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生活打卡季#
坐林芝回成都专列火车前夕
佘忠兰
2022年11月8日上午,察隅县卫健委疫情防控办工作人员,电话紧急通知我和小刘等四人,今天赶紧赶到县里,要跑几个单位好几个相关部门,办理离藏前的一系列手续,说近期有专列火车来林芝接我们返川。


(察隅县风光)
之前因疫情,被困下察隅边防好几个月,昨天我从下察隅边防出来,小刘从上察隅边防工地出来。我们住在县里的酒店,在察隅县卫建委疫情防控办门口相识,便相约一起联系长途汽车返川。回内地的火车,因疫情早已停运,飞机只允许公务人员坐,私运汽车可通行。但一个月只有两辆私运汽车。
昨天下午,听刚从120公里外的日托村翻雪山来到县里的小刘说,有5人民工翻雪山,想从120公里外的日托村来县里要回内地,其中2名四川汉族男性缺氧饥饿体力不支冻死在大雪山上,3名藏族男人活着下山了。冬天大雪封了乡村路,一封山就是好几个月,到明年雪化了,才能出来,所以他们5位藏汉民工冒险走路翻雪山出来,其中2位汉族民工不幸遇难,两条年轻鲜活的生命没了,尸骨永远留在了大雪山。小刘说,在那个村庄,手机完全没有信号,与外界隔绝,与亲人失联。年纪轻轻的小刘,在那边实在受不了,赶忙出来了,他在那边工地干了10天活的工资,也要不到了。
在察隅县里,住在同一酒店我对门的一家子,拖儿带母,是去察隅边防奔丧的,她爱人在这边工地打工不幸出事死了,死者年仅30来岁,死者的女儿才5岁。死者的岳母带着她女儿和5岁的外孙女等亲人从内地连忙赶来。她站客房门口对我说起这事就伤心泪流满面,真让人痛心。老板赔190万元,家属不干,可能还得多赔才行,真出不起事呀。
今天接到察隅同意我们回内地的电话通知,小刘帅哥很高兴,他不想多留察隅酒店多开支,一心就巴不得早一天能回成都家里。而我呢,有点要回家的小高兴,但更多的是对察隅的难舍之情,一想到要离开自己住了那么久多么热爱的边防,真的舍不得。如暂不走,会错过专列火车舒适安全价廉(仅三百几十元)直达的大好机会,则会落入要花2600元高价车费坐长途私运汽车至少走好几天青藏线的恶劣境地。全程闭环,一路不准进食店吃饭,只能自带干粮和水。对于从未坐汽车走青藏线的我,一是担心严重的高原反应,二是担心晕车呕吐厉害,三是担心汽车长途跋涉在冰天雪地里不安全。还不说一路上忍饥挨饿高寒缺氧,仅前两条就已让我焦虑万分。走与不走,我心里很纠结……
无论想不想走,迟早得走,还是先去办手续做好走的准备吧。下午我心不在焉的跟小刘一起去办了走的手续,心想先占住一个坐专列火车走的名额和好机会再说,万一没走,大不了手续作废,以后重新办离藏手续坐私运汽车更辛苦地返川。快到傍晚,小刘又催我一起去客运站买明早上林芝市巴宜的长途汽车票。售票点下班了,不想走的我,心里有点窃喜。他很着急,打售票员手机电话,说了好几句好话。那男工作人员从家返回来,加班为我们售票。他如愿以偿买了车票,欣喜激动。关键时刻,我反悔了没买票。他对我放弃同行去坐唯一一班直达专列火车的反常举止失望又担心,他哪知道我的心思呢。我们互道别,回了各自的酒店,他住在离我很近的某大酒店,比我住的这家大酒店每天少20元房费。
11月8日当晚,我没休息好。11月9日大清早,天未亮,思想纠结挣扎了一晚上的我,临时决定还是走吧,赶紧退房,匆匆离开大酒店,与昨晚已赶回下察隅应酬聚餐的边防战友不辞而别。一是因为我临时决定走的原因,没时间和机会当面辞别。二是凌晨大清早,天没亮,也不便隔屏发消息告知,怕打扰人家休息。三是我心中对战友有点小意见正憋着一股小情绪呢。因为我一直想请边防战友们聚一次餐,而那战友总也没时间,我想尽一点心也不成。而男性友人们一打电话请客,那战友就会大老远不辞辛苦赶去参加。或许就因为我是女性,没有他们男生们聚在一起闹热,抑或人家不想我破费。不管啥原因,我真的就不辞而别了。
清晨六点钟,我提着大箱小包,去了汽车客运站。征得藏族帅哥司机的同意,先上车后补票。小刘见我突然上了车,感到很意外,既惊奇又欣喜。我们一起上林芝市巴宜去赶专列火车出藏。
车走了快一小时,我补发了一个微信,告诉边防的战友我临时决定走并已出发上林芝巴宜的路上,他很吃惊,回了我,嘱我路上注意安全。一个小时后,正过完第一个疫情卡点玉普卫生防疫检测后又上车。正在那时,突然接到察隅县疫情防控办女工作人员电话,她紧急急促通知我今天不能走喊我快下车返回察隅,说没有我坐专列火车的名额和火车票。我心里又一阵窃喜,舍不得察隅和边防战友们,巴不得返回多住察隅几天,没准可多见战友们,心里有点小高兴。我赶紧喊藏族司机停车,并转告驾驶员,上面通知我不能走得返回,我要下车。车停了,车上一中年女乘客好心为我打通林芝市疫情防控办电话,问到巴宜那边又同意我上八一等火车票。不知我真实想法的陌生人她的举动,真有点扫我的兴。不过她是一片好心,我只好顺其自然随车又走了。

