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殇(小说)
赵子田
一声狗的惨叫,把一个叫楠楠的女孩从梦中惊醒.她望望窗外,天已出现微曦,第一次不用大人叫,自己悄悄起床来到街头.
街头三岔口处有棵大柳树,每天太阳照暖时,就有几位老人闲坐,唠一些楠楠听不懂的往事与家常,听不出兴趣,楠楠就掐断一条草叶,蹲在地上撩拨东爬西窜的蚂蚁玩.
今天早晨起得实在太早了,除了几个晨练的人,街上是人少车稀,就连最能起早,经常独坐的那位患白内障的老人,今个也没出来.楠楠就把目光盯在街道中心那块空地上.那是上个星期,正值车龙水马的高峰时,一个男孩手中的花皮球,脱手滚到了马路中心,没待小男孩跑去拾捡,一只小狗箭也似地窜到马路中央,正待下口叼那皮球时,一辆骄车呼啸而过,小狗惨叫一声,没蹬几下腿就气绝了.
一位中年男子跑到路中央,抱起小狗大哭起来.一连几天晚上,那位中年男子来到大柳树下,诉说他的小狗是花一万元钱买来的,说小狗如何如何的乖巧,如何如何的懂事,如何如何的听话,如何如何的招人喜爱.总而言之,狗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情似他的女儿,如今离去,无疑把他的魂也带走了;说着说着就泪溢满面.听得楠楠也掉了泪.周围的人也跟着唏嘘.但只有一位背坐的老人不为所动,时不时还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
楠楠因此不喜欢这位老人了,因他对小狗之死没表现出一点怜悯之心.没有爱心的人都是冷酷无情的,所以楠楠十分憎恨他.后听说他患有白内障,双目几近失明,本想医治,工资卡被儿子俩口子把着,每月只给他一百元零花钱,无法就医,只好拖着.楠楠有些兴灾乐祸地想:这么无情的人,瞎了才好呢,活该!
今天是第七天,听说那位男子要到狗遇难的路边给小狗烧七,楠楠不知真假,所以早早下楼上街头看个究竟.果不其言,那位中年男子,正在离大树不远的三岔口旁,一边烧纸一边念道:"
小狗盈盈,天真浪漫,上街游玩,何以欢暢,该死皮球,引诱追赶,不幸撞车,魂归天堂.呜呼哀哉哀哉哀哀哉……"声泪俱下,楠楠也偷偷跟着抹了泪.男人烧完纸后,拍拍灰尘,转身路过那棵大柳树时,看了看不知啥时来到大柳树下,抱杖而坐的那位患白内障的老人,淡淡描了两眼,面无表情地走了……
楠楠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因附近没有人,只好走到她不喜欢的老人面前,问老人您知道七天前这里发生的事吗?于是滔滔不绝地讲述了小狗的不幸,中年男子的多情和她的感动.见老人无动于衷的表情十分生气,便用带刺激的口吻说:"您要有一个充满爱心的儿一子,您的眼病不会拖到现在吧!"
老人睁开混浊的眼睛对楠楠说:"孩子,他就是我儿子!"
楠楠心中一震,突然想伸出小手,摸摸老人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