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渺茫神奇的创世神话
神魔小说《西游记》,取材于唐代高僧玄奘天竺取经的传奇经历,经过九百年民间流传、演义、集体多次创作,到明代嘉靖年间终于以百回夲集大成书。中国古代读书人,多循孔子"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教诲,对于著书立说署名一事夲无所谓,因而明代《西游记》刋夲,均不署撰人。只是后人为著作权聚讼不止,直到1923年胡适"大胆假设"将《西游记》著作权授予吴承恩,以后出版的各种版夲均署著者为吴承恩。不管作者是谁？这部作品描述了丰富多彩、离奇变幻的故事,描绘了多种多样、形象各异的神灵妖魔。从此,"西游"成为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然而,许多人尽管从小说、戏剧、影视或口头故事等多渠道对其故事情节耳熟能详,但对书中的众多*佛神**和妖魔鬼怪的来历、关系、蕴意等仍似一头雾水,犹如雾里看花。有朋友问我许多诸如何为神、仙、佛、菩萨及妖魔鬼怪之类问题,笔者于是闲笔闲话一番"西游"故事中的神灵与妖魔,首先从创世神话聊起。
千古奇书《西游记》,开篇即写创世神话, 诗曰:"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辩。"这里只提了盘古,未讲女娲,但盘古和女娲均是中国人的创造之神,一个创世,一个造人。先民们认为,世间万物或由他们创造,或由他们变化而成,没有他们的创造,就没有这个世界,他们代表了"神"最初的涵义。《说文解字》曰:"神,天神。引出万物者也。"神,在古人的概念中是权威崇高的象征。因为明代的人们,不仅对三千年前的历史几乎一无所知,所以《西游记》的作者对于比那更遥远时所发生的事情,只会是依据先人的臆测和传说。
中国有盘古开天地的说法,西方有上帝创造一切的神话,这些只是古老人类臆造的神话而已。因为在漫长的人类历史中,常人有太多无法解释的现象与事件,于是产生了超人力的想象----神话与宗教。宇宙形成于约150亿年前的一次"大爆炸"的学说,已被现代大多数科学家所认可。人类对地球年龄的估算,认为地球至少已经存在了十亿年。事实上,以人类现代掌握的物理学、天文学等科学知识,实在是不能够精确例证出来。也许地球存在的时间更长,长得超出人们的想象。《旧约》奇异荒谬地臆测,世界是在六千多年前的某一天突然被创造出来的,这种神学看法,早在以前就被人们抛弃了。古代先民的神话,只是关于神的民间故事,是一种幻想性很强的、不自觉的艺术创作,它是古代人认识世界、解释世界的"科学"。"不问苍生问鬼神"在今天是可笑的,但神话和宗教信仰却寄托一个民族的期望、幻想、精神,伴随着这一民族从远古一路走来,承载着一个民族的文化传统,成为这个民族的传承标记和历史烙印。创世神话是神话的一个重要部分,包括关于开天辟地、关于万物和人类起源的神话。大约在四五十万年至一百七十万年前,中国猿人只在地下留下原始的旧石器文化,不可能有当时的神话传说留传下来。到约六七千年前,各地母系氏族公社留下的新石器文化时期,各族有自己的图腾崇拜及颇幼稚的原始宗教和神话,到约五六千年前,各地先后步入父系氏族社会,才有了内容较为丰富的神化传说。最早的神话故事和历史传说,总是氏族部落的来源及其祖先的神化故事。这样的神话传说靠历史文献记载下来,并逐步由简朴到复杂,由不系统到有系统,由很浓神性演化到人性，由纯神话演变到历史故事。中国古史神话传说演变期,从西周到战国时期,到汉代才历史化、定型化。汉末三国时徐整《三五历记》提出盘古说,成为中国所有古史传说前最古的创世神话。于是,"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遂成中国神话甚至古史的定型。
1、追溯盘古开天辟地
在汉族古代文献记载中,盘古神话最早见于徐整的两部书中。《三五历记》里记载:"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五运历年记》中,记述:"首生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理,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汙流为雨泽",全身为宝,化为天地万物之源。据说盘古五体化为五岳,头部化为东岳泰山,腹部化为中岳嵩山,左臂化为南岳衡山,右臂化为北岳恒山,双足化为西岳华山。梁任昉著《述异记》中也有类似记载,并说这是"秦汉间俗说"。后来,民间流传盘古是用斧凿工具开天辟地的 。不知道多少亿万年之前的太古时,太空中飘浮一个状似鸡蛋的巨星,巨人盘古企图用斧将巨星辟开,试图把自巳从巨星的围困中解救出来。据神话学家用奇异法术计算,盘古开天地用了1.8万年,开天辟地最后一斧是纪元前276.048万年,一声巨响,把巨星从当中辟开,分为两半。
