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落榜后,我去朱家做保姆,伺候大小姐朱心怡。
可我没想到,7年后我登学籍网,赫然写着我已完成本科学业。
学籍网上的姓名不是我,照片不是我,都是朱心怡。
1
我妈生我的时候算过命,说我是丫鬟命,跟她一样。
做丫鬟,最好的归宿就是遇到一个好“主人”。
从小我妈就讲,谁谁做了老板家的保姆,一个月往家里寄多少钱,就算不做保姆了,主人还会给安排工作。
后来,我便成了我妈羡慕的“好命人”。
做了几年保姆,我想干别的,我的“主人”立马给我在市里某单位打印室里安排了工作。虽是临时工,但也给买了五险一金。
最近,主人家还要给我说亲事,据说对方在市里有好几套房子。
我妈直呼阿弥陀佛,祖先保佑,但我高兴不起来。因为,我心中有一根刺。
高考落榜是我最大的遗憾,如今生活稳定了,我想要参加成人高考,拿到本科学历。
我爸妈不同意,他们认为我今年28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婚事定下来,别的事都可以放一放。
“这不正是报名期吗?犹豫什么呢,徐倩?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啊!”
余兴柏一副人间清醒的样子让我觉得好笑。他月初刚出狱,爹不认娘不要,身无分文,只能投奔我。
刚好单位有男同事请假,我求爹爹告奶奶的,才让人同意将宿舍暂时借他住几天。
余兴柏是我表哥,我之所以帮他,是因为当年的一份恩情。
我初中险些辍学,是他从家里偷了钱让我连夜逃走,虽然后来事情败露,但这份情,我记得。
周五下午,我回了趟乡下,想帮余兴柏跟他家里人说和。
周天下午,当我回到单位宿舍时,余兴柏不见了。
我的抽屉被打开,桌面上一片狼藉。
“他是想偷钱跑路吗?”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但我似乎没丢东西,而且我这间寒碜的宿舍也没啥值钱的玩意儿。
桌上放着男同事宿舍的钥匙,看来那家伙是走了。
我急忙跟余兴柏联系,电话不接,最让人不解的是,他居然把我微信拉黑了。
一阵不安涌上心头。
我跑到楼下保安处,询问保安有没见到我借宿的表哥。保安说他跟一个人走了,也没留下什么话。
“他跟谁走了?”
余兴柏刚出狱,哪有什么认识的人,我心中愈发不安,生怕他又去做什么不法勾当。
“没见过,要不你自己看看监控吧。”
保安指了指桌上一台电脑,嘴里还不停念叨:
“不用担心,你表哥几十岁人了,能出什么事。”
大门监控里,余兴柏在周六上午10点多空手出门,下午4点多回来,手里多了个布袋子。
他似乎在跟一个人说话,但那个人没有进入到镜头里面,只出现一只戴手表的手。
4点半,余兴柏提着行李走了。
这家伙在干嘛啊?
“叮叮叮——”
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我“前主人”朱心怡打来的电话。
“徐倩,今天晚上你有空吗?爸爸要在家招待客人,想请你帮忙,你知道的,只有你烧的鱼才能让他满意。”
因为余兴柏的失踪,我本没心思去朱家帮忙,但朱家是我的恩人,我没办法拒绝她。
我答应了朱心怡,去菜市场买鱼,来到了那个我无比熟悉的房子里。
我和现在的住家阿姨忙碌了几个小时,张罗了一大桌子菜。
从小我就知道,朱叔叔是一个官儿,但却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反正他是有头有脸的人,他请来的客人自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我由厨房到饭厅,来来回回地传菜。
“这是昨天我一个朋友送来的酒,绝对的极品!”
“哎呀,我们今天算是来着了!”
我将做好的糖醋鱼放到桌子中间,余光瞟到了朱叔叔将一瓶酒从袋子里提出来。
奇怪,为什么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种酒呢?
啊!我的心猛然一跳,这袋子,好像是监控里余兴柏提的那个。
这不可能啊,余兴柏哪有钱买这么贵的酒,他和朱叔叔也不认识啊?
