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从小霸凌欺辱三个男主,只等女主出现救赎。
系统苦口婆心:「你趁现在把女主的活抢了,以后不就有活路了吗?」
我掐着其中一个的嫩软脸蛋,踢了另一个屁股一脚,拿着皮带威胁剩下那个帮我写作业。
无法无天,爽意无边。所以我扔了系统。
后来男主长大,女主出现,我打算美美隐身,却被掐紧脸蛋。我望着莫名熟悉的皮带,心里一紧。
我发出尖锐爆鸣:「系统!系统!」
系统:「玩脱了?隔行如隔山,祝你好运。」
1
「你的脸好软呀。」我掐着迟逾的脸蛋,下一秒,一口咬了上去。
迟逾吓得动都不敢动,眼泪汪汪:「痛……好痛……」
我咬尽兴了,松了口,迟逾白白嫩嫩的脸蛋上深深的红色牙印分外明显。
我笑意盈盈:「被我咬是你的荣幸啦。」
一转头,看到江有钦盯着我。
我双手环胸:「你看我干嘛?」
他穿着背带裤,竟然还挺可爱。我没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往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我惊叹:「你的屁股也好软哦,让我再踢几脚!」
结果没等我做出行动,江有钦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跑了。
哦,忘记锁门了。
我去把房门锁起来。
陆青则正低帘乖乖地帮我写着作业,我很满意。
迟逾还在哭哭啼啼,我不耐烦:「哭什么呀?男子汉大丈夫!我最看不起爱哭的人了!」
迟逾不敢哭了,只敢小声地抽噎,最后一边抽噎一边打嗝。
陆青则把写好的作业交给我。
我检查了一番:「作文呢?」
陆青则犹疑:「作文我不好帮你写,你自己……」
我没等他说完,从一旁抓出了根皮带,微微一笑:「想好再说话哦,则则,小心你的肉哦。」
迟逾又被我吓到,继续哭起来。陆青则默了默,则是继续去帮我写作文。
我哼了一声,念叨着:「江有钦竟然敢跑,等一会儿让他有好果子吃……」
迟逾还在哭。
我:「你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你是水做的吗?你能不能跟江有钦和陆青则学一学?」
迟逾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看我:「季莓,你会遭报应的。」
「哦,」我不在意,恶劣地把他的头发揉乱,「现在比较惨的是你吧?」
2
我当小霸王当得正爽,有个自称系统的开始在我脑海里发出声音。
它说,我是个恶毒女配,我天天这么欺负三个男主,等女主出现,我下场可惨了。
我不太理解:「啊?」
系统苦口婆心,循循善诱:「你趁现在把女主的活抢了,以后不就有活路了吗?」
我:「什么意思?」
「就是你关爱他们,给他们送温暖——」
我疯狂摇脑袋,晃脑袋,最后把系统给晃得晕晕乎乎。
我龇牙:「既然如此,我更要趁现在好好报答他们以后对我的关照!」
然后我无视系统的无能狂怒,继续去找他们三个麻烦。
一找就是好几年。
3
稍微长大了点,他们三个人全部抽条,越长越高。
我不好再对他们进行肉体上的摧残,毕竟我怕他们一拳就把我干倒了,更何况他们也没有小时候那么好拿捏了。
所以我的第一属性,恶霸属性暂时压制下去,第二属性,绿茶白莲属性爆发了。
我在江有钦父母面前,垮着脸非常担忧:「叔叔阿姨,阿钦在学校里总是被通报,上一次我看到他和一群人在小角落里抽烟骂脏话……我真的很担心他。」
江父怒拍桌子:「小兔崽子,等他回来我收拾不死他!」
我在陆青则父母面前唉声叹气:「老师说则则非常地不合群,不喜欢和其他人来往,可能心里有疾病。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可是……」
陆母敛起眉毛:「还好小莓告诉了我们这件事,我们会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的。」
我在迟逾父母面前别扭得难以启齿:「迟逾他……他好像很喜欢穿女装,之前他还问我借裙子穿。其他同学也说他没有男子气概,他怎么会这样呀……呜呜,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迟父面色严肃,迟母震惊不解却还在
安慰我:「小莓你放心,我和他爸一定会弄清楚他怎么会这样。」
我感动得直点头。
4
第二天我就在学校被堵了。
