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螺旋方式》之六成长的喜怒哀乐（二）
八十年代中期开始，电视普及入户。而同时伴随着改革开放，一些以电视为媒介的视频内容随着敞开的大门自港台流进大陆地区。相较于大陆地区千片一面的司空见惯的文艺作品，这些被称为“录像”、“录像带”的东西，虽然大多粗制烂造，但是无论在形式、内容等各方面都给大陆观众以耳目一新的冲击。这应该也是改革开放的一个过程，自出现就面临更多非议的录像厅应运而生。
刘进潮与他的作品
于是，城乡间仿佛一夜雨后春笋，生长出众多录像厅。这些录像厅的兴起，应该是缘于港台影视剧录像带的进入。这也是改革开放的成果。鱼台县也不例外。
不早不晚，刘进潮就赶上并且抓住了这个机遇。
慢慢的，随着批发市场不断拓展，刘进潮不再到四乡赶集，而是全力以赴的做起了批发的生意。
做了糖葫芦批发商以后，虽然不用再辛苦站街，但是由于糖葫芦的销量大增，他的劳动强度并不减少。好的一个方面就是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因为批发糖葫芦的原因，刘进潮有了一些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这些时间里，刘进潮开始深入到电影院内部，慢慢的，他就成了电影院职工们的熟人。由于刘进潮内心里十分喜欢书法和美术，刘进潮首先就和电影院的美工马乃道成为了好朋友。刘进潮开始主动帮他写海报、画海报。由于刘进潮确实有些这方面的天赋，试手之后，老马也乐得身边有这么一个助手。时间长了，刘进潮仿佛成了不拿工资的电影院临时工。正是这个刘进潮并不介意身份和报酬的行为，这样一个看似平常的爱好习惯，就为刘进潮预设好了另外一个转型和发展的平台。在这方面没有人先知先觉。刘进潮的成功纯属巧合。但是这样的巧合一次次在他的身上发生，就一定有了必然的原因。我想，性格决定命运，在刘进潮身上就是明证。
刘进潮告诉我，这一时期是他练习书法、绘画最集中的时间，也因此在那样一个平台上向更多的人展示了自己除了卖糖葫芦之外的才干。虽然主观上刘进潮并没有想更多，但是这种展示，这仿佛无意而为之的行为，确实为他奠定了在时代发展变革的洪流中立足的另一种基础。
岁月无情，时代的发展也像大浪淘沙。随着电视的普及，到影院里看电影的人越来越少，电影院的生意不景气，影院的职工工资逐渐的发不起来了。电影院慢慢辉煌不再，依傍电影院生存的糖葫芦市场也明显萧条。相对于他的那些老乡来说，刘进潮仿佛先知先觉，无论环境怎样改变，刘进潮总能安全的及时站到岸上，很不容易。
说话间，时间已经跨入1990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大陆地区文化艺术创作生产能力突飞猛进，早已超越港台地区，文化娱乐市场也因此早已成为群雄逐鹿的战场。曾经风光无比的电影院不可能再一枝独秀，甚至一度已经发展到门可罗雀。在这种阵痛中，鱼台县电影公司经过研究，决定电影院改行，干脆收拾了舞台后的化妆间，以及后院里的库房，改造成澡堂。
虽然电影院改行开澡堂的不多，但是电影院因为经营难以为继而改行的，在那一时期却很普遍。这种情况曾经在业内引起广泛的非议，痛心疾首者多，拿得出解决办法的人不多。即使像鱼台县电影院改行做了澡堂的，能够经营好的也不多。做为一名长期从事文化工作的人，我对这个话题较有兴趣也有一定的发言权，但是因为它与今天要讲的刘进潮的故事关系不大，在这里就不继续说了。
电影公司澡堂收拾好了以后，缺少一个看门收洗澡票的人。
那时候的公共澡塘共有一种模式，最前面是售票处，卖票的人相当于一个单位的出纳，是个关键位置，自然要由公司内部人来干。第二道门，应该设置一个收门票的人，无票者自然不许入内，这又是个官不大却极有权的人。无奈，为澡塘看门权虽大名声却不好听。为洗澡堂看门，正式职工都不愿意干。
电影公司的领导也不想让影院的职工收洗澡票。他们担心正式职工收洗澡票的时候抹不开面子甚至开后门从而造成收入流失。于是就有人向公司领导推荐，说：“滕县的小刘人不错，就让他来检票吧。”
此小刘就是刘进潮。长期以来，他热情、诚实为电影院的人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这时候想起他也是理所应当。刘进潮自然而然转行做了澡堂看门人。
