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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柳安安和富二代分手了，据说分得很不体面。
不是每个条件好的男人都像秦烨一样，是想认真跟她谈恋爱的。
秦烨应该也知道了，他这几天变得很奇怪，心不在焉，总是不停地看手机。
有时候还会避开我出去和别人打电话。
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口问他：「是谁呀？」
秦烨摇摇头，没说话。
他不喜欢说谎。
下午，我收到一个朋友的消息，说他看见秦烨和柳安安在半岛酒店附近，问我他们是不是旧情复燃了。
说实话，我也想知道。
半岛酒店离我家不远，开车用不了多久。
我去的时候，恰好看见秦烨把她送到酒店门口，柳安安情绪似乎很低落，两个人说了什么，她突然回身抱住秦烨的腰。
秦烨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想必是很温柔的。
真羡慕呀，不需要任何条件就可以得到他真心实意的拥抱。
三个月就要到了，他已经做好了选择。
晚上，秦烨回到家，我的大橘猫跑到他脚边蹭了几圈，他弯腰把猫抱了起来。
眼看我抱不了三秒就挣扎着要跑的胖猫，在他怀里像小娇妻一样温顺，我顿时就生气了。
真是双标的男人，连猫都可以得到免费的抱抱，到了我这里就要收钱。
于是我走过去狠狠撸了一把它那颗淫荡的猫头。
秦烨的脸莫名红了，「……怎么穿成这样？」
以往考虑到秦烨的感受，我都是比较规矩的，连短一点的裤子都很少穿，今天纯粹是懒得在意了。
我说：「在家穿吊带凉快。」
他的视线滑过我的肩膀和锁骨，竟然嗯了一声，「确实。」
我故意说，「那我以后天天穿。」
管你介不介意。
他弯了弯唇，「好。」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跑去视奸柳安安微博。
刚开始只是她吐槽和发泄生活中一些不满的地方，普通小女生的感觉，和富二代在一起后，基本都在炫富和秀恩爱了。
我很久没看，再上来，发现她把以前的微博全清空了。
最新一条，她 po 出了两张聊天截图，时间线跨越两年，一张是大学时期，她问：无论如何你都会陪着我吧？
秦烨的回答是：我会。
还有一张是两天前，她说：你还在等我吗？
秦烨：嗯。
我盯着那个「嗯」字，攥紧了手机，忽然觉得喘不过气。
他从来没有放下过柳安安。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我下定决心，先他一步提了分手。
秦烨拿三明治的手倏地停住，唇角紧绷，抬头盯着我，眼神冷峻得有点吓人，「为什么？」
我没想到他还会问为什么，一下子有些无措，含混道：「腻了吧。而且我们约定好的，三个月还不行，就算了。」
他没再说话。
最后三明治也没吃，害得我一个人吃了两个。
天黑了，秦烨迟迟没有回来，我觉得他是不会回来了。
我发消息跟发小说，我失恋了，难受子。
发小当即表明要带我去蹦迪，物色新帅哥，在对方健硕的胸肌上忘掉所有不开心。
不想留在家里睹物思人，我翻出小吊带战袍，努力化了个浓艳的妆容，力图让别人能在变换的灯光下找到我的五官。
结果两杯酒下去，我才有点感觉，发小就醉了。
没办法，我让服务生找了个包房把他扶进去。
去洗手间的路上，我碰见了秦烨和他的同事。
他看见我，眯了眯眼。
我假装不认识，打算无声无息地路过。
反正他说过，不想让同事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秦烨却不识趣地挡在我面前，质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郁闷的呛声，「你能来我不能来吗？」
发小醉醺醺地从包间里出来，勾住我的肩膀，醉眼朦胧的说，「宝贝，怎么自己走了？」
我嘴角抽了抽。
他摸了摸我赤裸的肩膀头，嘟囔，「怎么穿这么少……快把爷的大衣披上……」
发小是我 gay 蜜，正正经经一米八高个的大帅哥。
秦烨表情阴沉沉的，一拳挥向他。
发小被撂翻在地，捂着脸眼泪都出来了，哭哒哒的说，「啊……你怎么打人啊？」
我心疼地跑过去，把他扶起来，「秦烨你有病吧！」
秦烨长腿一迈，逼近我们。
发小吓得躲在我身后。
秦烨冷眼盯着我，一开口，却像是有一丝委屈，「你护着他？」
我蹙眉，「这是我朋友，我当然护着。」
秦烨的同事在一旁啧了一声，「什么朋友啊比男朋友还重要……」
我没理会他，抓着发小的手准备离开，「明天，把你的东西收拾走。」
隔天早上，秦烨来了。