江有钦径直走到我们班里,抓着的我领子就给我拖出去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我趔趔趄趄,眸中蓄满泪水:「阿钦,你干吗呀?」
「担心我?」他冷笑一声。
我直点头,表情急得快哭出来了:「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
一旁的陆青则温温和和地笑了一下,转头道:「她还跟叔叔阿姨说,你才是她最好的朋友呢。」
迟逾抱臂,半倚在墙上,他笑得无辜:「是吗?那还真是令人伤心啊。」
我欺负迟逾的时间最长,他也把我的白莲花小技巧学了个十成十。
我气得牙痒痒,表面上却继续抽泣,语气伤感:「迟逾,你昨晚还说喜欢我,今天怎么就放任我不管?」
周围同学一片哗然。
拽我的手顿住了。江有钦冷着脸看向迟逾。
陆青则唇角轻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们俩,背着我们有一腿?」
我眼泪水汪汪:「则则,你真的误会我了……」
说完我娴熟地抓紧迟逾的手,抽抽噎噎:「虽然我拒绝了你,但是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污蔑、别欺负……」
迟逾沉默了。
江有钦咬牙:「闭嘴。」
围观的同学们终于看不下去,喊了教导主任过来。
主任怒:「江有钦!干吗呢?欺负同学?!」
我得救了。
陆青则跟去解释缘由,留下了迟逾。
迟逾笑容乖良,倒也没有生气的意思,比小时候脾气好多了,更没有动不动就哭。
他问:「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你。哦,我还有穿裙子的癖好?」
我眨着眼睛:「你怎么表白完翻脸不认人呀?而且你穿裙子的时候,我可是碰见过你的呀……」
迟逾说话声音不大,四周同学们不太能听清楚,故而渐渐消散了。
迟逾抬步往前走:「季莓,人都没了,不用再装了吧?」
我走在他旁边,顿了顿,弯了弯眼眸:「哎呀。」
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等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一把将我拽进了一间空教室。
我瞪大眼睛:「等等——」
随着门被关闭,我的背也狠狠撞到门上,教室窗帘拉得很严实。
黑暗之中我的下巴被紧紧捏住:「很好玩吗?」
什么也看不见的滋味不好受。
见状我也冷笑一声:「好玩啊,可好玩了。」
对面的人停了下,似乎有些好奇:「我小时候惹到你了吗?」
我愣了一秒。
说惹也算不上。
我小时候就喜欢漂亮好看的东西,正巧这三个人都好看,我很喜欢他们。
虽然我喜欢的方式可能不太对,但还是喜欢的。
直到有一天,那个自称系统的告诉我,我生活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而我是恶毒女配。
作为恶毒女配的我,从小欺负三个男主,给三个男主留下了深刻的童年阴影。而女主会适时出现,拯救他们。而我,结局悲惨。
系统苦口婆心:「你从现在把女主该做的事都做了,你不就相当是女主了?泼天的富贵不就轮到你了?」
小小年纪的我:不太懂,但是很不爽。
我竟然不是主角?而且结局悲惨?
从此以后,我看到那三个人,从眼巴巴的喜欢,成功升级为破坏欲。
好啊。不是让我结局悲惨吗?我先报复完再说!
系统:「……不要啊祖宗。」
我:「走开吧你。」
回忆停止。
我面无表情:「嗯。」
迟逾:「怎么惹到你的?」
我:「长得丑。」
迟逾:「……」
5
我上当得了白莲,下当得了鹌鹑。
知道把他们得罪了个透之后,我稍微停止了搞事情,平时在学校里当小白花当得不亦乐乎。
只要隔壁的江有钦面色不善地看到我,我就开始害怕得哆嗦。
我旁边的女生们都会直接帮我挡住,她们小声嘟囔:「你们说,他长得这么帅,人怎么这样?竟然还欺负女生!」
我神色悲伤地摇头:「可能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吧,虽然我也不知道……」
她们义愤填膺:「莓莓,
你就是太善良了!」
我感动地握住她们的手:「谢谢有你们陪在我身边,有你们,我真的好幸运。」
还是女孩子好啊,她们爱我,我也爱她们。不像那三个臭男人,看着就烦。
虽然我表面上在当鹌鹑,但其实我的内心很嘚瑟。
哎,小时候不开心,现在才慢慢发觉,可能我就是天生当恶毒女配的料吧。
我在嘚瑟中,不知不觉地过去好多天。
直到江有钦十八岁生日,那个不小心撞到他身上,并且撒了他一身酒的服务员女孩出现,我才恍然,到了女主出现的节点了!
