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葫芦爸
ID:Hulupapalove

在陪着葫芦暑期美西游的飞机上,看了一部伊朗影片《模拟》。
这是柏林和上海电影节展映片,用非常独特的极简元素将舞台剧的魅力展示到了极致。
腰间别一根绿棍子或一把绿手枪,就表明了警察身份。
嫌犯被铐上绿*铐手**。
各个房间门是绿色的,警察用来记录的夹子是绿色的,问询桌是绿色的,甚至桌上电话也是绿色的。

导演对绿色的偏爱,也真是没谁了。
除了布置简洁,导演还用了倒叙和场景切换,把社会*理片伦**拍成了烧脑片。

估计整部片子成本不会超过15万美元,但用心程度和传递出来的精神内核,像这些绿色一样令人惊艳。
尤其是,整个剧里充满了悲观与宿命情绪。
似乎这一切,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三个年轻人喝了酒,琢磨着找些乐子,就给一哥们儿打电话,想上他家去玩。

哥们儿好客,摆上酒继续喝。其间说起自己的经历,因为一件事情被警察问话,结果媳妇带了孩子去找他。
不想,孩子在车里睡着了,媳妇就没叫孩子下车。谁知,这时正好一辆救护车鸣笛通过。孩子被笛声惊醒,推开车门,被救护车撞倒……

这本来是一个悲伤故事,但三个听众因为喝了很多酒,所以没当回事,甚至还以为在说段子,个个窃笑不止。
悲剧自此开始。
四个人一边喝,一边拧大了音响音量。其间,主人出去接电话,一人觉得音量太大,想关小找不着开关,顺手拿了桌上一把小刀子,扬言割断电线。
主人正好回来,急忙阻止。醉酒状态下,言语上升为动手,旁边拉架的主角也一下子变成了全武行。
情急之下,主人掏出了之前战争时期留下来的枪。

枪声响起,警察把他们都带走了。
到了警局,受了刺激的主人,直接将三人诬告为入室抢劫,而且说得有板有眼。
罪名加重,三人回不去了。
主角给姐姐打了一个电话,让她记得叫老爸晚上起来吃药。
姐姐坐不住了,来到警局质问警官。
其间老爸打来电话,也要来,就把姐姐的闺女也带来了。
因为孩子在车里睡着了,就没叫下车。谁知,正好一辆救护车鸣笛通过。孩子被笛声惊醒,推开车门,被救护车撞到……

这一幕,熟悉么?
只在几十分钟前,让主角第一次听还笑个不停的“段子”,竟然这么快就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他再也笑不起来了!
这时候,本以为导演会收尾,却又用了一段长倒叙,说了主角等三人去哥们儿家里作客的前传。
主角很孝顺,给老爸买了药,叮嘱老爸按时吃,还和关系亲密的小外甥女抱高高。
这一段,似乎在说明,导致这样一个悲剧的发生,既与出轨无关,也不在原生家庭。
那么,悲剧原因到底是什么?
只能是酒!

实际上也是,如果没喝酒,三人跑到哥们家里去玩,打屁聊天,肯定出不了事儿。
退一步说,如果喝而不多,保持去哥们家之前的状态,也出不了事。
那会儿,主角还知道孝敬老爸,抱抱外甥女,叮嘱她早休息。
所以,一切都是喝酒失控惹的祸。
喝酒之后,反应迟缓,觉得别人的正经诉说都像玩笑,不以为然。
而醉酒之后,*力暴**倾向提升,一旦遇到阻拦,哪怕只是言语不当,就会立即上升为拳脚相向,再往后发展,就是动刀动枪了。


《念念》里,妈妈从小将一对儿女教育得特别好。
但是,父亲是个酒鬼,喝多了就打人,是整个家里最不安定的因素。
最后,母亲被迫带着女儿远走他乡,而父亲也越发暴戾,最后郁郁而终。


《纸牌屋》里,安德伍德极度憎恨父亲,甚至在他的墓碑前撒尿。
究其原因,是他父亲是一酒鬼,喝多了就打人。
安德伍德后来当上了总统,嘴上虽不承认,但心里明白,与妻子克莱尔比起来,自己差很多,而这些劣根性有一大半遗传自酒鬼父亲。

所以,在《模拟》里,可以比较确定地延展出这样的判断。
主角虽然没从父亲那儿继承酗酒的劣根性,但却从朋友和环境中获得。
如果他不在发生如此悲剧后认识到这个问题,引以为戒,改掉这个坏毛病,那么,后来仍有可能令悲剧继续。他的后代会继承这种劣根性,反过头来恨他。
莎士比亚曾经这样告诫后人:“我虽然瞧上去这么老,可是我的气力还不错;因为我在年轻时候从不曾灌下过一滴烈性的酒。”
还有一句说得更为直白:“每一杯过量的酒都是魔鬼酿成的毒汁。”
雪莱也说过:“他们常常为了减轻痛苦,而花钱买醉,也买来疾病。”