他进屋后四处张望，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
「昨晚那个是我发小，人家有男朋友。」我说。
我可不会和他一样，暗度陈仓。
秦烨眼神柔和了些许，他微微低头，沉默了一阵：「对不起。」
我没啥表情，「你的东西不多，一上午应该能搬完。」
他抿了抿唇。
秦烨走了，以前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觉得家里一下子变得冷清了。
我缩在沙发上，开始思考要不要出去找个班上。
我不喜欢 996 的生活状态，毕业后选择做了动画编剧，时间随性，一天只用工作两个小时，当然赚的钱也只够零花。
就在我迷茫空虚的时候，家里给我安排了相亲，对方还是个比我小两岁的弟弟。
陆炘哲，连名字都透露着年轻又火热的气息。
换作以前我可能会拒绝，但是现如今经历过情伤的我觉得还是长辈的眼光靠谱点，靠自己我快不行了。
见了面，对方一笑，「年龄没有虚报吗？怎么看上去比我小很多的样子？」
我谦虚道：「个子矮，个子矮。」
他：「那就好，不然我会有种和高中生相亲的罪恶感。」
我说：「我努力长高点。」
他站过来和我比了一下，鼻尖堪堪抵上他胸口，突然拉近的距离让我心口一跳。
陆炘哲退后半步，调侃我，「一五六？」
我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一五八！」
跟陆炘哲相处的几天，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唔，有钱就应该*养包**这种帅气又乖巧的小奶狗才对。
我想开了。
主要是想不开又能怎么样呢。
我刻意屏蔽了和秦烨有关的一切，也不去关注我们分手后，他有没有跟柳安安复合。
朋友有时候不经意地提起，都会被我打断。
渐渐地，他们也都明白了，不再在我面前提到那两个人。
可这座城市太小，那天我和陆炘哲在超市买东西，竟然就遇到了秦烨。
他正在挑选货架上的东西，一抬头，与我四目相对。
我强作镇定，但已经想走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好在这时陆炘哲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挑好了吗？」
我嗯了一声，「我们走吧。」
接下来我们去了一家餐厅吃饭，刚坐下没十分钟，秦烨也进来了，还坐在了我隔壁桌。
这次他旁边还跟着柳安安。
他们果然在一起了吗？
我低下头，麻木地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
陆炘哲问：「怎么了？」
他很敏锐，从超市那里就察觉出了我情绪不对。
我摇摇头，「前男友。」
陆炘哲眨了下眼，「那个女生呢？」
我闷不作声地看着他。
他却笑了，提议道：「天这么热，想不想去游泳？」
才刚认识就这么刺激吗？
「啊，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他像是在喜欢的女孩面前炫耀的小男生，语气里透出小小的得意，「我之前是游泳校队的。你们女生不都喜欢八块腹肌吗？要不要看看？」
他腰好像确实很细……
这下我脸是真的红了。
「阿烨，怎么了？」柳安安略感意外的声音传来。
我下意识转了下头，看见秦烨微蹙着眉，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了一些，他用纸巾擦干手背，「没事。」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今天太晚了，以后吧……」
陆炘哲也没生气，弯着唇说，「好。」
秦烨从座位上起身，对柳安安说，「你自己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语毕，他真的就离开了。
柳安安表情有些难看。
吃饱喝足，散步消食。
送我回家的路上，陆炘哲慢慢牵住了我的手。
可能是太久没有谈过正常的恋爱，不给钱他都愿意主动亲近我，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天色昏昏暗暗的，快要黑了，他俯下身略微靠近我，嗓音压得很低，「要不要请我上去坐坐？」
我想说你还小，不大合适吧，他扶住我的腰，低头亲了过来。
刚被他的唇蹭到，我就被一股巨力拉开了。
秦烨攥着我的手，脸色难看，冷冷开口，「你是不是傻，白白让人家占便宜。」
我又讶异又恼怒，「他长得比你差不到哪里去，难道不是我占他便宜？」
秦烨气得用力捏我的手，好疼。
我眼泪都要下来了，挣扎着说，「这是你主动的，我没有牵你……」
秦烨脸都气绿了。
5.
