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认为她娘家人高于一切,原生家庭优先让我们的婚姻渐行渐远

老婆认为她娘家人高于一切,原生家庭优先让我们的婚姻渐行渐远

口述|向华 文|卢悦

7月28日,是我和靖雯结婚一周年的日子。一年前当靖雯出现在婚礼大堂上时,我的呼吸几乎都停止了。她穿着洁白如莲的婚纱,长长的裙摆由我的两个小外甥在后面牵着,她轻轻走在猩红的地毯上,上面铺满了玫瑰花瓣。

在神圣的《结婚进行曲》中,靖雯就像画中的仙子缓缓走来,她太美了,像洋娃娃一样,美得不够真实。这时亲友团中忽然有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阿姨是芭比娃娃吗?”刚才一直绷着劲儿的亲友们终于哄堂大笑。

她走进礼堂的那一刻,我永远无法忘记,就像现在我无家可归一样刻骨铭心。

我在公司的宿舍里,泡一包方便面,庆祝我的结婚纪念日。1年来,发生了太多事,我心力交瘁,不堪重负。

我有大HOUSE,开着奥迪,有人人羡慕的娇妻,勤劳能干的丈母娘,任劳任怨的大姨子,按理说,我该高兴才是,可是我却觉得自己像活在地狱里一样。

初次相会,爱上了吹得破的女孩

我有时觉得男人都挺可悲,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从小到大,拼命地跑。我从穷山村奋斗到北京的重点高校人民大学,然后一路忙着出国留学、考博、下海经商……

等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32岁了,却孑然一身。我不是工作狂,也经历过三四次爱情,可是每次都让我痛不欲生。我一直想找一个清澈的女孩,可清纯已经成为一种笑话:不是太功利,就是太复杂。我能忍受职场上的勾心斗角,但是不想回到家还要继续战斗。

元旦那天,我送给她一条项链,在新年的钟声中告诉她,我要和她分手了。她急忙问我:“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我到底哪里不好?”

女友充满才华,容貌性格完美到无可挑剔。可我想要婚姻。“我可以做家庭主妇。”她咬着嘴唇,潸然泪下。“可是我想要的是完美的婚姻,而不是完美的爱情。”我转身离去,我很爱她,可是我已经累了。

此后我投入到轰轰烈烈的“相亲运动”中。可是相亲越来越像商业谈判,大家针对各种数字的关心超过了一切。我打算放弃,可是拗不过母亲的再三催促,于是,我决定:这是最后一次相亲。

到了西餐厅,我先看到一对母女。饭桌上,喋喋不休的母亲开始向我发起猛烈 “攻击”,这几乎已经成为一种相亲惯例。虽然大家都是朋友的朋友介绍来的,可是为了取得信任,我还是拿出了各种资料:身份证、房产证、车证、学历证书、发表的论文……其实我完全可以拂袖而去,这样的质询让我腻烦了,可是让我接受盘问的是靖雯——她太美了。

她的美 “我见犹怜”,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去呵护她。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身形纤巧精致,就像陶瓷洋娃娃一样,从始至终,她都是低着头,沉思着,红着脸,偶尔抬头瞟我一眼,看我注视她,又连忙垂下。我当即就对自己说:“就是她了。”

“称职”妈妈终于结束了盘问,最后她咳嗽了两声说:“靖雯,你说句话。”靖雯笑笑说:“我听妈的意见。”

然后我开始听靖雯妈妈介绍:靖雯从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就一直待在家里,因为“外面实在太乱了”。靖雯妈妈给她的任务就是相亲。“相亲相了4年,没有一个让我满意的。”靖雯妈妈愤愤然。

接着她继续说:“你给我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初试过了,但是还有复试呢。而且如果你们要谈的话,我必须在场!我一心全在靖雯身上,她就是让我把月亮摘下来,我都答应,再说,这么可爱的女儿,疼她是当然的。”

第二次相见,我把地点设在了我家里。这是110平米的大房子,当初我本来是想接父母来住的,父母住了不到半年就嚷着要走,他们习惯了乡下生活。因为房子太大,我一直都没住进去。

我让靖雯一家人先在客厅看电视,然后我用一个小时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在厨艺方面,我算是有一手的。靖雯一家吃得很开心。靖雯还有个姐姐,虽然长相也并不难看,可她却世俗多了。无论怎样,她们都是我的祖宗,我主动承担了给靖雯剥鱼刺、剥虾皮的任务,看着未来“岳母”吃得开心的样子,我知道,复试成绩也不低。

靖雯妈妈忽然约我见面。一见面,她就是问我:“婚事什么时候办?”我吓了一跳。

“怎么你不愿意?”