我的心慌乱地跳着,赶紧退回到厨房门边。
“老朱,这酒现在可值钱了,你朋友大手笔啊,弄了几瓶啊?”
“四瓶,老弟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带一瓶走。”
“不了,我就在你这里饱饱口福得了,你要这么个送法,这一桌子还不够你送的呢!”
“行,今天咱们就把这四瓶全干了,不醉不归!”
朱叔叔说要将四瓶酒都拿出来,我赶紧走近一点去看,果然,有一瓶酒是没有袋子的。
朱叔叔说酒是昨天到的,余兴柏是昨天走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余兴柏是跟朱叔叔走的吗?可是为什么呢?
“小李,敬你一杯。昨天辛苦你了。”
朱叔叔提起酒准备给他的秘书倒上。
“领导,领导,不敢当。”
小李赶紧双手举起酒杯。
小李是立了什么功吗?朱叔叔居然亲自给他敬酒!
小李一抬手,我立马认出他手上的那块表。
整个晚上我都魂不守舍,我确定,余兴柏不辞而别,接走他的竟是朱叔叔的秘书。
他们怎么会有来往呢?余兴柏是个刚出狱的造谣犯,朱叔叔是市里的领导,这两个人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啊!
2
朱心怡让我留下过夜,我拒绝了,说明天要上班。
回到宿舍,我脑袋一片乱麻。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想试试能不能登录余兴柏的微信或者QQ账号。
这家伙倒是删除得干净,但他可能忘了搜索引擎。
搜索引擎的记录里,他搜索了“朱正言”也就是朱叔叔,在这条搜索之前,他搜索了成人高考的报名网页。
我这才仔细地看了一眼被余兴柏弄得乱七八糟的桌面。
他把我放在抽屉里的毕业证、老身份证等证件翻了出来,也许是想帮我报名成人高考。
可是,后来为什么又要搜索朱叔叔的信息呢?
直觉告诉我,按照余兴柏的上网步骤操作,也许能找到答案。
我打开了成人高考报名网站,一步一步地操作,终于在登录学籍网时,彻底傻眼了。
用我老身份证号登录学籍网,显示已经完成本科学习,毕业于K省的文理大学。
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拿着身份证号对了一遍又一遍,无误。
可是学籍网上的姓名不是我,照片不是我,都是朱心怡。
朱叔叔的女儿,我从高中开始伺候的“小姐”,我一直视为恩人的人,居然顶替我读了大学。
余兴柏和我们读过同一所高中,他认识朱心怡。所以他一定是在周六上午得知这件事后,去见了朱叔叔。
那个装酒的袋子是朱叔叔的,那袋子里是什么呢?钱吗?是封口费吗?
怪不得朱叔叔让他的心腹秘书送走他,还拉黑我的微信,是要保证从此不再与我联络吗?
朱心怡呢?她知道这件事吗?我已经不是她家的保姆了,为什么今晚叫我过去做饭?是想确定余兴柏有没有和我联系吗?
3
初二那年,我爸生了一场大病,干不了重活,养活一家老小的责任落到我妈一个人身上。
家里人商量,让我初中毕业跟我妈去市里做保姆,赚钱养家,供弟弟读书。
我死活不同意辍学。
我记得小学的时候,我们学校来了一位支教老师。她告诉我,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只要我努力学习,将来一定能过上好的生活。
我听了她的话,努力学习。我的成绩一直很好,年年第一,为什么要让我辍学,要让我放弃自己的未来呢?
我在家里又哭又闹,换来了我爸的一顿暴揍。
我妈在一旁掉眼泪:“你啊,别犟啦!你本就是个丫鬟命,认命就完啦!”
我才不是丫鬟命,我恨那个瞎子算命先生,他凭什么一张嘴就决定我的一生!
