声。
顾东听出楚世嘉在嘲笑他，铁锨故意一歪，倒偏了，铁锨上的土向楚世嘉的鞋上洒去。
楚世嘉很机敏，跳起脚来躲避，却还是让新买的旅游鞋沾了土。“你眼睛长偏啦！”楚世嘉冲顾东叫道。
顾东笑嘻嘻地说：“你也知道我不会种树啊，要不换你来？”
楚世嘉说：“知道自己不会，就好好学着点儿！”
顾东嘴上说的好听：“好，我学着点儿。”可是他铲下一锨的时候又故意把土弄洒了。
楚世嘉气急了，索性抬腿去踩顾东的脚。
顾东也很灵活，他灵巧地跳着躲开了，随后还反踩回去。
于是两人一来一往，用脚较量起来。几个回合之后，谁也没占到便宜，倒是把小树周围的浮土都踩结实了。楚世嘉看着在他们一场乱战之中，无意中种好的小树，不气反笑了。
“好了，不要闹了——再闹下去，到晌午都种不完了！”楚世嘉主动跟顾东停战。
楚世嘉主动退让，顾东自认为占了上风，心里得意，倒也不再闹了。
两人继续合作，很快把树种完了。
楚世嘉拍拍手上的土，对顾东说：“刚种上的小树要浇足了水才容易成活——刚才说好了，你来浇水。”楚世嘉说罢，跑到长椅上坐下来，打算做监工看顾东提水浇树。
顾东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不慌不忙地走到工具房前，推门进了屋。不一会儿从屋里抻出一条水管子来，水管子头上还连着一支水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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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打水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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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花园里虽然没有自来水，但是工具房里有。而且还有专门用来浇花的水管和水枪。
顾东打开水枪，一道水箭喷出去好远。他抬着水枪瞄准楚世嘉脚下，猛地喷了一下，还笑问：“好不好玩儿？”
楚世嘉惊叫一声，跳到了椅子上。
顾东得意地哈哈大笑。他抱着水枪跑过来，挨着楚世嘉坐下。他坐在长椅上浇水。虽然浇得乱七八糟，不过也算是浇到了树。
楚世嘉这才明白，自己被这个“龟儿子”算计了——他骗她挖坑，土还是她帮着填的，浇水的活儿却又这么容易。
偏偏顾东这人，占了便宜还不罢休。他一边浇水，一边故意对楚世嘉说：“聪明人不用废傻力气——所以我是少爷，你是菲佣！”
他又故意管楚世嘉叫菲佣。
楚世嘉可生气了。她抬手往水嘴处一挡，一股水回喷过来，喷了顾东一身。
“啊，我的游戏机！”顾东惊叫。他掏出怀里的游戏机一看，果然沾了水。他也怒了，他抬起水枪冲楚世嘉就喷了一下。
“混蛋！”楚世嘉惊叫一声，忙用手阻挡。
可是水用手怎么挡得住！她身上的白色t恤一下就湿了。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挺拔健美的身形。尤其是她里面穿的粉红色小罩罩，更是若隐若现。
顾东看到楚世嘉这模样，一下就楞住了。他感觉脑袋里有根弦“轰”地响了一声。随后他意识到自己做了“坏事”，把水枪往地上一扔，扭头就跑了。
“混蛋，你还敢跑！”楚世嘉拾起地上的水枪，冲着顾东身后就喷。
顾东感到自己的后背一下就湿了。水珠从他后背上流下来，顺着脊背流进了牛仔裤里，连里面的*裤内**都湿透了。可是他竟然连头也不敢回一下，捂着脑袋只顾跑，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顾东狼狈地跑掉了，楚世嘉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她知道自己的衣服湿透了，都走光了。
“这个混蛋、龟儿子！我饶不了你！”楚世嘉咬牙切齿地骂道。
她抻着自己的衣襟，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也不知道这么温和的阳光，能不能在中午之前把她的衣服晒干？看来是不大可能的。
楚世嘉正在无措之际，女管家来了。