当然,我并没有参加他的生日宴会,是其他同学发给我的。
我同桌感叹:「虽然他人不咋地,但真的好帅啊。那种又冷又拽的气质,是我没见过的款。」
我:哦。
我前桌:「啊!那个冒冒失失的女孩子跟他好般配,江有钦那个脾气竟然也没有生气。」
我:人家可是女主,这天赐的良缘落到身上,男主咋可能会生气。
——女主驾到,通通闪开。
我开始思考留学的事情了,我得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
不到几天,我还没思考完全,放学回家后就得知了江有钦跟宋鸢的订婚消息。
我一脸蒙:「他们进展这么快?」
这就是女主的魅力?
我妈欣慰道:「前几天,那小姑娘跟着阿钦来拜访你江叔洛姨,我给瞧着了,长得是真标致,跟阿钦很般配的。」
我一头雾水。
不应该啊,女主还没泡到陆青则和迟逾,这怎么就能订婚呢?
我妈拍拍我的手背:「过两天他们订婚宴,你跟我们一起去啊。」
我愣了下,随即笑得乖巧:「好呀好呀。」
我倒要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6
订婚宴上。
宋鸳很好认。
模样清纯、楚楚动人的女孩站在江有钦身旁,笑得明媚灿烂。
扫一眼,我就知道她是女主了。
随后宋鸳意外与陆青则对视,后者则是遥遥举起酒杯,向她致意。
迟逾帮她端了一盘点心过来,她轻声道谢。
我在心底唏嘘,抱臂看着这一切。
然后迟逾跟我对视上,他歪了歪头。
我收回了目光。
看来他们四个还是有感情纠葛的,依旧按照之前系统说的剧情发展着。
呵呵,发展到最后,三个男人为了博美人一笑,会设法让季氏破产。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
宴会上还有其他我熟识的人,见到我都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
我也自在地跟他们聊天,聊嗨了时一个姐妹不小心把糕点碰掉,蹭到我裙子,沾上了巧克力酱。
我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上去换一条就行。」
我让管家给我送了一条黑色小洋裙,穿好了后推门而出。
江有钦倚在墙上,两指间夹着一支烟,神态懒散。
他看到我,微微一挑眉。
我看到他,吓了一跳。
迟逾也从旁边出现,吓了我二跳。
他笑嘻嘻地过来拍了拍江有钦的肩:「恭喜你啊兄弟,要订婚了。」
陆青则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吓了我第三跳。
陆青则轻笑一声:「没想到他竟然是第一个。」
迟逾啧道:「他可配不上人家。」
我听着他们的谈话,不置可否。
别看现在迟逾和陆青则对江有钦的订婚没什么意见,但没两天,宋鸳会在酒吧对前者美救英雄,在研究学会上大放光彩吸引到后者注意。
然后三男一女的爱情争夺战就此展开——
江有钦神色无常,难得正常地喊了声我的名字:「季莓。」
我:「嗯?」
「不祝贺我?」
我点头:「祝贺你啊。」
虽然我很敷衍,但他也不在意。
二楼一片安静,一楼却突然喧哗躁动无比。
宋鸳的一个朋友焦急地跑上楼来:「怎么办啊,鸳鸳在楼下脚崴了!」
江有钦没动。空气里莫名弥漫着一种尴尬的安静氛围。
迟逾轻咳一声。
江有钦这才直起身子,往楼下迈去。
迟逾和陆青则也相继就要下楼。
迟逾半开玩笑地道:「看给你着急的。」
……江有钦看着也不咋着急啊。
迟逾回头道:「季莓你就看我
们一个个订婚吧,反正你这样的,也没人要你。」
我扯动嘴角,笑起来:「没这个机会了,我要留学了。」
我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
江有钦指尖的烟落到地上,他喉结微滚:「什么意思?」
「以后看不到我了,开不开心?」我弯起眼眸。
他抬眼扫视我。
二楼半昏的灯光打在四周,与楼下喧哗的笑声成鲜明对比。
江有钦难得穿了次正装,但先前他的神情始终散漫。
这下他的神情冷了下去,压迫感居然上来了。
他又问了一遍,加重了语气,低沉的嗓音却听不出什么情绪:「什么意思?」
我:「……你听不懂人话吗?」
陆青则取下眼镜,他摁了摁眉心,微弯的桃花眼此刻却显得莫名寡淡:「理由?」
我睁大眼睛:「一个两个都疯了?我吃你们家大米了?还得跟你们报备?」
迟逾两颊的梨涡倒还是浅浅的,他靠在围栏上,语气轻悠:「季莓,你吃醋了?」
什么脑回路?什么奇葩?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想要抽他们的冲动——
不能抽了,不能抽了。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干不过他们了。他们一拳就能把我抡死。
「怎么,我出国,你们不允许?」
没人搭理我。
我踩着小高跟,转身就走。
一道矜淡的声音沉沉地落在我的耳畔:「这么多年算什么?」
陆青则竟然能问出这种话?