明代周游在《开辟衍绎》第一回中描写,盘古醒后"将身一伸,天即渐高,地便坠下。而天地更有相连者,左手执凿,右手持斧,或用斧辟,或以凿开,自是神力,久而天地乃分。"盘古用劳动工具开辟天地,说明实际上他是劳动人民集体力量的化身,也诠释了劳动创造了一切的真理,这要比西方上帝创造一切的神话更有积极意义。
"盘古"神话,可能来自南方少数民族神话,而非先秦古代原有。我国各民族都有丰富的神话,各族之间神话情节有类似之处,标志着各族文化分支和交流的悠久历史。盘古神话在现代苗、瑶、黎、畲等族中广为流传,被尊为"盘王",有"盘王书"记载其事,说他是最有权威的大神,掌管着人们的生死和富贵。有人猜测盘古神话可能源自少数民族,后来汉族南迁接受了这个神话,也许有一定道理。但不管是中国哪一个分支民族的神话,它是属于整个中华民族大家庭所有的。
关于盘古,还有一个离奇的民间说法:他一高兴就是丽日蓝天,一生气则是阴云密布,睁开眼就是白昼,闭上眼则是黑夜。据说人们为纪念他,在南海中建有绵亘三百里的盘古墓。
犹太人认为上帝创造了世界,耶和华作为上帝而主宰世界。《旧约》写耶和华神七日内创造天地万物,照自已之像造人。不过,我囯古人推测的创世时间要比古犹太人关于创世时间早得多:"自开辟至于获麟(指公元前481年),凡三百二十六万七千年。"而犹太学者根据《圣经》的上帝创世说,推算地球的历史仅6000年左右。如此说来,我国的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要比犹太人的上帝创世的时间早得多。但盘古却无法与耶和华相比,他不是中国人心中的主宰神。
伊斯兰教的先知穆罕默德,在《古兰经》巨著中,告知人们只有真主安拉才是惟一真正的神,他是宇宙万物的创造者和掌管者。
基督教和伊斯兰教都是一神教,其"上帝"或"真主"既是创世神,又是主宰神,只不过分别由耶稣基督或穆罕黙德在人间创教、传递福音和经典。这两大世界性宗教是神圣的,至今仍分别在西方人和阿拉伯世界中被笃信。
而中国自古以来,就缺失全民性的宗教信仰,许多人迷信多种鬼神。在中国古代,有西来的佛教、土生土长的道教、儒释道杂融和民间的多种崇拜、神灵信仰,中国古代社会呈现出五色斑斓的多元信仰。盘古虽是创世神,却不是造人之神,造人之神是女娲;盘古神虽是创世神 ,却不是主宰神,汉族民间认为主宰神是玉皇大帝这个"老天爷",救世主则有佛祖、菩萨,见佛拜佛,见庙烧香,家里供着天地全神牌位和观音、关公、财神像,厨房帖着灶爷、灶奶像。即便是左得出奇的年代,人们不敢明里信神,也偷着拜祭鬼神。从古至今,信某种宗教者有之,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真懂、真信的不多:有不分佛道,乱安神位求神拜佛的;有纯属迷信或迷恋"会道门"的;有对*佛神**采取什么"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的。当然,还有利用*教邪**、迷信、伪科学、假气功,而专门造谣生事、愚弄骗人的。
盘古大神虽未成为中国人公认的主宰神,但后来道教还是硬把开天辟地的盘古与道教最高神玉清元始天尊牵强附会了起来。传说元始天尊是道教"三清"之首玉清,是道教中地位最高的尊神,居于清微天的玉清境。《历代神仙通鉴》说他的前身是开天辟地的盘古。盘古功成后蜕去躯壳在空中寻游,在嵯峨山遇见四十多岁的太元圣女在仰天修练。盘古见其保守童真、贞洁无瑕,趁圣女呼吸时化一道青光投入其口中。圣女怀孕十二年,婴儿才化生于圣女背膂之间。因是盘古化身,初生时就有非凡神力。据道教经典说法,天地间曾多次毁坏又周而复始,重新形成。每当新天地形成,元始天尊就出现位于大罗天中央的玉京,或下降至穷桑之野,向世人传授道的奥秘,其中就包括太上老君、太上丈人、天真皇人、五方天帝这些道教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