车行驶在大雪山上,天很冷,加上我心情不好,一路晕车呕吐七次……同行的小刘好心请前排靠车门的防疫帅哥工作人员与我换座,人家爽快与我换座,让我坐前排。一路上,小刘热心照顾我。半途中,司机停车叫我们赶紧下车偷偷快速方便,不然被相关部门人员发现就麻烦了。车上好心帮我打电话的那位陌生女乘客和我一起跑大老远解决,我们俩还有幸看见了对面一座奇美的白雪皑皑的山峰,我秒速抓拍。她加我微信,让我将那张雪山照分享给她。

车到了波密一桥头,停车休整。藏族驾驶员打开自带的熟牦牛肉和大饼开吃,还叫我们一起品尝牦牛肉。我晕车,不敢吃东西,只好饿着肚皮。那里没有卫生间,我跑进桥头左边林地,藏树林中小号方便。尔后简单看风景,见一座桥通往去墨脱的方向,令我触景生情,无限遐想,回想起自己2021年国庆之后一个人去墨脱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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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密风光、司机在波密路边午餐)
过了波密,向巴宜行进,沿途在修路,堵车等候许久。晚上21点过才到林芝市汽车站。
我和小刘就近入住客运站某宾馆,100元/天,那宾馆地理位置环境条件设施等不好,一半正在装修,只是服务态度好。关键看不见尼洋河,我一点不喜欢。多想去尼洋河边住自己最喜欢的明珠大酒店或维也纳大酒店,而挖掘机老板小刘又不愿意住贵的酒店,工程活断了,他想节省一点。都是一起从边防出来的,我又不能丢下他自个儿跑去住好酒店,只好将就他凑合住在客运站。
放下行李先寄存,得抓紧时间先去做核酸。同车下来的一女生她拖着行李箱要去住已网订好的明珠大酒店,400多元/天,小刘私下对我说,她家真有钱,舍得住那么贵的大酒店。
我们仨一起打车去人民医院做核酸,哇,好多人,排好长的队伍。我持军官退休证,理当不用多排队可优先做,护士答应了正热情要帮我先做。哪知执勤的藏族保安生硬死板的态度,硬不让我先做。我拿着军休证,对保安说,我是115医院军人病退的。可怎么给他解释他也不听。我说那你打医院负责领导人电话问嘛。他打电话问,一直啰嗦问不清楚。队伍里一位陌生中年男人看不下去了,他说了公道话:″哎呀,让她先做嘛,人家是115医院病退的军官,就让人家先做呀。″我赶紧趁势快速做了核酸闪人。
打小刘电话,告诉他,我先去找店吃点东西,你们排队做,等做完联系,我再陪他补用餐一起回宾馆。
又累又饿了一天,我终于找到一家还没打烊的餐馆,重庆人开的重庆特色快餐,老板娘很热情。我随便点了一份套饭,狼吞虎咽干饭菜。
我吃完饭,店里女员工告知打烊。我拨通小刘的电话,问他们做完核酸了吗,他说队排拢了马上就做。我告诉他,这食店打烊马上关门,你别白过来,我马上过去与你会和,一起散步回酒店,沿途顺路找家食店陪你吃饭。出门在外,与陌生人结伴而行,抱团取暖,互帮互助,互相关心。
快走到汽车客运站,马路边,见一小吃店,陪他进店凑合吃点。他点了一碗米线,没吃完,他说不好吃。成都小帅哥口味挑。不吃完算了,可惜浪费一半。一起回宾馆,取寄存的行李,他住三楼,我住5楼,累了一天,各自回屋休息。



