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坦佩尔霍夫机场,回首“冷战”前夜的“柏林空运”

王从军

在坦佩尔霍夫机场,回首“冷战”前夜的“柏林空运”

2014年3月,大众汽车集团在柏林举办年会,会场所在地是一座停用的机场,名叫坦佩尔霍夫机场。

当我们采访年会的媒体来到会场时,大众汽车的一位朋友介绍说,这是一座不同凡响的机场,它曾见证过许多跨世纪重大历史时刻,尤其是著名的“柏林空运”。

关于这个大事件,我后来读到的资料这样写:“柏林空运事件,是人类空运史的重要事件,是美英空军出动*用军**运输机,向被苏联*队军***锁封**的西柏林地区运送生活物资的大规模空运行动,发生于1948年6月至1949年5月。整个空运持续了11个月,总飞行27万多架次,总物资运量230多万吨,耗资240亿美元”。

在坦佩尔霍夫机场,回首“冷战”前夜的“柏林空运”

听过了介绍,我们走进机场,如今这里已经成为一座城市公园,还有会展的功能。有一架美制“空中霸王”C-54*用军**运输机作为陈列品,停在航站楼前的广场上,它是当年承担“柏林空运”的主要机型,承载着年代感,为参观者留下凝固的历史瞬间。在飞机旁边,一座巨大的弧形航站楼横亘在那里,上面还留着机场的名字。这座建筑带着昔日德国文化的特征,像是一个大括号,围拢着宽阔的岁月空间,观众在空白处,或可以随意注解往事。

在坦佩尔霍夫机场,回首“冷战”前夜的“柏林空运”

“柏林空运”已经过去70多年,研究者们为这个大事件做出各种评价:“靠空运养活250万人近1年,美苏对峙究竟在争什么?”“柏林空运开始 美英凭借强大空运能力拿下冷战首胜”,“柏林空运:让欧洲倒向美国”。

我看到了几张与坦佩尔霍夫机场有关的历史照片,黑白的画面,推开一扇扇跨越百年的窗口,奔涌过无数风云时刻:

在第一张照片里,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第三帝国的领导人来到坦佩尔霍夫机场,发表劳动节演讲。画面上是密集的制服人群的背影,巨幅的纳粹旗帜仿佛从天而降,让人联想到那个恐怖年代。看资料里说,坦佩尔霍夫机场是纳粹掌权后在柏林修建的第一个大型建筑。但由于后来它在柏林空运中发挥的重要作用,它又成为自由的象征。据说,这里还是汉莎航空公司的摇篮。

我看到介绍说,坦佩尔霍夫机场是第三帝国时代的一个独特地标。那时,当权者赞扬这座机场,说它是 "机场之母",是 "现代真正伟大的建筑之一",是“欧洲的门户”,是“世界之都日耳曼尼亚”。机场在“二战”时躲过了盟军飞机的轰炸,为今天的人们重走回忆之路,留下一座记忆的桥头堡。如今,游客从机场航站楼的碉堡式高墙,走向远处的两条跑道,或许还能呼吸到当年的气味?

我曾经读过两本“二战”人物回忆录,一本是德国军备和战争生产部部长施佩尔的《施佩尔回忆录》,另一本是墨索里尼的女婿、意大利外交部长齐亚诺的《齐亚诺日记》。此时,这两个人仿佛从历史照片中走出,回到坦佩尔霍夫机场:前者是这座机场的设计师之一,后者来柏林访问,正乘车驶出机场。

在坦佩尔霍夫机场,回首“冷战”前夜的“柏林空运”

在第二张照片里,有两队美军飞行员在跑道上列队正准备出发,他们的后面是庞大的*用军**运输机群。这幅画面经典地诠释了“柏林空运”的真实写照。有统计资料说,当时每隔45秒,就有一架运输机降落在坦佩尔霍夫机场, 共有800余架运输机和2万名待命的飞行员,建立起一条通往西柏林的空中桥梁。

在第三张照片里,有几个年轻人正远望天空,等待空中又一架运输机的降落,其中有一个男孩,他站在“坦佩尔霍夫”的标志牌上。

在第四张照片里,有一位美军飞行员正在阅读来信,据说因为他在“柏林空运”中驾驶“糖果轰炸机”的友善表现,被他所救助的德国人称作“摇翅膀叔叔”。

在坦佩尔霍夫机场,回首“冷战”前夜的“柏林空运”

在第五张照片里,沿着坦佩尔霍夫机场航站楼巨大的弧线,停放着一排刚刚降落的美国空军运输机,人们打开机舱门,正向卡车上卸货。虽然运输机不是轰炸机,但这分明是另一场争分夺秒的战争。这是“二战”到“冷战”的转折点,“柏林墙”即将升起。

后来,比照着这张老照片里运输机群排列的弧线,我们驾驶着一队新款“高尔夫”依次行驶,重走过这条穿越历史的弧形道路,完成了一次致敬之旅。当年的C-54留在坦佩尔霍夫机场的轨迹,与新世纪“高尔夫”的车辙重叠在一起。

在坦佩尔霍夫机场,回首“冷战”前夜的“柏林空运”

那一刻,置身在“柏林空运”大事件的现场,想象着当年百十架*用军**运输机同时轰鸣,大地震撼!或许,那一架C-54飞机飞过的里程,代表了无数人与历史事件的距离,就算远在天边,都在岁月的航程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