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书写并不是来自某个人或某支笔。每个人都在或多或少、有意识或无意识地记录着历史,书写着自己乃至时代的传记,这也恰恰是一个反媚俗的过程。(米兰·昆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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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昆德拉的生平之轻

据法国媒体消息报道,欧洲著名作家米兰·昆德拉于2023年7月11日在法国去世,终年94岁。主要生平文字如下:
1929年4月1日,米兰·昆德拉出生于捷克斯洛伐克第二大城市布尔诺。父亲是钢琴家、音乐教授,当过音乐学院院长。昆德拉一生沉湎于雕塑、绘画、文学、戏剧、诗歌与音乐的多重世界之中。
1947年,18岁的米兰·昆德拉加入捷克*产党共**,两年后即因“*党反**行为”被开除,1970年再遭开除。
1948年,19岁的米兰·昆德拉考入布拉格查理大学哲学系,出版人生第一本诗集《人:一座广阔的花园》,作品带有明显的超现实主义色彩和批判精神。
1956年,完成了在布拉格电影学院的学业,留校当了一名教师,教授世界文学。
1958年完成人生第一部小说作品,《我,悲哀的上帝》,小说《玩笑》开始给他带来世界声誉的作品。
1968年,苏联*队军**占领了捷克斯洛伐克,昆德拉*党**籍被开除,在电影学院的教职也被解除,作品成为当时的*书禁**,同时还被禁止新发表任何作品。
1975年,经捷克政府特准,米兰·昆德拉和他的妻子前往法国。先在雷恩大学担任助教,之后一定程度成为当地的公众人物,利用各种场合向人们讲述苏联入侵后捷克斯洛伐克的情形。
1978年,米兰·昆德拉和他的妻子定居巴黎,于1981年加入法国国籍。
1984年,昆德拉发表后来广为人知的作品,《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又名《不能承受之生命之轻》)。
1988年,美国导演菲利浦·考夫曼将其改编成电影《布拉格之恋》。
1995年,捷克政府决定将国家最高奖项之一—功勋奖授予米兰·昆德拉。
2020年,米兰·昆德拉获得当年的弗兰茨·卡夫卡国际文学奖。
2023年7月11日,米兰·昆德拉于法国去世,终年9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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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昆德拉的地位之轻
1985年,国内文学评论家李欧梵在《外国文学研究》上发表了《世界文学的两个见证:南美和东欧文学对中国现代文学的启发》,介绍了南美作家马尔克斯和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以及他们各自的代表作,昆德拉被正式介绍进入中国。
同时期,有国内评论家指出,昆德拉是20世纪伟大的小说家之一。
昆德拉对中国的影响更重要的是在思想上,他让中国作家们从关注群体到关注个人自身,少作空洞的宏大叙事。昆德拉作品饱含的哲理让他成为世界级顶流文学家。在他的作品中充满很多极具讨论价值的问题,而且触及深刻。他启迪中国文学界,真正一流的作家应该首先是思想家。
2021年的4月1号是米兰昆德拉92岁的生日,在生日这天中国作家莫言这样评价他,“昆德拉的小说在结构上也很有特点,除了情节故事还穿插了大量议论,可以说没有议论就没有昆德拉。议论精辟、深刻,表现出昆德拉与众不同的思考。”

同时给予昆德拉评价的还有另外一位中国作家余华,余华曾在某大学演讲时称昆德拉“仅仅是欧美三流作家”,理由是昆德拉笔下没有一部像《百年孤独》、《战争与和平》、《荒凉山庄》、《双城记》等这样的大作品。
余华对昆德拉的评价后来被人解读为,余华自己很喜欢福克纳、马尔克斯和卡夫卡。他对福克纳(和陀思妥耶夫斯基)那种“正面直接叙述”的力量作风很欣赏。大致余华推崇的作者,都是在叙述上力量和技巧兼具型。
而昆德拉的做派,他的小说里充满了各类插话议论,他喜欢自己摆一个人物出来,然后通过提线木偶似的操纵、讽喻、谈哲,来描述他想说的事儿,因而很多人认为昆德拉是个很散文化的作家,比起福克纳们那种硬生生讲故事的套路,昆德拉显得太绕道、太取巧、太聪明了一点。
米兰·昆德拉一生有很多作品,代表作品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玩笑》、《生活在别处》、《告别圆舞曲》、《笑忘录》、《小说的艺术》和《不朽》等。但是直到2020年9月20日,才拿到很有份量的卡夫卡文学奖,在业界一向被认为是诺贝尔文学奖的风向标。这一年,昆德拉已经91岁高龄。
早在2014年,中国作家闫连科也曾收获卡夫卡奖,其主要作品有《受活》、《坚硬如水》、《丁庄梦》、《夏日落》等,他认为一个作家应该“不靠郑智靠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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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昆德拉信仰之轻
米兰·昆德拉非常崇拜作家卡夫卡,也是这样的一位靠思想力取胜的小说家。卡夫卡喜欢把想象力展现在小说里,并且让读者能够沉浸于现实与梦境之中。

