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民诗歌 (沈少民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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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少民书法作品,沈少民诗歌

“这里没有问题:沈少民作品”个展于2015.12.5-2016.4.30在红专厂当代艺术馆(RMCA)展出

——马塞尔·杜尚

沈少民1956年出生于中国东北的阿城,该地大致比现今哈尔滨郊区稍大,离中俄边境不远。他的父亲是木匠。从童年时代起,沈少民就显示出动手操作的天赋,经常拆卸机器来研究里面的运动部件。尽管他从未接受过正规的美术训练,但当他第一次看到木刻版画,便被它们所独具的手工质感深深吸引,不过这种对手工的感觉在沈少民的成熟作品(常由其他人组装)中并不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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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生物20号—蝙蝠 骨头、骨粉、胶 130x90x70cm(长x宽x高) 2002

千禧年之后,沈少民开始其艺术家生涯,他的作品基于两个清晰明确的观念:他珍惜着脆弱而短暂的渺小生命,同时又深深恐惧着那种人类对自己的生存环境无处不在而持续不断的率意破坏。在其第一批成熟的作品《未知生物》和《实验室系列》(2003-2005)中,他把此种恐怖感植入了一种虚构的动物“考古学”,他用动物骨粉捏造出类似基因突变的物种与类似神兽的形象。这些复杂动人、时或有趣的变异形象是人类破坏地球的征象。其中一件名为《千手观音》(2005)的作品给予人们一线希望:从以人骨组成的观音骨架伸出了一只只治疗救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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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7号—千手观音(3) 骨头、骨粉、胶 700x100x200cm (长x宽x高) 2005

文化大革命期间(1966-76),*力暴**与盲从成为常规;作为对此的反应,沈少民敏锐地意识到有必要在思想中维持独立性、创造性与批判性。在此带有警醒思想的一端,他广泛地使用不同的材料、形式、媒介和题材,结合他对社会发展的密切审视,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当代艺术要具备某种内在自律性,而通过这种内在自律性,艺术的性质却由道德感所操纵,这是否可能?从实际情况看,以及从存在主义的角度看,沈少民通过直面生活本身的各种问题来审视当代艺术的性质与局限,从而也已经开始找到了这么一个关于当代艺术的“问题”的答案。

正如与他同一代的许多艺术家,沈少民曾经不得不重新调整自己的世界观,从意识形态乌托邦下的一元决定论转变至其他各种实际生活的多元视角,这正是他在近期在红专厂当代艺术馆展出的作品《艺术史》(2015)的互动性质中所直面的议题。获得与多元视角相关的观点,需要一个漫长的发现之旅,不仅是在中国、在世界、中国人、世界人中的发现,还有关于艺术家自身及其作为艺术家之身份定位的发现。在1990年代和2000年代初,沈少民寻求创作方向时,移居悉尼并在那里工作了十年,期间创作了一系列关于中国社会结构的方案。这为他的艺术创作提供了研究资料以及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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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头机 2007

沈少民最早的室外装置作品《磕头机》(2007)的灵感来自大庆油城,大庆是毛*东泽**领导的*跃进大**时代(1958-61)的“英雄的城市”之一,沈少民在那曾有间工作室。他第一次到大庆时就看到在城中大批滋生的抽油机图景,它们予人恶劣印象。沈少*意民**识到,这些无所不在地密集于城市中心楼群间的抽油机并非城市拥有丰富能源的健康的、生机勃勃的征象,而是表明一切现状并不乐观:曾经盛产的油田被无情地、日夜不休地抽干殆尽,而这些机器正从贫瘠的油田中抽取最后残存的油滴。

“磕头”是一个表示至高尊敬的动作,施礼者双膝跪地,身体压低,持续以头触碰地面。该词在沈少民的作品里具有讽刺意味:石油生产隐喻着国际资本与商品化的至高无上,这正是我们统统都被迫日益机械地顶礼膜拜着的东西。

