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氏千秋 (史氏一世祖)

由一首诗歌想开去

作者:史毅

前天,史梅芳宗亲发来照片,看到扬州已是杂花生树,草长莺飞;而塞外仍大雪纷飞,寒气逼人。真乃一国之内、一日之间而气候迥异也。

史梅芳宗亲赋诗《扬州的春天》,笔下再现了江南美景:

“昨日还有雪未融,

今却花开满树梢。

淮左名都春色染,

竹西佳处梦魂绕。

飞花缈缈徊三径,

碧水潺潺漾五泉。

月榭方闻湘子笛,

松庐又听伯牙弦。

清音竞醉天涯客,

疑入蓬灜胜作仙。”

诗中的“淮左名都”、“竹西佳处”吸引了我的眼球,记起了姜夔的《扬州慢》: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楼青**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诗贵含蓄。那么诗怎样才能含蓄?用这一首诗勾起了对另一首诗的回忆,在回忆中隽永深长地品味,应该就是一种含蓄。这种现象也称用典。梅芳宗亲《扬州的春天》一诗即用了姜夔《扬州慢》的典故。

更妙的是,《扬州慢》又引出了杜牧的诗:

“娉娉袅袅十三年,

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扬州路,

卷上珠帘总不如。”

姜词中“豆蔻词工”即典于上面杜诗《赠别》中。

“落魄江湖载酒行,

楚腰纤细掌中轻。

十年一觉扬州梦,

赢得*楼青**薄幸名。”

姜词中“*楼青**梦好”即典于杜诗这一首《遣怀》中。

“青山隐隐水迢迢,

秋尽江南草未凋。

二十四桥明月夜,

玉人何处教*箫吹**。”

姜词“二十四桥”即典出杜诗这首《寄扬州韩绰判官》诗中。

姜夔这首《扬州慢》公开后,有位千岩老人评价说有“黍离”之悲。什么叫黍离之悲?这又涉及到《诗经》中的一首诗歌,兹引第一段: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由梅芳一首诗,引出了三位诗人的五首诗,构成了诗歌连环套。这就是用典和由用典造成了含蓄。

除此而外,我们同时要感悟扬州历史和文学的厚重。身为扬州人的史梅芳,姜夔于那方宝地所留下的一首《扬州慢》,就是一座诗山词峰,够后起之秀攀登一阵子。

一般而言,写律诗绝句可分三个层次。最底层次是顺口溜,能等同于赵树理《李有才板话》中李有才的水平,就算高级别。但诗坛中根本没有顺口溜的地位,偶尔在乡野山村中能邂逅。

比顺口溜高一个层次的是所谓“老干体”,能合辙押韵,也能粘连对仗,但白话入诗,徒呼口号,抽象空洞。这类诗数量不少,大众普及,由文化不高但位高权重者写出来端上台面。文因人贵,大家喝彩。但入不了专家学者的法眼。流传不广。

高层次的是知道律诗绝句是文学作品,文学作品的本质特点是形象思维,文言遣词造句,讲究修辞用典,履行韵律平仄。

而姜夔虽然写的是“诗余”,但已超越我们上述的高层次,应该加一个“最”字才恰切。到底好在哪里?人们津津乐道的是“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认为此二句将忧国伤民的感情推向了高潮。

可能有人会说,写诗这么烦难,学他干啥?唐朝的科举就有诗歌考试,考不中进入不了“公务员”行列。

史氏以官为姓,是贵族,或者说是精神贵族。学好诗词歌赋是保持地位的必需或是晋升的基础。宗亲史梅芳工诗善书,若男儿,于唐代便具备了做官的条件。

古代社会写诗当官与立谱有很大关系。古人说:“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古人还说,三代不修谱为不孝。将修谱纳入孝道,也就是纳入了礼的范畴。礼不下庶人,“庶人”就是不识字的布衣山夫,他们是没有续谱资格的。有的族人说我家无谱,十有八九是这个原因。

虽然当今社会不讲等级了,但提高文化素质是我们一生慰藉,否则会被淘汰出局。

2024年2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