后来,我的班主任带来了好消息。
一个善人委托市里的一个教育基金会向我们镇中学的贫困学生捐赠一笔钱,专门资助乡村女孩读书。
我喜出望外,认为事情总算有了转机,却被我爸泼了一瓢冷水:
“真搞不懂城里人的脑袋在想啥!专门资助女孩子读书,要资助都资助,分什么男女。再说,女孩子读了书以后还不是嫁人,有啥用?!”
我虽不满意爸爸的言论,但好歹我读书的事情有了着落,我会向他们证明,女孩读了书也能为家里做贡献。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第一笔资助金拨发到我父母的银行卡时,就立马被花光了。
我爸拿着我读高中的钱补缴了自己的社保。
知道真相的我再次又哭又闹,我爸一个巴掌扇到了我脸上:
“你这六亲不认的丫头,我白养你了是吧!老子这么多年在外面受了多少罪?!不是为了养你,我这个年纪腰椎就坏成这样了?我不指着你养老,花了点钱给自己买个保障有什么错?!”
那时我妈在城里做保姆,不常回家,家里只有爸爸、奶奶和我弟。奶奶带着弟弟躲进里屋不讲话。
我顾不得天黑,一口气跑到镇中学,敲开班主任宿舍的门哭诉。
第二天,班主任带着我,找我爸理论,跟他讲这个慈善基金是要专款专用的。却没想到,我爸连她也臭骂了一顿:
“这个钱,他们给了就是我们家的,我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轮不到你来插嘴!”
班主任无奈,只得安慰我说再想想办法。
班主任将这件事汇报给了校长,校长又向上做了汇报。
本以为能有人治得住我爸,却未想到,得到的结果是,我被取消了受资助的资格,理由是未按照资助契约,随意更改资金使用项目。
“你闹啊,你再闹啊!”我爸的手指,一下下戳在我的脑袋上:
“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有了,你能翻出个天吗?算命的没说错,你就是这个命,一辈子的丫鬟命!”
这件事在村里传开了,人人都说我不孝,不肯让自己的父亲买保险,一心只想攀高枝,是个白眼狼。
也就是这个时候,余兴柏把他爸妈从城里寄回来的学费偷了出来,让我带着证件离家出走,自己去读书。
“你把钱给我,你怎么办?不读书了?”
余兴柏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早就不想读了,这里的人都是鼠目寸光,哥们要闯荡天下,闯出一片未来!”
余兴柏说的天下是网络,那时,镇上开起一间网吧,他是那里的常客。
他总是跟我提什么论坛,什么贴吧,还说他在网上写的武侠小说有很多人看,贴吧里的人都叫他老大。
余兴柏给自己取了一个响当当的网名叫做“余炸炸”。他说要让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如炸雷一般吸引别人的注意。
虽然那时我和余兴柏都很幼稚,但我还不至于认为拿着那点钱就能改变人生。
我拒绝了余兴柏的钱,那时他家里人已经发现钱被偷了。
后来,余兴柏和我都挨了打。我的罪名是诱导表哥偷钱给自己,他的罪名是被表妹*脑洗**偷钱。
我被逮住了短处,我爸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宣布我品行不端,初中毕业我就必须跟我妈去城里做保姆了。
这次,我没有争辩,因为争辩没有用。
好在乡下离镇上的学校远,我的坏名声不至于传到学校去。
在学校,我还是一个名列前茅的好学生,那是我心中唯一的净土。
初三的教师节,我们镇中学迎来了一次大型活动。
县里的领导来我们镇初中慰问,县里最好的初中也派出他们的学生与我们进行联谊交流。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朱心怡,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没有白色的衣服,因为不耐脏,唯一的一件白色毛衣,是我妈给的,已经黄到看不出它最初的纯洁。
朱心怡拿着话筒,落落大方地讲话。她讲的什么其实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当时的她一直被一种光所包围着,让人神往。
我作为年级第一名被安排给领导鲜花。
这样的安排是保证领导问问题的时候,能被学生答出来,以此证明学校的教学质量。
那天,我的心里筹划着一个计划,那是一步险棋。
当领导接过我献的花时,我顺势跪了下来,学着电视剧里“拦轿喊冤”的控诉者,高喊着请给我读书的机会。
周围的人显然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向我围了过来,我感觉有些光射在了我的身上。
一双坚实有力的手将我扶起来:“孩子,有什么委屈,我们进去慢慢说。”
那个人的脸在我泪眼朦胧的眼睛里变得模糊,我听见他们叫他“朱局长”。
朱局长去了我家了解情况,我爸也声泪俱下地讲述着家里的困难,实在无力供养两个孩子读书。
朱心怡也跟了去,她的眼里满是惊讶,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她指着晾在院子里的衣服问我:“你洗的?”
