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副本恐怖boss是一对双胞胎,他们喜欢将玩家绞成碎片,欣赏他们恐惧的模样。
没人知道的是,我跟他俩都谈过,又把他们都甩了。
后来,我被boss掳走,关进了高塔,玩家们都以为我会死。
弟弟却将我的手按在他开满蔷薇花的腰上,流着泪问我,[我和哥哥谁在床上比较厉害?]
1
我的父亲是恐怖片的导演,拍片时触犯了忌讳死了。
因着父亲职业的缘故,我一向比别的女孩子胆子大些,但也仅此而已,我还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还好他给我留了笔遗产,足够支撑我上完大学。
我爸死的那天,我在巷子里捡到了一个少年。
他浑身都被雨淋湿了,左半边脸全是血,左眼肿涨充血。
我将他胳膊搭在肩膀上,半拉半拖,去了就近的医务室。
洗干净后,仅剩的半边脸也是惊为天人。
他说自己叫莱尔,父母双亡,还说他没地方去,我正好也嫌家里冷清,于是留下了他。
我发现他跟我有同样的爱好,喜欢看恐怖片。
看恐怖片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而且看爸爸拍的电影,总能让我想起他。
外面电闪雷鸣,风雨凄凄,屋子里开着暖气,泡着热茶。
我们窝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看着恐怖片。
一张鬼脸映在屏幕前,他吓得一哆嗦,将毯子扯走。
毯子带走了温度,我有些无奈地从毯子里扒拉出一颗毛绒绒的头。
他似乎怕得很,眼里积了一层雾气,我摸摸他的头,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这时,床外一声惊雷炸开,纱布应声脱落,他点漆似的左眼,如同黑色漩涡一样,让人陷入其中,无法挣脱。
也许是我开始动手,也许是他。
风吹起纱幔,室内的风雨也很大,交缠的身影影影绰绰印在纱窗上。
天光乍亮,我们躺在一张床上,我的手还搁着他的腰上。
他光洁如绸缎的后背,在后腰处开出大朵大朵灿烂如四月蔷薇的纹身。
我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那蔷薇颤颤巍巍地抖动着花瓣,好像有生命力一样。
我揉揉眼睛疑心自己看错,等我再想看一眼时,他已经把被子盖在了身上。
莱尔一双眼幽幽看着我,好像在控诉。
我干巴巴地夸奖道:[你的纹身真好看。]
他瓮声瓮气地回答道:[你若是喜欢,我可以经常给你看。]
我们稀里糊涂成了情侣,莱尔每天在家里等我放学。
他很乖,像一只猫一样,不吵不闹,大部分时间很安静。偶尔需要我的时候,才会过来蹭蹭我。
可是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不见了,我才发觉,我对他一点也不了解。
我甚至怀疑这个家里到底有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是不是因为我失去了爸爸,幻想出来个人陪伴自己。
浑浑噩噩过了半学期,又是一个暴雨天,飞驰的汽车溅起片片水雾,川流不息的道路,我看见了对岸的他。
可一个眨眼,他又不见了。
我着急忙慌穿过马路,一辆车响起刺耳的鸣笛声。
[刺啦——]一个坚实的怀抱带我离开即将发生车祸的现场。
莱尔瞪了我一眼,[你疯了吗?]
这次回来以后,我发现他变了,虽然我们之前只相处过两个月。
可这次后,他很多小习惯都改了,比如,他以前不爱吃香菜,现在消化得很好。
最爱点的奶茶口味不喜欢了,以前喝不下的柠檬水,喝得很开心。
在我吻上他的喉结时,他眼神一暗,修长苍白的手指盖在了我的嘴唇上。
[你确定要这样?]
我站直了身子,疑惑地眨了眨眼,下一秒就被他扯到怀里,凶猛地吻上来。
那种力道像是要把我撕碎,我无力地承受着,像雨后落了一地的昙花。
我明显感觉到,他在床上更用力了,但我不知道缘由,只好把疑惑埋在心里。
日子过得还算平静,直到那天,社团里的男同学送我回家。
外面雨下得太大,不好打车,他租的公寓在附近,刚好顺路送我一程。
[刚才外面那个男生是谁?]
房间没有开灯,声音从沙发处传来,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开灯?]随着啪的一声,灯光充盈了整个房间。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你们是一对双胞胎?]