也许是受到卡夫卡的影响,米兰·昆德拉的小说创作,更是将内心的思考发挥到极致,让我们在一次简单的阅读体验背后,体味到更深层次的洗礼与思考。
有人认为,相比文学成就,昆德拉更像一个思想家。而且,他是一个能够“生活在别处”的思想家。
昆德拉的作品不喜欢局限于某种题材,他常常是叙述一些情节,然后就开始发表评论,像个文学教授一样。昆德拉的文字也很好地诠释了尼采说的,文学作品既要让人懂,又要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小说中描述都是小人物,但是他小说中的哲学思想,却对阅读者有了启发性,米兰·昆德拉用自己独特的夹叙夹议的写作手法,让很多人看到了不同的文学展现形式,运用的全是大手笔。
对于自己的作家身份,米兰·昆德拉曾写到:“所谓的作家,其实都是孤独的,在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后,有了一定的人生阅历,才能写出有自己风格的文字。毕竟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而其身上的特色也是到了足够的程度才可以大放异彩。毕竟并不是谁都是可以写出令人难以忘记的文字,我所做的,目前仅仅是给自己多多地增加点筹码,才可以不让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好笑的爱。”
在他看来,小说的创作并不是为了检验现实,而是为了展示人类可能成为的一切以及未来可能做到的一切。
米兰·昆德拉是世界上读者最多的作家之一,也是一个成功“隐身”的作家。近40年来,由于一直拒绝在媒体上露面,并且极度注重个人隐私的保护,他从公共视野中似乎消失了。
从《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到《生活在别处》,再到80多岁高龄时创作的《庆祝无意义》,他笔下的故事和提出的问题让读者难以忘怀,而他本人的世界却不为读者所知。
以至于在国内,对于米兰·昆德拉的去世,很多人惊讶于“他还活着啊”。
2022年5月,上海译文出版社推出了米兰·昆德拉的图文传记《寻找米兰·昆德拉》中文版。书中首次全面披露诸多往事的事实与细节,例如在法国以教授文学课艰难维生、被指曾经是政府“告密者”的风波等等。
在《寻找米兰·昆德拉》的译者王东亮教授看来,“阅读昆德拉是愉快并且益智的,他通常能使读者大开眼界,层层剥离出我们惯常熟视无睹的某些事物的真相以及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阅读昆德拉同样是令人难堪的,他总是无情透视着生命的本质、人性的本质,让读者不得不直面自身的存在,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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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昆德拉的灵魂之轻
昆德拉一生超过50%的时间在*亡流**,94岁生命,其中48岁在*亡流**。
以至于关于他的说明文字,难坏了各路高手,于是就出现了“法国籍捷克籍”这样的奇怪字眼儿。
米兰·昆德拉曾经参加了1968年的“布拉格之春”运动,后来因为他在作品中一些批评和讽刺,也让他的作品全部惨遭被禁。
1975年,在法国议会主席的邀请下,米兰·昆德拉携妻子前往法国;米兰·昆德拉*亡流**巴黎后,他开始使用法语写作。
1979年,他在捷克的公民身份被取消;2年后,法国文化部长授予了他法国国籍,昆德拉开始在巴黎社会科学高级研究学校教课,他开始慢慢融入法国文化和生活。
虽然后来捷克曾经提出恢复米兰·昆德拉的公民身份,并称其是诺贝尔文学奖的热门人选,但是米兰·昆德拉却并没有给予什么明确的回应。即使捷克总理巴比斯对米兰·昆德拉表示,恢复捷克国籍对巴比斯来说是巨大的荣幸。
但那个时候的米兰·昆德拉一直称自己是一位法国作家而非捷克作家。他宁愿用法语创作,也不愿意再用母语创作。我能感受到米兰·昆德拉文字背后的坚持,也能感受到他对捷克的复杂感情。
如果你了解米兰·昆德拉的经历在结合小说的情节,不难发现,很多他那个时期创作的小说里面有作者自己的影子。
虽然*亡流**和政治的标签一直伴随着米兰·昆德拉,但是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小说家。即便如此,从他创作的早期和中期文学作品中,这两个标签就从未离开过他。不仅因为他创作的内容,还因为他一直“漂流在外”的现实。
特殊的人生经历让米兰·昆德拉的作品蒙上了一层*亡流**时期作品的基调,包括我们最为熟知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也是在法国创作完成的,书中的主角与米兰·昆德拉有着相似的经历,托马斯和特蕾莎都曾在捷克,却因为破坏而离开。
不同于“编故事”式的小说,米兰·昆德拉经常跳出描写传统的爱情故事,写下对故事中的人物的看法以及探讨很多比如轻与重,灵与肉等哲学问题。
1995年秋天,捷克政府决定将国家最高奖项之一——功勋奖授予米兰·昆德拉。他欣然接受,并以书面形式回答了捷克《*民报人**》记者的提问。谈到获奖感受时,昆德拉说:“我很感动,也许可以说,尤为让我感动的是瓦茨拉夫·哈维尔给我的信。特别是信中的这样一句话:他把这次授奖看作是给我与祖国和祖国与我的关系,画了一个句号。”
2019年12月3号,捷克外交部宣布,90岁的米兰·昆德拉在*亡流**在外44年后,终于重新获得捷克公民身份。这一幕,曾在他的小说中见过,终于有一天成为现实。
米兰·昆德拉并没有回国定居,恢复国籍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姿态,不过可以理解为,对于喜欢躲避仪式的米兰·昆德拉来说,这已经是一种回家的象征。