陆炘哲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望着我们。
「你喜欢他？」秦烨问。
「对呀，我就是喜欢这种帅气可爱的小年轻。」我瞪着他，说话不自觉带出了点鼻音，「比你体贴，比你温柔，比你会哄人，还不带收费的。」
最关键的是不会劈腿前女友。
我在心里补充。
秦烨眼底掠过一抹黯然，缓缓松开了手。
陆炘哲拉过我，「我们该回家了，姐姐。」
他这声「姐姐」叫得又轻又软，莫名色气，我耳根子一热，故作淡定地跟着他走了，也不管秦烨会怎么想。
电梯门开了，陆炘哲却没有一起进来，「还要我上去吗？」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然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隔了两秒才说：「对不起，我好像还需要点时间……」
他一笑，「没关系，等你觉得可以的时候，再联系我。」
这孩子，是真想得开啊。
两天后，打开电脑准备修稿的我却怎么也找不到原稿了，为了更直观更方便，我有把稿子打印夹订再做批注和删改的习惯。
找了半天也一无所获，我焦头烂额，没办法只能打电话试探性地问问秦烨。
他语气淡定：「在电脑桌左边第二个抽屉里面。」
我打开一看，非常震惊：「诶？你怎么知道？」
他叹了口气，「我记得我跟你说过。」
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经常丢三落四，秦烨住进来以后，很多东西都是他帮我收着的。
「还有，你生理期快到了。」他说，「止疼药应该吃完了，记得提前备好。」
我脸一红，「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止疼药吃完了吗？应该还有才对……」
「去检查一下，别等到时候疼了才想起来。」他顿了顿，「晚上尽量别熬夜了。」
挂断电话，我心里有些酸酸的。
我痛经有点厉害，血量又大，好几次弄脏了床单被套，都是秦烨把我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动手替我换的。
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看到那些暗红的血渍，竟然没有半分嫌弃。
他还会给我煲汤，在我头冒冷汗手凉脚凉的时候，抱着我用手掌给我暖肚子。
那时我望着他耐心温柔的脸，心里想的是：
如果他喜欢的是我，该有多好。
交稿日眼看就要到了，我通宵改稿，发过去后长吁了一口气，吃了点东西就开始补觉。
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再醒来天又黑了。
我下意识想摁亮床头灯，按下开关却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
打开微信，看到业主群里的消息，才知道原来全小区都停电了。
我心凉一大截。
完了，我有夜盲症，晚上没有灯基本看不见东西。
我默默在床上躺了五分钟，最终架不住饥肠辘辘的肚子，摸索着下床想去冰箱找点吃的。
才走了没两步，却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给我整摔了。
毛茸茸的，是胖橘，它甜甜地「喵」了一声，暗示我给它加猫粮。
我弯腰把它抱起来，打开手机电筒，又看了眼不大充足的电量，快马加鞭冲到冰箱前。
很好，只剩一盒酸奶和几根大葱了。
我把酸奶拿出来，坐在沙发上心酸地喝了两口，竟然品出了酒的苦涩。
我当即发了一条朋友圈，希望大家给我带来爱和温暖：停电了，没吃没喝，家里黑漆漆的，感觉哪哪都有人，只有怀里同样挨饿的胖猫还有一点温度。
发出去五分钟，回复都是哈哈哈哈哈，还有讲鬼故事的，我讪讪地关了微信。
最后只有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劝我早点睡觉，睡前先把猫给喂了。
我难过了。
就在我倒完猫粮，坐在沙发上干巴巴地陷入沉思之际，房门被敲了敲。
我浑身一震，汗毛都立起来了。
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秦烨：是我，开门。
嗯？
我带着一脸他怎么来了的表情，吝啬地打开手机电筒去给他开了门。
秦烨手里拎着袋子，散发着食物的香气，他躬着腰微微喘息，像是才跑完三公里的外卖小哥。
「茄子炒肉？」
「你不是说你饿了。」
我看着他额头渗出的汗水，突然想到什么，「电梯也停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你爬楼梯上来的？」我惊悚道，「我住 23 楼。」
他越过我进门，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吃饭。」
此刻秦烨没什么表情的脸竟然显得格外亲切，我连上个五楼都腿软，他竟然为了给我送饭爬了 23 层楼。
秦烨太感人了。
「你快喝口水吧。」我从外卖袋子里拿出矿泉水。
他摇摇头，「只买了一瓶，你喝。」
「我才喝了一大瓶酸奶。」我惭愧地说。
他：「没吃没喝？」
「额，只剩酸奶了。」
就在此时，手机电筒忽然暗了下去，我吓得一下子就在此时，手机电筒忽然暗了下去，我吓得一下子蹦跶到秦烨身边，抓住他的胳膊。
「呜呜呜，手机没电了。」
他像是有些无语，但还是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手，「我带了应急照明灯。」
吃完茄子盖饭，秦烨还帮我把垃圾分类收拾进了垃圾桶。
「电好像明天早上才来。」我哀叹，「今晚怎么办呀？」
「白天赶稿了？」
我嗯了声，看他仍然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问：「你要走了吗？」
他沉默了一下，「你想要我留下吗？」
我有点纠结，「要不然你把应急灯留下吧。」
半昏暗的光线里，他看着我，像是磨了磨牙。
「腿累了，我要休息一会儿。」他说。
「嗯嗯，好。」
毕竟是 23 层楼，他虚一点，我也是能理解的。
过了三分钟，我问：「秦烨，你这个应急灯的电池够管多久啊？」
「……两三个小时吧。」他淡淡道。
我大骇，「那我后半夜怎么办啊？」
「睡觉。」
「可是白天睡了一天，我睡不着了。」
他似乎弯了弯唇，「趁我还在，把灯关了，省着点用。」
只能这样了。
灯灭了，我下意识往他身边凑了凑，两个人一起挤在沙发上，身边有个会说话会喘气活物，能让我有点安全感。
黑暗放大了人的感官，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秦烨清浅的呼吸扑打在我脸上，他似乎正在看我，手搭在了我腰间。
「你是看了我朋友圈才赶过来的吗？」
「嗯。」
我突然想起来件事，「你跟柳安安复合了吗？」
「……没有。」
我一抬头，嘴唇擦过一个凉凉软软的东西，不由得一愣。
秦烨搭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呼吸也停了。
即便看不见，我也能感受到他落在我脸上的那道视线，滚烫又带着几分克制。
我犹豫了好久，没忍住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分手了，还要收费吗？」我囊中羞涩地说，「我妈说我大了，该自己挣钱了，把我零花钱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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