我不是蠢货,他们有那么多不一样,那么不一样的小习惯,稍稍思考一下就知道不对。
我心中陡然升起一腔怒火,连带着面部肌肉微微颤动。
莱尔玩味地笑着,[我说过,哥哥,她接受不了的。]
[滚!滚出去!]
阿米里歪着头,认真地问道:[我们都能接受,为什么你不可以?]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去厨房拿出一把尖刀,指着他们。
[我说滚,你们没听见吗?]
阿米里握着我刀往他胸口抵了一分,刀尖刺破了皮肉,流下鲜红的血液。
[不——]我放开刀柄,往后退了一步。
阿米里的疯劲,令我心惊肉跳。
他把刀放回厨房,莱尔把吓呆了的我按在怀里安慰。
[没事了。]
[下次别玩这么危险的玩具了。]
莱尔吻了吻我的额头,揉了揉我的头发。阿米里扯过我坐在他的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脊梁骨。
他们完全是对待宠物的方式来对待我。
我要逃。
2
一双有力的臂膀把我按在床上,温热的气息吹在我耳侧。
[亲爱的,刚才和你亲热的,是我还是哥哥?]
又是这句话,热泪从遮眼的布条渗透出来。
[回答不上来吗?]他轻轻咬着我的耳垂,接着渐渐移向脖颈,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
[好了,别吓她了。]另一端的声音虽然说着纵容的话,手却不容置喙地解开我的衣扣。
梦中的我,在双重折磨下,喉间忍不住溢出破碎的声音。
[呼——]我猛地大口呼吸。
我又做噩梦了,一年了,我被噩梦缠了一年多。
大学毕业后,我断绝了一切联系,选择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呆了一年。
却还是逃不开噩梦。
我喝了口水,换了衣服,决心出去找一份工作。
在我开门的一刹那,眼前的场景变幻了。
几个血红的字映在天空中。
——蔷薇城堡。
公爵夫人生下两个遭到诅咒的孩子,他们是魔鬼的容器,蔷薇的主人。
进入城堡就会受到诅咒。
解开诅咒的办法就是杀死魔鬼。
城堡前渐渐汇集起了几个人,除了校服男生,其他几个都面色如常,看来是经历过几次类似情景了。
[我们还要进去吗?]
进去就会被诅咒,而诅咒是什么?还没人知道。
精英男扶了扶眼镜,[解开诅咒的办法是杀死魔鬼,那不就是要和boss对跳。]
条纹衫男子说道:[这可是S副本的boss,想要我们死可以直说啊。]
蓝裙女子说道:[我倒觉得不一定是必死之局。]
[我不玩!我要出去!你们都是一群人贩子!]
校服男生往城堡相反的方向冲去。
原来在月光下一片祥和的蔷薇花,突然伸出藤蔓将他缚住,条条藤蔓穿体而过,旋即将他的身体撕成了碎片。
蔷薇?我眯了眯眼,心里有些不舒服。
有了少年做前车之鉴,没人再敢造次。
一行人进了城堡,管家恭敬地说道,[各位尊贵的客人,两位少爷有事外出了,吩咐我来招待各位。]
餐桌上准备好了精美的菜肴,我勉强吃下去了一点。
管家告诉我们,二楼准备好了客房,但是走廊最里面那间不要去。
[那是少爷的房间,如果进去的话会惹少爷生气的。]
玩家们聚在一起,[今晚先睡吧,明天再出来寻找线索。]
在恐怖游戏里,夜晚最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怪物杀死。
我闭上眼睛睡觉,窗外蔷薇花的香味阵阵飘进来。我有点受不了了这香味,像极了那两个人。
于是我起身准备把窗户关上,余光看见有人站在月光下的蔷薇花丛中。
那道背影像极了双胞胎其中的一个,不会的,不会那么巧。
我赶紧龟缩到床上,命令自己闭上眼睛,可我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那个身影。
外面突然传来惨叫声,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挨个闯进他们的房间,一个一个地宰杀。
我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醒来后,竟然一夜无事。
下楼,管家准备好了早餐。
玩家们都还在,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难道昨晚是我幻听了。
黑裙子女生率先开口道:[昨晚你们睡得怎么样?]