有时在外面吃饭,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父亲的杯里有酒,旁边孩子也闹着要喝,父亲不但不阻止,反而笑嘻嘻地拿起筷子或勺子醼一点儿往孩子嘴里送:“来!尝尝看!”
要是问他为什么,他多半会如此解释:“这有啥,让他喝一点儿,觉得不好喝,就不喝了!”
多么冠冕堂皇!
实际情况是,孩子看到你喝得这么起劲,有样学样,即便当时觉得不好喝,以后也会觉得好喝的。

葫芦过三岁生日时,许了一个心愿。
当时问他,许的啥?
他脱口而出:“希望早一点,可以像爸爸一样喝酒!”
全家皆惊。
虽然只把这个当作一个段子来说,但饮酒尤其是父亲饮酒在孩子心目中留下的印象,可见一斑。
因此,一直到现在,葫芦到十八岁方可饮酒的限制一直没有放开。
而葫芦妈,一直对我两次喝酒后断片的事耿耿于怀。
- 一次是喝大直接睡单位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葫芦妈叫了朋友同事们一通找,好容易找到。从此,她留下心理阴影,只要我在外面有局,超过十点仍未归,必然微信不断,而且必须留下“失联可能”联络人。
- 二是后来又有一次喝大了,同学直接送回家,脑子已经不记事了,但就记恨十点后微信不断这事,所以看见来接的葫芦妈仍然死活不下车,扬言还要回单位睡。这次给葫芦妈造成的伤害更大,一边对饮酒失控产生了更可怖的心理,一边还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过了。
该反思的不是她,而是我。
对失控危害的认识,一直认识并不深刻,总认为没大事,直到第二次喝大后才有所意识 。
这之后,花了很久才重新树立她对我饮酒可控的信心。
男人,尤其是为人夫、为人父者,责任重大。
不能当坏榜样。
要真改,关键是“真认识”。
其实,一味禁酒没有太大意义。
喝一点儿,怡情。但是喝多,失控,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必须制止。
而在实际生活中,从“喝一点儿”到“失控”,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如果“一线之间”控制不好,就应该连一点儿也不要喝。
“千古一相”管仲说过这样一段话:“酒入口者,舌出;舌出者,言失;言失者,弃身。与其弃身,不宁弃酒乎?”
周作人也说过:“但得酒中趣,勿为醉者传。”
从心理层面上说,男人喝酒,是一种自我释放,更是一种价值认同的需求。

正如《模拟》的导演,其实想通过这样的案例来反映比酗酒更深层次的社会问题。
在如今伊朗,价值观正失去平衡,民众无责任感。那么,靠什么来维系呢?或许只有近似相互吹捧的饮酒,互证“价值”。
可是,一旦饮酒失控,隐藏在酒醉状态下的价值差异就会突显出来,从而引发链条断裂,激化矛盾甚至产生致命冲突。
折射到我们的生活中,没那么剧烈。但是,压力渐大、家庭关系趋紧这样的现实情况是类似的,因醉酒而带来的影响,同样值得反思。
男人出去喝个酒,吹牛打屁,无非也就是通过宣泄调整一下心理失衡。
而要想通过桌上比别人更能喝来实现“价值”和“地位”,那就离失控只差毫厘了。

美国心理学家罗洛·梅说过:“酗酒者逃避自己问题的方式是:无论把自己说成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把自己说成是一个酒鬼。”
苏格拉底的弟子色诺芬也总结过:“你不能使一个酒徒成为小心谨慎的人;因为喝酒会使他们忘记应该做的一切事情。”
如果我是《模拟》主角的父亲,我会让他谨记“少壮饮酒,老来只能喝水”的训诫,对于他去喝酒,不制止,但一定让他学会把握度。
把握度,即是把握自己的人生,保持人性最后的底线。
人无完人,意识到这一点就不晚,既是对自己负责任,也是对家庭负责任。
酒是一种液体火焰,它迅速、准确地把人的心灵中一切人性的东西统统烧尽。
别等到“模拟”失效后再去调整,因为实际生活已经给出了如此严酷的答案。
不要颠倒目的和手段,为了喝酒而喝酒。
希望我们能够成为酒的主人,而非奴隶。
为了我们的下一代,也为了我们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