我点点头。
她又指着晒在簸箕里的咸菜,问我:“你做的?”
我点点头。
“你还会做什么?”她微笑着问我。
“洗衣做饭,清理猪圈,缝缝补补,都会。”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将一个凳子用袖口擦了又擦,递给她,她笑着对我拜拜手。
“老哥啊,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啊!”
“领导,您要是这么说,我跟她妈也只能去卖肾了。”
“朱局长。”
朱心怡像一个精灵跳了过来,后来我才知道,朱局长就是她的爸爸。
“不如,您资助她读书吧。”
朱心怡的脸上满是少女的天真,而朱局长的眼里却闪过一丝尴尬: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这可不是件小事。”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这件事在村里传开了,由朱局长资助我变成了朱局长收养我。
4
我住进了朱家的时候,朱叔叔已经调进市里工作了,我和朱心怡也去了市里的高中读书。
朱叔叔很忙,长期不在家,而朱心怡的妈妈在她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
我一搬进来,朱心怡就辞掉了她的保姆。
“徐倩,我告诉你,那个保姆手脚不干净,我早就想炒掉她了。现在好了,有了你,我总算是有个伴了。”
我心里清楚,我不是朱心怡的伴,而是她新的保姆,一个可以陪着她上下学的保姆。
朱叔叔不付钱给我爸妈,因为那样便是挪用童工,他供我上高中,资助我的日常花销。
早上五点半起床对于我来说不是难事,因为由家里到镇中学路程遥远,我常年如此。
我收拾好自己,做好早餐再叫朱心怡起床,朱叔叔长期不在家,这个家里几乎只有我和朱心怡两个人。
我俩一起坐公交车去学校,我们在学校食堂吃午饭和晚饭。
下了课,朱心怡坐在固定的位置上,我排队打完饭再给她送过去。
有时候,学校的同学会开玩笑地问:“朱心怡,你这是带着贴身丫鬟来上学吗?”
那些话总能刺激到我敏感的神经,让我的脸红到脖子根。
朱心怡会尽力辩解:“你们别胡说了,徐倩是我表姐,姐姐照顾妹妹而已。”
那时候,我不知道朱心怡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很想跟她说,可不可以在学校自己打饭,这样同学看到不好,但我开不了口。
我不理解每次被同学们这样问起,都需要尽力去解释,不是很麻烦吗?还是说,她其实很享受这种辩解的过程呢?
高中三年,我和朱心怡的关系时亲时疏。
她有时候会很没安全感,晚上会哭起来,然后让我陪她睡觉。
每当这个时候,她会告诉我,她很想念妈妈,她总是一个人在家非常孤独。我陪着她,给她讲村里的鬼故事,哄着她睡觉。
当我觉得自己和朱心怡快成为朋友时,她又会显出刻薄的一面。
我爸常让我妈将家里的菜、鸡蛋、鸡等送到市里来。我当然知道这不是给我补身体的,而是用来巴结朱叔叔的。
他们总是在幻想,一人得道鸡犬*天升**。
希望我能把朱心怡伺候高兴了,他们能跟朱家攀上“亲戚关系”,甚至还想着让弟弟也到市里来读书。
他们的热情让朱心怡反感,每当看到我妈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小区门口时,朱心怡都会翻白眼。
她不让我妈进小区,临走时总会跟门口的保安说:“叔叔,你们守门还是注意点,别总是阿猫阿狗的都往小区里放。”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在心里恨上朱心怡好几天。
我跟爸妈说过,不要再这样送东西来,他们就会骂我没本事,只顾自己,不想着他们,也不想着弟弟的前途。
可是我一个寄人篱下的人,能怎样呢?
