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五年级时,班里有个女同学满,圆圆的脸,大大的眼,老是笑嘻嘻的,笑起来嘴巴有一点点歪。长得一般,可是看着让人喜欢,就像园子里刚刚绽开的花儿,素净娇嫩而又饱满,饱含着春天的气息。
现在想来,小孩子的面容里自带家庭烙印。整天喜眉笑眼的,家里一定是天天和风细雨。每日里强做欢颜的,心里肯定有倒不完的苦水。
因为小孩子是不擅长伪装的,同样的嘴角上扬,谁是发自真心,谁的表情僵硬,当时看不出,现在想想,一目了然。
满一定是很受父母宠爱的,我敢肯定,虽然我对她家庭丁点也不了解,因为彼此的家既不在同一个村,平日在学校也没有多少交集。
而她的名字里的满,饱含祝福。
不难理解,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孩子的一生圆圆满满的呢?
初中没在一个班,若不是从同学口中得知她的消息,我几乎就把她忘了。
同学说,满的母亲去世了。
那时我们都还小,对死亡这个字眼感触不深。大家只是觉得满很可怜,她从此成了没妈的孩子了。
班里也有自幼丧母的女同学,她们就像苦雨里长大的幼苗,瘦弱而又坚强。
可是她不一样,她是幸福过的,是沐浴着阳光雨露滋滋润润长大的,就像开得正好的小花,一下子停了供给,那会怎么样呢?
也巧,一天中午上学的路上,我碰见她了,她看没看见我,我不确定,因为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她推着车子,不知怎么没有骑着。初夏的阳光很好,天气不冷不热,她却耷拉着脑袋,就像三伏天儿的正午晒得打蔫的花儿,看上去一点儿精神也没有了。
曾经那么喜气洋洋的她,现在是怎样的表情呢?她一定还没有学会故作坚强,可是她的苦又有谁能帮她承担呢?
我没有停下来安慰她,因为我俩的交情也没有深到那样的程度。而且,笨嘴拙舌的我实在想不出合适的话语来宽慰她的心。
一转眼初中毕业了,就像歌曲里唱的,我们就像花儿,散落在天涯。
人到中年,吃过许多苦,也尝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痛。灯下枯坐,偶然想起那个时候,她阳光下低头推车寂寞的身影,心里有种钝钝的痛。
我觉得自己欠她一个拥抱,一个深深地拥抱,是不是也能让她好受一些呢?
时光若能倒流,我还会悄悄提醒她,把满字去掉,换个名字吧!是不是就能让她躲过一劫呢?#冬日生活打卡记# #起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