条纹衫男子回答道:[不怎么样,我第一次遇见过这种情况。]
原来昨天晚上除了我以外,其他人全部都被杀死了,今天早上却又奇迹般的复活。
每个人看见自己尸体的感觉都会不好受。
[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让你逃过一劫?]
众人向我投来好奇夹着些许愤怒的目光。
我摩挲了一下咖啡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回到房间就睡了,我在床上听到外面的动静了,但是我太害怕了。所以不敢出去查看。]
他们将信将疑,但他们又无法证伪。
[今天在城堡里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城堡很大除了宴会厅还有画室、收藏的宝物的仓库、钢琴室、舞蹈室……
[奇怪。]精英男扶了扶眼镜,发出疑惑的感叹。
[哪里奇怪?]条纹衫男子问道。
因为经常进入恐怖副本,所以精英男涉猎广泛,关于欧洲中世纪相关的资料也翻阅过一些。
[按理说,像这样的古堡,会把主人们的画像展示出来的。我们看到了公爵和公爵夫人的画像,甚至还有他们父母以及祖父祖母的画像,却唯独没有见到两位少爷的。]
[如果这样解释呢,两位少爷背负着恶魔诅咒,所以是没有画像的。]
[如果这样说来,就解释得通了。]
欧洲的中世纪也是挺迷信的,如果两个少爷背负诅咒,的确不会被家族欢迎。
天又黑了,玩家们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相同的事又发生了一次,他们又被不知名的怪物杀了一边。
他们崩溃了,任谁被杀过一遍也会崩溃吧。
[昨天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次我们去看看走廊最里面那间房子。]
3
管家的话言犹在耳,他们不敢进去,逼着我进。
[你一次都没有被杀过,想来是有些保命法宝在身上的,去吧。]
他们在门口,瞪着眼看我。
我硬着头皮进入了房间,房间有一个巨大的拱形阳台,可以很好地欣赏外面的蔷薇花海。
房间里还有一张巨大的,柔软的,铺满蔷薇花的床。
蔷薇花瓣都是新鲜的,看来是经常有人打扫。
我在房间里翻翻找找,还真叫我找到一本日记。
通过日记里的记载,我大致还原了整个故事。
公爵深爱着他的妻子。
因为他的妻子喜欢蔷薇花,所以古老的城堡里种满了蔷薇。
公爵夫人怀胎十月生下了一对如蔷薇一样美丽的双胞胎。
可前来祝福的巫婆却说,这对双胞胎背负了诅咒,将来会成为恶魔重现人间的容器。
等他们长到十六岁时,公爵夫人会像五月的蔷薇花一样凋零。
公爵自然是不信的,然而临近双胞胎十六岁的生日,公爵夫人确实身体一日比一日差。
就在公爵一筹莫展的时候,巫婆出现了,她告诉公爵,只要让她带走双胞胎,公爵夫人就能顺利活下来。
公爵为了妻子的生命,只好答应了巫婆的要求。
巫婆带着双胞胎住进了荆棘森林的高塔,从此再没有出现过。
然而,公爵夫人接受不了儿子的离开,思念成疾,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选择用一根麻绳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我把日记带出来,拿给他们看。
[日记里的记载跟副本的背景大致相同。]精英男抚摸着日记,若有所思。
[日记提到了一个新线索,女巫的高塔。]
而他们在前两天的搜索中,登上过城堡的最高处,眺望过高塔。
他们找管家要了张地图,收拾一点简单的行李准备进森林。
城堡快把他们逼疯了,即使高塔里有女巫,他们也要去碰碰运气。
城堡到高塔虽然看起来很近,但实则很远,走到天黑,也没看到高塔的影子。
漆黑的森林里,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光亮。追逐光亮的本能,驱使着一行人上前查看。
一座木质小屋静静地矗离在森林中,暖光的烛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空气中散发着一阵阵饭香,勾起了玩家们腹中馋虫。