“岳母,我当然愿意了!”我立刻反应过来,连称呼都改了。

她又板起脸说:“我们家闺女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她从小没磕过碰过,没干过脏活累活。我看你很细心,也算体贴,年纪也比她大好多,应该懂得包容她。所以我才愿意把她交给你。”说着说着,她眼圈红了。

我简直心花怒放。和她们相处这半年,我哪里是谈恋爱,和靖雯单独说的话不超过100句,其他时候,我们总处在她母亲灼灼目光的注视之下。现在我终于解放了!虽然我觉得少了浪漫的求爱,少了花前月下的山盟海誓,可是这样的场景我经历得多了,一点儿也不希罕,重要的是真心相爱!

老婆认为她娘家人高于一切,原生家庭优先让我们的婚姻渐行渐远

鸠占鹊巢,我成了这个家的苦劳工

新婚之夜,靖雯躺在我的怀里,谈起蜜月旅行的事,她说:“我从小没出过远门,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我想都没想就说:“没问题。”靖雯高兴地说:“那么这次蜜月旅行我们全家一起去吧。”我心里一沉,连蜜月旅行都要和岳母一起过?可是看着靖雯的殷切的目光,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这哪里是蜜月旅行啊?在丽江,靖雯总是娇憨地赖在母亲身边,片刻不离,靖雯的姐姐还有沉默的岳父也都围着我们的“司令”岳母转,一路上我跟小伙计差不多,前后打点任劳任怨。而且晚上靖雯也经常到岳母那里,我们的住处还被分成了男女宿舍。靖雯说:这是她和母亲一起过的最后的日子了,以后这样的时候就不多了。

忍吧。我一直拿靖雯的话安慰自己。

回到北京,我一进家门,就高兴地大喊一声:“回家了!”靖雯却一脸愁容。晚上,我正下厨大展身手,门铃忽然响了,我探头一看—岳母一家又来了!靖雯笑眯眯地说:“看你做了这么多菜,我就打电话让妈妈来了。”

晚上我忽然被哭声惊醒,靖雯正在床头哭,原来她想妈妈了,而且我的呼噜声让她睡不着。我耐下性子抱着她,按照岳母教我的办法拍着她的背哄她,她才终于睡着了。我把被子抱到客厅的沙发上,属于我们的第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平时我上班,就请了一个小保姆,给她做饭菜。可是她总嫌保姆做的饭不好吃,于是岳母就经常到家里陪她。渐渐地,岳母在我家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一天,岳母说:“你整天挺忙的,靖雯很闷。这样吧,周一到周五我在家陪着靖雯。周末我再回去。”

岳母正式入住我家。她到我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炒”了保姆,然后她开始对房子进行重新设计,把家具乾坤大挪移,把墙重新粉刷,窗帘也全换成她喜欢的。我想,跟她争也没有什么意思,各人的审美不同,还是尊重老人吧。

我牺牲了应酬,绝对准时回家,我觉得自己是个有家的男人了。到了家,无论我有多累,都要忙着做饭洗碗打扫卫生,因为这是男人干的“力气活”。我并没有怨言。

但是,事态的发展却超出了我的极限。我有一个木条箱,里面是我过去的一些情感日记和以往恋人的情书。这些都是我的隐私。我觉得这些感情都是老的时候值得回忆的财富。婚后,我跟靖雯说了这个箱子,请她尊重我这个习惯。她很理解。可有一天我进了家门的时候,却看见垃圾篓里全是书信的碎片。我很生气:“你凭什么撕这些信?”岳母回头看我冷笑:“既然娶了我们家靖雯,你就要和过去一刀两断,一个大男人保留这些,很不正常。”我气得眼冒金星:“那是属于我的物品,要撕也该由我来撕!”“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秘密?”