「算你们给我做牛做马啊。怎么啦,被我欺负习惯了,离不开我了?」我欢快的声音飘散开来。
太好咯。
欺负了人就跑可真爽啊。
那个ruo智系统还说什么我的结局悲惨?
前半生美美当霸王恶毒女配,后半生巴厘岛爽爽度假看腹肌。
谁有我过得滋润?
我的手腕突然被抓住,吓得我一激灵,把我从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拉回现实。
我跟迟逾的黑眸对上,他的梨涡彻底看不见了。
「不让我走?」我镇定下来,笑眯眯地像以前掐了掐他的脸,只不过这次力气很轻。
他怔了一怔,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我乐出声来:「不是吧,爱上我啦?你这么容易爱上别人的吗,阿逾?」
我和他僵持片刻。
迟逾拽住我的手渐渐松开。
「没良心的人不配被爱。」他说。
我踮起脚尖拍了拍他脑袋,语气漫不经心得如同哄小狗一般:「知道了,玩去吧。」
7
出国留学的事情,爸妈给我办得很快。大概他们也觉得我在国内上不了什么大学吧……
就是江有钦总是在朋友圈晒他和宋鸳的约会。
我有点无语,我一直以为我拉黑他了的,原来只是他之前一直不发朋友圈而已。
不过我也没有再拉黑了,因为我直接换了个手机号,新的微信只加了爸妈,还有留学中结识的其他好友。
几年时间过得很快,我读完研究生后,打算继续留在国外。
直到我爸打电话过来:「下个星期你爷爷八十岁大寿,记得提早回来。」
我爸说话从来不容置喙。
我犹豫了片刻,也答应了。
这些年我都没回去过,都是爸妈飞过来看我,我很久没见爷爷奶奶了,很想他们,是应该回去看看。
至于那三个臭男人,虽然没听到什么订婚啊结婚的消息,但应该还在和他们的鸳鸳甜甜蜜蜜。
季家也好好的,我回去的话,问题应该不大吧?
而且那劳什子系统也没怎么烦过我了。
我国内的朋友得知我回国,都高兴地跟我约见面时间。
只有一个不让人省心的麻烦鬼。
时杳:「拜托了嘛宝宝,我真的有事情,正好是你回来的第一天,就帮帮我这个忙呗。」
我冷笑:「你这个不称职的记者。」
时杳在电话那端撒娇:「发布会上你也不用提问题,只要拍几张照片,我好交差就行。」
我:「呵呵。」
时杳:「给你发十个男模联系方式。」
我:「成交。」
8
刚下飞机,我就坐在了发布会场。
我这才知道,这不是什么明星发布会,是科研发布会。
我服了,这种搞科研的发布会,我啥也听不懂。
我跷着二郎腿,摩挲着新做的美甲
。等会拍到几张照片,我就直接溜走。
结果发布会开始,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陆青则。
他站在台上,灯光之下,偏头看向 PPT 解说时,侧脸轮廓分明。
身姿修长挺拔,金边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白色衬衫的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如果说七年前,他仍有青涩的话。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褪去青涩,由内而外地冷淡而成熟。
真正诠释了什么叫作高岭之花。
他只是微微一抬眼,半个会场都能安静下来,生怕打扰了他的解说。
我轻轻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以前的作业可都是他帮我写的。
陆青则人还是蛮好看的,声音也蛮好听的,就是说的内容不像中文。就跟我高中时候听物理似的,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
睡得特别香。
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我睡饱了,蒙蒙眬眬地半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的腿。
还挺性感的。
不对劲。
我身边坐着的明明是个胖墩墩的大叔啊。
我抬起眼帘,跟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对视上。
对视了半天,陆青则的视线落到我的胸口。
他淡道:「你改名了?」
我低头看了眼印着【时杳】二字的胸牌,尴尬地笑了笑:「嗯,是吧,哈哈,你管我呢。」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我。
陆青则从小到大对于我的言语挑衅,一直不放在眼里。
我欺负江有钦,江有钦会反抗。
我欺负迟逾,迟逾会无能狂怒。
我欺负陆青则,陆青则不会有明显的情绪波动,所以我很少欺负他,不好玩。
「那个……」我讪讪开口。
他们既然已经跟女主走向正轨,我自然也不会给自己加戏继续作死地走恶毒女配的戏份。
「我先回家了哈。」我飞速地站起身来,转身抬腿就走。
这才发现发布会场已经空了,天哪,我到底睡了多久,陆青则又是什么时候发现并认出我的?