女管家拿来一条大浴巾，给楚世嘉披在身上。她领楚世嘉去客人房洗热水澡。女管家告诉楚世嘉，在楚世嘉洗澡的这一会儿功夫里，她就能帮楚世嘉把衣服洗净烘干，一点儿都不会耽误楚世嘉穿。
果然，楚世嘉洗完澡出来，衣服已经弄好了，甚至连鞋都刷干净了。
楚世嘉穿回自己的衣服和鞋子，女管家帮她吹干头发，于是她就跟刚来时一样，好像她刚才根本没有打过水仗。
楚世嘉收拾好后，下楼来到餐厅吃午饭。
这时楚世嘉发现，餐桌上除了杨校长和顾东之外，还有一位客人——那人四五十岁的年纪，气质儒雅，仪表不凡。
杨校长对楚世嘉介绍说：“这是我的表侄。”
楚世嘉暗暗排了排辈份——杨校长跟她姥爷是一辈的，所以杨校长的表侄应该跟她妈、她舅舅一辈——于是楚世嘉恭恭敬敬地冲那人微微鞠了一躬，说：“伯伯好。”
那人和蔼可亲地对楚世嘉一笑，说：“你好，请坐吧。”
女管家过来，引领楚世嘉入座。楚世嘉和顾东并排坐在桌子一边，对面坐的是杨校长和她表侄。
楚世嘉偷眼打量顾东，只见顾东手持刀叉，慢慢品尝着牛排，动作优雅得像位王子。若不是刚才曾经打过一番交道，楚世嘉肯定会被这家伙的外表骗了，以为他是什么值得尊敬的人物！
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另一种含义吧？
楚世嘉发现，顾东穿的不是刚才那套衣裳，他换了一套水蓝色休闲衣裤——显然，他跟楚世嘉一样，刚刚也换洗了一遍！
楚世嘉想到刚才把顾东浇得跟落汤鸡一样，心情大爽，愉悦地拿起刀叉开始用餐。
吃饭期间，杨校长和她表侄说些家常话。他们距楚世嘉较远，声音又低，楚世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就算能听到，她肯定也听不懂人家的家务事，所以她只默默地吃自己的饭。
顾东大概也觉到无聊了，但是碍于长辈在座，又不敢随意离席。等饭吃得差不多了，他便拿眼使劲瞅楚世嘉，试图跟楚世嘉说些什么。
可是楚世嘉还在记恨他，只当做没看到他，根本不理他。
顾东的脸皮却是极厚的，楚世嘉越不搭理她，他越是没话找话。他掏出游戏机，用游戏机捅捅楚世嘉，说：“借给你玩会儿。”
楚世嘉斜了他一眼，说：“正吃饭呢，好好吃饭。”
顾东大方地把游戏机往楚世嘉手里一递，说：“送给你了，你拿回家去玩儿吧。”
楚世嘉却用手推了回去，义正词严地说：“我是初三的学生，马上要中考了，哪有时间玩儿……”
说到这儿，楚世嘉忽然想起来，自己出来这大半天，连写作业都耽误了。不由有些懊恼，也许刚才不答应杨校长留下来吃中午饭。不过，她的“仇恨”根源还是韩天才，谁让他闲着没事，偏要来打扰她们母女的生活呢？
顾东有些奇怪地问楚世嘉：“你不来裕华上学吗，怎么还要参加中考？”
他哪知道，楚世嘉今天正是为这事烦恼呢。其实楚世嘉也不是很想来裕华上学，可是韩珊珊来了，她如果不能来，就感觉心理不平衡。
楚世嘉心里郁闷没地方发泄，便不耐烦地对顾东说：“你少管闲事！”
换做是别人，被楚世嘉这么一说，肯定就闭嘴了。可顾东这人脸皮超厚，楚世嘉不解释，他偏要追问。他故意抬高声音嚷嚷道：“裕华中学这么好，你为什么不上？”又说，“你可真不给姑太面子。”
顾东的话，成功地吸引了杨校长的注意力。
杨校长停下和她表侄的话题，扭过头来看向楚世嘉，慈爱地说：“乔乔，我和你妈谈过，你可以来裕华上学……”
第9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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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世嘉摇头，说：“我不会来裕华上学。”
“为什么？”杨校长奇怪地问。
楚世嘉悻悻地说：“我不想因为我妈是教员，或者是因为您的关系，当作被照顾的对象……”
楚世嘉想的是，也许一个教员只有照顾一个人，她妈已经照顾过韩珊珊了，就不能再照顾她了。而且，她知道裕华的学费很贵，她不想她妈为了她上学的事，把养老的钱都搭上。
哪知杨校长却笑道：“乔乔啊，你来裕华，不是凭谁的关系，你凭得是你自己的能力啊！”
“我自己的能力？”楚世嘉吃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杨校长点头说：“你来裕华是以特长生的身份，凭得是你在全市运动会上的成绩。你不仅可以入学，还可以减免部分学费呢……”说着，她又跟她表侄和顾东介绍，楚世嘉在全市的中学生运动会上，取得过游泳比赛的冠军。
