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一贫如洗，老郑头频频垂泪

玉嫂眼看就要临盆了，可是家里除了今年留下的口粮、腌菜，一点荤腥也没有，最后一个老母鸡也不知哪儿去了。

玉嫂坐在床边边叹气边低声唠叨着：“我苦一点没什么，就怕没奶饿着孩子……”

老郑头蹲在门口，沉默地卷着烟丝儿，老泪纵横。玉嫂嫁给了自己十多年，一直怀不上孩子，去年得了偏方才怀上了孩子。老来得子，心里宝贝得很，平时什么活儿自己都抢着干，决不让玉嫂累着，玉嫂也不抱怨什么。可是现在不同了，大人不吃，孩子总得吃。玉嫂的唠叨让老郑头心里更愧疚了。

玉嫂越说越伤心，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感应到了什么，迫不及待地出来。当晚，玉嫂就开始了阵痛。因为高龄，又是头胎，足足疼了两个晚上，把接生婆吓得不轻，老郑头自己更是一会儿拜祖宗，一会儿求天地的，嫩是把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吓得不知所措。

老天保佑，玉嫂总算生下来了一个大胖小子，粉嘟嘟的，可爱极了。老郑头看了看累得昏睡过去的玉嫂，还有刚出生的孩子，趁着夜色就出门去了，心想着就是借也得给玉嫂弄来一篮子鸡蛋。

鸡蛋没见着，却捡了一篮鸡蛋

老郑头本想跟村里人借鸡蛋，看着家家都是面黄肌瘦的孩子和因为营养不良而浮肿的老人，有些是开不了口，有些就是开了口也没借到。这年头家家都不容易，有口吃得就不错了，有个鸡蛋都匀给孩子了，哪里还能有鸡蛋剩下。

老郑头一边流着泪，一边在村里徘徊，鬼使神差地他还是走回茅草屋。哪怕是机会渺茫，万一老天垂怜，鸡又跑回来了呢？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打开鸡窝，眼前模模糊糊地好像是一篮子鸡蛋。老郑头赶紧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真是一篮子鸡蛋。老郑头激动坏了，一遍口里念着菩萨保佑，顾不得上是不是谁落下的，用一些茅草遮掩了一下，拎着鸡蛋就屁颠屁颠地回家了。

他走到床边，把篮子提了起来，激动地跟玉嫂说：“瞧，咱有鸡蛋了。”

玉嫂蹭地就起来了，忙问：“哪儿来的鸡蛋？”

老郑头说：“放心，保证不偷不抢，也不是坑蒙拐骗来的。”说着忙拿了两个，给媳妇煮了姜汤鸡蛋，看着媳妇一口一口吃下去的鸡蛋汤，老郑头心里也热乎乎的。

伺候完媳妇，老郑头照常出去干活儿了。大伙儿看老郑头精神头不错，完全不像昨晚那个来借鸡蛋时霜打了茄子似的，便问：“是不是去哪儿搞到了鸡蛋？”虽然鸡蛋是自家鸡棚里的，但是终究来得蹊跷，老郑头也就搭腔。

村里人大闹玉嫂家，扬言老郑头偷鸡蛋

中午忙完了农活，老郑头赶紧回家给玉嫂煮姜汤鸡蛋，这时门外面却熙熙攘攘地闯进来了几个妇人。

带头的女的说：“老郑，你给我出来！听说你今天得了鸡蛋，昨天才来我们这借鸡蛋，今儿就有了，碰巧，我们昨晚都丢了鸡蛋，肯定被你偷了！”

老郑头被这几个妇人一下说糊涂了，自己怎么就成偷鸡蛋的了？玉嫂本来在床上奶孩子，听到她们这么说老郑头，急火攻心，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会直掉眼泪。自己家的男人干不出来这事儿，她清楚，但是这鸡蛋哪来的呢？

玉嫂忙问：“老郑，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郑头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来闹事儿的妇人却说：“你蒙谁呢，你家鸡都没一只，敢情是你家鸡没了，你就偷我们家的鸡蛋不成？”

玉嫂颤颤巍巍地起来，把一篮子鸡蛋放到了几个夫人面前说：“几位嫂子，鸡蛋我今天早上吃了两个，老郑手上还有两个，你们都拿回去吧。家里丢了多少，你们就拿回去多少，剩下的两个等我们家的老母鸡下了蛋，就还。”说着从老郑头手里把两个鸡蛋给拿了放篮子里。

几个妇人见玉嫂这样也是可怜，气也消了一半：“咋地你也不能偷啊！但无论如何你不能偷啊！老郑头更是气得话都说不出了，直跺脚，直抽自己耳光。玉嫂见状心疼极了，她说什么也不相信老郑会干这事。她抹了抹眼泪说：“鸡蛋绝对不可能是老郑头偷的，我的男人我了解。”

乖学生主动解围，老郑头委屈落泪

正当这时，村里的张老师领着几个学生来了，正好是那几个丢了鸡蛋的妇人的孩子。张老师走过来跟那几个妇人说：“几位妈妈，你们真的误会老郑叔了。孩子们刚刚才把事情告诉我。这鸡蛋是孩子们从家里偷出来凑给老郑叔的。”几个妇人瞪圆了眼睛看着那群躲在张老师身后的孩子，那是一群因为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孩子，他们自己在家里都没有鸡蛋吃，怎么偷来做好人呢？

带头的一个孩子颤颤惊惊地从张老师身后走出来，走到了自己娘面前说：“上个月，我们张老师因为生病，我们听见医生叮嘱让张老师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可是张老师宿舍什么也没有。河边有几间茅屋，常有人把鸡养在那儿，果然发现老郑叔家的茅屋有鸡，里面还藏了一篮子鸡蛋。我们把鸡蛋偷了给张老师，骗他说是我们每个学生从家里拿来凑的，还把老母鸡给抓了，被我们几个给烤了吃了。”

老郑头惊讶地抬起头，脸气得胀红，看了看几个孩子和眼前瘦弱的老师，气得直跺脚：“原来是你们给拿走了。”

这时候玉嫂听不下去了，虚弱地问：“为什么鸡蛋你不放家里，要藏在外面呢？”

老郑头说：“平时有好吃的你都留给我，总说我在外面干活累。我早就跟你说要开始攒鸡蛋了留着坐月子，你却总给我煮，我只好把鸡拿出去外面养了。”

老师见状，连忙接着说：“老郑叔，实在不好意思，孩子们也是为了我，我把钱给您，您拿去给嫂子买鸡蛋补身体。”

老郑头说：“那眼下这些鸡蛋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领头的孩子忙说：“这些鸡蛋是我们这个人从家里偷出来给凑的。那天我看你从我家出来在路边哭了起来，还说对不起玉婶婶，生孩子连鸡蛋都吃不上，我们就商量着从家里偷了给凑的，又怕挨揍，今早知道娘和几个人去你家闹了，就去找了张老师。”

几个妇人听罢，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忙责备起自家孩子来，还跟玉嫂和老郑头道歉，至于鸡蛋，她们说什么也不肯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