(八一风光)
次日一起去政务中心看火车票,顺便去藏医院做核酸,做好随时走的准备。藏医院服务态度很好,认我的军官退休证,给我优先免排队做,好暖心。
上面通知的11月10至11号有专列火车,10号一大早,我就约小刘、唐军医,大家都去政务中心看票。那里人山人海,好多人去催问票的消息。10号白消耗了一天,没消息。 听说墨脱今天中午5.6级地震,我没感觉到。
10号下午,小刘陪我一起走路去看了我老部队115医院。 10号晚上7点钟,和小刘一起又去藏医院做了核酸,顺路进食店晚餐,酸菜鱼粉,感觉没有武汉的好吃。11号,吴老乡老兵一大早开车送来糖心苹果,他自己在林芝军分区外面苹果园种的。上午,吴老兵开车带我去看望中区医院骨外科医学大专家叶军医,他是半个老乡,自主干,退役不褪色,发挥余热,正为伤病员热忱服务。中午,和战友们共聚午餐,感谢叶专家战友请客。
下午,我一个人逛路,走路去看了女儿的母校林芝市幼儿园。心中顿生感慨,感谢园长、张老师、李老师和藏族春花老师等几位美女老师当年对孩子的启蒙教育培养和照顾。尔后路过爱女小时来玩过的福建公园,离市幼儿园好近,几步路。傍晚前,一个人登比日神山,俯瞰八一城。
11号又没火车消息,又说可能12号,结果12号也没火车。县里疫情防控办早早通知我们上八一,他们也不知道具体哪天才有专列火车走,只知道大约就在这几天内。早知如此,我不如留在察隅多住几天。那天,吴老兵乡友叫林芝发改委的向老乡开车接我过去玩,共聚午晚餐,晚餐前向老乡开车先送我去藏医院做完核酸再返回吴老乡家吃饭玩。
等到11月 13号,终于有消息,14号的专列火车,这事真定了。今天不想下楼,中午就吃战友送的最后2块压缩干粮和吴老兵老乡苹果园的苹果。还没上火车就将战友为我准备的一大堆干粮自热米饭、弥猴桃、橙子、桔子等吃完了。
临时工作群里通知,专列火车全程闭环,没有列车员,没有服务员,疫情非常时期,不供餐,自带食品。下午,我走路去了八一厦门广场,进惠好超市,花了三百好几十元,采购了一大堆方便食品,要到专列火车上吃,有自热方便米饭套餐、方便面、方便粉丝、火腿肠、牛奶、酸奶、面包、饼干、牛肉干、泡凤爪、卤鸡翅腿等。买好了,又一个人走路扛回汽车站宾馆。往返步行几公里,省掉了两次打的车费。不能亏待肚皮,专列火车上没有饭吃,零食等干粮也不卖,只供白开水。听说专列火车没有卧铺,全员硬座,每4人共同坐一张小床,和陌生男女4人同挤坐一小床,没有靠背设施,想想都挺难受的……没办法,权当体验一次难民旅途吧。成都铁路局能派一列专列火车来林芝接我们返川就不错了,感谢政府和成都铁路铁局。

(买的火车上的食品)
傍晚7点钟,我又和小刘一起去藏医院做了核酸,出藏前的最后一次核酸。
今年夏天7月初,我就早已回*藏西**,没带冬装。现在正值隆冬,身穿单薄夏装的我,怕几天在火车上冻感冒。晚上,我问宾馆女老板哪里可买冬装,她说就在附近步行街。她是云南瑞丽人,怕我找不到路,便直接开车送我去。我一个人逛街,进了好几家店,货比三家,买了一件火龙果色羽绒服,808元,火龙果色象征红红火火。我买好了,直接披上身,自个儿慢慢走回去。
收好行李,洗漱休息,今晚睡个好觉。明天终于可以上专列火车踏上返川回家之路。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佘忠兰 :重庆万州人,1989年入伍,*藏西**山南陆军第41医院,就读成都军区军医学校、第三军医大学,毕业分配在*藏西**军区解放军第115中心医院,已军休。在《高原医学》杂志等发表多篇医学论文,在《*藏西**日报》、《鱼凫文艺》、《作家新视野》杂志、《雪域边关,我敬你》、《我的青春我的*藏西**》书刊、《中国交通在线》、成都市作家网等发表多篇诗作、散文等作品,在《军嫂》杂志发表短篇一文。

作者:佘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