陆青则冷淡的声音在空荡的会场上回荡,落在我的耳畔:「季莓。」
我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消息从来不回?」
那当然是因为我换手机了,看不见怎么回?
我利落地转头,朝陆青则笑得灿烂:「你发消息,狗都不回。」
陆青则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没有被我的言语激起一丝波澜。
他的那双桃花眼在金边眼镜下,没有一点深情的意味,只有雪山上的凉薄冷然之意。
我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攥了攥挎着的包,转身开溜。
还好,溜得很顺利。
9
时杳爆炸:「你说什么?没有照片?!」
我坐在休息厅里,心虚地揉了揉鼻子:「小意外,小意外。」
时杳在视频那边生无可恋。
我想了想,决定找补一下:「我有陆青则小时候的照片,要不然我发给你?」
时杳顿时喜笑颜开:「宝宝,你早说啊,太好了,独家照片!」
我:「……」
「我差点都忘了你跟他从小认识了。」
我:「嗯。」
「那你这次去,他看到你了没?你俩打招呼了吗?」
我沉默了一会。
时杳突然惊呼了一声:「欸,你看热搜,江有钦直播的时候说的是你吧?」
我挑眉:「他去当男主播了?」
那种跳擦边舞露腹肌的?
「不是,他游戏主播。」
「哦。」我无趣地收起了幸灾乐祸,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时杳说的话。
飞快地*载下**微博,点进去热搜。
#QKing 自爆小时候遭遇恶毒邻居欺负#
我微笑:「时杳,你看到这个标题,联想到我了?」
时杳:「你点进去看视频……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我犹疑了会儿,然后点击进去,忽视数以万计的评论,点开视频。
视频里江有钦没有露脸,只有他修长的手点击鼠标和键盘配上游戏页面的画面。
听到太久没有听到的声音,我还恍神片刻,才认真听内容。
「小时候那女的就是个恶霸。嗯?当然,虽然她会给我使绊子,但我也会报复回去。」
「长得一般,脾气不小。」
「可能吧,我也觉得。除了暗恋我,
也没有其他理由可以解释了。」
我:?
这时候弹幕齐齐在飘:
【肯定是暗恋你啊,想吸引你注意力。】
【啊啊啊啊,小小年纪就这么狡猾了!】
【我也想欺负 Q!】
嗯……江有钦是什么品种的脑残?
我要被气吐血了。
休息厅被敲响,我只好暂时憋下胸口的闷气,跟时杳打了声招呼:「我甲方人到了,结束了再找你。」
我这次回国还有一个原因,我加入的一个工作室最近正在接触的一个大订单在国内,我来试试能不能谈成功。
我挂断电话,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请进。」
门被推开,来人个子很高,戴着口罩,穿着黑色卫衣和运动裤,悠闲味十足,他推门而入后那种气质也是慵懒无比。
跟穿着正装的我形成鲜明对比。
我心里疑惑,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挑剔任性的甲方?
男人走来径直坐下,长腿翘起,骨节分明的手取下口罩。
我如同被雷劈了僵硬在原地。
那张脸比七年前还要清瘦些,故而轮廓更加分明,眉骨更加深邃。
江有钦扯了扯嘴:「不认识我了?」
完蛋了,订单凉了。
我生无可恋:「你不是当主播吗?」
江有钦理了理衣服:「还挺在意我。」
我:「……」
我抬腿就准备走,谁料江有钦抬了抬食指:「合同我看看。」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工作开玩笑。
我将早就备好的合同递给他:「您请。」
江有钦嗤了一声,他随意地翻开几页,又合上。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有钦扫视着我,指尖轻点着椅子把手。
江有钦不开口,订单大概率还是黄了。
我在陆青则身上感受到压迫感就算了,现在江有钦也能让我有压迫感了?