踌躇再三,条纹衫男子上前叩了叩门,木门打开时,门后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漂亮少年。
他们穿着蕾丝繁复的衬衫,一条修长贴身的黑裤子,铮亮的皮鞋,典型的中世纪打扮。
[他们好漂亮啊。]蓝裙女子不由地感叹道。
我瞳孔猛缩,往后退了一步,恰巧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请到屋里来喝茶吧。]阿米里垂下眼,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动静。
诡异的林中小屋,突然出现的中世纪少年,怎么想怎么可怕。
可是淋着雨的,漆黑的森林似乎张着深渊巨口。
玩家们终是忍不住靠近了林中小屋,尽管小屋可能有些恐怖,但比起未知的恐怖,已经可以预见的恐怖反而没那么可怕。
双胞胎招呼我们坐下,壁炉上挂着水壶。
我蜷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温热的水杯递到我手上,莱尔用手指轻轻勾了一下我的掌心。
我双手捧住水杯,若无所觉的样子。
用过晚饭后,开始分配房间。
莱尔双手合十,温和地说道:[抱歉,屋子里只有两间房有床,可能有位客人得跟我们挤一挤。]
他们可是恐怖游戏中的NPC,尽管他们现在释放着善意,但后面会做什么,没有人知道。
三个玩家自然是不愿意的,但NPC已经发话了,必须得匀一个人过去。
阿米里直接抓住我的胳膊,[这位小姐挺面善的,今晚就跟我们睡吧。]
我苦着脸拒绝,[我睡在壁炉旁就行。]
阿米里沉下脸,直接提着我的后领进了房间。
莱尔随后进来,带上了门。
我被压在墙上,阿米里掐着我的脖子,只需稍稍收紧,就能将其掐断。
[怎么了?才多久就忘记我了?嗯?]
我哭丧着脸,[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莱尔抚摸着我的脸颊,来回地滑动,[我说过,我们总会再相遇的。]
[一年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些补偿?]
我吓得眼泪直掉,像一只待宰的鹌鹑。
一个我都嫌累,更何况两个。
莱尔贴近我的脸侧开始舔舐我的泪水,又温柔又缠绵。
嘴里却说着非常可怕的话,[别哭了,待会儿有你哭的。]
我吓得一哆嗦,眼泪要掉不掉。
阿米里端过来一杯水让我喝,我摇头拒绝,表示刚刚才喝过。
他捏住我的下巴,嘴对嘴将水渡了进来。
[你不喝,待会儿没力气叫。]
结实的木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我愤恨地咬在了阿米里的肩膀上,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他却十分享受这种痛苦,欢愉地向后仰起了脖颈。
[再用力点,朝朝。]
莱尔不服气,把我往他怀里扯,[我也要。]
救命,怎么这也要比。
蔷薇花一夜爬满了木屋,香味盈满整个房间,香得呛人。
玩家们没想到我竟然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你竟然还活着?]条纹衫男不禁惊呼道。
[难道NPC没有攻击性?]精英男摸了摸下巴思考道。
蓝裙女子摇了摇头,[你们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昨夜有不少怪物攻击木屋,全被蔷薇花给绞杀了。
能用蔷薇花杀人,对应了故事背景中的蔷薇主人,双胞胎很可能就是boss。
不过他们都是老玩家了震惊了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
[现在你觉得,朝朝还可以信任吗?]
能和boss混在一起,确实让他们无法信任。于是他们决定不辞而别,结伴去往高塔。
4
对于他们的不辞而别,我倒没有多伤心。本来就是陌生人,无论是谁见到我和boss混在一起也会心存芥蒂吧。
我怔怔地看向他们离去的方向,阿米里注意到我情绪低落,眯了眯眼,眼神中散过一丝杀气。
[不开心了,要不要把他们都杀了?]