杨校长的表侄听了，微笑着对楚世嘉点头，赞道：“哦，小姑娘真不了起啊。”
楚世嘉被陌生人夸奖，面上一红，忙谦道：“其实也没什么。我老家在湘澜，湘澜江就在县城旁边，我们那儿的人，一出生就会游泳……”
楚世嘉确实没想到，自己喜欢游泳这个特长，竟然对她升学有帮助。一时不禁有些虚荣起来。就连刚才因为韩珊珊来裕华上学所引起的不快，也悄悄地消失了。
顾东凑过来，对楚世嘉说：“原来你是游泳运动员的啊，怪不得你长这么黑！”
“你说什么呢？”楚世嘉瞪了顾东一眼。她早就知道，顾东说她是菲佣，就是在讽刺她长得黑。可是这人怎么这么“二”呢，哪有当面说人家长得黑的？
顾东也觉得这话说得不合适，他讪讪地缩了回去，小声嘀咕道：“我是说，怪不得你喜欢玩水，刚刚还把我浇了个透湿……”
“你还敢说，刚才到底是谁的错？”楚世嘉悄悄冲顾东挥了挥拳头，以*威示**胁。
刚才在后花园的事情，分明是顾东不对；可听他这意思，事情起因却是因为她喜欢玩水。
楚世嘉不由在想，怪不得杨校长知道他俩身上都湿了，却什么都没说，也没让顾东跟她道歉……肯定是顾东颠倒黑白，把事情都推到了她身上。
楚世嘉想跟杨校长告状。她抬头看了看杨校长。只见杨校长又在跟她表侄低声交谈什么。让她不好意思打扰。她想，这次就算了，反正她刚才也把他浇透了，也不算吃亏。
“你想跟姑太说什么？”顾东见楚世嘉欲言又止，猜到楚世嘉想打小报告，不由紧张地问。
“什么也不想说。”楚世嘉回答。
“说谎！”顾东说，又：“我早就看出你这个人，阴险狡诈！”
“胡说，我才不是阴险狡诈的人呢！”楚世嘉小声抗议道。她这人最阳光了，跟阴险狡诈之类的词汇从来不沾边。
顾东提醒道：“你自己说说看——你刚才管我外公叫什么来着？”
“你外公？”楚世嘉疑惑。
她顺着顾东的目光看向对面，忽然意识到，刚刚杨校长说过，顾东是她表侄的外孙子——原来，对面坐的那个男人，是顾东的外祖父啊！
楚世嘉很困惑，她小声嘀咕：“那是你姥爷吗？可是他一点儿都不显老啊！”在楚世嘉的意识里，当了姥爷的人，不应该都像她外祖父楚怀瑜那样的年纪吗？
“明知道他是我外公，你偏管他叫‘伯伯’——你想占我便宜啊？”顾东抗议。
楚世嘉忍不住咧嘴一笑。她刚才真没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占了顾东的便宜。这样算起来，她岂不成了顾东的“姑姑”或者“姨姨”了吗？
“活该，谁让你辈份小呢！”楚世嘉幸灾乐祸道。
顾东被楚世嘉占便宜，有些不高兴。不过他很快又高兴起来。他对楚世嘉说：“跟你说——我也会去裕华读书，将来我们就是同学了呢。”
楚世嘉笑了笑，她的目标是市一中，并不打算上裕华。
但是顾东显然已经把楚世嘉当成未来的同学了。他继续跟楚世嘉套近乎，说：“我也是‘特长生’哦。”
“你的特长是什么？”楚世嘉好奇地问。她看顾东那单薄的小身板，想像不出什么体育项目适合他。
“我现在的智商就是170，但是考虑到我才16岁，将来的智商肯定能达到180。”
“这叫什么特长？”楚世嘉莫明其妙，她还以为他也是体育特长生呢，哪知道他说起了智商。
“你不懂吗？你们的平均智商只有104，就算你将来长大了，你的智商也不大可能超过130……”
顾东以一种‘你们智商低真的好可怜’的语气，解释了一通有关智商的常识性知识。
他最后还感叹道：“啊哈，你的智商果然很低！”
楚世嘉听得都想拍桌了。
她看看杨校长，杨校长和她的表侄看都没向这边看一眼。不知是没听到顾东在说什么，还是对顾东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
楚世嘉便想，眼前这人说不定是个神经病吧？她还是不要跟一个神经病计较了。
“我们玩游戏吧，玩游戏可以提高智商。”
顾东完全不管楚世嘉的感受，他拉着楚世嘉离开餐桌，坐到一边去玩游戏。
“我看你智商不是180，是250还差不多。”
楚世嘉耐着性子，以哄孩子的姿态，陪顾东玩开了游戏。
楚世嘉从杨校长家出来的时候，心情已经变得极好了。原因就是从杨校长那里得知，她可以去裕华读书，凭借的不是任何人的关系，而是她自己的能力。
虽然她还是不打算选择裕华；但是，不能去是一回事，能去而自己不想去是另外一回事。
楚世嘉回到家，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楚吟月。