我想到方才看到的热搜,阴阳怪气地开口:「江少,你哪个邻居是恶霸,还暗恋你啊?」
江有钦一脸「你自己不知道吗这还用问」的表情。
我把合同从他手里抽出来:「老娘暗恋你个头,白日做梦的脑残!」
江有钦脸色沉下来:「你骂我什么?」
我呵呵一笑:「自己有女人了还在说什么我暗恋你,你脑子不残谁残?」
他敛眉,姿势未动,声音却低又冷:「我哪来的女人?」
江有钦竟然比以前沉得住气了。
我:「哦哟,你的鸳鸳,你忘了?薄情男。」
江有钦唇角挑了挑,我无比熟悉他的这种笑,每次他嘲讽我蔑视我前,都会有这个动作。
可我这次没等到他嘲讽我,背部就硬生生地撞到墙壁上。
他从起身到掐住我脖子,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沉得住气个屁。
我挣扎不开,怒瞪着他:「你干吗?以弱欺小是吧?以高欺矮是吧?没种!」
江有钦居高临下,他的手不算使力,却正正好好抵住脖子处桎梏住我。
他冷笑一声,嗓音低沉,呼出的热气洒在我耳际,痒痒的。
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呢喃:「四岁抢我奥特曼埋泥里,五岁在蛋糕上抹芥末……」
我麻木地听着。
「……十岁踹我屁股,十一岁……」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反驳:「但你屁股确实挺软的,而且……」
江有钦两指一并堵住我的嘴唇。
「而且是我的荣幸,嗯?」他尾音上扬,羽毛似的莫名有些挠人。
「你干了那么多缺德事,老子就算真污蔑你,又怎样?」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我真是怕了这疯子。
我偏过头躲过他的手指,也开始冷笑:「你现在把我抵在墙上,我俩的身体都要贴一块了,宋鸳知道吗?」
赶紧醒悟过来吧你这男主。
「你讲话真是一如既往地欠打。」他另一只手又毫不客气地掐住我的脸颊。
我口吐芬芳:「你他——」
江有钦松开对我的禁锢:「什么宋鸳李鸳,不认识。」
「你走的第二天,我就取消婚约了。……本来就是做个戏。」他硬邦邦地解释。
我敛了敛眉:「你开什么玩笑呢。」
江有钦重新坐回椅子上,没有了一开始的大爷模样。他静了静:「你刚回国?」
「嗯哼,不然呢。」
「我是你第一个见到的人?
」他突然问。
我无语:「飞机场全是人啊,大马路上也都是人,怎么可能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
江有钦沉默了会,他伸手。
我:「知道你手好看,不用秀了。」
江有钦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面无表情:「笔呢。」
我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笔,放到他手上:「我收回刚刚说的所有话。」
江有钦洋洋洒洒地在合同尾页签下名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我原本郁闷的心情舒畅不少,连带着看江有钦也顺眼很多。
他签完字打开手机:「电话留一下,后续有关合作和合同的事方便沟通。」
我爽快地报了电话。
他的电话铃声响了,我笑眯眯地接过合同:「有事你先忙,我先走咯。」
江有钦不置可否地按下接听键。
我也乐呵呵地准备推门离开。
刚碰到门把手,江有钦的声音低低飘了过来:「季莓,七年来,你想过我吗?」
我顿住。
怎么有副酷哥爆改小脆弱的既视感?
看在他签了合同的份子上,我勉强敷衍地嗯嗯两声。
下一秒,一道犹疑却又清润纯正的声音响起:「……季莓?」
我麻了麻。
江有钦飞快地挂了电话。
我:「……」
他这是在干吗,接了迟逾电话,却来跟我说话,最后又挂了电话?
不理解。
我还答应我爸妈晚上回家吃饭呢,我没回头,懒懒说了声:「走了啊。」
「嗯。」
10
我走到楼下,正准备滴一辆出租车,发现陆青则站在一辆车旁。
我目不斜视,他走过来,嗓音清冽:「上车。」
我愣了下,抬眼看去。他的那双桃花眼就这么直生生地跟我对视上。
我抿了抿嘴:「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跟你坐一块我浑身不自在,你说呢?
陆青则一言不发。
正值晚高峰,路上汽车的鸣笛声接连不断,衬得这里愈发安静。
我在心里默默思考,是直接溜走还是再找个理由,还是……
「小时候总黏着我,长大了点只是比较喜欢哭。」他摘下金边眼镜,半阖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现在避我如蛇蝎?」他语气微凉。
我眨眨眼:「你还想帮我写作业?可是现在我不用写作业了。」
陆青则:「……」
「还是说,你想我和以前一样,喊你则则?」我扬眉,踮起脚尖朝他耳边吹了口气。
陆青则后退一步。
我睁大眼睛。没忍住,笑出来了。
好吧,刚刚那种想要反击却把自己恶心到了的感觉减退不少。
我还没笑几声,就听到一个闷闷的嗯字。
他这一个嗯字,把我搞不会了。
难道真像江有钦所说,我小时候作恶太多?