动不动就要杀人,阿米里还真是残暴。
[我有些在意那个高塔。]
我总觉得高塔里有对付双胞胎的*器武**,而我现在不想他们死。
虽然有点奇怪,但他们的确算是我的男朋友,而我在世上也没有亲人了。
我不想让玩家们拿到通关秘籍,那样双胞胎会被杀的。
[你想去那个高塔吗?我带你去。]莱尔将我抱在怀里,一刻也舍不得松开。
我累了,也不想挣扎了,爱咋咋地吧。
人生不就是,你晃荡一圈后发现还是那个结果,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呢。
森林里面果然危险重重,树影后面冒出一大群骷髅兵,沼泽里冒出张牙舞爪的怪物。
这些都是女巫豢养的,她的巫术很强大,但偶尔有脆弱的时候,所以她要养一些东西让人不敢靠近森林。
好在有双胞胎开路,一个负责清理道路,一个负责保护我。
在阿米里又一次用藤蔓将怪物撕裂时,他伸出被怪物伤到的右手。
[好疼啊。]他将手伸到我面前,见我不作声,又往前递了递都快怼到我脸上了。
我不得已低头吹了吹,他不甚满意。
[昨天莱尔被水烫了,你还给他唱歌。]
我曾经听朋友抱怨过,双胞胎什么东西都要一模一样的。
要是没有定会闹得天翻地覆。阿米里,我一直以为他要成熟一些。
看这副求关注的样子,着实是我想多了。
我叹了口气,又吹了吹,[呼呼……痛痛飞走了……]
莱尔不满,[刚刚哥哥明明可以躲开的,他是故意的,你不要理他。]
莱尔无情地揭穿阿米里的小把戏。
[我在前面冲锋陷阵那么久,现在该我休息一下了吧。]
阿米里伸出手想接我过去。
莱尔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嘟囔道:[过了沼泽地,马上就要到高塔了,用不着。]
高塔,曾经是他们被囚禁的地方,下面布满了荆棘。
除了荆棘,寸草不生,连乌鸦都不肯靠近的所在。
[你们以前就生活在这种地方啊。]
他们也不是生来就是怪物,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了?朝朝心疼了。]阿米里问道。
莱尔笑了笑,天真无邪的模样,[这里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高塔前面有一块田里面种的都是莴苣,吃了会变得更加漂亮呢。]
[还有这些荆棘能把路过的人挂成肉条你想不想看看?]
我摇了摇头,他们的癖好还真是奇怪,以后还得好好消化一下。
奇怪,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三个玩家的踪迹。
难道他们折在路上了?还是说已经顺利到达的高塔?
[他们已经死了。]
看出我的疑惑,莱尔跟我解答道。
他伸出藤蔓,从荆棘林中捞出几块碎布条。
荆棘丛中有一小块空地,上面画着法阵,法阵的符号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很像某种宗教仪式。
高塔是女巫的地盘,而我们都到高塔下方了,她居然还没出现。
正想着,大地忽然开裂,阿米里伸出藤蔓想要抓住我,地缝已经合上。
等我醒来时,我已经来到了高塔,蓝裙女子,或者说女巫。
她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凝视着高塔外。
[你不想知道你的父亲怎么死的吗?]
[他不是拍片时,出了意外吗?]
[是双胞胎杀了他,他们是恶魔的容器,你知道的,他们有时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某个意义上来说,双胞胎就是恶魔。
镜中变幻着场景,爸爸出现在了副本中,他拍的恐怖片多,经验丰富,躲过了几次追击,但最后还是死在了蔷薇花下。
他在临死前还在念叨着我的名字,口中喃喃有声。
[你想念你的女儿吗?我可以让她跟你们团聚。]
莱尔站在他面前,他背对着月光神色不明。
镜子如水纹一样荡开,后面的情景看不到了。
[真的是他们杀了我的爸爸?]
[是的,不过你可以终结这一切痛苦。]
女巫执起魔法仗,魔法书翻到书中一页,里面显示杀死魔鬼的办法。
[要想杀死魔鬼,第一步就是让他们拥有一颗人类的心脏。]
[接下来,只要用这把*首匕**插进他们的心脏。]
我疑惑地看着她,[就这么简单吗?]
