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梅子
静儿出生在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家庭里。静儿小时候又黑又瘦,瘦得一阵风就把她刮得东倒西歪。她生性懦弱,心地善良,人也实在,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静儿身上有一个哥哥强子,还有一个姐姐灵儿。强子聪明,但倔,脾气暴躁,人实在、心眼好。
灵儿就像她名字一样,机灵得很,鬼心眼子多,能说会道,嘴像抹了蜜一样甜,死的她能说成活的,爱占便宜。
静儿小时候,那时候的孩子,没有现在孩子娇贵,没人看,就像小狗小猫一样到处流浪,每次出去耍肚子饿了才知道回家。
有一次静儿回家后,爹娘不在家里,她满屋子找吃的。当静儿找到刚伸手去拿,只见一个黑影迅速过来一把抓了起来,吓得她胸口像揣了一只兔子,上窜下跳。定眼望去,原来是灵儿呀,她得意地说:“小笨蛋,做什么也不行。"说完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有一天,静儿娘勒令三娃去稻田里拔稻䅟,让他们都走着去 ,只因他爹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三个娃坐不开。灵儿眼珠子一转,独自偷偷地走到她爹必经之路。用她那小手示意停车,然后跑过去轻盈地跳了后座上,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
待强儿和静儿好不容易走到地头,已经累得汗如雨下。强儿猛然看见灵儿早坐在地头,她洋溢着笑脸,一副无人能及的模样。
强子知道真相后,顿时火冒三丈。
“我跟静儿不干了,让灵儿一个人拔稻䅟,她耍鬼!"强子对他娘说。
“你不干试试!"他娘狠狠地说。
静儿看见娘凶巴巴的模样,吓得立刻走到田地里去干活……
但强子倔得就像一头牛,十个人也拉不回来。人家就是不干,这下把他娘气坏了。只见她脱下脚上的鞋子,用手拿起鞋向强屁股挥去,一下两下……
强子就是不服软。强子她妈又气又疼,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不用说,这招还真灵,强子立刻马上起身走向田地里……
十年后,强子顺利考上了大学。这也不足为奇,人家上高中就名列前茅,在班里担任班长加物理课代表。
强子笑嘻嘻地对静儿说:“我上了这么多年学,没见过几个比我学习好的。"
“高傲,自高自大!"灵儿不悦地说。
强子上大学期间,那个年代没有电话。书信成为传话的工具,每当强子来信,静儿就满心欢喜地读给爹娘听。然后把家里有什么好事都统统写在信里告诉他,从来报喜不报忧。相隔千里的两地就这样书信相互传递……
又过了四年,强子大学毕业了,去了北京参加工作。在那里也遇到了他人生的另一半,从恋爱到步入婚姻用了一年就组建了一个幸福的港湾。
转眼间,有了爱情结晶,生了一个健健康康的男婴……
有了娃后,强子和媳妇两人上班,没人照看孩子。于是,静儿主动要求去看小侄子。强子两口子欢喜不已,每到双休,他们领着静儿去逛北京*安门天**。强子笑嘻嘻地给土里土气的静儿拍照。逛超市,强子给静儿挑选衣服……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静儿也是二十出头的人了,该回家找她的另一半了。在北京静儿也不知道东西南北,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鸟,想飞,飞不了。
于是,静儿决定回家,侄子由静儿嫂子从她老家找的一个姑娘照看着。
强子两口子送静儿去车站,他们先领着静儿进了靠近车站的一个饭店。强子点了一盘辣子鸡,一盘肘子,一盘辣肠,一盘炸鱼。
“快吃,吃饱呀!"强子对静儿说。静儿点点头,低头吃着……
吃饱后,静儿上了长途汽车,静儿没经验,上了上铺。强子在汽车下大声吆喝:“坐下铺,坐下铺……"
强子的儿子天资聪颖,从小没人教一个字,人家走在大路上好多广告语,只要他看见,就大声念起来,而且还一字不差。问他你怎么知道的?人家说了,电视上学的呗!随后哈哈一笑。
灵儿静儿也先后结婚了,静儿嫁给了邻村以种地为生。没对象之前,静儿心目中的对象是:身高一米七以上,身材魁梧,浓眉大眼,至少高中学历。这是她的择偶标准。巧的是,媒人一提,第二天就见面,见面后全部符合她的择偶标准。而男方也看灵儿哪里都好……
灵儿讨厌农村,自由恋爱,嫁到了县城里。男方是做生意的,老板 ,人家命好,吃的好,穿的好,身上金光闪闪。
有一天,静儿回娘家,忽然电话“铃铃铃……"地响起。静儿爹起身快步接通了电话,电话传来:“爸,是我强子媳妇,强子生病了,是血液病,很厉害,你知道的,现在在医院里,我还得上班,没人伺候他,你跟妈来一个人就行了。"
“哦,我知道!"静儿爹说。
静儿爹放下电话 ,眼泪簌簌往下流,静儿妈听说后也放声大哭……静儿好久没缓过神来,对自己说,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眼泪却不听使唤地落了下来,一家人陷入悲痛之中无法自拔……
经过家庭商量,最后决定静儿妈去伺候强子。第二天一早,强子妈杀了一个公鸡,装了一箱笨鸡蛋。捎着给生病的强子吃,兜里放上钱,“住院花钱如流水",强子妈说。于是,就动身远去……
强子做一次化疗,就得三四万元,几个化疗下来,家里被医院昂贵的费用掏空了。接下来,就是向亲朋好友伸手借钱的日子。
强子媳妇问灵儿借,灵儿一脸恐惧地说:“我家里做生意的钱都进了货,实在拿不出钱来。"
没办法,强子媳妇又问静儿借钱。静儿家里只有三万块钱,她二话不说,就满嘴答应把家里仅有的三万元借出去了。
强子生病期间,静儿时常发信息给他,鼓励他相信自己能战胜病魔,加油呀!强子细读着,眼泪汪汪,骨子里瞬间变得就像健康人一样。
强子在病房里跟病友说,我们这种病不好治,活着其实很遭罪,是一种痛苦。我们治疗希望能康复,是为了不让身边的亲人朋友难过。
在强子做第六个化疗的时候,身体急剧下降,不省人事。火速转入重症监护室,可医生还是没有挽救过来。
强子急忙地走了,脸上带着笑容走的,安详地走了。留给亲人的是无尽的嚎啕大哭。
后来,强子媳妇说,强子上大学期间,静儿每次寄给他的信,强子都像珍藏古物一样好好收藏。
后来,强子娘也说,强子在住院期间对她一脸的怨气,只因强子娘脾气不好,经常跟强子爹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吵架的时候,强子妈不管在哪里都大声骂个不停,那句话狠,就骂那句。
“我小妹离你那么近,让她看见你们吵架,她能受得了!"强子对她娘说。她娘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哑口无言。
每当想起哥哥,想到那次去车站,竟是“最后一面",从此阴阳两隔。静儿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流下来……
静儿时常在心里大声呐喊: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妹,一直做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天长地久,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