一个恶毒女配为数不多的愧疚涌上心头一点点。
不到几秒,陆青则已经又变回了矜冷自持的高岭之花模样,他淡淡道:「顺路,现在不好打车。」
不好打车是真的,到现在也没司机接单。
顺路也是真的,我跟陆青则、江有钦、迟逾这仨一个别墅区的,不然也不能小时候串门去整他们。
我揉揉鼻子:「好吧。」
我下意识地去拉后座位的门,又跟陆青则对视上,我默了默,转身拉开副驾驶座的门。
他车内有一股淡淡的、很特别的檀香味。我不知不觉放松了的身体。
堵车期间,我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突然想起来,我问:「我走之后第二天,江有钦跟宋鸳的婚约取消了?」
陆青则:「嗯。」
「为啥?」
「他们比较幼稚。」
我:「?」
不过陆青则似乎有点抵触这个话题,我也就没有再追问了。
「这次回来,还走吗?」他问。
既然女主戏份杀青了,我应该没有躲躲藏藏的必要了吧?
但是我从不按套路出牌:「走啊。」
「……」
彻底安静了。
11
回到家后,我笑着:「爸,妈——」
然后发现我妈身边坐了个不速之客。
我如临大敌:「迟逾?!」
迟逾笑眯眯地冲我打招呼:「好久不见呀。……你怎么这副表情,不想看到我吗?」
说着,他低下了头,颇有暗自伤神的意味。
我一僵。
我妈拍了拍迟逾的手背:「小逾啊,我们莓莓怎么可能不想见到你?」说着我妈瞪了我一眼。
迟逾长得本来就白白净净的,是很招家长喜欢的那一款。
迟逾摇摇头:「她不想看到我,我还是走吧,伯母,我就不跟您们一起吃晚饭了,让季莓好好陪……」
面对我妈看向我越来越不善的眼神,我恨得磨牙凿齿,实在受不了上前拽着迟逾的领子把他拖上去,拽到我房间里。我一边拽一边安抚我妈:「妈,我跟他叙叙旧,您别担心!」
随后我一把关上房门,把他推到门上:「你装什么呢?!」
迟逾这会儿没了刚刚的那股委屈劲,他慢悠悠地双手插着口袋,低头唇角微勾,眉间满是愉悦:「我装什么了?」
我怒:「死白莲!」
他耸耸肩:「哦。」
我无能狂怒:「别在我爸妈面前装蒜!」
迟逾眯了眯眼:「你是在求我吗?」
「我是在警告你!」
他笑:「嗯。那我不同意,怎么办呢?」
我握紧拳头。
他小指勾起我耳侧的发丝:「回来也不说一声。」
我在心里冷哼,说不说还不是一天之内见了个遍。
「季莓。」
「干吗?」我下意识地应了。
迟逾微微弯腰,他黑眸中闪过细碎的笑意:「你亲我一口,我就同意。」
我惊呆了。
我张了张嘴:「你真被我欺负得爱上我了?」
迟逾:「……」
「那你想我吗?」他又问。
我诚实地摇摇头。
他:「……那你为什么想江有钦?」
我竟然后知后觉地理解了我临走前江有钦的举动。
我继续诚实地回答:「其实我是骗他的。」
「嗯?」
「他毕竟是甲方,你知道的。」
迟逾肉眼可见地明朗了。
三秒后。
我的手机被疯狂轰炸。
迟逾突然笑出声。
我狐疑地扫了他一眼,打开手机。
是一个陌生号码一直在给我发短信:
【骗我?】
【6。】
【是甲方就行?】
【……骗我就算了,还要说出来。】
【……】
我咽了口口水,一字一顿:「迟、逾!」
迟逾无辜地看我:「怎么了?」
我咬着后槽牙。
他却低头嗅了嗅,神情一冷:「你跟陆青则见过?」
我皱眉:「啊?」
我反应过来,是陆青则车内的檀香味?