沈少民作品中这些半人半爬虫磕头机形象有七米高,八吨重,在形式、体积,材料上呼应了工业“驴头泵”或“游梁式抽油机”(从德克萨斯到黑龙江的石油产业都使用此种机器),通过把磕头机的重复循环的动作转换为突然开动又突然停下的不定时的抽搐,赋予机器灵魂,引发强烈的共鸣。这些机器的运作不协调、功能缺乏,并非是在面向某个不存在之权威力量进行毫无意义之礼拜仪式的模仿行为,而是标示着对自然资源消耗与无节制工业生产恶果的尖锐批判。对沈少民来说,磕头机的无能而迟滞的身体代表着“一种沉重的心理负担,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怖感”。他本能地感到,他“无法再依赖于自己的心和思想”,因为“他脚下的大地已被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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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景

在自2007年延续至今创作的《盆景》系列中,沈少民以同样有条不紊地的方式关注着一个较为微观的视野。他首先关注的既不是政治也不是经济,而是关于残酷虐体的一种普遍现象,是他在研究古代中国妇女裹脚追求三寸金莲之传统中发现的观念,他将此种观念移入了人工扭曲植物自然生长形态的行为中。作为以残忍方式制作的日常生活中之装饰物,那些小树的被控制在框架之中,犹如受折磨的囚犯,它们被铁丝或金属架紧紧夹住;它们以极端的方式模拟再现了那种“自然”变形过程的美感,而盆景美学正是建立在这种人工扭曲变形的基础之上。

为了这些作品,沈少民专门研究了制作盆景的技术,以便使原本幼小的植物看起来更多瘤多节、沧桑老迈,更能引起注意。但看起来,观者几乎是侵入了一个外科手术施行现场,那些树被一些医疗器械所拉伸扭曲。在不断生长演变的过程中,它们有时命悬一线,徘徊在生死边缘。沈少民将这些作品称为“活着的装置”,拍下它们的生存状况,备案存档;与盆景一起展出的,还有研究手册,后者记录了每个盆景迄今为止的生长历程,它们所经受的改造处理,以及最终将会呈现的状态。

《盆景》在观者那里召唤起来的主要印象是关于生活被严格控制的寓言,这种控制可以是物理意义上的控制,例如缚体或虐体,也可以是精神层面上的控制,例如*脑洗**或其他心理施压;两种可能性都植入了这么一种观念,即顺应、奴从具有值得期待的美感。在封闭的温室环境中,野心传统的机械行为论在不断增生:儿子必须一再尊敬他们的父亲及祖先,妻子被迫一再绝对服从其丈夫,士兵一再无条件地为祖国献出生命。在一切都毋庸置疑的环境中,沈少民却通过一种简洁而幽默、具有公然批判性的景象来寻求美感,那既是自我的景象,也是世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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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有多远 2011

2011年创作的两件作品《永远有多远》与《我睡在自己身上》,标题都是“无意义的”;它们标志着沈少民脱离了此前那种以躯体进行象征性再现的创作方式,而进入了一种怪诞的现实主义:以硅胶制成的内置电动设备的仿真生命形体赤裸裸地躺在苍白的盐滩上。在《永远有多远》中,一位老妇人裸体躺在沙滩椅上,显然生命即将结束,肌肉松弛,皮肤长斑疹,仅剩一丝微弱呼吸,其胸部与*处私**是如此悲惨地令人不忍逼视,此情此境,再无高贵端庄可言。这是当代的“死亡征象”,老妇人似在冥思着世事的变迁,尘世的浮华,凡人最终难免一死的命运;她的那既不和谐又貌似放松的少女一般的躺姿,也不可避免地使她在目前的悲惨境况与她必定曾经拥有的高贵倩影形成强烈对照,试想象,曾几何时,年轻的她躺在沙滩椅上,何等美倩!然而,沈少民从她身畔的盐漠中看到了永恒的图景,它的纯净和防腐力量消解了时间和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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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在自己身上 2011

在《我睡在自己身上》中,那些睡着的或行将死亡的动物与其幼崽都是被驯化的,但看起来似乎刚刚发生了一场核爆炸,这些猫、狗、山羊、鹅、兔子、猪、鸡等俯卧着,皮毛已被剥光,艰难地呼吸着。沈少民以此表现由于人类介入尤其是污染与基因工程而急速恶化的自然环境:“……生物有皮毛或羽毛保护自己……但是很快这一切将变得无助……人类为了保护自己,不惜牺牲其他物种。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看到很多物种的消亡,与此同时人类自己的消亡也不远了……”