电影院每月给他五百块钱的工资。
五百块钱月工资，这在当时已经是一个普通公务员的工资了，何况旱涝保收。刘进潮自然大喜过望。
澡塘开业，就有客人提意见，说是别的澡塘里都有擦皮鞋，这里却没有。刘进潮立刻知道这是自己应该抢到手的另一单生意。他试探着对陈国民说了，公司也是为招引客人考虑，就准许他在看门的同时为客人擦皮鞋。这就使他在五百块钱工资之外又多了一份收入。
刚开始时刘进潮不会擦皮鞋，陈国民就叫他到车站那边去学习。“车站附近擦皮鞋的集中，你不用多说话，你去那里，只要站在远处好好看看人家是怎么擦皮鞋的，就能学会，不难。”陈国民说。
刘进潮果然在鱼台车站通过看别人擦皮鞋学会了这门技术。
那时候，北方的澡堂刚开始兴搓背工，因为这既是技术活，又是体力活，熟练的搓澡工很难找。电影公司的澡堂刚开业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劲从外地挖了几个搓澡工过来，可能是澡塘刚刚开业，资本不足，但是那些挖过来的搓澡工胃口很大，电影公司澡塘一时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就由于工资的问题没有谈妥，那几个人干了几天就都跑了。
那时候的澡堂，有没有搓澡工，档次就大不同。电影公司澡塘其它条件并不优越，本来就想着主要靠搓澡工来与同行竞争，没有了搓澡工，澡堂生意眼看就要黄。关键是，几位搓澡工突然跑路的这一天正是周末，还有许多洗澡的客人是专门为了搓背而来的，人都已经在池子里泡好了，竟然才发现没有了搓澡工，他们就在澡堂里闹将起来。场面一时乱纷纷。就在原来的影院经理，现在的澡堂经理愁得直挠头的时候，刘进潮又站了出来。
刘进潮走到经理面前，自告奋勇说：“我试试吧。”
虽然面对乱哄哄澡客愁绪万千，但是猛然间听了刘进潮自告奋勇的报名，经理并没有放轻松。他一脸的狐疑。是呵，仿佛还是昨天，刘进潮就只是电影院外卖糖葫芦的。要说擦皮鞋，简单学学还可以。这搓澡工可是一门技术活，不可能单凭勇气就能胜任。面对经理的怀疑，刘进潮却显得信心十足。旁边有人看刘进潮信心满满，就替他说话，建议经理让他试试。
刘进潮能够自告奋勇，是因为他早有准备。这确实是刘进潮获益一生的优点。
在澡塘看门、兼顾擦皮鞋以后，刘进潮仍然没有完全安分下来。他果然是个有心人，电影院澡堂开业的时候从外地挖过来的几个搓澡工，仅仅在这里干了几天，有心的刘进潮就能把他们的技术偷学成功。
澡塘开业，刘进潮尽职尽责做好守门人，不熟悉的人他准备好笑脸，熟悉的人，他准备的是笑脸另外再加上甜言蜜语，但是收起门票来一丝不苟。他用行动告诉人们，他这个澡塘看门人是热情而又认真的。与此同时，刘进潮利用尽可能的时间到车站偷艺学会了擦皮鞋。再有穿皮鞋的客人来洗澡，他都能热情客气地主动问人家一声：“皮鞋擦一擦？”
看门，擦皮鞋，就是这样忙碌而又快乐着的日子里，刘进潮的耳朵里仍然被澡塘里搓澡工们那有节奏的拍打声所吸引。有空就往澡塘里面看几眼。水汽缭绕中，人影的起伏伴随着声音的节奏，叫刘进潮心生敬佩与羡慕。关键的一点是，真正让刘进潮对搓背工作动心的，还是搓澡工的收入。
有一天上午，澡堂里一时没有客人，刘进潮与那几位搓澡工聊起天来。刘进潮问他们，说：“我看搓澡的活很辛苦，你们怎么愿意干这个活呢？”
当然，他的内心里也还有另外一句话没有问，就是那个时代在世俗人的眼里，搓澡工的地位确实不高。
刘进潮没有想到，那几位搓澡工用十分不屑的语气反问：“你每天能收入多少钱？”
刘进潮把自己比较满意的收入告诉了他们。没想到那几个人都笑了，很自豪地说：“我们这活虽然累点，但是我们一天的收入，差不多要等于你一个月的了。”
刘进潮大吃一惊。
刘进潮告诉我，说：“我出来就是为了挣钱的，无论是卖糖葫芦，或者干其他的，我的目标就是通过努力挣更多的钱。”
所以，当刘进潮知道了搓澡工能够比卖糖葫芦挣的多，他就真正动了心，开始认真偷艺。一些日子里，刘进潮利用为客人送东西等机会，有意地就会在那些搓澡工身边多逗留一会，用心观察那几位搓澡工的动作，包括手型，包括先后顺序，包括轻重缓急等等他都看在眼里。每天晚上临睡之前，他都还要照着空中或者就在自己身上比划几下。就是这样，竟然就让他学成了。