楚吟月冷笑道：“刚才在校门口，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情。可是你听都不听，扭头就跑了。”随后又训斥楚世嘉，“你这叫什么脾气啊？每次不高兴了就跑人。你也不想想，我知道你跑哪儿去了，能不惦记你？莫非你想急死我不成？”
楚世嘉此时心情好了，也明白自己刚才做得不对了。可是她又不愿意跟妈妈认错。她迂回着说：“你就相信我吧——我是不会到处乱跑，也不会闹离家出走的！我就是出去散散心，很快就回来了。”
楚吟月听楚世嘉保证不乱跑，心里多少放下些心。不过她还是说：“即使如此，以后也不许这样了，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
楚世嘉却说：“那你以后也要保证——再不跟‘那个人’偷偷摸摸地来往了，也不许再管他们家的闲事了！”
第10章 不速之客
“‘那个人’？”
楚吟月觉得好笑。
她对楚世嘉说：“你是在说你爸吗？他是你爸啊，是你的亲生父亲！而且我和他也没有‘偷偷摸摸’的。不过是他家那个女孩儿想来我们裕华中学就读；我做为裕华的教员，有义务帮忙招生，所以就帮着打听了一下……”
“你还说呢！”楚世嘉叫道，“那个韩珊珊是他什么人啊？我才是他的亲生女儿啊！为什么他就没想过我要去哪儿上高中？要不是我自己有本事，我都憋屈死了！”
楚吟月听这话默然。其实，她也不是不争韩天才这个理。但是她这样委屈求全，自有她的道理。她觉得，不管怎么说，韩天才也是楚世嘉的亲生父亲，她不想让楚世嘉跟韩天才把关系闹得太拧了。而且从功利的角度讲，她愿意为楚世嘉留一条后路——将来楚世嘉长大了，遇到就业、结婚等事情的时候，说不定还有用到韩天才的地方呢！
楚吟月经过自杀那码事，早就想开了——她自己怎么样都没关系，脸面、自尊什么的也不重要，只有女儿的前程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楚吟月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又听女儿说话：“妈，我让杨校长帮你找个‘后老伴’……”
楚吟月一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你在说什么？”
“我上高中就要住校离开家了，我怕你一个人在家里太寂寞！”
楚世嘉迅速把话说完，便慌忙跑进卧室，把门反锁上了。
楚吟月反应过来，追到卧室前，“砰砰”地敲门。
“楚世嘉，你出来把话说清楚！你说你刚才做什么去了？你这孩子，真会胡闹，看我这回不打你！”
楚世嘉听卧室的门被她妈敲得“砰砰”响，不由嘀咕：“我还不如往外跑呢；这回不跑，却怕是要挨打了！”
说起来，楚吟月在二十九岁的年纪才生了楚世嘉，一向爱如至宝。虽然楚世嘉从小淘气没边，她却舍不得动一下手指头。这次也一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过吓唬了几句，便又饶过了楚世嘉。
其实，楚吟月这个人确实是太过贤良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自苦。这次面对楚世嘉的自作主张，她没有责怪楚世嘉淘气，而是反省自己——她确实是太无能了，所以才逼得孩子这样……
星期一，楚吟月来学校上课的时候，打算去找杨校长谈谈。一来是解释她为什么不想让楚世嘉来裕华读书；二来是澄清一下，她并没有再嫁的打算，她要为楚世嘉的自作主张向杨校长道歉。
可惜不凑巧，杨校长去外地开会了。楚吟月只好先去上课。
楚吟月在裕华中学教授国学课。这是一门选修课，学生们可以自由来听课，最后通过考核得到选修的学分。
这个学期，楚吟月授课的专题是“古典诗词”。
诗歌本来就不适应这个浮躁的年代，更不要说那些古旧的东西，现代人理解起来颇有些困难。
楚吟月最初开讲这个专题的时候，只有几个学生觉得好奇，或者以为这门课容易通过，才过来听课。
可是后来，却有越来越多的学生爱上了这门课，甚至还有其他教员来旁听。
因为楚老师的课讲得太好了。她博学多智，语言生动，内容丰富新颖。
大家坐在静静的教室里，听楚老师引经据典、吟咏感怀。旧诗词的浪漫气息浸润着每个人的灵魂，让人们在不知不觉中重新发现母语的文字之美，这真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愉悦享受。
今天，除了满满一课堂的学生之外，在教室外面，还多了一位旁听者。
这位旁听者是位中年男人，他穿着讲究、气质不凡。