沈少民把这些可怜的生物看成“从天而降的天使”,他选择生活中熟悉的而非濒临灭绝的稀有物种,因为他希望人们能意识到,人类的命运和我们所熟悉的动物一样,处于危险境地。正如在他此前的作品中一样,那些盐粒召唤起人们对“生命的珍贵、苦难和脆弱”的感知,代表着“某种超越生命之外的永恒事物……它就像永恒的时间……(那是)存在于被剥光皮毛却仍在呼吸的动物之间的物理联系……(并)唤起人类对疼痛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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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到了上帝的声音 2012

《我摸到了上帝的声音》(2012)也以盐堆铺成“荒漠”,也像《我睡在自己的身上》和《永远有多远》一样有一个无意义的标题,因为,谁也无法触碰声音,正如谁也无法睡在自己身上,无法测量永远有多远。然而,沈少民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将《圣经·启示录》中的段落翻译成盲文点字,镌刻在中国第一架航天飞船“神舟”五号的残骸断片表面, 这些残骸如同石柱一般地嵌在盐中。“神舟”意味着上帝之舟。此前沈少民也曾在创作中以同样精练的怀疑主义态度来使用宗教文本。

《我摸到了上帝的声音》展现了这么一个存在于传统时间观念之外的场景,在其中,那些来自令人恐惧并且曾经强大可怖的灭绝一切的世界末日的残骸断片,被孤立在荒凉的月球表面,很久之前,有一架飞船曾在那里坠毁,如今仅留下残骸。 “面对宇宙的人类就像盲人,”沈少民解释道,“人类沉浸在征服、占有、入侵外界的自我想象中,心中充满骄傲和疯狂。人类试图控制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但这种情形却远远不是良好。只有当我们认识到自己的盲目,我们才能“看到”,正是我们的自负与愚昧促使我们走向衰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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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自己的结果 2015

带着典型的黑色幽默感,沈少民已经做好决定,当大限到来,他自己的遗体将具体地演绎关于永生、死亡、毁灭与重生的悖论,甚至可以由于眼角膜移植或其他器官移植而对其他人来说是有用的。他已经向一些年轻艺术家索要以其遗体部件制作艺术的方案,以免他自己无法以任何其他方式使自己的遗体进入艺术作品之中。其中一些方案在本次展览中以《我是我自己的结果》为名呈现。沈少民将继续收集这样的方案,直至他生命终结。

有一种被称为*葬天**的习俗,即在人死后,尸体被肢解,经过仪式处理,任由鸟类吞食干净,这是藏传佛教、印度祆教与在澳洲、美洲、太平洋的一些原居民丧葬仪式中的一种;但沈少民将其遗体转化为艺术的决定并未有任何显示宗教信仰的倾向。沈少民宣传自己是无神论者,认为宗教就像政治一样,“属于理想王国——一个远离现实的世界。”他相信,即使神或诸神确实存在,我们也不得不首先解决我们自身的问题。

沈少民的本次展览题目“这里没有问题”取自马塞尔·杜尚的一句简明的评论。杜尚是法裔美籍雕塑家、画家、棋手、作家,曾以其素来语焉不详的作风这么说道:“很显然,哪里没有问题,哪里就不会有解决方案。问题是思想的发明。问题毫无意义。” 通过选择这个悖论作为一个出发点,沈少民既浓缩又阐发了杜尚对那种将现实中之因与果一分为二的厌恶,将此种反对因果可分的思想纳入展览标题,以之指向那些标示在他自己艺术创作思路中的各种矛盾观念。

从某个角度来看,“这里没有问题”可以被视为一个祷咒,它既保护个体免受伤害,也鼓励着对危险、恶劣情况视若无睹地肆意而为并具有潜在破坏力量的盲目行径。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们可以发现一个更深刻的关注如下问题的观点:艺术具有潜在能力通过扩展其指涉意义、增进其自觉意识去避免这些认识论和本体论的陷阱,避开哲学而步入经验的路径,那些路径是新的、不受限制的。这也委婉而幽默地反映了沈少民对未来的悲观态度。如果说,根据杜尚的观点,哪里没有问题,哪里就显然不会有解决方案;那么,问题就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种常规。在此次展览中的作品显现了沈少民在暗示、发现、阐明这样的一些不可能存在的、存疑待定的以及“常规的”路径中所采纳的一些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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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史 2015