迟逾捏住我的腮帮,他眼尾微微泛红:「又跟江有钦见面,又跟陆青则见面。……明明以前跟你待在一起最久的人是我。」
我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你喜欢我?」
迟逾一怔,薄唇轻动,憋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我翻个白眼打算推门离开。
我的手腕被拽住,迟逾的声音低了下去:「……喜欢。」
我啧了一声:「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像我这样的,也没人要我?」
「……」
迟逾突然把我揽到怀里,他的下颚搭在我的肩膀上。「我要。」
我面无表情地想要推开他,没推动。
「不要理他们,好不好?」他语气脆弱。
「死白莲。」我冷漠。
我可是你白莲祖师爷,你以为你跟我学了些日子就能出师了?我还看不清你是个黑心的?
见我无动于衷,迟逾从善如流地松开手:「好难过, 你还是不想见到我,我去跟伯父伯母打个招呼就离开吧……」
我愤怒地把他拉过来:「迟!逾!」
就在我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对抗迟逾这个白莲后起之秀时,我妈在楼下喊:「莓莓啊!阿钦和则则也来找你玩了!」
我:?
迟逾冷笑:「不许下去。」
我生无可恋:「我也不想下去。」
我叹了口气, 趴到阳台晒月亮。
所以当恶毒女配,还是会恶有恶报的。
不是说女主要来拯救男主们吗?这男主都喜欢上我了,女主怎么就消失了?剧情都乱套了!
又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信息, 是陆青则。不用想也是我妈给的我的号码。
陆青则发的非常简洁明了, 只有一张截图和一句话。
【给你带了礼物。】
还有礼物?
我点开截图,僵在原地, 心里一紧。
是一条皮带!
天杀的竟然是一条
皮带!
跟当年我用来威胁陆青则帮我写作文的那一条有九成相像!
我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系统!系统!」
系统很快出现:「玩脱了?隔行如隔山,祝你好运。」
我愤怒。
不对。
「你不是让我当女主吗?现在他们都喜欢我了,我不光荣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
半晌后它道:「我也没想到,可能你欺负人也欺负得怪有水平的吧。」
「是吧是吧, 所以你快把我从这该死的困境里拯救出来!」我被自己的智慧所折服了。
「不,我走了。」
我脑门冒问号:「你走什么?」
「你以前让我走的。」
我:「……」
这叫什么。
自作孽不可活吗。
我气若游丝:「你先别走……」
系统:「?」
「为什么他们之前还围着那个女主转个不停, 现在就对我那啥了,这是你给我开的什么金手指吗?」我说出了心底一直以来的疑问。
「哦, 他们只是想气气你, 报复你一下吧。毕竟之前的你那样欺人太甚。」
我:「……」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一直都喜欢我,我竟如此有魅力?」
系统:「……那个时候, 他们应该更偏向于报复你。」
所以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反正我不知道,系统也说不清。
迟逾还打着电话跟对面 battle:「我跟季莓二人世界呢,识趣点别来打扰我们。」
我撑着脑袋看月亮,月亮真圆真亮。
……就是好吵。
直到我妈喊我下楼吃饭:「莓莓,小逾,下来吃饭了!」
我飞奔下楼,飞奔到一半,我转头朝迟逾笑:「喜欢我,那你们公平竞争咯。」
迟逾点点头,当面打开了他的电子阅读书架:「我已经在学习了。」
我沉默地看着他的书架:
《霸道总裁强制爱》《强制爱的一百零八式》《论强制爱》……
「你威胁我?」我攥拳。
迟逾笑得乖顺:「没有呢。」
下了楼, 我妈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蓝色礼盒。
我受宠若惊:「这啥呀, 妈。」
「则则给你带的礼物。」
我手一抖。
我妈蹙眉:「快接着呀, 你这孩子, 这可是则则精心为你准备的。」
我转头跟坐在一边, 比斯文败类还斯文败类的陆青则对上。他似笑非笑。
我咬碎了牙咽进肚子里, 接过了礼盒。
江有钦支着头,就那么看着我。明显是忘不了我骗他那件事……
我瘫坐在沙发上,又想仰天长啸,又想哐哐给这几人两拳。
迟逾去陪我爸端菜了。
陆青则陪我妈聊天,让她喜笑颜开。
江有钦偶尔插上两句,不过更多时候他还是在消息轰炸我, 明明同处于一个屋檐下。
我扶额。
真是天杀的了, 我竟然还觉得这幅场景有那么些温馨。
我想起了刚刚看到的月亮,温温润润的,跟这幅场景刚好相配。
我在心里叹息一声, 顿了下,又弯了弯唇。
反正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看咱们谁玩得过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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