其实这次教训我应该汲取,可是粗心的我还是中了岳母的“圈套”。晚上,靖雯枕着我的胳膊撒娇说:“以后我们写日记吧,你写一天,我写一天怎样?”我想也好,这样也有助于我们的交流,因为我们夫妻的生活只有上了床才开始,其他时间都要被岳母占据。我想了想警惕地说:“这个千万不要让妈看,只属于我们俩的啊!”靖雯没言语,最后嗯了一声。

我特地买了把有锁的日记本,开始记起日记来,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发泄的渠道,写一些闺房之乐。

有一天,我下午临时有事,早回来了。只见岳母正戴着老花镜举着日记看呢。我夺过来说:“你为什么要看我的日记?”岳母有些窘迫。

我扭头问靖雯:“钥匙是你给她的?”靖雯生气地说:“快跟妈道歉,你怎么能这么凶呢?都是一家人,怕什么呢?既然光明正大怕什么看呢?”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把卧室门锁上了,下午回家的时候,卧室门的锁被撬开,变成了一个大洞。岳母冷笑:“你防贼吗?锁什么门啊!”此后,岳母干脆连周末都待在我家。早上我想睡个懒觉,她却毫无顾及地走进来,我有裸睡的习惯,一个措不及防,就让她看见了,我连忙拿毛巾被盖好。岳母一边拖地一边说:“该做早饭了,而且你这样的习惯不好,容易着凉。”我真是无地自容,在这个家里,我发现自己没有一丝空间可言!

我越来越怕回家,可是不得不按时回家,如果我不回家,岳母会来催我,如果我关机,她居然打我同事的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把我的通讯录抄了下来。朋友都劝我:“你就回去吧,要不我们都玩不痛快。”

虽然有家,我却越来越孤单,只有晚上我才可以跟靖雯说心里话。渐渐地,我发现牢骚很快就会传到岳母耳中。后来我再说什么,靖雯就跟我发脾气:“你想离间我们母女感情!”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也许这场婚姻就是一个不可饶恕的过错。

就在我开始对婚姻动摇的时候,靖雯怀孕了。自从靖雯怀孕后,离了婚的大姨子也住了进来,岳母说为了方便照顾靖雯。本来大姨子就是我们家的常客。因为她总是和丈夫爆发战争,每次都负气到我家避难。

从此,我家麻烦不断。110平方米的地方住上四个人,生活太不方便了。早上洗手间不够用,3个女人,每人化妆1个小时,我只好蓬头垢面地出门,在公司洗漱,到了夏天,淋浴更成问题。最难受的是整天要看大姨子的脸色行事,她终日愁眉苦脸,毫无征兆地摔东西,我简直要发疯了。

一次和前夫通过电话后,她居然举起了我的景泰蓝花瓶,我连忙上去说:“你别摔了好不好,这是我家的东西,你摔了当然不心疼。”她一松手,我连忙抱住。岳母在我身后说:“至于吗,是家人重要还是一个破瓶子重要?”

我转过身来:“大姨子到我家没两个月,摔了多少东西?做什么也要有个度啊!”我说完了就后悔了,因为3个女人逼了上来,怒目圆睁地说起来,我根本还不了嘴,一生气,我干脆把花瓶摔了个粉碎:“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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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失所,我是个找不着北的人

就这样吵吵嚷嚷过了一年,靖雯给我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也许孩子就是润滑剂,给这个家带来了和平。我干脆就给他起名叫向和平。

孩子出生后,做过母亲的大姨子理所应当地担起保姆的责任,她伺候孩子倒还任劳任怨。

本来一切都走向平和了,可靖雯的表现却越来越让人失望了。

一次我出去应酬,很晚才回来,醉醺醺的我倒在洗手间里,头磕在浴缸边,流了好多血。岳母和小姑子连忙把我送到医院。等我回来,发现靖雯居然在若无其事地看电视!孩子在屋里大哭大叫,她置若罔闻。我气坏了:“孩子在哭,你怎么能坐得住啊!”“我已经抱他半天了,可他就是哭,我有什么办法?”