[就这么简单。]
她说,这都是因为双胞胎爱上了我。魔鬼的心脏本来是无坚不摧的,但爱情会让他们的心脏变回人类。
[只有爱人的*首匕**,能杀死魔鬼。]
她让我假装回到双胞胎身边,然后伺机杀死他们。
女巫训练出的怪物们向双胞胎发起了总攻,但怪物们不是双胞胎的对手,很快双胞胎进入了高塔。
5
巫女将我绑住,她用法杖掀起一片黑雾,黑雾袭向双胞胎。
等他们想攻击女巫时,女巫已经跳下了高塔。
[她又占用了别人的身体。]
[这个老巫婆怎么都杀不死。]
莱尔解开我的束缚,亲了亲我的手腕,[都红了,真是可怜。]
我们在高塔里住了下来,两个男玩家都死了,蓝裙女子的身体被女巫占了去,只有我还活着。
我们把女巫种的莴苣拿开炒菜吃,你别说还挺好吃的。
难怪女巫要让吃掉他莴苣的夫妻把女儿赔给他。
等等,我脑海中灵光一闪,莴苣姑娘、高塔、女巫……
[你妈妈怀孕的时候,不会吃了巫婆的莴苣吧。]
[怎么会这么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莴苣姑娘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阿米里停下筷子思索了一会儿,[你要知道,无论是童话故事还有你们东方的传说,有很大部分都被后人加工过的,最后保留下来的,只有事实的碎片。]
[我家的版本是,我的父亲在很久之前只是一个男爵,祖上虽然阔绰过,但已经没落了。当他路过女巫的高塔时,饥饿难耐,于是吃了女巫的莴苣。女巫说她种植的莴苣有魔力,吃过的人能获得某种力量。他将来会恢复祖上的荣光,成为公爵。前提是要把夫人生下的第一对双胞胎给她。]
[后来父亲果然成了公爵,他想起了女巫的要求。但他不想牺牲自己的孩子,于是他娶我的母亲。]
莱尔接着说道:[而我的母亲,也是一个强大的女巫,她的魔法来自月光和蔷薇花。生下我们后,女巫来讨要我们,父亲这才坦言向母亲坦言,自己之前许下的承诺。]
[为了拯救我们,母亲在我们十六岁那年,献祭了自己。]
[而父亲不久后,也因反噬而死。]
我惊呆了,这跟童话版本可完全不一样,从目前的剧情来看,很难说,女巫有错。
毕竟是公爵吃了莴苣在先,违背诺言在后,故事里最无辜的,应该是双胞胎的母亲了。
在我翻阅完女巫所有的魔法书和日记本后,我跟双胞胎提了一个要求。
[可以带我去见见我爸爸吗?]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你都知道了。]
[是啊。]
[他的尸骨,就在这片蔷薇花下。]
蔷薇花分花拂柳般让开,根将白骨拱出。
[他死的时候,难受吗?]
莱尔挠了挠头,[他死得很安详。]
我噗呲一下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的爸爸是一个很优秀的恐怖片导演,他总是有层出不穷的灵感。拍出的电影恐怖得令人战栗,能够直击人们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我很崇拜他,还问过他几次,他是怎么得到那些灵感的。
他每次都欲言又止,想来那些电影情节其实都是他的亲身经历。
[我爸爸是你们杀死的吗?]
[是。]
得到了答案后,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是个很普通的女生,我没想到我能一次性谈两个男朋友,也没想过我的爱人是我杀父仇人这种世纪哲学问题。
[所以呢?你想杀了我们吗?]阿米里问道。
我拿出女巫给的*首匕**,摘了一朵蔷薇花戳戳,[你们愿意死在我手上吗?]
[我问过女巫。她说,因为,你们爱我,有了弱点,魔鬼也是可以杀死的。]
莱尔解开自己的衬衣,露出光洁的胸膛,[如果你想要,我愿意把心给你。]
我握着*首匕**一步一步凑近莱尔,只要将*首匕**刺进去,诅咒解除,我也能顺利通关回到家中。
6
*首匕**将要刺下的一刹那,我手腕一扭,朝后掷去。
响起一声惨叫,她被刺中了。
*首匕**浸过有毒的魔药,女巫自身也不能幸免。
因为不放心我,女巫一直在附近暗中窥探着。
[我能杀你们一次,就能杀你们第二次。]
女巫彻底发狂了,她抓住了我,将*首匕**架在我脖子上。
[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跪下来吧,请求我的宽恕。]
莱尔和阿米里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哈哈,高傲双胞胎,终于向我下跪了。真是不容易啊。]
[我把你们献祭给魔鬼,你们为什么要反抗!成为魔鬼的容器是你们的荣幸。]
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女巫向魔鬼索取了魔力。
而双生子魔鬼的要求是,利用人类的躯体从地狱重回人间。
女巫面色扭曲,眼底尽是疯狂的底色。*首匕**划破了我的脖子,我感觉到魔药顺着伤口慢慢地侵蚀着我的身体。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杀了他们。他们可是杀了你的父亲!]
[因为比起他们,夺取别人身体的你,更像是魔鬼。]
我不知道对错,凭借着直觉,女巫不像是好人。
[放开她,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吗?我投降。]
阿米里朝我们走过来,引颈就戮。
女巫狞笑着捉着我的手,将*首匕**送进他的胸膛,我急得大叫,[不要,你快走!]
