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快乐的在前面拉着架子车,一张一压的,姑父蹦蹦跳跳在前面拉着。
姑父的快乐是不言而喻的,自己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床,一个真正能算得上大件的家具,心里的快乐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就这样,到了人家家里,等姑父和姑姑把大床抬出来装到架子车上,姑父在前面拉着,姑姑在后面扶着,俩人就告别了中年妇女,往家里赶去。
到了家里,姑父把玉米庵子前面的吊在洞口前的塑料布取下来,把里面俩人睡觉的地方清理干净,就把床抬了进去。放到玉米庵里面,俩人感觉这个大床好大,好大的感觉。
姑父找了一大把玉米杆,用绳子绑成一个圆捆,然后把玉米杆做的圆*绑捆**在了大床的边沿。这样再把厚厚的麦秸铺到床里面,正好外面被圆玉米捆挡住麦秸,不至于麦秸往地上掉。
这样再把烂的不能再烂的褥子铺到床上的麦秸上,被子就放到了褥子上。一切都弄好了。姑父高兴的把姑姑抱在床上,趴在姑姑身上,深情的告诉姑姑:“咱们一切都会有的,放心,我向你保证。”
姑姑问姑父:“咱家现在棉花做新被子的布料都有了,晚上就加班做吧。”
姑父高兴的问姑姑:“你会做被子吗。”
姑姑说:“哥,你小看人,我不但会做被子,还会做衣服呢。”
“是吗,看来我娶了个巧婆娘,今天天黑前从生产队回来我就去弄一些针线,再弄点柴油做个柴油灯,咱们晚上加班做。”姑父高兴的趴在姑姑身上,啪啪的狠狠的亲了姑姑几下。
姑姑问姑父:“哥,在大队部那个中年妇女说是咱们的本家,让我给她叫姑姑,究竟是咋回事?”
姑父告诉姑姑:“那个女的跟自己爸爸孙富贵的爷爷是亲弟兄关系。她嫁到了自己村里。她的名字叫孙兰香,今年四十五岁了。所以是本家姑姑不假。”
姑父还告诉姑姑:“那个孙兰香姑姑对咱们家里最好,因为她小时候跟爸爸孙富贵在一起玩耍,有一次掉到了河里,是爸爸拼着命把她捞出来的,所以,她一直认为自己这条命是爸爸孙富贵给的。”
姑父又说:“咱们家被划为地主成份,肯定啥事都要受到*压镇**,全靠兰香姑姑明里暗里照顾着,不是兰香姑姑照顾,家里会更难更难。兰香姑姑现在在村里做妇女主任,所以,大家都给她个面子”
看来兰香姑姑也成了婆婆家的贵人了,这一次如果不是兰香姑姑给自己操心,这张大床是想也别想了。
不错,总是有了一个床,姑姑心里很是满足,有吃的,有住的多好,还有个稀罕自己的男人,姑姑很是知足。
晚上姑父从外边弄来了针线,把洋油灯点上,姑姑就把做被褥的料子放到了大床上,开始穿针引线的做起了自己的被褥。
一连忙活了三个晚上,被子褥子都做好了,姑姑精心的把褥子铺在床上,铺展开来,用手尽力的抹平。白色的褥子很是好看,姑姑心里很高兴,再看做好的彩色被子,被姑姑方方正正的叠好了放在床上。
姑父紧紧的从身后抱着姑姑的腰,觉得跟入洞房一样,这才是洞房的样子吧大概。
孙富贵的本家孙兰香从小跟孙富贵一起玩耍,小时候孙富贵家里有钱是个地主。孙兰香家里穷。
孙富贵的爸爸跟孙兰香的爸爸俩人关系特别好。孙富贵一家人没少帮助孙兰香一家。
小时候的孙兰香的童年几乎是在风孙富贵家里度过的,一日三餐,白面馒头,管孙兰香吃个够。
所以孙兰香小小的年纪都知道自己一家人要不是孙富贵一家早就饿死了。
等解放后,孙富贵成了地主,被扫地出门。一家人在生产队干最苦最累的活,吃最少的饭。那一年冬天孙富贵差一点饿死。是孙兰香偷偷的从生产队给他家里弄了两袋须玉米糁,一大堆红薯。才让孙富贵一家喘了口气。
从此以后,孙兰香明里暗里的照顾孙富贵一家人,再说,孙富贵一家虽然是地主,但一直以来也没有做过恶事,所以村里的认对他们一家也没有什么仇怨。就这样孙富贵一家人才得与平平安安的一路走了过来。
姑姑把被褥用了三天做好,就开始做起衣服来了,每天姑姑陪着姑父快快乐乐的去生产队干活,其实在生产队干活并不累。那么多人就那么多地,生产队也没有多少活需要干。所谓的划工不离工,就是这,只要你拿着农具,随便扒拉几下,这一天就算是过去了。
每天下午下工吃过饭,天都还不黑,姑姑就喜欢两只手抱着姑父的胳膊去村东头的河堤上转一圈。
俩人看夕阳,看垂柳,听鸟鸣。反正一切的的一切在姑姑眼里都是新奇的,都是那么漂亮,那么舒坦。
自从姑姑来到姑父家,死气沉沉的姑父一家人也有了精神,不管咋说,家里添丁进口总是一件好事。