我过去一看,孩子拉了一裤子,能不哭吗?

靖雯像一个母亲吗?我到底娶她做什么呢。做妻子时,她把做妻子的责任交给老妈;做母亲时,她把做母亲的责任交给姐姐。我又享受到了什么呢?她不会做饭,不会洗衣,不会叠被,甚至连吃鱼都不会剥刺……

前一阵在我发高烧的时候,靖雯慌忙给岳母打电话,于是,本来在医院里照顾岳父的岳母匆忙赶回来。也许岳母太能干了,靖雯插不上手,可是我觉得夫妻间情谊实在太淡漠了。

我很难说靖雯是自私,她简直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我甚至怀疑她懂不懂什么叫夫妻,可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而且还常为一些言情剧感动得泪水涟涟。我认定她就是一个头脑空空的女人,靠近我的时候,她会赞同我的观点,但是一旦她母亲出现,她就是母亲的附庸。

我想找一个简单透明的女孩,我找到了,可是我却掉进了万丈深渊。

近几个月,我对这个充满了吵闹的家越来越失望。2004年底,父亲向我们兄弟几人借钱,想开一个饭馆,他的老寒腿已经不能支撑他下地干活了。因为我是大哥,理应多拿些钱,我想给父亲拿5万,一是开店,二是让他彻底治病。

回家后,我跟靖雯说了。靖雯当时没有什么话,我知道,她只是一个传令兵。果然第二天,她明确反对我从家里拿钱。理由很奇怪——因为大姨子失业了,而且岳父身体不好,要留一笔钱。我觉得奇怪:家里明明有30万元存款,拿5万算什么呢?于是,我干脆不顾她的反对,径直到抽屉里拿钱,结果却发现钥匙不见了。

“钥匙在什么地方。”见我生气了,靖雯有些害怕:“在妈那里。”我找到岳母问她钥匙在什么地方。岳母恍然大悟似地说:“我好像丢了!”我知道我太天真了,居然把存折放在家里。于是我拿出改锥,把锁砸坏了,把存折取出来。打开存折,却发现存折里已经分文不剩,提取时间就是当天下午!

我对靖雯说:“你有父母需要治病,我就不需要?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春节我回家的时候,只带了公司的过节补助1万元。我们兄弟三人,刚刚工作的三弟也拿出1万元。我这个做大哥的,最有钱,居然和他拿得一样多。父亲叹口气说:“成家了,不一样了。”我眼眶一下子热了:这算什么家?

春节刚过,我在生意上连连栽跟头,上司见我,脸色已经很难看。我知道他的潜台词是什么:再出娄子,你就卷铺盖走人。

工作上的失意,让我对这个不堪面对的家的忍耐力越来越低。一次我刚刚到家,还没喘口气,大姨子就要我做饭。原因是她晚饭没吃好。我没好气地说:“要吃你自己做去,我都快累死了。”

小姑子一下就爆发了,原来她是刚去见了自己的孩子,就把那股委屈全发泄在我身上了。我没好气地看着她说:“你说你离婚后抑郁,可是养了这么久你还没有走出来,难道你要在我家待一辈子吗?”

“哗”的一下,大姨子把一杯子热水全泼在我脸上。如果不是我用手挡了一下,我会被烫个满脸泡。我二话不说,立刻跑到水池边,用冷水冲洗我的胳膊,疼在身上,痛在心里。

无论如何,我不能再待下去了。这里哪是家啊,简直是集中营!我简单收拾了一下,不顾她们的阻拦,就走出了家门。

到今天,我已经出走2个月了,可是她们却一点儿也不着急。至今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我想我的儿子,我想回家,可是我的家已经面目全非。我忽然想起沉默的岳父,记得那次旅行,从始至终,他很少说话,几乎像不存在的幽灵。

这样的家,我是绝对不能要了。

8月初,我向她们提出了离婚。我之所以说“她们”,是因为我其实娶回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女人帮”。所以如果你问我现在吃着方便面到底快乐不快乐,我想说的是,我非常快乐,因为我从噩梦中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