他就站在国学教室的外面，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偷偷观察着楚吟月讲课。
只见楚吟月穿一身淡紫色的西服套裙，亭亭玉立地站在讲台上，就像春日里盛开的一株丁香花，温婉美丽，清远雅致。
“红楼别夜堪惆怅，香灯半卷流苏帐……”
楚吟月的声音从教室里隐隐传了出来。她声调不高，但是音韵婉转，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男人观察到，随着楚吟月的吟咏，教室里的学生皆是一片唏嘘感叹之情，有的女生甚至在悄悄拭泪。
“表姑所言不虚，这位楚老师确实是位才女……”男人在心里默默评价。
原来，这个男人便是楚世嘉那天在杨校长家遇到的不速之客，他是杨校长的表侄，他的名字叫乔万城。而他这次过来，不是为了旁听讲课，而是为了“相亲”。
前天，楚世嘉跑到杨校长家，请杨校长帮忙给她妈找个“后老伴”。恰好那天，乔万城让自己的外孙给杨校长送了几棵树苗来，于是杨校长一下就想到了他。
乔万城的太太去世好几年了。而乔万城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身边缺乏人照顾。乔万城虽是个商人，平时却极喜欢琴棋书画等风雅之事，跟楚吟月恰好兴趣相合。
杨校长是个干脆利落的脾气，感觉到正确的事，她会马上去做。就像当初楚怀瑜托她给楚吟月找工作，她毫不犹豫就回了信，并给楚吟月提供了一个职位。现在，楚世嘉既然托她做媒，而她又觉得楚吟月和乔万城挺般配，于是她当时就给乔万城打了电话，说了这门亲事。
乔万城是位成功的商人，在社会上也属于“风云人物”。可他一向很敬重自己这位表姑，对表姑的话从不会轻视。他接到电话后，虽然对找“后老伴”的事并不热心，却还是马上从家里赶到杨府来“相亲”。
所以那天，楚世嘉才会在餐桌上“偶遇”到乔万城这位不速之客。楚世嘉并不知道，她托付杨校长还不到半个小时，杨校长就开始行动了，还让她代替她妈相了亲。
至于为什么乔万城来相亲，不先看女方本人，而是先看对方的孩子——这纯粹是出于杨校长独特的思维。
杨校长一辈子没结婚，她不懂家庭和婚姻的事。但是她爱孩子。她认为，给楚吟月找再婚对象，首要条件就是一定要对楚世嘉好，能接受楚世嘉做女儿。
那天，楚世嘉离开杨家之后，杨校长问她表侄：“万城，你觉得怎么样，你能接受乔乔做你的女儿吗？”
第11章 超级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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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万城笑了一笑。他虽然不反对“先看看女方家的孩子”，但他还是认为，女方是否合自己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乔万城有自信，以他的身家地位，不管谁做他的继子女，都会非常乐意，因为肯定不会吃亏啊！
所以他意味深长地说：“表姑，我看得出来，您很喜欢这位小姑娘……不过，您还怕我会亏待了她吗？”
杨校长看出来乔万城的心思，她警告说：“万城，正因为你能提供普通人想像不到的利益，所以更要考察对方的品质和心性。乔乔是个纯真的孩子，我不希望她因为生活际遇发生了改变，就迷失了本性。”
乔万城点头，说：“不错，孩子往往更能折射出大人的品质。我看这位楚世嘉小姑娘，直爽可爱，又很懂礼貌，她的家教不错。所以对方应该是位知书达理的人吧？”
乔万城虽嘴上赞成杨校长的观点，可他还是更想看看女方本人。
杨校长见乔万城怎么都不能理解她的真正用意，只好作罢。她说：“我星期一要去外地开会，暂时没空跟楚老师谈这件事。当然了，你也可以提前去学校，先亲自见见她。如果你有意了，我再跟楚老师谈也比较好。”
乔万城点点头，觉得自己先见见女方也行。虽然他对相亲没兴趣，但杨校长是他敬重的长辈，他不能拂了杨校长的好意，哪怕只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呢。如果他对对方实在没兴趣，也有理由回绝杨校长了。
哪知杨校长又说：“我要提醒你，楚老师是位非常传统的女性，虽然她女儿为她这样打算，但她本人却未必是这样想的，你可不要唐突了。”
乔万城尴尬，说：“表姑瞧您说的。我至于吗？我又不是找不到对象的毛头小伙子，您还怕我唐突了佳人？”
