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狗狗 (狗狗梦中上厕所结果尿床)

白天

这个夏天,一个美丽的梦境,萦绕了我。

一汪嫩绿嫩绿的野草,就在梦中的土路边,盎然蓊郁着。连路旁的空气和浓浓的夜色也沉浸在潮湿香甜的滋润中。黎明时分,阳光初照。挺立在草丛中的“毛狗狗”,放射着五色的光。仿佛举着毛茸茸的旗子,在风中飞舞。那是一些金色的、黄绿的、青绿的“毛狗狗”穗儿,有的亭亭玉立,有的横刀立马,有的袅娜点头,有的昂首挺立。我知道那都是些深埋泥土、沉默乡间、倔强无畏的生命宣言啊!

“毛狗狗”,是乡间万千种野草的一种。孩提时的“毛狗狗”,在记忆中是那么惹人喜爱,那么招人待见。坐在地边,冷不丁用毛狗狗痒痒瞌睡打盹的二后生;悄没声间,把毛狗狗塞进胆子小的“二花花”脖颈窝。一番追打,几句笑骂,苦涩的劳作就有了生气。更多时候,是漂亮的兰嫂,采一把“毛狗狗”,就能编织一架小巧玲珑的“种谷耧”;手巧的柱哥,毛狗狗抓在手,三转两转,就活脱脱变出一只“叫鼬笼”!简直就是一件件手工艺品!乡人的智慧聪明,尽显身手,把玩久久,不亦乐乎。

到我长成后生时,揽了队里的割草活儿。清晨一根扁担出门,晌午一担绿草回来。能够绿汪汪割回一担肥厚的草把子,走在村路上,随着扁担忽悠,草把中的“毛狗狗”穗儿一甩一甩,抑扬顿挫,起伏有致,那就足以在人们面前炫耀了。可是那些年天旱歉收,很难找到一片绿草旺盛的地方。那时的割草,讲究用割草镰刷刷刷地顺地皮“刮”,三刮为一掐,三掐为一把,就地拧草腰一捆,称为一把子。割20把,为一担。最好的草应该是有籽籽的“牛牸牸”“黑眼眼”,开兰花的“驴干粮”、“马莲草”,一滚一大团的“绵蓬蓬”“沙蓬蓬”,还有肥厚耐吃的“野苜蓿”“黄芪苗”,鲜嫩清香的“毛莠莠”“毛狗狗”“板板草”等等等等。

担草回村,还有一条禁忌,那就是只要“上担”,无论多远路程,只能左右“换肩”,不能放下歇息。因为一旦放在地下,草担就会松懈,更会脏了嫩草,牲口拒绝再吃。所以那时的“割草”,真是一件好后生才能承担的农活儿。人们把割草的后生叫做“割草小子”,“割草小子”们也就自愿领了这个称号。“阳坡爷登山,割草小子动弹”,“阳坡爷忽眨眼,割草小子抠*眼屁**”。由于割草行动自由,所以“割草小子”总是最先尝到山沟里的桃杏野果,在那个年月,烧吃玉米、山药、红薯、倭瓜,也是大饱口福之事。

当年诗人白居易路径荒原,吟出一句“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便写尽了世上的草芥蝼蚁们之不屈命运。如草芥般卑微的生命,纵是野火掳掠、冰雪*锁封**,没了生命,没了活向。而一旦春风抚慰,阳光和暖,便又返枯变荣,生机盎然。因此随着年龄愈长,我对小草们愈加敬畏。我想,正是白居易的这首名句,留给了世人最美的期待。

据宋人尤袤《全唐诗话》记载:白居易十六岁时从江南到长安,带了这篇诗文谒见当时的大名士顾况。顾况看了白居易的名字,开玩笑说:“长安米贵,居大不易。”真的没把白居易放在眼里。但当翻开诗卷,读到这首诗中“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两句时,不禁连声赞赏说:“有才如此,居亦何难!”连诗坛老前辈也被折服了,可见此诗艺术造诣之高。所以这首《赋得古原草送别》,终成千古佳作,后人口口相传。

如今,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已经没有了先前一丛丛茂密鲜嫩的“毛狗狗”,人们使用科技手段种田,田野上形形色色的野草香花早已不复存在,更没有人关心它们微小悲弱的绿色生命。而近年以来,气候变化恶劣,极端天气频仍,疫情肆意蔓延,人类无线扩大的欲求,是该收敛了。

归来吧,白居易那美丽的绿色诗境!归来吧,我梦中可爱的“毛狗狗”!

2021、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