晚年的昆德拉,始终称自己为“法国作家”,认为自己的作品应归类为法国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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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之恋》之轻
比起米兰·昆德拉本人,以及其享誉文坛的代表作品,一部根据其作品改编的电影倒是很有兼具流行、时尚与“江湖”地位,这部电影就是《布拉格之恋》,号称影响流行文化数十年,豆瓣评分8.2分。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是昆德拉一生最重要的一部作品,于1984年出版,该书描述一九六八年苏联入侵捷克时期,民主改革的气息演变成专横压榨之风潮。
在书籍出版之后的仅仅4年时间,1988年美国著名电影人菲利普·考夫曼(Philip Kaufman)担任导演和编剧拍摄了这部改编电影《布拉格之恋》,米兰·昆德拉本人也参与了编剧工作。
该片演员团队阵容强大、明星如云,本片是1988年美国十佳影片之一,获1989年奥斯卡最佳摄影、最佳改编剧本提名,并获英国电影电视协会最佳改编剧本奖,美国影评人协会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奖。《布拉格之恋》是当年该片引进港台时,由港台引进方所起的片名。
由于小说原著及其改编的电影在世界各地均广受欢迎,“布拉格”“XX不能承受之XX”(The Unbearable … of …)都成为各国流行文化里的常用词汇或句式,影响时尚文化长达几十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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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昆德拉的言论之轻
生命中有太多事,看似轻如鸿毛,却让人难以承受。
小说就是记忆与遗忘进行斗争的艺术,也是战胜媚俗的唯一可能。
说一次不算数,一次就是从来没有,只能活一次就和根本没有活过一样。
只在尘世上走了一遭,我们既不能和前世相比,也无法对来世加以完善。
在时间的轨道上人们想象有一条线,超脱了这条线当前的痛苦便不复存在。
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成了最强盛的生命力的影像,负担越重,我们就越真切实在。
人永远都无法知道,自己该要什么,因为人只能活一次,既不能拿它跟前世相比,也不能在来生加以修正。
第一次的背叛是不可挽回的,它引起更多的背叛,如同连锁反应一次次地使我们离最初的背叛越来越远。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即个体的游离,游离于它所附的整体之外,这种游离导致归属感的缺失,让人无法承受。
自我陶醉一瞬间滑向极度痛苦,漫漫长途总有尽头,迟早她不得不结束自己的背叛,迟早她不得不结束她自己。
当生活在别处时那是梦,是艺术,是诗。而当别处一旦变为此处,崇高感随即便变为生活的另一面,残酷。
如果我们没有能力爱,也许正是因为,我们总希望从别人那得到什么,而不是无条件的投入其怀中,并且只要他这个人的存在。
我喜欢你的原因是你毫不媚俗。在媚俗的王国里,你是个魔鬼。
受到乌托邦声音的诱惑,他们拼命的挤进天堂的大门,但当大门在身后砰然关上时,他们发现自己是在地狱里。
我们惟一可做的事,就是反抗不由我们选择的人类处境。

二〇二三年七月十四日于泰州姜堰
注:本文主要参考文件
1、《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米兰·昆德拉)
2、百度文库
3、知乎文库