杨校长说：“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楚老师很适合你，你的脾气一向又急，只怕你见了本人之后，就要着急了。”
乔万城笑道：“我怎么听表姑这意思，好像我一眼就会看上人家呢？”又开玩笑地说，“本来我打算等表姑从外地回来，跟人家把事情说好后再见面；可是表姑这么一说，我反而好奇了。表姑请您安排一下，等星期一那天，我可是一定要去‘偷看佳人’了。”
杨校长笑道：“好吧，我会让秘书查一下楚老师哪会儿有课，你可以旁听她一堂课……”随后她又意味深长地说，“等你见到本人就知道了。”
就这样，星期一这天下午，乔万城果然偷着跑到国学教室外面来旁听。而且果然如他表姑所言，只一眼，他竟然心动了……
楚吟月上完课回到办公室，有同事告诉她，有位客人正在会客室等她。
裕华中学管理严格，外人不得随便入内。即便是来找老师的，也要在专门的会客室里等待。
楚吟月来到会客室，看到屋里沙发上坐着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正是她的前夫韩天才。
原来，韩天才是来给韩珊珊领校服和教材的。裕华中学不仅教育方式跟普通中学不一样，假期安排也跟普通中学不同。他们五月中旬开始放暑假，八月初开学。对于打算来裕华上高中的学生，现在就要开始做准备了。
韩天才一见楚吟月来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呵呵地说：“吟月，谢谢你帮忙，珊珊暑假后就可以入学了。”
“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楚吟月淡淡地说。
韩天才把两只购物袋递给楚吟月，说：“这是我送给你和乔乔的礼物。皮包是给你的，裙子是给乔乔的。上次我看到乔乔，她个子长高了，可是穿得却像个假小子——她也该有条像样的裙子了。”
楚吟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两只购物袋，心里不由腹诽——难道她把女儿养得不好吗，那么健康开朗、人见人爱的女孩，为什么会被别韩天才批判是假小子呢？
韩天才会错了意，以为楚吟月在打量购物袋里的东西。他忙介绍说：“这两件东西都是在巴黎买的，都是世界级的大名牌……”
楚吟月这才认真看了看两只购物袋里的东西。她把其中一只购物袋还给韩天才，说：“皮包我不要。”拎着另一只购物袋说，“裙子我会给乔乔捎回去的——先替她谢谢你。”又说，“对不起，等会儿我还有教研会，失陪了。”
说完，楚吟月拎着购物袋走了，不给韩天才再说什么的机会。
韩天才对着楚吟月的背影张了张嘴，刚刚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放学后，楚吟月拎着那只购物袋走出校园。
她有些后悔收下韩天才的礼物——如果让楚世嘉知道这是她爸送的礼物，楚世嘉会怎么想，会不会又冲她发脾气呢？
其实，她替女儿接受礼物，接受韩天才的关心，只是不想让女儿和韩天才断了父女的情份罢了。可是女儿又怎能理解她的这份苦心呢？
楚吟月正在胡思乱想，忽然一个人走过来，拦住她的去路。
来人是个年青的小伙子，深蓝色西服制服，白衬衫上打着领结，态度彬彬有礼。他请楚吟月留步，并恭敬地冲她微微一鞠躬，说：“请问，您是楚吟月老师吗？”
裕华中学是贵族学校，楚吟月在裕华中学的门口，经常可以看到像眼前这位小伙子这样打扮的人，他们多半是某个家庭的管家或者司机。
楚吟月对小伙子点点头，说：“我是楚吟月。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小伙子自我介绍说：“我姓‘朴’，是乔府的家庭管家。”又说，“乔先生正在前面的车中等您，请您移步。”
“乔先生？”楚吟月纳闷，一时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认识一位乔先生？莫非是某位学生的家长？不过她只是位选修课教员，平时跟家长打不着什么交道啊。
楚吟月虽然困惑，却还是跟着小伙子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一辆黑色闪亮的加长轿车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