在作为视觉艺术家而工作的同时,沈少民多年来一直坚持写诗,但在此之前并不曾发表。本次展览中将呈现他的诗歌作为出发点,展出一个以同名诗歌为基础而创作的新颖的声音装置《艺术史》。那首诗以当代艺术的性质、感知和历史为主题:它读起来似乎在说,艺术可以是一切事物——一罐艺术家的屎,一幅精妙绝伦的画作,一个签名的小便池,一场表演,一个视频,一张照片,一个行为,一个装置——所有这些关于艺术为何物的不同宣言有其意义和价值,或积极,或消极。沈少民毫无疑问承认这一点,但却指出,对于某些人来说,艺术已成为宗教、意识形态或信念的替代物,并且由于俨然缺乏本质或内容而更具说服力:作品越空洞,观众越容易就其提出自己的阐释、希冀和需求。“这就是如今艺术的一种功能与职责吗?”沈少民提出他的疑问。

身处这个装置的声音浪潮中,观众既作为表演者也作为倾听者而行为,沉浸在声音的海洋里,促使场域情节的演进,这个情节被设计来让观者阐明艺术为何物,传播不同的观点,它混淆了制作者与观众的角色。可能性似乎是无穷的,然而除此之外,倾听的行为却最终是徒劳无功,因为,那只不过是一些语词堆砌而已。

《艺术史》的最初声音素材来自沈少民的一首同名诗歌,沈将这首诗拆散,然后通过展厅中央的50个耳机以中英文*放播**:“有人说艺术是批判的,丑陋的,荒诞的,色情的,是宗教,哲学,政治,悲剧,癫狂……”等等;音频放完后又重新回播开始时提出的“有人说艺术是……”这个时候,观众会本能地做出反应,对着在展场中央50个麦克风中的一个说出自己的见解。他们的话语将会汇集到一起,通过嵌在墙上的扩音器传递出来,这些答案也将同步转换为文字打印出来,并将被装订成书,形成一个不断增加的文档。

然而,这份文档将永远不会定稿,永远没有终结,而且沈少民也不打算让其有完结之日。“艺术是何物?”“谁为艺术下定义?” 这些问题的的确确是漂移不定的虚无之物,在一个“为与听之间”的虚无之境被人们捕获。从本质上说,这些评论将与其发表者一样地优美、动人、充满智慧,因为通过参与,或者由于不参与,这些发表者无法不显示真实的自我。

这是沈少民最神秘莫测且雄辩滔滔的作品之一,在此,从声音的物理躯体中升腾浮现的,是几个看起来似乎可靠而沉默的字词,沈少民将它们从杜尚那里挪借而来作为本次展览的标题:“这里没有问题。”

但“这里没有问题”看起来是一个陈述,还是一个问题?

或许,都不是。

根据沈少民此前作品来看,恐怖性,还有潜在的欢乐感,存在于一个仍然坚决停留在艺术视界之外的层面上,即使艺术可以很好地再现或表达这些现象。就此而言,沈少民对当代艺术的真实性与力量以及他作为艺术家之角色局限性有清醒的认识。然而,鉴于杜尚那句既已倡发的言论,沈少民内心深处仍然真诚地希望,任何问题——不管是艺术问题还是其他问题——在解决问题方案被提出并加以实施后,都不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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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略特与沈少民

文字选自《这里没有问题:沈少民作品中的真实性与力量》

作者:大卫·艾略特

部分图片来源于红专厂当代艺术馆展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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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问题 —— 沈少民作品

艺术家:沈少民

策展人:大卫·艾略特

主办:红专厂当代艺术馆 | RMCA

学术活动:

12月5日

3:00PM 学术讲座:大卫·艾略特

主题:跟着你-思考中国现当代艺术

4:00PM 学术对话:大卫·艾略特 × 沈少民

4:30PM 开幕式

5:00PM 策展人导览/媒体采访

《我扶起自己的影子》诗集发布

12月末

学术对话:艺术是什么 艺术不是什么

嘉宾:皮道坚×张志扬

(具体安排请密切留意RMCA微信发布)

公共活动:

2016年3月中旬

馆长×艺术家联合导览日

嘉宾:杨晓 沈少民

(具体安排请密切留意RMCA微信发布)

时间:2015.12.5 - 2016.4.30

地址:广州红专厂当代艺术馆 | RMCA 一号馆 / 二号馆 / E双馆

(广州市天河区员村四横路128号红专厂艺术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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