回过头来说，那几位搓澡工因为工资没谈妥，不辞而别。澡塘里的客人开始起哄，经理正犯愁时，刘进潮竟然自告奋勇出来救场，经理很怀疑。经理当然知道刘进潮就是一个进城卖糖葫芦的农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学过搓背，不太相信他能干。这时候又有人替刘进潮说话，劝经理让他试试。经理虽然将信将疑，但是看到刘进潮跃跃欲试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勉强同意了。
刘进潮就上手了。
刚开始为第一位客人搓背的时候，刘进潮其实心里是没有底的。但是他并没有因此慌乱，脑袋里几乎是非常机械地回忆着他所偷学到的搓背的技术，不敢有一丝的马虎。刘进潮现在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说：“其实难度最大的就是手上的力度，不好掌握。”
好在刘进潮显然是有灵性的，虽然紧张，但是仍然有模有样，客人很满意，经理放心了。
至此，刘进潮竟然就又经历了一次身份的转换，而且也是非常成功的。电影院澡堂因为有了刘进潮，就解决了没有搓澡工的大问题。
搓澡工的活，不是一般人都能干的。因为它并不只是技术活，还要有好的体力保障。由于刘进潮第一天上手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而洗澡的人数并没有减少，所以一天下来，刘进潮的双臂、双腿都麻木的仿佛没有了知觉。
晚上回到住处，与他一起在鱼台卖糖葫芦的三叔已经做好了晚饭等他。体力透支到了极限的刘进潮顾不上解释，只简单对三叔说：“我太累了，我躺床上休息一下，一会你叫我。”
这一躺就是一夜。
第二天， 三叔非常好奇的问他：“你昨天干什么了那么累？等我盛好面条再叫你，怎么喊都喊不起你。”
刘进潮这才有精力把自己干了搓澡工、第一天上手搓澡体力透支的情况告诉了三叔。三叔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脸上的表情却让心思细密的刘进潮捕捉到了。刘进潮的心里有着的那一个结就更紧了紧。
刘进潮为了多挣一些钱主动干了搓澡工，收入自然不是卖糖葫芦可比的。但是，刘进潮的内心深处，却一直有一个结，他自己解不开。
干了一段时间的搓澡工，他为此专门请假回了一趟山亭老家。
他要告诉父亲他干搓澡工的事情。
在老家的传统观念里，搓澡工是下九流的活。刘进潮虽然并不后悔干上了搓澡工，但是，家庭观念很强的刘进潮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必须让父亲知道。至于父亲的态度，刘进潮不知道。但是他也设计了几种可能。父亲同意，或者反对但是不坚决，再就是坚决反对。
刘进潮回到家里，找机会把事情告诉了父亲。刘进潮告诉我说，父亲当时的态度出乎自己预料。他的父亲听说他做了搓澡工以后，无语。
父亲什么也不说。脸色凝重，只抽烟。刘进潮等待了好长时间没有结果，就失望地站起来往屋外走，差不多走到屋门口的时候，才突然听到身后沉默了好长好长时间的父亲以低沉的声音说：“孩子，你就争口气，好好干，多挣钱，有了钱，我们也让别人为我们搓澡。”
父亲的精神状态以及父亲所说的话，为了生计而在外漂泊了十多年的刘进潮感觉得到其中的沧桑与悲哀，因此多少有些出乎刘进潮的意料。听了父亲的话以后，刘进潮的心里一下子十分沉重起来。回头看一眼父亲，仿佛突然感觉到了父亲的苍老和无奈，立刻知道父亲的一生也是不易，内心里曾经有过的一点点对父亲的抱怨，顷刻间烟消云散，内心里的感动化作两眶眼泪涌出。刘进潮别转头擦去眼泪，再回头看着父亲，父亲仍然只是低着头抽烟，始终没有抬头。这一刻，依然贫穷的家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情，父子俩虽然并没有继续交流，甚至连目光也没有对视一下，但是，刘进潮分明体会到了父亲内心那缘于父爱的希望和寄托，也在精神上给予了刘进潮非常大的鼓励，从而也使刘进潮能够回到鱼台，更加踏实的做起搓澡工。
很快，电影公司澡堂为了发展生意，就又外请了一位修脚师傅。等那位师傅来到以后，刘进潮一看，竟然认识，就是他在街上卖糖葫芦时，经常和他在街上交流吹笛子的那一位。
这就又要说起刘进潮的又一个爱好来了。
原来，刘进潮从小就喜欢吹笛子，在街上卖糖葫芦的时候，经常随身带着一管笛子，没事的时候喜欢吹上一曲。时间长了，就吸引来一个老年人。老年人对于刘进潮一个卖糖葫芦的青年人竟然喜欢吹笛子，并且吹的还不错大加赞赏。有一次，在夸奖刘进潮多才多艺的同时，就对刘进潮说：“你的笛子吹的还不够圆熟，你不介意我用你的笛子吹支曲子吧？”