姑父姑姑两只肉肉的温暖的小手抱着姑父的胳膊,俩人一起出去转悠。
姑姑依靠在姑父的身边,姑姑好闻的体香,乌黑的头发,姑父总是看不够,姑父总是使劲的吸着鼻子,用力的闻姑姑身上好闻的味道。
姑姑和姑父俩人完完全全的被幸福包围了起来。
姑父在他们那一代年轻人里,属于精能精能的人。
姑父既聪明胆子又大,姑父每天几乎都能给姑姑多多少少弄点吃的,所以。俩人每天晚上都会在玉米庵子里的床上伸着头,聊着天吃点东西。姑父还能天天把姑姑逗的嘻嘻哈哈快乐的跟着他。
很快的姑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虽然是好事,可姑姑的公公孙富贵却发愁了,这家里什么也没有,等孙子生下来可咋办。
姑父劝爸爸不要惊慌,这不是有他在吗。
姑父晚上就偷偷的跑出去,手里拿个布袋,来到大队仓库外面的窗户下边,再拿一根中通的竹竿,把长竹竿头上削尖了,把竹竿插到窗户几年的麻袋里,里面的粮食就顺着竹筒溜了出来,流进了姑父拿的袋子里。
然后姑父就把粮食偷回家,跟人家换鸡蛋,换白面粉。
有一天晚上。姑父背着偷出来的半袋子粮食从大队仓库往回走。差一点被民兵发现,他着急,脚脖子扭了一下,可是把姑姑心疼坏了,姑姑没事就把姑姑的脚放到自己的怀里,伸出手去给姑父揉搓。就是为了让它好的快一点。
由于怕民兵下家里查,姑父就把玉米庵里面的床下面挖了个小地窖,把夜里弄来的吃的东西掀开大床放到地窖里,上面再铺一块板子,板子上铺一层塑料布。
果然,有一次夜里,姑父偷偷的弄到家里一袋子玉米,后面被民兵悄悄的垫上了。民兵只是远远的跟着,所以姑父根本就不知道。一回到家里,就和姑姑把大床抬到一边,掀开塑料布又把洞口的木板揭开,把一袋子玉米放了进去,然后又复原了原来的样子。
两人刚刚躺下,就突然有几个人拿着手电大声吆喝着来到了姑姑家里。
不一会民兵队长走了过来,敲着姑姑公公孙富贵的门,孙富贵没办法,只好起来床,一帮子民兵在房子里搜出来半块窝窝头。孙富贵说吃饭的时候没吃完就拿回家里了。
几个民兵没搜出来什么,不甘心啊。明明有个黑影跑到了姑姑家里,咋就没搜出来东西呢。
几个民兵在院子里拿着手电乱晃悠,终于发现了姑姑和姑父住的玉米庵子,就围拢了过来,几个人坚信,玉米庵里面绝对有东西。
民兵队长拿着手电吆喝着让姑姑和姑父俩人起床,进去两个民兵,在里面找了一边,能找的地方摸了个遍,有几个民兵在庵子外边把庵子四周用手也摸了个遍,最终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只好悻悻而归。
这一次把姑姑吓坏了,姑父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但从这一天开始,民兵们开始怀疑姑父了,时不时的就会有民兵在姑父门口转一圈。
姑父在家里可是老实了几天。但仍然不耽误每天晚上姑姑和姑父两人从地窖里往外拿吃的东西。
慢慢的,民兵们没有发现姑夫有什么异常,就放松了警惕,姑父又开始了他的营生。
东头小河里的水不停的由南而北的流淌着,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姑姑来到姑父家已经仨月了。
姑姑想奶奶了,奶奶也想姑姑啊。白天奶奶跟爷爷去队里出工,晚上奶奶就絮叨:“孩子自己一个人走了,到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到底过的怎么样。”
爷爷就劝奶奶:“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天天有消息还坏事呢。你就放心吧,孩子没事。一定过的好好的。”
姑姑这天就决定回家一趟看奶奶,姑父不放心,毕竟姑姑怀孕了。俩人就请了一天假。
姑父弄了半袋子玉米糁,姑姑提了十几斤花生果,就这样两个人就要出发,现在已经是阴历六七月份的天气,天气已经有点热了。姑父怕姑姑身体吃不消。
姑父跑到他兰香姑姑家里借了一辆自行车,兰香姑姑说:“去吧,来了三个多月了,也该回家看看娘家了。”
就这样,姑父骑着车子,姑姑坐在后面抱着姑夫的腰,姑姑调侃到:“我来的时候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现在回去的时候肚子已经大了。”说着又想起了奶奶,眼睛就红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