莱尔乘机伸出藤蔓刺进女巫心脏。
我伸出手将阿米里推开,女巫身上的*皮人**爆开,露出一堆软趴趴像史莱姆一样的液体。
史莱姆变幻出触手朝我们袭来。
我丢出几个魔药试管,试管溶液炸在女巫身上,她疼得哇哇直叫。
莱尔从一堆史莱姆里抓出了她的心脏,心脏一直跳动着。
这就是女巫长生的秘密,魔鬼赐予她不死的心脏。
她的肉体早就腐朽,靠着夺取玩家的肉体存活。
心脏还在不停地叫嚣,[我能杀你们第一次,就能杀你们第二次!]
我把*首匕**插入心脏中,它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不,不可能……]
心脏化作一堆粉末随风飘散……
我看了看手中的*首匕**,惊讶不已,我只是试了试,女巫就这么死了。
[这也太容易了吧。]
也许魔鬼给她的不死的心脏,本来就是个谎言,与虎谋皮的下场。
[是真爱的力量。]
就像真爱之吻一样,王子吻醒了睡美人,公主拯救了青蛙王子。
城堡,终于恢复了他本来的样貌,蔷薇在微风下浮动,散发着甜蜜的花香。
所以,解开诅咒的方法除了杀掉恶魔的容器,还有就是真正的爱。
如果有人真的爱他们,这个诅咒就自然解除了。
[你爸爸当时一心求死,他说自己已经经历过无数副本不知道何时才有尽头。他中了女巫的诅咒,又没找到杀死女巫的方法。只能让我们给他一个痛快。]
[他临死前,将你托付给了我们,他说,他不想你再经历他的过去。]
我的下唇咬出了血珠,父母爱子女则为计之深远。
只是爸爸,你怎么一下就托付了两个,你托付一个也好啊,我的腰真的太遭罪了。
[不过,你不用伤心,女巫死了。这个副本里的魔法之力全部归于我们了。]
[我们可以用魔法为你的父亲做一具身体,这样,他就能一直陪着你了。]
这确实是个很大的惊喜,小老头能借着魔法重生。
但他只能在副本里,再也无法回到现实。
我们举行了婚礼,爸爸做我们的主婚人。
[还是爸爸眼光好吧。你总说你母胎单身,爸爸一下给你找了两个。]
莱尔和阿米里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边,我尴尬地笑了笑。
你可真是我的好爸爸啊。
番外
我在副本里生活了下来,毕竟我的家人都在这里。
因为诅咒已经消失,玩家也不需要再进入副本刷怪。
蔷薇城堡彻底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不过,双胞胎老是争风吃醋,一言不合就互殴。
爸爸的骨头老是掉,我养了一条魔法小狗,专门捡他掉的骨头。
他拍不了电影了,没事的时候,写点剧本排点话剧。
女巫留下了很多魔法书,但我没有精神力,修炼不了魔法,只能成为理论大师。
因为昨天多亲了阿米里一口,莱尔已经黑了一天脸了。
他生气就算了,还偏要在我面前晃,似乎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着,让我哄他。
我放下书,按压了一下太阳穴,走到他面前,换上笑脸。
[别生气了。]
[你是不是觉得,阿米里比我好?]
我迟疑了一下,这一迟疑可不得了,炸了火焰桶了。
他用藤蔓缠住我,将我掳去高塔。
我吓坏了,他却先流下泪来,眼尾都哭红了。
[你方才为什么会迟疑,莫不是真觉得他比我好。]
[我只是吃惊,都老夫老妻了,你还吃这种飞醋。]
他噎住了,但很快又找回了场子,直接上前吻住我,将我按在床上。
意乱情意之际,他流着泪将我的手按在他开满蔷薇花的腰上,[我和哥哥谁在床上更厉害?]
他和阿米里长得一模一样,唯独这腰上的蔷薇花,在情动时,开得分外不同。
我本想敷衍地回答一下,抬眼却看见,阿米里来了。
窗户半开,他坐在窗台上,一只腿曲着,一只腿自然地垂着,身子半靠着窗棂,幽幽地看着我。
救命啊,还让不让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