刘进潮听了自然很是高兴，就主动把笛子递给他，就看他用刘进潮的笛子卖弄了一下，果然吹的很好。正如他自己说的，比起刘进*吹潮**的曲子，他的笛子吹的更圆熟一些，刘进潮直接表示了自己内心的佩服。那人自是十分高兴。两个人因此成了朋友。
没有想到，两个人竟然还能在一个澡塘共事。
在利益面前，连亲情都要接受考验，何况友情？刚刚看到是老李来到澡塘做修脚师傅时，刘进潮满心高兴，就是没有想到两个人之间会因误会而产生矛盾，友情决裂。
在澡塘里，修脚师傅的地位是挺高的，要高于搓澡工。正因为地位高收入也高，老李很注意自己的技术保密。偏偏就碰上了个好奇心重的刘进潮，又是个有心人，从一开始就喜欢往老李跟前站，言语中也确曾提到想跟老李学技术。只是老李始终没有答应。刘进潮并没有多想，只是好奇心更重，这反而更叫老李对他提防起来。每当刘进潮站到身边来时，李师傅总是停下手里的活，聊几句可有可无的话，给刘进潮以排斥的暗示。几次下来，刘进潮有所感觉，每每这时候，刘进潮总是很识趣的躲开。
但是刘进潮的天资防不胜防。只是不多几次观察，刘进潮自己对于修脚技术就有了自己的感觉，时机没到，他深藏心里，没有人知道而已。
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
那一天，李师傅临时有事离开了澡塘，偏偏他刚一离开，就有一位专门为了修脚而来的有身份的人。听说李师傅不在，那人很生气，经理又犯愁了，直转圈子跺脚。这时候刘进潮正好闲着，就站过来，看看李师傅的工具都在，就对正在犯难的经理说：“要不，我试试？”
刘进潮能修脚，经理还是不信。旁边一位同事知道刘进潮有些本事，就又帮着刘进潮说话，建议经理让刘进潮试一试。
因为有搓背事件的经历，经理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也就勉强同意刘进潮试试。
听经理同意，刘进潮根本就没有多想，招呼客人坐好，就用老李的工具，为那客人修起脚来。
又很成功。那位客人很满足。
客人走后，刘进潮小心地把老李的工具重新放好。他自己也以为就是一次客串救场，没想太多。如果这件事情就此罢了，也就只能说明刘进潮善于学习，善于把握机会，小试了一把身手，等李师傅回来，所有修脚的活还是李师傅的。刘进潮仍然做他的搓背工，万事大吉。但是这个世上总是有喜欢多事儿的人。后来，当李师傅再来上班的时候，那一位建议经理让刘进潮上手的人，就把李师傅不在的时候刘进潮用李师傅的工具替客人修了脚的事情告诉了李师傅。
听了这消息的李师傅脸色大变。
在李师傅看来，这无异于是刘进潮要上手抢了李师傅的饭碗。在那个行当里是犯大忌讳的。刘进潮也知道这一点，看见李师傅很不高兴，刘进潮自知理亏，只好反复的向李师傅认错，解释是当时情况特殊，就有些妄乎所以才主动站出来救急。
但是李师傅始终不肯接受刘进潮的道歉。
冷静下来想一想，刘进潮也感觉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是见了李师傅就陪礼，看见李师傅一味不接受，就想了一个万全之计，买了一些礼品，求着经理带着他到李师傅家里继续陪礼道歉，提出要正式认老师以执弟子之礼，当然还是希望与李师傅成为师徒关系，因此能原谅自己。但是最终那个李师傅并没有接受。
两个人之间曾经拥有的友谊消失，虽然不至于成为仇人，但是却再也不相往来。好在没过多久，李师傅有了更好的去处，离开了电影公司澡塘。刘进潮如愿，在搓澡之外，也干起了修脚师傅。
若干时日以后，刘进潮已经成了一位有经验的修脚师傅。那位早已经换了工作地方的李师傅见了他，酸溜溜的说：“你所会的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刘进潮很得意。他想起自己当时反复认错不被接受的经历，也想起来自己甘愿屈就认他为老师以弥补偷艺之伤的苦心。这一刻，刘进潮的好胜心占了上风，他心里想着，你倔我比你更倔，虽然脸上笑嘻嘻的，话里有话地回答说：“我当然可以承认我会的技术是你的，但是你并不是我的老师呵！”
听到这里，我笑了。
生在世上吃五谷杂粮长大，都是俗人，谁都有些心性。刘进潮的回答，潜台词很丰富，肯定有一些是幸灾乐祸，“谁叫你当初不接受我当你的徒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