虽然很委屈,但我让自己尽量只专注学习。只要我考上大学,就能申请助学金、奖学金,我可以养活自己,不用再依附任何人。
朱心怡的成绩很好,在重点班,而我的成绩即使在普通班里也排不上号,最困难的科目是英语。
镇中学没有像样的英语老师,我的英语基础很差,到了市高中,就显得尤为吃力。
我能做的是记单词,将单选题背下来,但一到听力、阅读和完形填空就抓瞎了。
每天晚上晚自习回家,朱心怡都会再学习一个小时,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肚子饿。
那天,我端着一碗鸡汤面去她的房间,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就继续埋头做题了。
我想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问她:“那个,心怡,我能问几道英语题吗?”
朱心怡仰起笑脸,痛快地答应了。
朱心怡很耐心地给我讲解了题目,并且买了一套英语阅读练习给我,让我下晚自习后做,然后再给我讲解错题。
朱心怡帮我做了一个错题分类,那时我才发现自己老是在关键句查找、解读,作者态度判断等几个类型的题目上犯错。
在朱心怡的帮助下,我的英语成绩提高了。
就在我把她当作恩人看待时,却又被泼了冷水。
当时的市高中,每个月都会举行月考,重点班的人员通过考试上下流动。
高二那年的一次月考,我的年级排名达到了进重点班的名次,我高兴坏了,将这个好消息跟朱心怡分享。
“心怡,我也可以进重点班了,以后咱俩就是同班同学了。”
朱心怡抽了抽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后来,我拿着成绩去找班主任,得到的回复却是重点班的班主任不接收我。
老师说我成绩不稳定,不适合待在重点班。
朱心怡是重点班的团支书,和班主任老师很熟,我让她帮我求求情,我一定会努力稳住成绩。
朱心怡冷冷地回答:“老师不是说了吗?你的情况不适合进重点班。还有,你的英语已经好多了,之后就不要再来问我了。”
那一刻我懂了,也许朱心怡根本不想让我跟她在同一个班。
我没人可以倾述,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余兴柏。
那时,余兴柏的爸爸在市里做装修挣了钱,花了一大笔钱将余兴柏塞进我们高中。
但对于余兴柏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上网,市里的网吧更大而已。
学生时代的余兴柏疾恶如仇,他特别讨厌装腔作势的城里人,在他眼里,朱心怡就属于那一类。
余兴柏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一定会教训朱心怡,我被这话吓了一跳,生怕生出什么事端。
事情后来的发展出乎我意料。
一个与余兴柏称兄道弟的小混混,奉命去*引勾**朱心怡,想用早恋拉低她的成绩。
余兴柏跟我说他的计划时,我觉得很幼稚,朱心怡怎么会看上你的“兄弟”呢?
我到底是低估了一个懂得花前月下的小混混的魅力,至今我都不明白为什么朱心怡会沦陷在那老掉牙的情话里。
也许,她真的太寂寞了,也许,好学生的形象太累了,总之她真的开始与那个小混混偷偷约会,成绩一落千丈。
看到朱心怡坠入爱河的样子,我不敢告诉她这是一场阴谋,因为那会让我失去唯一的读书机会。
我心中也有愧疚,但我告诉自己,朱心怡只是贪图新鲜,只要临近高考她收了心,成绩就会有所提升。
朱心怡的一诊考试跌出了重点班的底线,他们班的班主任叫来了朱叔叔,那是朱叔叔在家待得最久的一段时间。
对于朱心怡的早恋,朱叔叔怕是已有耳闻,他暗地叮嘱我监督朱心怡,一有不对劲就跟他汇报。
但事实上,我只能按照朱心怡的指示,替她各种撒谎和隐瞒。
高考前,朱心怡似乎与那个男的断了关系,专心备考。最后,她拿到了文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虽然这与她最初的目标相距甚远。
文理大学,那是我填报的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